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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大戰開啟:【你昨日好像不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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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大戰開啟:【你昨日好像不長這樣】

聽到這位年輕的趙將竟然敢冒險帶著一萬兵馬深入秦地,探路二十裏地,幾個年長的副將不禁高看了他一眼,連黃歇都有些意外,看著面前齜著大牙笑得一臉喜悅的年輕趙將頗有些驚奇地出聲詢問道:

“趙將軍,你真的深入函谷關了二十裏地嗎看到秦地鄉邑內的房屋都空了”

“當然!”

趙將擡手將自己的胸膛拍的啪啪直響,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得意,高聲笑道:

“春申君,本將帶著探路軍一進入關內就直奔秦地的鄉邑而去,如今正是秦國新歲的時候,按理來說鄉邑內應該挺熱鬧的,然而現實卻是,鄉邑內空空蕩蕩,家家戶戶不見人影,阡陌縱橫間不聞雞犬聲,我們的兵卒進入屋子內外仔仔細細都看了,發現了許多秦人緊急撤退時留下的痕跡!顯然秦人這是因為畏懼聯軍,不敢與聯軍交戰,倉促之間只得著急忙慌的撤退了庶民,留下一個大開的關門,來糊弄我們!他們賭的就是我們不敢入內的心!”

“眼下形勢對我們聯軍一片大好!還請春申君速速下令!讓聯軍們攻打函谷關!”

“本將願為先鋒軍!”

“這……”

看著趙將慷慨激昂的說完這番話,一旁的燕將、齊將、魏將、楚將們不禁面面相覷。

黃歇也下意識與項燕互相對視了一眼,著實是沒想到函谷關內的鄉邑竟然真的空了!

先前白起在世時,他就像一塊黑壓壓的大山壓在山東六國的將領和士卒們的腦袋上,大家都公認,只要白起做了主帥,秦軍在他的率領之下,在戰場上就是不可抵擋的!

如今白起已逝,這座大山終於從山東六國的將領和士卒們腦袋上移開了,蒙驁雖然也是當世諸國內有名的將領,可是與白起相比,無論從威懾力還是殺傷力上,都是略遜一籌的,況且幾年前蒙驁就有作為主帥敗於信陵君帶領的五國聯軍的黑歷史,如今五國聯軍們再一次面對蒙驁,對蒙驁有忌憚那肯定的,但若是說怕的要死,連入關攻打的勇氣都沒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黃歇腦海中天人交戰,他對趙將所說的話是相信的,但對秦軍們他卻是不敢相信的。

縱使他內心深處仍然覺得函谷關內危險重重,不敢輕易冒進,可是六十萬大軍一日日的在營地內空耗不是事情,先不提每日消耗的糧草數量,單單這一日比一日寒冷的天氣,就已經讓許多生活在溫暖濕潤地方的楚軍們有些受不了了。

兩場雨都打倒了兩萬兵卒,若是兩場大雪呢又會有多少兵卒直接病倒了呢

去攻打,興許會有速戰速決的可能,然而若是還在營地內空等,不用秦軍來夜襲,聯軍們就內部潰散了!

攻!勢必要進行!

黃歇攥緊垂在身側的雙拳,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念了幾遍蒙驁的名字,而後眼神也變得深沈了起來,他側過頭撇開身旁項燕眉頭緊鎖的凝重神情,對著年輕的趙將開口吩咐道:

“趙將軍,你為聯軍探路辛苦了,本將決定明日就大軍開拔攻打函谷關!”

“你這三日內已經對函谷關內的情況有一定了解了,本將命你擔任伐秦先鋒軍,明日率領十萬聯軍入關打頭陣,你可敢領命”

趙將聞言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趕忙興奮地大聲抱拳喊道:“諾!”

黃歇點了點頭,轉而又看向了齊國將領和燕國將領,思忖片刻,長眉微擰吩咐道:

“齊將軍、燕將軍,你們兩位都有多次的戰場經驗,本將命你們二位明日各率十萬大軍跟隨在趙將軍身後,待二十萬大軍全部入關後,爾等一左一右分為兩路往秦地內深入,必要時候給予先鋒軍兵力支持!爾等可能做到”

“諾!”

齊將和燕將也紛紛抱拳領命。

“魏將軍,你明日……”

“諾!”

“楚將軍,你明日……”

“諾!”

“項燕將軍,你……”

“……”

“……”

夜色漆黑成一團,寒風呼嘯卷敗葉。

深夜內,五國聯軍的主營內燈火通明,一眾將領對著秦關的地形圖在黃歇的指揮下商議明日的攻秦方略。

燭光搖曳之間,無數冰冷的寒氣從腳下的黃土地上升起,直直沖進了戶外六十萬聯軍的四肢百骸裏。

龐大的營地內霎時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

翌日,天蒙蒙亮之際,空氣很濕潤,天空也灰蒙蒙、陰沈沈的,是雨雪到來的前兆。

滿地枯草之上裹滿了一層白霜,踏著草地徒步前行的兵卒們沒一會兒鞋底就沾滿了濕泥,鞋子也變得沈重了起來。

十萬先鋒軍將幹糧背在了身上,在年輕趙將的帶領下,踩著腳下裹滿白霜的枯枝敗葉,走下高地,朝著西邊五十裏外的函谷關一路疾行。

先鋒軍之後,負責左、右探路的二十萬聯軍也在齊國將領和燕國將領的帶領下,勻速往函谷關而去。

從清晨到日暮,巍峨高聳的函谷關就像是一張黑漆漆的大口一樣,不斷吞納著身穿各色甲胄的聯軍入內。

僅僅一日的功夫。

函谷關內就湧現出了三十萬聯軍,操著不同口音的士卒把關內的各個小鄉邑擠得水洩不通。

關外聯軍的營地內,坐在營帳內的黃歇目不轉睛地看著地形圖,每隔一個時辰就會聽斥候稟報關內的消息。

根據最新的軍情消息,及時調整自己的用兵戰略。

夜深了,風也急了。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將聯軍手中舉著的火把“噗噗噗”的一把把吹滅,黑漆漆的夜裏瞬間就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如刀子般割臉的朔風更是冷的讓人直想縮著脖子,趴在地上匍匐前行。

沒有光亮了,聯軍們無法繼續前行了,只得就地歇息了起來。

剛歇下,天上就又下起了雪珠子,沒一會兒地上就蒙了一層白。

聯軍們只得哆哆嗦嗦的找來柴火枯草點起了火把。

一堆堆火點燃,照亮了周遭的景象。

白日入關時,聯軍們還不覺得,等如今夜色籠罩大地,一點點深入秦關後,他們就切實感受到了秦地的危險。

以往在戰場上秦軍們作戰勇猛,山東諸國的士卒最接近勝利之時,也只是牢牢把秦軍們堵在、鎖在函谷關內,從未曾踏足過這座易守難攻的秦關。

對於初次上戰場的新兵蛋子們而言,“函谷關”更是只聞其聲,從未見此形。

這次如此順利的進入秦關,絕大多數的士卒們在覺得開眼的同時,還有種很強烈的不適感。

只因為地形的差距太大了

山東諸國內雖也有山地可是更多的卻是平原,然而秦國高高矮矮的山卻多得數不勝數。

對於生長在華北平原的燕軍和魏軍們而言,瞧見這一重重、一座座或高、或低的山地時,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壓迫感,連綿不斷的山地與一眼看不到邊際的平原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從山地之上往東眺望,韓地、魏地盡是肥沃平坦的平原,可從韓地、魏地往西遠望,山連山,山之後還是山,無怪乎,中原自古以來就惹人眼饞,魏國的兵卒們第一次看到秦關內的景象,也就清楚為何一代又一代老秦人要奮力東出,眼饞關外的平坦土地了。

對於他們而言,平坦的土地只需要扛著農具下地翻土就行,而對秦人們而言,只有先開山挖溝、平整出土地,才能進行下一步動作。

秦國能從一處西陲小國用幾百年的時間發展到如今強大的國力,即便身為敵軍,看到此地真實的地形後,也很難不對老秦人生出幾分敬佩來。

魏軍們聚在一起小聲交談。

其他聯軍們也在感慨著實是沒想到,函谷關內竟然是這種景象,聽說秦國北部還有什麽黃土堆成的高原,又不知道究竟是長得什麽模樣。

領軍的將領們敏感的感受到歇息下來的聯軍們因為地形的差距而降低了對秦軍們的警惕,反而都開始談論秦地與他們老家的不同了,正想傳令下去,讓兵卒們提高警戒,卻聽到黑夜之中,山間高高低低的密林內突然傳出來了狼嚎聲與飛鳥展翅的鳴叫聲。

“嗷嗚嗷嗚”

“撲棱棱”

一聲聲飛禽走獸的嚎叫啼鳴聲在寂靜的深夜內,傳的極遠,原本正在交談的聯軍們瞬間停止說話,紛紛嚇得抱緊懷中的兵器,神經緊繃地往四周觀察。

領軍的將領們也都警惕了起來。

好在,似乎只是飛禽走獸的響動

緊張了大半夜,無事發生。

虛驚一場後,神經再度放松下來時,聯軍們就感受到了濃濃的困倦與疲憊。

奈何,睡是不可能睡的。

夜色一點點褪去,天光也慢慢擦亮,新的一天到來時,白皚皚的積雪已經完全將黃土路給覆蓋住了。

凍得手臉通紅的臉軍們草草吃了些幹糧墊巴完幹癟的肚子,熄滅燃了一夜的火堆,而後就在百夫長的催促之下,迎著漫天的飛雪,踩著腳下濕滑泥濘的雪路一步一個腳印的繼續往關內前進。

此時,距離三十萬聯軍進入函谷關已經整整過去一天一夜了。

關內方圓五裏地的雪路盡是聯軍們淩亂的腳印。

沿途的鄉邑內更是塞滿了晃動的各色甲胄,半饑半飽的聯軍士卒們沖進沿途的鄉邑內進行瘋狂掃蕩,然而一個個由茅草土胚、地窩子建成的小鄉邑內空蕩的徹底,別說有雞鴨了,連一粒豆子都找不到!

秦人庶民不僅自己原地消失的幹凈,連家裏一粒豆子都沒有給敵軍們留!

“該死的!真是窮的可以!”

生活在富庶齊地的饑餓聯軍簡直難以相信,他們裏裏外外翻遍一整個鄉邑後,連一把豆子都沒湊出來,忍不住一腳踹爛了面前的木門,木門轟然倒地時,濺起了無數飛雪。

身穿紫色甲胄的兵卒們也當即轉身就離去。

細小的灰塵在巨大的震蕩之下,落到了更深的地方。

冬日晝短。

一眨眼的功夫,細小的飛雪轉變成了鵝毛大雪。

原本雪地上被聯軍們踩出來的淩亂腳印,被新一輪降下來的積雪給重新覆蓋住了。

漆黑的夜色再度降臨,繼續西行的聯軍們徹底離開小鄉邑後,原本空空蕩蕩的小鄉邑內突然冒出來了許多個身著甲胄的黑色身影,沒過多久,鄉邑內再度變得空空蕩蕩、寂靜無比。

……

“將軍有令,原地點燃火堆,就地歇息!”

如同昨夜一樣,冒雪前行又饑又餓行走的疲憊的大軍們在手中舉著的火把相繼被寒風吹滅後,一聲聲傳令下去,聯軍們當即就撲通一屁股坐在了雪堆上。

此時三十萬聯軍已經整整入關一日一夜又一日了,方圓二十裏的土地被他們走遍,沿途幾十個小鄉邑內不見一人,不聞雞犬。

……

又饑又餓又冷又困,生理上的不適使得人的情緒也很不好,飛雪之中,有牢騷的聲音也控制不住發了出來:

“特娘的!這鬼天氣怎麽越來越冷了!”

“夜越深,天越冷,後半夜比前半夜會更難熬。”

“……”

“該死的,我們楚國現在壓根沒有飄雪,這雪究竟啥時候才停止啊,下了一天了,怎麽還下個沒完沒了了!”

“唉,很正常,這和俺們遼東的雪挺像的,俺覺得這場雪大的很,還有的飄嘞。”有燕軍聽到楚軍的不滿聲音,不由扯著嗓子出聲答道。

“……”

“好冷好餓啊,有人知道,咱們還得走多遠才能到達鹹陽呢”

雙手猛搓,臉色潮紅發燙的魏軍聲音沙啞的虛弱詢問道。

“估計還得五、六天才能到吧,我猜”旁邊的趙軍摸著下巴思忖地回答道。

“你是哪裏來的傻子吧”有楚軍聽見二人之間的交談,扯著嗓子大聲奚落道,“難道你們不知道鹹陽和函谷關中間差不多相隔了四百多裏路嗎就按照咱們這一天十幾裏的速度,怕是咱們三十萬人走到月底都走不到秦都!”

“啊四百多裏路秦都距離關口這般遠的嗎”生病的魏軍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要不然呢你以為都像你們魏國那樣,過了黃河就打到你們大梁門了”

“你這楚人脾氣怎麽這麽大不會好好說話嗎”

“果真是蠻夷!”

“呵,我們就是南蠻子!你們三晉倒是懂禮儀的,怎麽一個個的都被秦軍打到都城門口了”

“你們這南蠻子罵魏人就罵魏人,取笑我們趙人做什麽”

“老子就是取笑你們趙人了!若不是你們趙人把康平國師給早早逼到秦國去了,現在三代秦王都死翹翹了!哪還有繼任的秦王來攻打山東諸國啊”

“國師的外孫明明出生在邯鄲,好好運作一下,都能留在邯鄲當趙人了,偏偏被你們趙人給逼到了鹹陽!現在你們一個個都傻了吧人家變成秦王來攻打六國了,歸根結底還是你們趙王不爭氣,生生把大好的局面給作沒了!”

“壯士,你的話也不能這樣子說,現在的秦王歸根結底是老秦王的曾孫,他早晚都會回秦國的。”

“我呸!七雄之內,除了韓人最弱外,第二弱的就是你們燕人了!燕軍誰都打不過,哪好意思說話了”

“……”

“……”

寒風呼嘯,雪花漫卷的漆黑冬夜內,怒餓的兵卒們經不起煽動,幾句爭吵就惹得行伍亂了。

排在末尾、邊角處、最底層沒有姓,聽不懂雅言,緊挨著密林的兵卒們隱隱約約聽到了前方鬧出來的爭吵打架的動靜,還沒有搞明白前邊究竟在吵什麽,下一瞬只覺得脖子先是一冷,而後又是一疼,身子一軟就瞪大眼睛咽氣了。

無人在意的角落內。

前方兵卒們在亂鬥內訌,後方末尾處數不清的底層聯軍們被悉悉嗦嗦從密林中竄出來的黑色人影幹脆利落的用短刀抹了脖子,一句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變成一具具屍首被人拽著拖進了密林,身上顏色各異的甲胄也被逐個扒了下來。

……

當前方的兵亂被憤怒的百夫長給徹底制止後,後方的兵卒們在黑夜的掩蔽之下,一個接一個已經悄無聲息的換了芯子。

慢慢的,入關後的第二夜也在一片混亂之中渡過了。

黎明之時最黑暗。

冒著風雪,騎著駿馬朝著函谷關一路狂奔,打算回去給春申君稟報的聯軍斥候,怎麽都沒有想到,當他奔到函谷關城樓前時,只見無數火把升起。

數不清身穿黑色甲胄的秦軍一個個憑空出現。

“吱呀”一聲巨響,兩扇厚重高大的關門在斥候的眼前緩緩關閉。

“籲”

勒馬聲的疾呼與馬匹中箭倒地的哀鳴聲混著關門的轟隆聲同時響起。

……

“殺!”

“殺!”

“聯軍已困!四面八方包包子!”

高亢的秦腔在高聳的函谷關城樓上響起。

麻麻亮的天色被無數火把給照亮。

站在關外源源不斷準備往關內進的聯軍們看到眼前突發的巨變,瞬間驚得瞪大了眼睛。

關內的斥候看到如螞蟻般快速朝他的方向奔來的秦軍,嘴角流血咽氣前滿腦子都是“完了!”

……

天色大亮之際,駐紮在函谷關城樓二十裏地遠的三十萬聯軍們,照常準備混著雪水草草吃些幹糧墊巴肚子。

然而,有人擦了擦眼睛,看著湊近的兵卒,有些疑惑的出聲詢問道:

“唉兄弟,你這身上的甲胄咋看著有點緊呢俺咋覺得你昨日好像不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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