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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康忌見面:【高產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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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康忌見面:【高產種子】

“蔡先生解決不了無忌的心頭難事,也改變不了無忌的心中想法,與其待在這裏與無忌白白的耗著耽誤時間,還不如快些帶人返回鹹陽,讓國師來關外與我一見。”

看到魏無忌一副油鹽不進、立即送客的不配合模樣,蔡澤冷笑一聲,憤然從坐席上起身拂袖離去。

信陵君則靜靜地坐在營帳內,將壺中涼茶當成美酒了般,目光沈靜,一杯接著一杯自飲。

兩日後。

秦都,日光灼灼。

待蔡澤一行人匆匆返回鹹陽,向嵐王後和秦王政轉述了一遍在關外談判的事情後,信陵君那一番“國師一日不來,無忌就一日不走!國師一年不來,無忌就帶著聯軍在函谷關前搭房建舍”的堅定話語也如一道驚雷般瞬間將整個鹹陽城都炸得人聲鼎沸、沸反盈天的。

一時間上到王公貴族、下到底層庶民“唰”的一下子全都將目光轉移到了國師府上,把莊襄王薨後本就淡得不得了的悲傷也給炸的一幹二凈,庶民們的心思都很單純,想法也很統一,覺得這魏國的信陵君真是變成聯軍上將軍後就飄上天了!現在都敢和額們搶奪康平國師了!廢話甭說了,不如直接擼起袖子沖到關外與聯軍們開打吧!

憤怒的秦人們甚至都顧不上憂慮上層國君更替的不穩定了,滿腦子都琢磨著與聯軍打仗的事情。

而上層的貴族們因各懷心思,相互之間的分歧也很大。

作為楚系勢力領頭羊的陽泉君在朝堂上不顧嵐王後母子倆的兩張冷臉,執拗的抱著手中笏板慷慨激昂地對著上首諫言道:

“太後娘娘,君上,臣認為信陵君所說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康平國師既然身上兼任著魏國國師的官職,那麽就可以到大梁客居,這既能讓魏人們親眼目睹國師的風采,又能頃刻之間解決函谷關被圍之困,同時還能夠緩解秦國與關外諸國的緊張關系,讓國師能有閑暇去感受魏國與秦國、趙國絕然不同的風俗文化,真真乃是一舉數得的大好事,信陵君有情有義又有心,國師雲何不往呢”

“是啊,君上,臣附議!國師一向都將七雄一體掛在口上,多次說在他心中秦人、趙人亦或者是楚人、魏人都是華夏人,既然國師是七國國師,又對諸國一視同仁,那麽秦人就沒有資格獨霸國師!國師發跡後在邯鄲待了不到四載,眼下一晃眼就已經在鹹陽住了十載,這對關外諸國的庶民們來說都是極其不公平的!信陵君乃是當今天下有名的四公子之一,他既然已經如此直白的表露了想邀國師入魏的想法,必然也代表著山東諸國的民心,依臣看,國師不僅要去大梁客居,還要輪流去薊都、臨淄、新鄭、巨陽客居才是最正確的事情!”

“臣附議!”

“臣附議!還請太後與君上即刻下令,送國師出關!”

“請送國師出關!”

“國師出關方能解函谷關之困,還請君上速速下令!”

“請太後與君上……”

“……附議!”

“附議……”

高坐於上首王位的秦王政瞧著下方自羋宸講完話後,一個個如跟屁蟲般紛紛順著羋宸的話往下接著激情諫言的楚臣們與各別老秦氏族們,不自覺將藏在兩條絲綢寬袖中的雙手給捏的“咯吱咯吱”作響,鳳目沈沈的將這些發言的人給一個個記在心裏。

坐在少年身旁的青年太後則緊抿雙唇,看著底下的父親眉頭緊鎖,一些中立派的臣子們互相你瞧我、我瞅你的不敢吭聲,呂不韋這個相國也是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他表情的做派,她心中“蹭蹭蹭”往上漲的火氣半點兒都不比身旁的兒子少,但兩年半的王後宮廷磨礪,讓她成熟了許多,縱使是心中再氣憤,此刻面上也看不到半點兒怒容。

待底下的楚系勢力們幾乎各個都發表完意見、說得口幹舌燥了,攝政的嵐王後才用指尖輕敲了幾下案幾,視線轉到呂相國身上,語氣冷冷淡淡地幽幽開口詢問道:

“哀家已經聽明白楚卿們的意思了,楚卿們意見統一都認為應該即刻送對秦國有大功的國師到大梁裏客居,文信侯早年間遍游諸國,見識廣博,想來對大梁的真實情況也是非常了解的,文信侯覺得哀家和大王應不應該送國師離秦呢”

本想站中間、不沾染雙方因果的呂不韋一聽到自己被當眾點名,心中不由咯噔一跳,忙持著玉笏微微俯身拜道:

“回太後娘娘的話,臣,臣認為國師對秦國有極重要的意義,絕不能送國師離秦入魏,信陵君這做法顯然是在強人所難。”

“哦強人所難,這詞總結的好!”

嵐王後看著底下的楚人們冷笑道:

“文信侯不愧是被先王視為心腹的忠臣,他身為一個衛人都能看明白國師對秦國、秦人們的重要性,而激情諫言的諸君們有的是秦王室延綿了幾代的姻親,有的是秦王室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堂親,在這危機關頭,你們這些享受秦王室諸多恩澤的卿家們不念著齊心協力幫助秦國渡過難關,反而趁著先王屍骨未寒,就急急忙忙地跳出來借著信陵君的話來排除異己,逼國師離秦了!你們今天敢逼國師去魏國,莫不是明天就要逼哀家與君上自行下臺,雙雙離秦赴魏嗎!“

“太後息怒,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一看到呂相國被逼站位了,嵐王後也當眾發怒了,底下的文武百官們別管什麽心思的,都先急急忙忙的俯身告罪,連呼“惶恐、不敢”。

羋宸緊握著手中的玉笏,牙齒緊咬,力氣大的險些都要把手中的笏板給捏碎了,想想初夏時先王還活著的時候,他走路生風,哪在朝堂上受過這種氣!孔夫子誠不欺我,果真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可偏偏這上首的“女子”和“小人”他都奈何不了,越想越氣的羋宸當即擰眉帶著怒意道:

“若是太後不讚成臣等的意見,那麽信陵君那邊又該如何打發呢臣愚鈍想不出旁的法子了。”

嵐王後瞥了羋宸一眼,冷嘲道:

“陽泉君既然想不出來旁的法子了,那就早些退位上賢,待在一旁好好歇著養老吧。”

正當壯年的羋宸:“……”

看著太後將楚卿們的囂張氣焰往下壓住了,朝堂氛圍陷入一片凝重後,年邁的樓緩才咳嗽兩聲顫顫巍巍的舉起手中的笏板開口諫言道:

“太後,君上,老臣覺得信陵君雖然口稱要請國師入魏,但他也明白此事幾乎不可能有勝算,想來魏無忌更多是把此事作為了一個幌子,真實目的另有其他。”

“嗯,樓卿所說的話恰恰就是哀家心中想的”,嵐王後微微擰眉點頭認同道,“哀家尋思著,這諸國庶民都知道秦王室與國師府是姻親,大字不識一個的庶民都明白讓國師離開秦國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信陵君卻偏偏要這樣子做,與其說他是在圖謀國師這個人,不如說他是借此事想讓我們秦國朝堂自亂,自行斬斷興秦大計!耽誤大一統的進程!這人用心極其不善,不可不防。”

“哀家是這般琢磨的,君上認為呢”

旁聽許久的少年秦王終於等到了發言機會,忙憤然地說道:

“寡人與太後、樓卿想的一樣!”

“信陵君被譽為天下有名的賢人,他不可能不懂國師對秦的重要意義!在寡人看來,他野心勃勃地攛掇國師離秦入魏,既是趁著先王初薨、國中動蕩的時機想要攪亂秦國的政局,又是在圖謀秦國的大一統光輝未來!”

“國師最重要的東西有兩類,一類是國師腦袋裏的超前智慧,另一類是國師手中掌握的超前奇物,信陵君明白國師的智慧他拿不走,他此舉分明是逼著秦國把國師手中的奇物拿出來,分與魏國一並享用!”

“楚卿們說的話也有一定道理,國師既然是七國的國師,生於邯鄲又在鹹陽住了這麽些年,未來也應當要去臨淄、新鄭、大梁、巨陽好好看一看,但在寡人看來這種游覽的事情大可往後放一放,等秦橫掃六合、一統天下了,寡人必會讓國師隨寡人一並去周游各地,此事要辦但卻不是現在!更不應該是在先王的孝期裏,寡人都不急著去他國國都看別樣風景,諸位楚卿們又有何著急之處莫非鹹陽已經讓諸位住厭煩了爾等待不下去了,一個個的想要借此機會回水鄉老家了,所以才在這裏逼著國師離開鹹陽,好去關外諸國一覽異地風光嗎”

一眾楚臣們聽到這話,仿佛都“啪啪啪”地被這母子倆隔空扇了兩耳光,一個個面紅耳赤的連呼“不敢”,陽泉君更是被氣的呼吸快一陣、慢一陣的,連臉色都漲成了豬肝紅。

看到閨女和外孫一唱一和的都把場子給炒熱了,趙康平也找準機會開口諫言道:

“還請太後與君上稍稍息怒,康平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信陵君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麽等康平去一趟關外就能搞清楚了。”

“善,那就有勞國師辛苦跑一趟了。”

趙嵐擔憂的看著底下的父親。

老趙對著女兒點了點頭。

待到朝會一散,少年秦王就急急忙忙的拉著國師進了章臺宮內殿,嵐王後也緊隨其後。

三人一進門就全都放下了在外面的架子。

趙嵐看著自己父親困惑的擰眉道:“阿父,你覺得信陵君這究竟是想幹什麽”

坐在一旁的嬴政也跟著擰眉望向自己姥爺。

老趙喝了口涼茶,沈默少許才出聲嘆息道:

“嵐嵐,政,你們倆覺得我手中現在最重要、最有價值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嬴政垂眸思忖片刻,電光火石之間靈光一閃,一雙丹鳳眼也瞬間驚的瞪大了:

“種子!姥爺,莫不是信陵君盯上郊外的種子培育基地了!”

趙嵐聽到兒子的話也反應過來了:

“是啊,魏國地處中原,一望無際的大平原處處都是種糧的好土地,魏國去歲還遇上了雹災,必然折損掉了不少糧食,秦國目前最能吸引魏無忌的東西就是種子培育基地了。”

趙康平閉眼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嬴政去過種子培育基地多次,知道裏面的新物種有多重要、有多龐雜、有多高產,一摸清信陵君的真實意圖後他簡直都被氣笑了:

“魏無忌倒是好算計,種子培育基地經過三代國君的發展,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規模,他就急急忙忙的跑來摘桃子了!他怎麽不去做白日夢呢!要種子沒有!要爆|炸|彈可以!”

“唉,君上莫急,哪到動用火器這一步了”

少年人年輕氣盛藏不住火氣,老趙伸手拍了拍氣呼呼的外孫,以表安慰。

“難道姥爺還真的想把培育基地那些好種子撥給魏國嗎這不是在資敵嗎”嬴政擰眉不讚成。

“政,姥爺沒那麽傻”,趙康平搖頭失笑,“若是信陵君真的想要種子就好辦了。”

“我能確保給他的種子必然是好的,可是合不合他的心意那就不知道了。”

“你們母子倆也別再生氣了,等我下午開車去關外一趟,搞清楚那邊的想法咱們再做打算。”

“嗯,阿父,那你多帶些精銳士卒一塊跟過去,我擔心你若是帶的人少了,信陵君會直接把你綁走了。”

“哈哈哈,放心吧,他不會這樣做的。”

看到母親和姥爺三言兩語就達成共識了,少年秦王還是氣呼呼的,他能容忍關外的人羨慕他、嫉妒他有個好姥爺,但是若是想要把他姥爺從他身邊奪走,那就是罪大惡極要拉到鹹陽五馬分屍了!

因為幼時經歷一直對信陵君印象不錯的嬴政,在這一日,只覺得這人在時間的打磨下,面目可憎的厲害!

他早晚會長大親政!等他親政後滅了魏國,他要親自去大梁將那塊玉佩丟到魏無忌的墳頭上,還給他不要了!

……

午時末,趙康平在宮中陪女兒、外孫用罷午膳,就帶著五百精銳匆匆開車奔赴關外。

五百精銳輪流在各個驛站換馬,拼盡全身力氣才趕上了國師的黑色鐵獸速度。

烈日當空,熱浪翻湧,五百多人卷著黃塵馬不停蹄地足足奔襲了兩個多時辰後。

夕陽西下之時,一行人總算是到了關外聯軍的營地。

趙康平坐在主駕駛上隔著撲了一層黃塵的前窗與十米開外、身著紅色甲胄的俊朗魏人青年兩兩相望。

二人十年沒見,邯鄲的美好過往還歷歷在目,可惜如今已經是敵對雙方了。

金燦燦的夕陽餘暉將一車一人的影子拉的又細又長,密林之中響徹著歸巢的鳥啼,數不清的金蟬蠢蠢欲動的想要從地下爬出來。

老趙打開車門走下車,雙腳踩著堅實的黃土地,頂著紅彤彤的落日快步往前。

信陵君也嘴角帶笑、信步上前,俯身作揖道:

“經年不見,國師別來無恙。”

“信陵君,您坐於關外用一席話就攪動了秦國的政局,把康平高高架起來放在火堆上烤,逼著康平離開獨女和外孫,心思不可謂不玲瓏,您不願意與蔡澤先生說心裏話,如今我遵從您的意思來關外了,您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信陵君,您究竟想要讓康平做什麽”趙康平目光沈沈地看著魏公子啞聲詢問道。

“種子。”

“國師,無忌逼您前來關外一見,是因為眼下魏人已經被天災逼的走投無路了,魏國和無忌都需要您手中那能養活兩百多萬魏人的高產種子!”

魏無忌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著趙康平,語氣鏗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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