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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秦王柱薨:【秦孝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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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秦王柱薨:【秦孝文王】

父親的薨逝讓太子柱很是悲痛,但是作為當下唯一的接班人,他不能讓自己被悲痛打倒,強提起精神為父親操辦後事,並將父親薨的消息送到了關外諸國。

待關外的王公貴族們聽聞不可一世的秦昭襄王終於薨逝的“好消息”後,一個個都覺得堵在心口上的陳年郁氣頃刻間就消散的無影無蹤了,甚至壓在頭上陰沈了幾十年的天空都守得雲開見月明,變得萬分明亮了!

齊王、燕王、趙王、楚王、魏王或出於敬重、或出於畏懼、或出於戲謔、或出於輕松、亦或是單純想要看好戲,雖然懷揣著不同的心思,但卻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同一件事情均第一時間派出使臣帶著禮物前往鹹陽準備參加秦昭襄王的盛大葬禮,住在新鄭的韓王然更是親自換上喪服,驅車去了鹹陽。

公主悅在楚王宮內哭得病倒了,太子啟也雙眼紅腫的給母親侍疾。

秋風瑟瑟,秋雨淅淅。

整個秦國都籠罩在一片陰沈的天空下。

當韓王然再次趕到函谷關前時,他如同上回一樣掀開車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只見高大的城樓上掛滿了刺眼的白色縞素,守關士卒們身上的黑色甲胄都罩著一層隨秋風翻動的白布,關口的氛圍顯得異常低沈又異常肅穆。

他痛苦的閉了閉眼,隨手放下車簾子,真是懷著無比哀痛的上墳心情入了秦關。

在葬禮上,伴著哀鴻的禮樂聲,身著喪服的韓王然與身著喪服的太子柱哭得像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一樣,不過太子柱是在哭自己的親生父親,而韓王然卻是在哭自己的未來。

自從他在鹹陽拜秦昭襄王為義父,帶著母國所有人向秦國俯首稱臣後,韓王然再也沒有睡至半夜從噩夢中突然驚醒的可怕經歷了,也不會整日在宮中提心吊膽的害怕秦國哪一日就突然大軍壓境把自己的母國當成一口美味小點心給吞掉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妙計那般巧,進展的又那般順,效果還那般好,然而,萬萬沒想到,妙計之下這種安穩的好日子才沒過幾年,它就猝不及防的結束了!!!縱使是有秦王三代不伐韓的契約在,韓王然心中也惴惴不安的,尤其是看著身旁痛哭的太子柱也是一副油盡燈枯、快熬幹了壽命的虛弱模樣,韓王然悲痛的險些吐出一口心頭血,雙眼一閉,氣沈丹田,“嗷”一嗓子哭的聲音更加悲痛了,哭聲大的甚至把嬴子楚領著的一眾兄弟們都給壓過去了。

政則雙眼紅腫、眼神空洞的跪在曾大父的金棺前,對周遭或真情流露、或虛情做戲、此起彼伏不斷的哭聲充耳不聞,默默的回想著往昔與曾大父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曾大父的薨逝讓政第一次感受到了生離死別的痛苦滋味,一想到未來再也不會看到曾大父的身影了,章臺宮也換了一位新主人,一個時代結束了,由內湧起的巨大悲痛使得小少年脊背彎曲,深深地閉上了眼,下唇上血跡斑斑,無聲無息卻淚流滿面。

跪在兄長身後的小嬴葵已經三歲半了,女孩早慧,雖然沒有人告訴她生死的概念,但看到躺在金棺內的曾大父都被人給“鎖”在裏面了,也沒有快些爬出來,小嬴葵也“哇”的一下痛哭了出來,甚至想要邁著小短腿兒沖上去幫曾大父從那方方正正的大箱子裏救出來,嚇得乳母忙將小女娃給死死摟在了懷裏。

一歲多的小成蟜懵懵懂懂的被乳母抱來現場,他發育速度比兄長、姐姐緩慢許多,現在還一個字都不會說,也不會走路,除了在今歲歲首的宮宴上被乳母抱著給曾大父磕過一個頭外,他完全不認識自己曾大父是誰,但他此刻也扯著小嫩嗓子哇哇哭得很厲害,不是出於悲痛,單純是被眼前這盛大的哭靈場面給嚇到了,夏姬瞧見後簡直心疼壞了,忙讓乳母悄悄將乖孫給抱回了太孫府裏。

待秦昭襄王的喪事處理完後,鹹陽的冬雪就落下了。

十歲的政披著黑色鬥篷站在國師府的後院閣樓之上,默然地向北郊的方向遠眺,盡是一片寂寥的白。

趙嵐走上閣樓,瞧見的就是兒子孤寂的身影,秦昭襄王薨逝後,兒子一夜之間就變了許多,彩色的童年也徹底宣告結束了。

她腳步輕輕的走上前,靜靜的站在兒子身旁,同樣往北望。

政微微擡頭看著旁邊的母親,紅著眼睛啞聲詢問道:

“阿母,人死之後靈魂真的會轉生嗎”

“曾大父薨的那日,他一直在對著房梁說話,我聽到曾大父喊了‘父王’、‘母後’還有‘王兄’、‘範叔’,他老人家是真的看見這些人了嗎”

趙嵐長睫微垂,沈默半晌才開口道:

“政,興許吧,阿母相信人死亡後靈魂會到另一個世界或者轉生、或者在那裏與逝去的長輩親友們開啟新的生活,你曾大父一生兢兢業業、勤勉理政、在任期間做出了那麽多政績,玄鳥在上,肯定會讓你曾大父的靈魂過上他想過的生活的。”

聽到母親這話,政的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再次望向北郊王陵時眼中都有了光彩,若是死亡前能看到長輩親友來迎接,靈魂得以在異世重新團圓,似乎死亡看起來也不是那般恐怖了。

瑞雪飛舞,寒風凜冽。

轉眼間,冬盡春殘夏過半。

永晝炎炎的七月裏。

尚未即位的太子柱白日裏與兒子子楚在章臺宮側殿裏處理政務,夜裏父子倆各自回府守孝。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大半年,然而盛夏裏拄拐才能勉強走路的太子柱再度病倒了,整日裏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偶爾糊塗時一看到政就拉著政的手嗚嗚咽咽地哭著喊“父王”,只有等他清醒了,才能認出來眼前渾身氣度與秦昭襄王很是相似,眼睛更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袍少年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的“孫子”。

看到整日裏大半天都是糊裏糊塗狀態的病重大父,政的心情也很是失落沮喪,太姥爺和太醫令都說大父的老病治不好了……

華陽夫人哭得眼睛都紅腫了。

太孫子楚也是頭皮發麻,難不成秦國又要舉國掛縞素了

在無數人提心吊膽的關註下,太子柱艱難地熬過了一個漫長的夏日,又熬過了一整個蕭索秋季,當十月歲首冬雪初落時,氣若游絲、臉色慘白的太子柱又熬過了自己的繼位大典。

大典剛剛結束,繼位第二天的秦王柱一口氣頒發了幾道王令。

第一道遵從先王遺命將太孫子楚立為太子,子楚長子政立為太孫,賞賜太孫政太孫府。

第二道是將因為觸犯秦法、罪行輕微就被關押在囹圄內的犯人們通通釋放,彰顯仁德。

第三道是賞賜先王時期的功臣,拉攏公室關系。

第四道是冊封華陽夫人為王後,冊封遠在楚都的悅公主為長公主。

四道王令還沒來得及實施,令百官們驚愕的事情就發生了新繼位的秦王也撐不住了。

躺在床上吸氣少、出氣多的秦王柱也要不好了。

秦王柱繼位的第三天。

太孫政臉色哀傷的跪在自己大父的床頭邊,如同去歲噩夢重現一樣,他看著大父稀裏糊塗的對著窗戶喊了一通“母後”,隨後整個人就煥發了神采,喝下一小碗參湯後,就忙不疊的讓自己把父親喊到了章臺宮內殿。

爺孫仨,一個躺,兩個跪。

秦王柱對著跪在床邊的兒子、孫子虛弱地開口講道:

“子楚,政,寡人也要走了,秦,秦國以,以後,就交,交給你們倆了。”

太子子楚雙眼通紅地哽咽道:“父王,您放心吧。”

看著乖孫不舍的眼神,秦王柱伸出溫熱的大手摸了摸乖孫的腦袋,又看向匆忙趕來、發絲淩亂、頭飾滑落的妻子,和煦的咧嘴一笑,撫摸著政腦袋的大手就驟然滑落。

“君上!!!”

華陽夫人撲倒在病床前,埋首在自家良人懷中痛哭大喊,她還沒有來得及舉行王後冊封大典,就變成太後了。

耳畔是華陽夫人的悲哭聲,太子子楚流著眼淚到外殿通知百官,太孫政楞楞的看著自己大父一點點冷下去的身體,恍惚間似乎真的瞧見一道靈魂從內飄出來了。

白雪皚皚的冬日裏,守孝一年,繼位三天就薨了的秦王柱,終年五十四歲,是華夏史書上執政時間最短的一位國君,謚號“孝文”,史稱“秦孝文王”,葬於北郊王陵。

時隔一年,秦國再度掛滿了刺目的縞素,秦國各郡各個鄉邑內的庶民都非常恐慌,他們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送走了一位秦王,就又送走了一位秦王,國孝剛剛結束,就又得守起了國孝。

飛雪片片之中,身材胖胖的秦孝文王在黃泉之下,尋著了正拿著愛的號碼牌,準備排隊投胎的父親。

秦昭襄王:

“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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