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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他瞧不起:【趙勝燕敗匈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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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他瞧不起:【趙勝燕敗匈奴敗】

為自己的絕妙計策沾沾自喜的韓王然滿眼孺慕的看著跪坐在高處的老秦王,怕是他看他生父韓厘王的眼神都沒有那般親近與黏糊。

一旁的趙嵐看的膩歪,用右手捂上側臉,只覺得有些牙疼,面對此情此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來前世某些國家之間那“感天動地的父子情”,一時之間都禁不住在心中暗自感慨,古今中外都是相通的啊,後世放眼全球去看,又何嘗不是一個遠交近攻的巨大戰國

可惜啊,可惜!

聽著韓王然又對老秦王重覆強調了一遍“秦王室三代之內不出兵伐韓”的話,趙嵐忍不住拿起手中的青銅酒爵輕輕搖晃了一下杯中的酒水,默默在心中對韓王然開口回答道:[放心吧!韓王!秦王室接下來的三代君主都不會伐韓的,因為最後滅了韓國的人乃是第四代的王儲啊!!]

根本聽不到趙嵐此刻的心聲,也壓根不去瞧韓非心碎眼神的韓王然在心中規劃的很好,瞧瞧老秦王這年逾七十還耳聰目明、精神矍鑠的模樣,就能看出來秦王室內的人壽命挺長的,他不著痕跡的將目光在與他同輩的太子柱身上掃了一眼,又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一眼便宜外甥嬴子楚,有這父子倆在,等到老秦王答應他的請求了,韓國起碼還有幾十年的好光陰,到時候他早就駕鶴西去了!

統一大勢不可逆,秦國東出的攻勢又銳不可擋!韓國剛巧堵在秦東出的口子上,早晚都得被秦國這頭猛虎給一口吞了!

他才不要做亡國之君呢!只要他在任時花團錦簇就行,等他享受完了,蹬腿去後,哪用再去管身後的洪水滔天!

越想越覺得自己謀劃英明的韓王然,看待老秦王的眼神就變得愈發崇敬了,恨不得能代替老秦王來張口應下他的提議。

頂上的君主不開口,滿殿的百官們忍不住面面相覷,有的人怕自己忍不住張口笑出來,只得死死低頭用牙齒咬住嘴唇。

只覺得韓王可真真是個不肖子孫啊!

韓王一脈姬姓韓氏,乃是正宗的周王室後人,秦國雖然如今強大,可八百年前,也不過是給周天子養馬的底下人,眼下秦已滅周,韓要向秦張口喊“父”,與秦同出一脈的趙國此番被打得一蹶不振,趙王寧願簽署喪權辱國的條約,給秦國割地、割人,都沒想到這親自跑來鹹陽、雙膝下跪沖自家君上開口認親的話偏偏從親緣關系上八竿子打不著的韓王這般做了!

這若是在地下的周王室列祖列宗們看到這一幕了,豈不是洛邑的周王室陵寢就要齊齊詐屍了

秦臣們憋笑憋得臉都紅了,看韓王的目光自然也是滿滿的輕視與看不起。

韓王然心中目標堅定,對百官們的視線毫不在意。

韓非這個青年的公室弟子可就有些受不了了,滿心滿眼都是屈辱,只覺得這殿中群臣的目光看他們韓王、韓人,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樣!

韓非憋得俊臉通紅、眼中悲哀極了,牙齒把薄唇都給咬的流出了殷紅的鮮血。

與他緊挨著坐的政崽自然是感受到了韓非此刻心中山崩地裂般的哀痛,瞧著韓非緊攥成拳、青筋暴起的雙手,他不由擡頭望了身旁身子顫抖的非師兄一眼,看到非師兄眼底冒出來的水光,小豆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韓非通紅的眼角,只覺得非師兄真是太慘了,這般好的一個人,偏偏攤上了一個如此智障的國君!

幸好,非師兄是他們家的了……

望著自己兒子擡手給“新鄭小白臉”擦眼角的親昵動作,坐在對面的嬴子楚心中悶悶的,只覺得夫人與他不恩愛,兒子也與他不親近,自己這夫妻不是夫妻,父子不像父子的,倒也真是當世獨一份了!

嬴子楚端起幾案上的酒爵自嘲一笑。

欣賞完底下眾生百態的模樣,位於高處的秦王稷總算是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眼角眉梢的喜色將這滿殿的黑袍都給染得看起來喜慶了幾分。

秦王稷活了這般大的歲數,也是頭一次遇上這上趕著要當他兒子的情況,望著底下的韓然崇拜又恭敬的眼神,他不由挑眉對著底下自飲自酌的不成器孫子喜悅笑道:

“子楚,你還楞著幹嘛還不趕緊邀請你然仲父入座參席”

嬴子楚忙從坐席上站起來恭順喊:“喏!”

是“然仲父”,而非“然舅父”!

韓王然聞言眼睛一亮,這稱呼就說明老秦王算是同意他說的“秦王室三代之內不出兵伐韓,韓將舉國為秦內臣”的提議了,底下憋笑憋的肚子疼的百官們也都忙笑著從坐席上起身對著高處的王座齊聲道:

“恭賀君上喜得佳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諸卿家與寡人同喜!”

秦王稷黑色寬袖一揮,殿內中斷的恢宏禮樂聲再度接著響起。

滿殿絲竹、編鐘聲內,官員們觥籌交錯,秦王稷笑呵呵的沿著臺階拾級而下,韓王然立刻屁顛顛的擡腳迎了上去。

秦王稷拉著自己剛認的“好大兒”的手腕,帶著韓然走到胖兒子身邊,對著韓然笑道:

“然,這是你柱兄。”

原本的姐夫成為了“柱兄”,望著嬴柱胖乎乎的大臉,韓王然忙親熱的俯身作揖道:“小弟見過柱兄!”

原本的妹夫變成了“義弟”。太子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得對著韓王然笑了笑,又用大手拍了拍韓王然的肩膀以表親近。

等秦王稷帶著韓王然來到嬴子楚面前,不等自己大父開口,嬴子楚就忙對韓王然躬身道:“侄兒子楚拜見然仲父。”

“哈哈哈哈,好好!”

韓王然小心翼翼地覷了老秦王一眼,看到新鮮出爐的義父喜悅的模樣,他也笑呵呵的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了自己的便宜外甥,哦不,便宜侄子。

看著殿內這身份尊貴的兩王、兩王儲融洽的“認親”場景,禮樂的聲音變得更大了,殿內的氛圍火熱到了極點。

韓非實在是撐不住了,從坐席上站起來對著自己老師俯身道:

“老師,我想先回府了。”

趙嵐聞聲看著韓非眼底清晰可見的水光不由心中一嘆。

趙康平也知道韓非心中不好受,可弱國無外交啊。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得從坐席上起身伸手照著韓非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又對大柱子旁的宦者開口說了幾句話。

黑衣宦者忙點頭保證:

“請國師放心,奴等必會將韓非公子妥善的送回國師府安置。”

“有勞。”

趙康平從袖子內取出一個小荷包遞到宦者手中,宦者忙喜滋滋的帶著韓非離去了。

……

等韓非雙腿發軟、腳步虛浮的邁過章臺宮的門檻,聽著身後滿殿喜慶的禮樂聲,看著身前蕭瑟的秋景,一把推開想要攙扶他的黑衣宦者,而後神情迷茫,跌跌撞撞地走下近千級臺階後,再也忍不住雙手捂臉地悲泣了起來。

站在鹹陽的權力中心,秦國的天空顯得異常陰沈高遠,涼風蕭索,恍惚之間,他仿佛聽到了母國也在秋風中嚎哭。

他用了幾年的時間好不容易提前接受了未來某一日,他還好端端的活著,但是母國卻已經死了的悲慘事實。

可是他怎麽都沒想到,有一日,他還要親眼看著自己還好端端的活著,但是母國卻被他的國主張口賣了的荒唐事實!

一路回府的韓非痛哭不止,哭得幾近吐血幹嘔,甚至都不怎麽清楚他究竟是怎麽回到國師府的。

心內悲愴,秋風蕭索,暮色時分,躺在府內床榻上的韓非又高燒了起來。

燈火搖曳之中,老趙一家子看著安老爺子給韓非診完脈後,搖頭嘆氣的去開方、抓藥、煎藥。

政崽用小手在韓非滾燙的額頭上摸了摸,看著自己姥爺嘆息的模樣,又只好被自己母親牽著手,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回了後院的臥室內。

母子倆收拾完後,全都穿著睡衣坐在炕床上,因為非師兄生病,小豆丁也沒有心思看母親用平板給他播放的動畫片。

小炕桌上的平板內播放著“天道無私,既有天書,理當傳授於人……”的話,趙嵐閉眼抿唇用檀木小按摩梳輕輕揉著眉心之際,突然聽到自己兒子開口詢問她:

“阿母,非師兄能想明白嗎”

趙嵐睜眼看著自己蹙著小眉頭、憂心忡忡的兒子,想了想韓非的脾性,忍不住嘆氣道:

“政,你非師兄,嗯,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要在亂世中救韓、存韓,可他明白這心願在大勢面前根本實現不了,今日親眼在大殿之上看到韓王那種不要臉面的軟骨頭模樣,心中必然要難受一陣子的,不過,阿母相信,為了韓人的未來,他過段時間肯定是會想明白的。”

“韓緊挨著秦,韓軍根本抵抗不住秦軍,眼下既然能不打仗就能獲得難得的和平,雖然面上看著不好看,等韓王今日在宮中所做的事情傳回新鄭後,必然也會讓像你非師兄這般心憂韓國的人心痛不已,但不得不說,對於大部分韓人來說,這事應該是會得實惠的。”

“待韓國對秦舉國為內臣後,秦國的一系列利民好事好物就能在你曾大父的插手下,像韓傾斜,到時七十多萬韓人就會像五百多萬秦人一樣,懂得系統的堆肥追肥之法,能體驗新式農具,得以看著《野菜圖譜》辨認能吃的野菜,培育能入口的新口糧,亂世之中,面子都是吃喝不愁的貴族們才計較的,庶民們想要安安生生、平平淡淡的活著就得耗費掉全身的力氣了……”

“不過……”

“不過什麽”

政崽聽著母親的話認同的連連點頭,聽到母親轉折的語氣,不由又好奇的看著自己母親。

趙嵐伸手揉著兒子如綢緞般的黑發,眸光覆雜地嘆氣道:

“政,你曾大父做夢都想要拿下韓國的西大門,如今韓王然獻上了一個這般好的機會,如果阿母所料不錯的話,你曾大父會借此,像秦軍在邯鄲城外駐兵一樣,也要在滎陽駐兵,為了能掌控對韓國內政的掌控權,勢必還要派幾個秦臣進駐新鄭,韓王甘心當一個傀儡,你非師兄看到後心中肯定又要難受了,說不準又要憋屈的落淚了。”

政崽聞言也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腦袋,學著母親的模樣,滿是悵然地嘆氣道:

“唉,阿母,我實在是沒有想到,韓王來了一趟鹹陽,竟然要把非師兄給逼成林妹妹了。”

聽到兒子這離譜又形象的比喻,趙嵐愕然地張了張口,一時之間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只得無奈的搖頭笑了笑,將平板給收進空間裏,整了整被窩,吹滅一旁燭臺上的蠟燭,帶著小豆丁睡覺。

窗外夜色漆黑,大風驟起,沒一會兒就響起了雨打瓦片的滴答聲。

連綿不絕的秋雨,連下了三日。

韓王然在鹹陽一訪問就是整整十日。

在這期間,老趙像是集龍珠般,又拿到了一枚新的綠玉官印,身上也多了一項新的兼職,從趙、魏、燕、楚、秦五國國師變成了趙、魏、燕、楚、秦、韓六國國師。

淅淅瀝瀝的雨水且下且停。

一場秋雨一場寒。

在秋風的吹拂下,樹上的黃葉越來越多,地上的落葉也越來越多。

八月下旬,五百人的韓國使臣隊伍在韓王然的帶領下帶著三萬黑壓壓的秦軍與十車秦紙離開鹹陽,車輪碾壓著落葉,走出函谷關,一路朝著韓國的國界駛去。

……

趙國的東北邊境處,發須花白的廉頗迎著西風,高舉大刀“唰”的一下斬落燕相栗腹的腦袋,燕相的頭顱在草地上咕嚕嚕滾圓,沾上了數不清的塵土與草屑,滾燙的鮮血霎時間就濺了這七旬老將一身,將他下頜上長長的花白胡子都染紅了。

二十五萬老弱病殘的趙軍在廉頗的帶領下,面對缺吃少喝的困頓境遇,竟然奇跡般的打敗了燕國四十萬青壯兵卒,甚至反擊,一路沖破燕國邊境,兵臨薊都,圍了燕國的都城,逼得燕王喜不得不親自出面停戰求和。

消息一經傳到秦國,燕軍廢的讓秦軍連評價都懶得評了,剛剛將三萬秦軍紮進韓國西大門,還沒高興幾日的秦王稷不由深深擰起了花白的長眉,算是徹底明白國師口中所說的趙國國運還未到頭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廉頗,廉頗……”

窗外秋雨綿綿,秦王稷摩挲著虎符,瞇眼呢喃。

不僅秦王心中不舒服,這般對比懸殊的燕趙戰果把作壁上觀的魏王、楚王、齊王也給驚了一大跳。

信陵君也忍不住對自己的老門客開口感慨道:

“侯先生,唉,以往無忌只覺得廉頗老將軍是趙國當之無愧的名將,而秦國的白起卻是當世武將之最,從未想過將起、頗二人放在一起對比,想來此戰過後,那群兵家弟子們要將廉頗和白起放在同一水平線上評價了。”

侯嬴也止不住用右手捋著下頜上的花白胡子跟著道:

“是啊,公子,趙國這場保衛戰,算是讓世人重新評估起廉頗的實力了,廉頗與白起年齡相近,前者一心為趙,後者忠心為秦,白起的強悍實力七國共睹,廉頗這場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事也亮眼的很,此戰過後,廉頗倒真真是當得起天下名將了。”

“可惜啊,可惜……”

魏無忌抿唇望著窗外落了滿地的枯黃槐葉,閉眼低聲輕嘆。

侯嬴懂得自家公子的未盡之語,可惜像白起、廉頗這種“天下名將”都沒有生於魏國,魏國雖然也有老將晉鄙,但是有白起、廉頗這兩人珠玉在前,晉鄙的能力顯然就不夠看了,實在是令人眼饞又嘆惋。

……

“哈哈哈哈哈,廉老將軍,您可終於是回來了,寡人都等不及要見您了!!!”

等白發蒼蒼的廉頗迎著蕭瑟秋風終於率領著餘下的老弱病殘,回到邯鄲後,一向被國君冷遇的他,竟然得到了趙王欣喜的出城百裏迎接的待遇,還得到了他盼望了一生、渴望不可得的封君封號。

然而,看著那黑壓壓駐紮在邯鄲城外的五萬秦軍,瞧著那已經被秦人奪走了的西邊領土,即便他被趙王封為了“信平君”,新鮮出爐的信平君卻沒有感受到半分喜悅,在屬於他的歡慶宴上,滿殿的人都在笑,廉頗卻哭得老淚縱橫,像個老小孩兒一樣,所有人都說信平君這是喜極而泣,被君上的賞賜給驚喜哭了,只有埋在黃土裏的藺相如知道廉頗這是悲極而泣,為母國的失地、失人在哭。

……

繼趙打敗燕後,趙國的西北戰場上也傳來了好消息。

青年將軍李牧在雁門郡外大敗匈奴,卻匈奴二百餘裏。

昔年濃眉大眼的俊臉年輕人,側臉上多了一道長長的箭痕,守住了趙國的西北防線,一躍跳進了七王的視野內。

既趙大敗於秦後,被秦壓得觸底反彈的趙國終於迎來了兩場大勝。

趙王只覺得狠狠的出了口惡氣,迫不及待地將廉頗、李牧的戰績傳遍其餘六國。

因為邯鄲之戰,趙國被秦軍打廢了一位三朝老臣,被俘虜走了一位青年馬服君,又因為燕趙之戰、趙匈之戰,趙國多了一位年邁的信平君與青年武安君。

心高氣傲的老秦王的好心情是徹底沒了,花白的長眉都擰在了一起,秦國的武安侯已老,可趙國的武安君卻冉冉升起。

抵抗匈奴的青年將軍,他也想要!

秦王稷轉動著手中的虎符,一雙狹長的鳳眸看向了面前隨著趙太子來秦做質子的邯鄲伴讀。

身著趙服的郭開瞧著身著黑袍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睥睨著他,那銳利的鷹隼目光,那如虎似豹的極具壓迫感的通體氣度,嚇得身子顫抖的郭開忙撲通一下跪倒在木地板上,對著老秦王“砰砰砰”地磕頭痛哭道:

“秦王君上!小,小子願意做秦國細作,衷心為秦,嗚嗚嗚嗚嗚,請您莫要殺了小子,等以後小子回到邯鄲了,入朝為臣了,必然會幫助秦國殺了廉頗、殺了李牧!從內協助英武秦軍伐滅弱趙!”

“好孩子……”

秦王稷從王座之上下來,一步一步走到跪地痛哭的趙人少年面前,如同拎小雞崽般將渾身顫抖、哭得雙眼通紅的趙人少年給攙扶了起來。

跪坐在一旁、同樣穿著一身小黑袍的王曾孫政用肖似其曾大父的丹鳳眼淡淡的掃了一眼身高堪堪到達自己曾大父胸口處,仰著腦袋,對曾大父狂搖尾巴、極力討好的趙人少年,心中不屑的嗤笑了一聲,這樣的叛國小人,能用,但讓他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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