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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抗秦之戰:【趁火打劫的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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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抗秦之戰:【趁火打劫的燕國】

綠蔭繁茂的仲夏,饑餓的趙人們正頂著頭頂上方的烈日,彎腰在麥田中忙活,盼望著能快些將等了大半年的麥子從田中收割完,也好拿回家做頓麥食吃,恰在這時,蜿蜒的黃土路上響起了佩劍游俠驚恐的高喊聲

“二三子!快別忙著收割麥子了,出大事了!國內要出大事了!”

游俠的聲音高亢又慌張,伴隨著急促的打鼓聲和紛亂的馬蹄聲,瞬間將正在田中忙活的庶民們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去。

只見塵土飛揚的黃土路上,幾個身材健碩的游俠騎在馬背上焦灼地沖他們邊揮手,邊大聲喊道:

“二三子!我們聽聞西邊的老秦王要派武安君白起率領六十萬秦軍來進攻咱們趙國了!住在邯鄲城內的肉食者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嚇尿了!許多肉食者都正在想辦法逃跑呢!”

聽清楚游俠喊的話語後,站在田中的庶民們都驚得瞪大了眼睛,離游俠比較近的人不敢相信地害怕出聲詢問道:

“老天吶!你們說的話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領頭的游俠立刻舉起右手的三根手指,扯著嗓子大聲吼道:

“玄鳥在上,我敢發毒誓我說的話比真金都真!”

“我們頂上的肉食者們不幹人事啊!隔壁的韓人、魏人早在一旬前就聽到這個噩耗了!可是咱們本國的肉食者為了防止咱們這些庶民提前逃跑,就下令封鎖消息,想要死死地瞞著我們,自私自利的肉食者們馬上就要在全國各郡抓壯丁了!”

“時間快來不及了!”

“逃!”

“二三子快些逃跑吧!”

“即便咱們逃不出趙國也要快些帶著家人們鉆進山間密林裏躲起來,若是不慎讓頂上的肉食者們給發現抓壯丁了,我們就要被送到戰場上讓白起砍頭了!”

“逃!”

“快逃!抓緊時間能逃多遠逃多遠!”

游俠們邊吼邊拍馬往前跑。

“砰!”

待在田地中的庶民們全都嚇傻了,雙腿發軟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不知道誰突然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二三子還楞著幹嘛!快些抓緊時間割麥子啊!咱們如果沒有口糧的話,逃到哪裏都要被活活餓死的!”

庶民們聽到這話瞬間清醒了,慌裏慌張地從麥田中爬起來,如同打了雞血般飛快地揮舞著手中的鐮刀割麥子,還有人邊割著麥子邊崩潰地大聲吼道:

“去他娘的!這憋屈的逑日子老子是一天都不想過了!年年歲歲給那些肉食者們繳納賦稅,他娘的,秦軍都快要打過來了,肉食者們都不給咱們底下人說一聲!紛紛想著逃跑的事情,讓咱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庶民等死嗎!”

“屁!交個屁的賦稅,俺要把俺家地裏的麥子都割了,帶著口糧躲進密林裏,即便是白起打進來了都抓不到俺!”

“對!快些割麥子,咱們一粒麥子都不給那些自私自利的肉食者們留!去他爹的蛋!老子寧願當蠻夷秦人都不想當懂禮的趙人了!”

正六神無主的庶民們聽到這些膽大包天的話語後,雙腿還在控制不住地打哆嗦,但手上割麥子的動作卻更加快了。

城外的庶民們在忙著收割,城內的庶民們則帶著家當、拼了命的往城門的方向趕。

食肆、酒館內到處都是搶東西的人,一聽到白起要來了,都城內的秩序瞬間全部亂掉了。

商賈們紛紛帶著家當駕著車匆匆逃跑、庶民們都背著大包小包往城門處擠,還有趁亂沖到街道上燒殺搶掠的惡人,原本平靜的邯鄲城一日之間就變得躁動不已,城內、城外亂糟糟的像是一鍋煮沸的雜糧粥。

“砰!哢擦!”

憤怒的趙王重重地將案幾上的杯盞給砸到木地板上,又握著趙王劍將寬大的案幾給劈成了兩半。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前腳剛剛被老秦王囂張跋扈的書信給氣暈,還沒搞清楚嬴稷究竟在玩什麽鬼把戲呢!民間就傳出來了白起將要率領六十萬秦軍進攻趙國的消息!

秦軍都不一定能打過來呢,趙人就先一步在國中發生動亂了,這叫什麽混賬事兒

樓昌匆匆趕來趙王寢宮時,入眼瞧見的就是氣得滿臉通紅、手持趙王劍在內殿之中亂砍亂劈的趙王,他趕忙擡起雙手,驚慌地上前稟報道:

“君上,民間的荒唐流言的確是真的啊!西邊的探子剛剛來報,秦國運輸糧草的輜重大軍已經東出函谷關了,魏王那邊也通信了,老秦王的確是要派六十萬大軍來進攻趙國了!”

聽到這話,拿著趙王劍胡亂砍劈發洩心中暴躁情緒的趙王,漲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雙腿一軟,若不是樓昌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了一把,他就要直接癱軟地坐在了木地板上。

“那老不死的究竟是怎麽敢的啊他究竟是怎麽敢的啊”

趙王被樓昌攙扶著胳膊,六神無主地喃喃道。

任誰瞧,天災剛結束不到一年,秦國就要派出六十萬大軍千裏迢迢來遠攻趙國的做法都是非常不明智的。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秦國究竟是在圖謀什麽呢嬴稷這個精明的老不死究竟想要幹什麽

趙王心裏亂糟糟的,腦袋也亂糟糟的,聽到“白起”二字,他就覺得趙國要大難領頭了,因為七雄之內,除了白起自己,沒有任何一個將領能在戰場上打敗白起。

四年前長平能議和,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秦國的糧草耗不下去了,面對結成聯盟的韓趙魏三軍不得不撤兵,可這並不代表白起在戰場上被聯軍給打敗了。

看著趙王臉色慘白、精神恍惚的模樣,樓昌不禁一咬牙握緊趙王的胳膊,悲聲大喊道:

“君上,老秦王簡直是欺人太甚!他突然單方面地撕毀咱們兩國的和平條約!要派六十萬大軍來攻打我們,顯然是沖著咱們都城來的!老秦王是想要借此大戰,攻破我們邯鄲啊!”

“您可是我們趙國的王!危急關頭,您絕對不能迷糊,需要快些與國中重臣們商議對策,召集兵卒前去戰場上安營紮寨,盡快琢磨出來能夠有效對抗秦軍的戰術啊!否則等到秦軍真的攻破邯鄲了,咱們這些趙人焉能有活路”

樓昌淒慘的哭嚎聲搓成一支利箭,鉆入趙王的耳道直插心口。

趙王控制不住地打了個激靈,身子一抖,像是回過神來了,趕忙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喑啞地對著扶著他的樓昌道:

“樓卿,你說的對!快些去召集重臣,商議對秦戰略。”

“喏!”

樓昌略一拱手忙快步離去。

待到國中重臣與趙王相聚一堂,重臣們的臉色也是鐵青一片。

平陽君黑著一張臉,憋屈地說道:

“君上,秦軍有六十萬人,我們趙國現如今還不清楚能不能擠出六十萬青壯年,此戰我們不能打,不如派使臣前去秦國求和。”

聽到自己三叔的話,趙王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他明白自己叔父所說的話是實情,幾年前,趙國的國力處於巔峰時期時,全國各郡最多也不過七十萬青壯年,經歷過去歲的旱蝗災害後,興許七十萬青壯年得縮水七、八萬,即便人數勉強湊夠了,國中也拿不出供給六十萬大軍的糧草。

拼死去打,也是死路一跳。

平原君趙勝也咬牙切齒地怒不可遏跟著道:

“君上,臣認為平陽君所說的有理,嬴稷最是不講信義、出爾反爾的小人!我們現在國內人口要比秦國少了快兩百萬,糧草也沒有秦國多,國力暫時稍遜秦國,若是咱們這次真的為了面子同秦軍開戰,我們趙軍勝利的希望是很小的,不如咱們先暫時忍耐一段時間,派使臣到鹹陽求和的事情。”

“老秦王這般舉動必然是為了擴大領土,他肯定也不想要打仗,咱們不如直接把邊境的幾座城池割給他吧,議和才是正理!”

趙勝話音剛落,暴脾氣的廉頗當即就用大手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案幾,老臉通紅地指著趙勝的鼻子怒罵道:

“平原君,你說的倒是輕巧,趙國的城池哪座不是士卒們拋頭顱、灑熱血辛辛苦苦打下來的老秦王的胃口那般大,你能保證咱們給他割幾座城池,他就願意收兵回關,不和咱們打了嗎”

“依老夫所見,這用城池去投餵秦國的做法簡直和拿著肉塊去投餵猛虎沒有任何區別,愚蠢至極!千萬不能這樣子做!”

聽到廉頗指名道姓、劈頭蓋臉的辱罵,平原君的臉色變成豬肝色了,他氣憤地對著廉頗甩袖懟道:

“廉頗老將軍,你的語氣這般強硬,勝倒是想要問一問老將軍,若是咱們真的與秦國開戰了,君上派誰為主將能將白起擊敗縱使是能擠出六十萬大軍,這六十萬大軍的口糧怎麽湊難不成指望天上下麥雨嗎!”

廉頗的臉色也漲的通紅,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大聲嚷嚷道:

“老夫願意做主將!即便是將老夫這把老骨頭丟在戰場上,老夫也要從白起身上扯下來一塊肉!打不過,糧草不夠,難道就不打了嗎,還沒有開戰就要直接下跪了嗎!”

“人家都嚷嚷著要來攻破咱們的都城了,要打進邯鄲在咱們這些老趙人腦袋上拉屎撒尿了!這個時候若是退縮的話,你們信不信以後連韓人都敢來攻打我們趙國了”

“老夫認為咱們若是舉全國之力與秦軍拼死一戰,還有一絲勝算,倘若直接下跪、割城池去求和的話,必定會失敗!”

跪坐在主位漆案旁的趙王聽著下方三人言辭激烈的吵嚷話語,只覺得腦袋疼得都要爆炸了。

樓昌細細觀察著趙王的表情,他能猜到趙王心中肯定也是主戰的一方,遂拱手大聲道:

“君上,臣認為廉老將軍的話有道理,老秦王發動六十萬大軍來遠征,難道秦國的糧草就豐盈了嗎”

“如今的局勢就和當初已故馬服君所說的‘兩鼠鬥於穴,將勇者勝’的道理是一樣的,秦趙兩國的大戰都是堵上全國國運的!”

“老秦王這次是明擺著要與咱們趙國決一死戰了,戰勝一方將一躍成為當之無愧的最強霸主國,引得諸侯們盡數來拜訪,戰敗一方即便僥幸存活下來,國力肯定也要衰退幾十年。”

“秦國是絕不會願意和咱們議和的,與其浪費時間派遣使臣去秦國,不如快些派使臣前往東邊的齊國借糧,去魏國、楚國借兵,同四年前的長平之戰一樣,聯合楚魏兩國,擊退入侵的秦軍!”

“臣提議仍舊派馬服君做主將!”

被樓昌突然點名的趙括心臟重重“咯噔”一跳。

心神不穩的趙王也順著樓昌的話,看向趙括,強提起精神出聲詢問道:

“馬服君,您曾經迫使白起主動議和,眼下白起要率領六十萬秦軍來進攻我們了,您認為秦軍將會從什麽地方進攻呢”

趙括抿了抿薄唇,從坐席上站起來,幾步走到內殿中的輿圖屏風前,指著上方所畫的各種線條,憂心忡忡地說道:

“君上,臣認為此戰如果真的打起來了,就是四年前那場未曾分出勝負的長平之戰的後續。”

“秦軍目前並沒有直達邯鄲的辦法,他們若想要進攻我們都城,只有先拿下長平,越過太行山脈,才能沖擊我們邯鄲。”

“當初廉頗老將軍建立的百裏石長城還在,臣認為可以盡快召集士卒,先一步趕赴此處布防,秦軍離得遠,我們盡早布防,增設壁壘,高修箭樓,未必沒有與之一戰的能力只是……糧草不足是我軍最大的劣勢,我們和秦軍不能直面大戰,要拖,拖到秦軍糧草先一步撐不住不得不撤兵了。”

“速戰速決、直面迎戰的話,我軍只有死路一跳。”

趙王聞言一顆心瞬間就沈到了谷底,糧草,糧草,說來說去都是因為糧草。

沒有糧草,大軍寸步難行。

他閉眼用手指揉著疼痛的額頭,沈默半晌後才看著殿內的幾位重臣啞聲道:

“寡人認為此戰秦軍來勢洶洶,我軍的確不能往後退縮,需要用盡各種手段,盡快在國中征到六十萬青壯年,征收到足夠的糧草。”

“面對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趙國舉國上下要結成一條心,共同擊退入侵的秦人。”

趙王話音剛落,樓昌趕忙高聲喊道:

“君上英明!”

其餘幾位重臣聞言也都不再吭聲了。

趙王又看向趙括期待地詢問道:

“馬服君,您把戰局看得如此清楚,若是寡人命您做主帥,您有信心擊退白起嗎”

趙括苦笑地拱手道:

“君上,臣打不過白起。”

趙王失望地攥了攥拳頭,視線直接越過令他不喜的廉頗,閉眼悵然道:

“唉,若是都平君、望諸君還在就好了。”

聽到趙王寧願提起病逝的田單和樂毅都不看他這個活生生的老將,廉頗心中很難受。

樓昌眼珠子一轉又拱手道:

“君上,都平君、望諸君雖然病逝了,可是臣卻想起了一位老將軍,興許他能夠打贏白起。”

“樓卿所說的是誰”

趙王疑惑的看向樓昌,其餘人也都齊齊望去。

樓昌大聲答道:

“臣推薦龐煖老將軍做主帥來擊退白起。”

“龐煖”

趙王聽到這個名字略微有些迷茫,過了好一會兒後,腦海中才想起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將軍。

龐煖可謂說是被死神遺忘的老壽星了,他曾與趙武靈王論戰,比廉頗的年齡還大,趙王蹙眉想了想,怎麽都想不起來這位老將軍今年有多大歲數了,幾乎已經處於隱退的狀態了。

他好奇地看向樓昌開口詢問道:

“樓卿,龐煖老將軍年事已高,會不會已經無力出征了”

樓昌搖頭笑道:

“君上,龐煖老將軍雖然年近八十了,但現如今仍是耳聰目明,思維清晰,他老人家活了這般大的歲數,都已經成為活祥瑞了,吃過的鹽比咱們吃過的米都多,臣認為若是龐煖老將軍願意出征掛帥,年輕的馬服君能在旁邊擔任副將,我們趙國快速征到兵卒與一批糧草必然能夠搶奪到戰事的先機。”

趙王聽到這話,陷入深思。

廉頗卻滿臉狐疑地看向樓昌,他以前覺得樓昌必然是個奸臣,可現在聽著樓昌的提議,卻像是真的對趙國好的。

他有些看不懂這個人了。

樓昌任憑眾人打量,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趙王順著樓昌的提議想了好幾遍也想不出來旁的更好人選,遂嘆息道:

“叔父、季父你們二人負責在國中征收糧草,樓卿、虞卿負責在國中征收青壯兵卒,馬服君先到軍營準備戰事,等寡人親自拜訪過龐煖老將軍之後,再定主帥的事情。”

“喏!”

幾位重臣紛紛俯身行禮。

廉頗連禮都未行,直接氣憤的甩袖大步離去。

……

亂糟糟的邯鄲城內湧出一隊隊持著戈矛、身著紅色甲胄的王宮精銳。

精銳士卒一沖進庶民的家中就翻箱倒櫃的搜羅糧食,亦或者是抓壯丁。

“官爺,官爺,這是我們家僅有的糧食了,您不能一粒粟米都不給我們剩啊!我們要餓死的。”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人趴在黃土地上,死死地抱住士卒的腿,悲泣地大聲哭嚎道。

紅衣士卒左手中抓著一只撲騰著翅膀“咯咯咯”亂叫的老母雞,右手中拎著半袋子粟米,擰著眉頭低頭看向哭著抱著他雙腿的老婦人,惡聲惡氣地張口罵道:

“你這老婦忒沒分寸!我們拿走這些口糧是要供給大軍的,六十萬秦軍都快要打過來了,你們不讓我們這些士卒吃飽,誰來保護你們這些婦孺”

老婦人還是淚流滿面的哭著喊道:

“官爺,我們家裏真的沒有旁的東西能吃了,我良人死在了戰場上,我的兒子也死在了戰場上,我還有小孫子要養,您把口糧都拿走了,我們家等不到秦軍殺來就要活活餓死了啊!”

“您行行好,把母雞抓走,把糧食留下吧。”

“呸!”

“老婦你快些松手,倘若貽誤戰機的話,老子一腳踹死你!”

士卒眉眼間滑過一抹惡意,顯然要不耐煩了。

恰在這時,二人身後又傳出來一陣女子的尖叫聲。

“滾開!滾開!你們不能抓我兒子!我兒子還不到十五歲呢!他上不了戰場的!”

“嗚嗚嗚嗚嗚,阿母救我!大母救我!”

淚眼婆娑的老婦循聲往後望就看到自己才十一歲的孫子被紅衣士卒抓著肩膀往外走,兒媳婦扯著士卒的胳膊叫喊,卻被士卒給一腳踹翻在地。

她的心臟疼得厲害,忙松開手中抱著的士卒小腿,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沖著抓自己孫子的士卒就劈頭蓋臉地打去:

“你快些松開我孫子!我孫子今年才十一歲,他不是壯丁!”

“嗚嗚嗚嗚嗚,大母救救我!”

餓得身形幹瘦的小少年在士卒手中瘋狂扭動身子。

抓人的士卒一把將打他腦袋的老婦給踢到一旁,沒好氣地罵道:

“君上說了,此戰我趙人已經沒有半點兒退路了,你孫子已經有兩個車輪高了,他能上戰場了!”

“不行!不行!他太瘦了,扛不動兵器的!”

年輕的婦人嘴角流著血學著婆婆的樣子,哭著從地上爬行,用兩條纖細的手臂牢牢抱住抓自己兒子的士卒的小腿,大聲哭嚎道。

拿著母雞和粟米袋子的紅衣士卒看不過去了,直接幾步走過來,擡起右腿“砰”的一腳將年輕婦人給踢到了墻根處,對著抓壯丁的士卒擰眉道:

“快些去下一家吧,別和這些賤民拉扯了,他們根本沒有家國心的!與他們講不通道理的。”

說完這話,倆士卒就抓著手中的食物與哭嚎的壯丁揚長而去了。

“天殺的趙王!你不讓俺們活了啊!”

老婦眼睜睜看著自家僅存的口糧和唯一的孫子被王宮精銳給抓走了,哭著往外跑,還想要將孫子奪回來。

忍著全身的疼痛後腳爬起來往前追的年輕婦人,剛跑到門口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聲悶響與兒子淒厲的喊聲。

她急急忙忙的跨過門檻,剛巧就看到自己婆婆一把被強壯的士卒給推到了土墻上,腦袋重重磕在了墻面上,身子一軟就瞪著倆眼睛倒在了地上。

看著婆婆額頭上汩汩往外冒血的血窟窿,年輕婦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哭著尖叫了起來。

然而她淒厲的哭聲也傳不到王城,直接被街坊四鄰內搜糧食、抓壯丁的相同哭嚎聲音給死死掩蓋住了。

……

邯鄲城外。

趙搴的夫人李銀看著自家良人、長子、長孫、仆人們盡數被騎馬的趙卒給扭著胳膊抓走充當壯丁,拼死帶出家門的糧食、金餅也被紅衣士卒給搶劫一空。

她癱軟在黃土路上,死死地將小孫子抱在懷裏,哭天抹淚地悲愴大聲喊道:

“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們啊!我們是康平國師的本家!我良人是家主!他都五十多歲了,哪能做壯丁啊!”

如同土匪般搶奪車隊糧食的精銳士卒們對坐在地上哭嚎的李銀瞧也不瞧,自顧自地忙著手中的活計。

七歲的趙百益躲在自己大母懷中瑟瑟發抖,像是一只小鵪鶉般看著自己大父、父親、長兄被士卒給抓走了。

他們好不容易從家裏帶來的家當也都被王宮精銳給洗劫一空充足軍糧和軍費了。

趙百益的一雙通紅的聚光小眼睛就止不住地流眼淚,他完全不能理解,秦軍還沒有打進來的,住在王宮中的大王為什麽要用這種冷酷的手段對待他們一家人。

他們趙家是有功的王商啊!長平之戰時是最先獻上十萬石糧草的商賈!嗚嗚嗚嗚嗚,士卒為什麽要把他們家的東西都搶走,還把大父他們都抓走了。

趙百益死死揪著大母的袖子,淚眼濛濛地看著眼前暴力血腥的混亂場面,連哭聲都不敢太大,想起政哥,他都不知道此刻究竟是要恨還沒影子的秦軍,還是要恨剛剛做完惡的趙軍了。

趙國各郡到處都是抓壯丁、搜糧食的兵卒,偏遠破敗的小鄉邑內也哭聲不斷。

趙王心心念念派到齊國準備借糧的使臣連齊國的邊境哨口都沒能進入就直接被原路趕回來了。

派去西邊的魏國、和南邊楚國的使臣們也全都無功而返。

齊國明令今歲不接待趙國使臣,魏王、楚王倒是有心想要援助趙國,三家結盟一同對抗秦國,打壓老秦王囂張的氣焰。

可惜魏、楚兩國內的糧草也不足,魏人、楚人們也都還沒有從去歲夏日的天災之中緩過勁兒來呢,實在是愛莫能助。

趙王從外面尋不到外援,只能硬著頭皮讓趙人拼死抵抗了。

……

五月底,發須花白的龐煖在官場覆出了,八旬老將擔任主帥,趙括擔任副將,二人率領六十萬趙人奔赴長平戰場上緊急安營紮寨、進行布防。

另一廂,武安君也率領六十萬秦軍遠赴長平。

送走抗秦大軍後,趙王對國中的庶民哭嚎聲充耳不聞,只覺得此次的行動還算迅速,只要他們趙軍在長平修建更加堅固的壁壘,做好防禦,能堅持一個月,遠征的秦軍必然就會為缺糧的問題不得不像四年前那般撤退。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打心眼裏期盼的,可惜上天似乎不遂趙王的願。

在他剛剛松了一口氣時,與燕國接壤的代郡就傳來了十萬火急的軍情

燕王喜派國相栗腹率領四十萬大軍攻打趙國邊境。

趙王知悉北邊的軍情後,直接被趁火打劫的燕喜給氣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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