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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們車廂裏盛著的東西全部都是種子和半截小樹苗,沒有其他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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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們車廂裏盛著的東西全部都是種子和半截小樹苗,沒有其他東

“你們車廂裏盛著的東西全部都是種子和半截小樹苗,沒有其他東西了”

手持長矛的士卒檢查完所有麻袋後,疑惑的看著領頭的蔡澤出聲詢問。

蔡澤笑著拱手道:

“是的。”

“大冬天的,你們運這麽多種子和小樹苗離開趙國是打算做什麽的尤其是你一個燕人,還有這四十個秦人”

士卒的眉頭擰的更緊了,探尋的目光在蔡澤和許旺等人中掃來掃去。

[果然還是因為他們這一隊人的身份特殊所以才被扣押在這兒仔細審問的嗎]

蔡澤瞥了一眼身旁陸陸續續走出邊境的趙人們,心中暗忖一句,就又笑道:

“官爺,我是在趙國邯鄲做種子生意的燕國商賈,這四十個秦人都是農家弟子,不是一般人,他們都是我請來幫我照料這一批種子的。”

“你這是什麽種子還得要農家弟子來幫你照料”

士卒聽到“農家弟子”四個字,眉頭稍稍舒展了些,語氣也舒緩了許多,顯然是對秦人感覺一般,但“農家弟子”除外。

許旺見狀也忙拱手答道:

“官爺,這一批種子都是很珍貴的花種,因為貴人們非常喜歡,所以蔡先生才雇傭我們來照顧的。”

士卒聽到這話,瞬間就厭煩地瞪了許旺一眼。

排在另一隊的趙人們,聽到蔡澤和許旺這話,也隨即張口大罵道:

“這都是什麽破世道!你們農家弟子們現在也竟然和商賈們攪和到了一起!眼下俺們這些庶民們整日種在地裏的糧食都還不夠吃呢,你們這些會種田的讀書人竟然有閑心幫著商賈們搗鼓什麽珍貴花種!”

“呸!農家的好名聲都被汝等這些只惦記著錢的損人給玷汙了!一個個瞧著長得挺端正的,沒一點兒用處,還不如俺們會堆肥的國師呢!官爺們快讓這群人滾吧!沒事兒別再來俺們趙國哩!”

蔡澤:“……”

許旺:“……”

餘下的三十九個秦農們:“……”

“行,行,汝等快走吧!”

穿著甲胄的紅衣士卒們顯然也很鄙視許旺這些已經不追求樸素風格的農家弟子們,遂打開擋在關哨處的木柵欄,沖著蔡澤、許旺等人不耐煩的擺手道。

蔡澤和許旺等人也沒吭聲,趕忙趕著馬車,騎著駿馬快速通過了趙國邊境。

等一行人離開趙國,憋著一口氣往西跑了快二十裏地,才稍稍放緩了速度。

許旺握著馬繩,用雙腿夾了夾馬腹,控制著馬匹來到蔡澤身旁。

瞧見蔡澤斂眉沈思的模樣,他就從掛在胸前的小包袱內掏出一張大餅遞給蔡澤道:

“蔡先生,跑了一夜了,吃個餅墊吧墊吧。”

“多謝。”

蔡澤伸手接過大餅,這是王老太太昨天下午特意給他們烙的,是入秦的口糧。

他與許旺一樣,左手拽著韁繩,右手拿著大餅大口大口地吃著。

許旺咽下半張餅,覺得肚子裏有食了,才覺得手腳不發軟,腦袋也不暈乎了,他轉頭看著身旁的蔡澤小聲道:

“蔡先生,我瞧著現在趙國邊境審查的挺嚴啊,之前我們這一大群人進入趙國時,趙國士卒就隨口問了兩句我們一行人入趙的目的就痛快地放行了。”

“怕是國師現在還不知道邊境的審查變得仔細了,若國師一家人想在此刻離趙入秦的話有些艱難啊。”

許旺的擔心也正是蔡澤此時的憂慮,他幾口吃完手中的大餅,對著許旺答道:

“國師肯定有想法的,咱們也沒法再回去給國師報信了,還是盡快趕去秦國,搞種子基地的事情吧。”

“諾!”

在馬背、車架子上解決完早膳的四十一個人再度加快了速度,沿著黃土路朝著秦國的方向奔去。

同一時刻的邯鄲。

國師府也在用早膳。

依賴於邯鄲幾乎是個擺設的宵禁制度,昨晚半夜蔡澤的離開,動靜極小。

在後院睡得正熟的政崽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兒。

故而大清早的,當跪坐在母親身旁的小家夥抱著自己的小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羊乳後,望著低頭吃早膳的韓非、李斯等人困惑的眨了眨大眼睛。

他頂著嘴邊一圈奶白的小胡子,不解地看著身旁的母親小聲詢問道:

“阿母,為何今日不見澤呢澤沒來後院用早膳嗎還有旺那一群人怎麽到現在也不來府中吃早膳”

燕丹、樂間、將渠也感覺今日食堂中少了許多人,聽到政的話都下意識看向了趙嵐。

跪坐在母子倆旁邊的趙康平當即笑道:

“政,澤被我派出去做些事情,旺他們也有事兒暫時離開邯鄲一段時間。”

“快用膳吧,過會兒食物就涼了。”

政崽聽完姥爺的解釋,心中有些奇怪,他又伸手從盤子內拿起一個熱乎的小籠包放在嘴巴裏視線下垂地咀嚼著。

他總感覺自從自己與姥爺從王宮中回來後,家裏的長輩們似乎就在瞞著他做什麽事情,可卻都不準備告訴他。

這樣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明顯了。

一旬後。

蔡澤、許旺一大群人緊趕慢趕、日夜兼程地終於看到函谷關了。

在關口處與等待了好幾日的嬴子楚成功接上了頭。

風塵仆仆的蔡澤連落塌的地方都還來不及找就被笑盈盈的公子子楚連人帶馬車的打包帶進了鹹陽宮裏拜見秦王。

……

臨近臘月底,邯鄲的降雪量頗多。

耐心觀察了大半個月的政崽如同往常那般吃完早膳後,等到他的四個小夥伴以及住在小北城的趙牧、馮去疾也跑來了國師府了,他就被母親帶著去上數學課了。

自己姥爺也去前院給弟子們講課了。

待到午時初,上午的課程結束後。

燕丹、趙牧、馮去疾因為下午有事兒都先各自回府了。

趙百益也興沖沖的抱起放在墻角的皮球,對著整理案幾的政崽高興地喊道:

“政哥,政哥,離午膳還有段時間,我們快些去街尾踢會兒球吧!”

政崽點了點頭,他麻利地將幾案整理好就興沖沖地帶著小夥伴跑出府,隨後在府門前在趙百益耳畔小聲說了幾句話。

等趙百益乖乖點了點頭,帶著其餘三個小孩兒抱著皮球朝著街尾跑去,政崽則又轉身往府內跑。

他腳步輕輕地來到前院大廳,聽到書房內有動靜,遂用小手扒著門框,探出半個小腦袋往裏看。

瞧見剛上完課不久的韓非、李斯此刻正背對著他,站在書房的一排排書架前,拿著綢布袋子將一卷卷竹簡放進去,拉好抽繩,擱到一旁。

以往這些竹簡因為看的人多,甚至還有人前來府內借閱,這些竹簡從未套過布袋子,只是天氣好時會拿到院子裏曬一曬,他們兩個眼下這究竟是在做什麽

為什麽要給竹簡套布袋子是準備收起來嗎

為何要這般做

究竟有什麽事情是大人們全都知道,但卻目標一致地都不告訴他的

政崽抿著小嘴,蹙了蹙小眉頭,隨後轉身,快速倒騰著兩條小短腿兒跑進了中院,看見中院的石磨前,仆人們正在賣力地磨著麥子,做麥粉。

他又跑到了後院。

在不開飯的時間段裏,後院基本上只有他們一家人在,算是比較安靜的。

念及姥姥、太姥爺差不多快要從醫館回來了,太姥姥必然在庖廚內忙活。

政崽就攥了攥兩只小手,輕輕脫下小靴子放在大廳外,而後穿著襪子腳步輕輕地朝著姥姥和姥爺的房間走去。

果然他預料的沒錯,他剛來到房門前就聽到裏面母親和姥爺正在低聲交談。

“……”

“阿父,壯去西邊的邊境處看了,現在守邊境的士卒們對出入境的人審查的很嚴。”

“咱們一家想要離開趙國怕是有些難。”

“沒事兒,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到開春後就會有一個契機。”

“倘若能夠抓住這個機會,你與政甚至你阿母、大母、姥爺都能離開趙國。”

“阿父,那你呢你不能一起跟著我們走嗎”

“唉,看情況吧……”

“我只隱約記得明歲燕國會有大事發生,只是具體什麽日子不清楚。”

“……”

政崽側著小身子,將小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裏面模模糊糊的對話聲,錯愕的瞪大了眼睛,因為他阿母和姥爺此刻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用他完全聽不懂的話交流。

這話語聽著有些熟悉又很陌生,仿佛在他很小的時候,他也曾聽到長輩們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說話,可他很確定這種發音他從未在五位長輩們以外的人口中聽到。

聽不懂姥爺和阿母究竟在說什麽,政崽只好又腳步輕輕地轉身離開了。

他在大廳門外穿好小靴子,隨後就背著兩只小手在府內蹙著小眉頭,溜達來溜達去。

以前他的活動範圍基本上都是在府內,偶爾會被姥爺帶著到街道上亦或者是城外的莊子上看看。

可是自從他到荀子府中求學,又去王宮中轉了一圈後,政崽就發現了府中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他從小就抱在懷裏的水晶奶瓶、刻度水晶碗,其實是很珍貴的東西,珍貴到他在王宮內看到趙王的案幾上都放的不是水晶器皿,珍貴到荀子收到水晶制作的禮物後,都直呼不敢收,想要一次次地退回國師府。

姥爺手中那個會記錄聲音的奇怪喇叭,只有他家裏有,趙百益比他家有錢多了,都說從未見過。

以及那個記憶中甜滋滋的黃色水果,他已經許久沒有吃過了,還有那個一瞬間能畫出逼真畫像的器物,從他能跑會跳後,也很長時間沒見長輩們拿出來用了。

獨特的語言,獨特的器物,獨特的水果,以及雜七雜八的獨特知識。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他的五位長輩們很特殊,難道都是因為“仙人撫頂”的緣故嗎

政崽仰頭望著陰沈沈的天空,總覺得五位長輩們身上有許多謎團,而真相是什麽,他想他肯定能夠發現的!

小家夥攥了攥小手給自己打氣,又倒騰著兩條小短腿兒快速朝著前院的方向跑去。

天色擦黑後,政崽與母親用熱水泡完腳,洗漱幹凈後,母子倆穿著棉拖鞋回到房間內,準備上炕床休息。

趙嵐剛將床尾燈架上的蠟燭熄滅,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打算睡覺,就聽到躺在身旁的兒子突然小聲詢問道:

“阿母,我們是準備搬家嗎”

正用雙手拉著羽絨被準備往下躺的趙嵐聞言一楞。

還沒等她出聲就看到穿著毛茸茸睡衣的兒子從床上坐起來,在一片昏暗中奶聲奶氣低對她認真說道:

“阿母,我發現了。”

“你發現什麽了”趙嵐莫名有些緊張。

“我發現自從我和姥爺從王宮中回來後,你們就有事情瞞著我。”

“澤和旺他們已經離開了好多日了,非、斯今日上午在前院書房裏給竹簡套袋子,還把一些竹簡放到了箱子中封了起來,恬與端和這幾日一上完課就往府外跑。”

“仆人們用石磨已經磨了好多袋麥子了,太姥姥在庖廚內蒸了不少饅頭、烙了不少大餅,太姥爺最近都不熬藥湯了,反而領著夏無且他們搓了許多藥丸子。”

“姥爺整日在後院書房內蹙著眉頭,看輿圖,阿母的工具房裏也少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秦農弟子們已經走了,那十五位秦墨弟子們也走了。”

“家裏人看起來挺正常的,可仔細觀察全都瞧著心中有事。”

“而且,我今日上午跑去後院尋姥爺時聽到阿母和姥爺在用我完全聽不懂的話在聊天。”

“阿母,我們是不是要離開邯鄲了”

趙嵐聽到這話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稍稍緊張了些,連三歲小孩兒都能猜到的事情,會不會住在對門的燕國三使其實也看明白了

“阿母,你們大人們究竟在忙什麽事情是因為之前趙王想要讓我進宮做太子伴讀的事情嗎”

趙嵐知道自己兒子很聰慧,聰明人有個通病,如果你不給他們講清楚,讓他們自己想的話,怕是就會鉆牛角尖。

她沈默了一會兒摟著兒子躺回炕床上,拉上羽絨被,整理了一下思緒用小家夥能理解的方式,低聲道:

“政,你猜的沒錯,咱們家確實最近正準備搬家,只不過不完全是因為太子伴讀的事情。”

“你知道的吧咱家在你出生前只是邯鄲一個小商賈之家,而後你姥爺他們在府裏被仙人撫頂,腦袋中就有了許多仙人賜下的學問,其實阿母也經歷了相同的事情,只是為了低調,沒敢對外多說。”

“那麽今日我聽不懂的話就是天授的嗎”

政崽好奇的小聲詢問。

趙嵐抿了抿唇點頭道:

“對,今日我和你姥爺說的話是一種名為普通話的話,等到你再大兩歲,把七國語言學順了,你姥姥會親自教你這門新的語言,到時你就能看懂許多新奇的書了。”

政崽眨了眨眼睛。

“那麽咱們為何要搬家呢”

“因為你姥爺現在成為四國國師後,在天下的名氣越來越大了,邯鄲王室公族內的老貴族們沒辦法直接拿捏你姥爺,就想要通過拿捏我們母子倆來進一步掌控你姥爺。”

“為了咱們母子倆的安全,你姥爺準備悄悄的搬個家,離開趙國,澤、旺、恬他們都在私下裏為咱們一家離趙做準備。”

政崽聽到這解釋,心裏總算是明堂了,可疑惑卻更深了,小眉頭也擰在了一起:

“阿母,我不明白,荀公曾告訴我說,姥爺的名氣是與姥爺的功勞相匹配的。如果不是姥爺的話,這三年來趙國已經死了很多很多人了,或是死在戰場上,亦或者是死在寒冷的冬日內,姥爺明明有那般大的功勞,為什麽邯鄲那些老貴族們想要拿捏住姥爺呢”

“因為利益啊。”

“唉,這天下諸國有明君賢臣就對應的有昏君奸臣。”

“咱們現在這個就是一個很庸碌的國君,他分不清楚整日圍在他身邊的臣子們究竟誰是忠、誰是奸,還總是聽他兩位叔叔的話,這麽大的一個人了,竟然沒有一點自己的判斷力。”

“如果是以前還好,咱們家威脅不到這些人,可自從你姥爺的名氣越來越大,且咱們家整日不與那些住在小北城的權貴們往來,整日搗鼓的事情也都與庶民們相關。”

“身處貴族的階級,辦的事情卻不是貴族們應該做的事兒,所以咱們家就成為眾矢之的了,你姥爺越得民心,就會被不能容人的邯鄲貴族們排擠的越厲害。”

政崽這下子是徹底聽懂了,也搞清楚自家在邯鄲面臨的危機了,不禁冷哼一聲氣憤地怒罵道:

“阿母,邯鄲內昏君奸臣湊在一起,整日不琢磨強大國家的事情,反而小氣的、嫉妒、打壓賢良,這樣的諸侯國,我瞧著遲早要完!”

“嗯嗯,遲早要完!行了行了,快睡吧。”

趙嵐笑著將兒子的被角掖了掖,知曉真相的政崽也不胡思亂想了,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就在母親懷中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趙嵐卻閉著眼睛,輕拍著兒子的後背,在心中嘆了口氣。

……

“老師,邯鄲的秦人細作我都已經聯系好了,約莫有一千一百多人,子楚公子那邊也聯系好了,我阿父已經帶著三萬秦軍喬裝打扮駐紮在了距離趙國西邊境一百裏外的地方。”

“只要咱們能在細作們的保護下,順利的走出趙國的西邊境關哨處,馬不停蹄地朝著西邊跑一日就能與我阿父匯合,而後由三萬秦軍護送著咱們往秦國而去了。”

蒙恬在後院書房內對著國師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

趙康平聽完這話後,對著蒙小少年笑著頷首道:

“恬,辛苦了,你先去中院休息吧。”

蒙恬其實還想問自家老師究竟準備何時啟程,但看著老師面露疲憊的模樣,只好摸著腦袋笑笑轉身離去了。

今歲的臘月末,國師府內並沒有慶賀。

剛剛開春到一月。

趙康平就等來了他在心中忐忑思考多日的契機。

待在北邊薊都的燕王冥繼位三年病重了,太子喜特意派使者來邯鄲接自己的兒子丹速速回國看望自己大父最後一面。

趙康平作為燕國的國師,聽到這個消息時,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燕丹的大父同自己的便宜女婿一樣都僅僅在位三年,不過前者的繼承人是燕國的亡國之君燕王喜,而後者的繼承人乃是覆滅六國、統一天下的秦王政。

他知曉這是最合適的機會了,錯過此次,怕是真得等到外孫九歲才能歸秦了。

是以未曾等弟子燕丹來府中和他告別,趙康平就深吸一口氣,攥了攥兩只大手來到了對門的宅子內。

“拜見國師。”

“拜見國師!”

瞧見宅子中身著藍衣的宮人們紛紛朝著自己行禮,院子內忙忙碌碌的顯然仆人們是在打包行禮,速速離趙返燕。

他攔住一個宮人,出聲詢問道:

“舍人,請問丹、昌國君和將渠大夫此刻在何處”

宮人忙俯身道:

“國師,小公子和昌國君、將渠大夫都在後院,請國師隨小人前來。”

“有勞。”

趙康平邁腿跟在宮人身後徑直來到後院大廳,果然瞧見八歲的燕丹正跪坐在坐席上抹眼淚,樂間和將渠也眼睛紅紅的坐在旁邊安慰他。

“丹,昌國君,將渠大夫。”

趙康平站在大廳外對著裏面的三人俯身喊道。

跪坐在坐席上的兩大一小循聲擡頭往外看,瞧見正站在門檻外對他們仨俯身行禮的國師後,忙下意識從坐席上站了起來。

燕丹更是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快速走到門邊,拱手道:

“老師來了直接進來就好,何故站在門外行禮”

樂間和將渠也忙走來道:

“國師快快進來吧。”

趙康平擡腿邁過門檻,被燕丹拉著在坐席上跪坐下,看著三人眼睛紅紅的模樣,糾結再三,還是拱手嘆息道:

“丹,昌國君,將渠大夫,我知道我現在說這話有些不合時宜了,可是康平也沒有辦法了……”

沒有意外的情況下,燕國三使三餐都是在國師府吃的,燕丹一天也會有半日的時間泡在國師府。

三歲的政崽都能看出端倪的事情,燕國三使自然也能看出來這段時日內國師府的異常。

待聽到國師講,他希望能在燕國使臣離趙的機會將家人們混進使臣隊伍,一並從趙國西邊境離開趙國時,燕丹、樂間、將渠連絲毫猶豫都沒有直接點了點頭,同意了。

趙康平聽到三人的回答忙長松了一口氣,從坐席上起身再度想要沖三人俯身行禮表示謝意,卻被眼睛通紅的燕丹給伸手阻攔了。

望著當初才到他大腿根處的小豆丁,一晃眼也長到了他的腰部,趙康平心中也很是感慨。

燕丹吸了吸紅鼻子,看著自己老師,深吸了一口氣笑道:

“老師這三年來教會了我不少道理,地窩子、火炕傳到燕國也挽救了不少燕人的性命。”

“我知道老師的憂慮,政的身份畢竟特殊,趙王已經不是三年前對老師有滿腔信任的趙王了。”

“燕趙兩國在邊境摩擦不斷,燕秦的關系反而更好,即便老師今日不說,若能幫上你們一家離趙,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趙康平聽到這話眼睛也不由濕潤了,他伸出大手摸了摸這唯一一個的燕國弟子的腦袋,嘆息道:

“丹,我欠你一個人情,政也欠你一個人情,待到他日有機會了,必然會還給你的。”

燕丹笑著搖了搖頭,卻咬著下唇有些不太確定的詢問道:

“老師,您真的決定那樣做嗎”

“嗯……家人是我的軟肋,可我身為國師,還有未盡的責任。”

“唉……您放心,我和昌國君、將渠勢必會保護好嵐姐姐和政他們順利離開趙國的。”

“多謝丹。”

趙康平再度沖著三人彎腰深深作了個長揖。

燕丹見狀心中真是五味雜陳,羨慕趙政能有個這般全心全意為他謀劃的長輩,而他這輩子是沒有這樣的福分了,怕是只能寄希望於下一輩子能有個這般滿心滿眼都是為自己好的長輩了。

兩日後的清晨。

燕丹、昌國君、將渠大夫如同當初來邯鄲做質子般進宮中拜別趙王,同時也是結束燕丹的質趙之旅。

趙王巴不得這個礙眼的燕國質子能快些回到薊都,大手一揮就讓燕國三使拿著離境文書,速速離趙了。

燕國使臣撤離邯鄲的聲勢不小也不大,十幾輛馬車後面跟著兩百多個身穿藍色甲胄的燕國士卒,無數邯鄲庶民們都瞧見有一個身著藍紅兩色官服的儒雅中年男人騎著駿馬一路將燕國使臣送到邯鄲城外,而後坐在馬車上望著燕使長長的隊伍徹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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