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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六國合縱:【天子令,荀子,鄒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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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六國合縱:【天子令,荀子,鄒衍】

八月中秋,小小的桂花一簇簇地聚在一起於枝頭綻放,帶來濃郁的花香。

周王畿洛邑擁有絕佳的地理位置,地處中原,三面環山,一面環水,四周都是天然的屏障,可謂說是冷兵器時代易守難攻的代名詞。

處於風水寶地,又是天子腳下,故而住在周王畿的周人們性格一直都是十分溫和,遵循周禮,沒事兒時就喜歡在家煮些熱乎乎的肉湯亦或者菜湯喝一喝,在安全的地域內竟然在亂世中過著與世無爭的溫吞生活。

顯然與七雄之內的畫風都迥然不同。

可惜周國內秋日的平靜再次被西邊的秦軍給打破,當聽聞秦軍似乎有意攻打周國的消息後,周人們瞬間變得人心惶惶的。

年老的周人都還記得,多年前,意氣風發的秦武王嬴蕩率領虎狼秦軍東出函谷關,攻陷周王畿西邊的宜陽。

那時天命還眷顧著周人,性子猛烈的秦武王在洛邑因為舉大禹之鼎而絕臏身亡。

可一晃幾十年的時間過去了,秦國的國力日益強盛,相反周天子的實力逐年衰弱。

不大的周王畿硬生生分著西周公國(王城一帶)與東周公國(鞏縣一帶)。

比秦王稷還要大上十一歲的周天子姬延如今已經年近八十,是個十分年邁的老者了。

他寄居在西周公國的王城內,日常能管轄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僅僅周王宮周邊極小的土地,相反周王畿的實際管理權在西周公和東周公二人手中。

往日總是內訌的西周、東周二公,如今收到秦國武安君率領三十萬大軍朝著周國逼近的消息算是徹底老實了。

兩個與秦王稷年齡相仿的老者,望著白發蒼蒼的周天子姬延著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般,憂心忡忡地說道:

“天子,咱們不能在王畿內坐以待斃啊!秦人如果攻破王城,那麽咱們周人就會盡數遭受到虎狼秦軍的屠戮啊!”

“周朝八百年的宗廟社稷也會在吾等手中化為泡影,那麽咱們就切切實實地成為周朝的罪人了啊!”

跪坐在漆案前的周天子延望著急得跳腳的西周公,白發蒼蒼的老者臉上滿是皺紋,眼角層層疊疊的皺紋中更是藏滿了悲哀與失落,他閉眼嘆息道:

“餘一人已年邁至此,手中無財,膝下無兵,餘一人除了個天子的名頭,又有何本事能夠抵抗虎狼秦人呢”

“餘一人”是周天子的自稱。

聽到天子的自嘲之語,手握實權的西周公與東周公只覺得仿佛憑空挨了一巴掌。

二人對視一眼,東周公遂滿臉擔憂地拱手道:

“天子,您莫要妄自菲薄!您才是正統的天下之主,抵禦秦人我們周人固然會同心協力,可是僅有咱們周人還遠遠不夠!”

“臣認為秦人虎狼之心,窺伺天子之位多年,早已引得山東諸國不滿多年!在這危急時刻,您應當在內號召周人們打起精神抵禦秦人,在外發布天子令,急詔燕、趙、韓、魏、楚、齊六國興兵助周,集六國合縱之力以及天子之威共同對抗秦軍,從而保留我周朝的宗廟與社稷啊!”

“天子,東周公所言不錯,臣附議!”

“形勢緊迫,我周人現在已經到了瀕死關頭,退無可退了!您應當速速對各諸侯國發布詔令,且在王畿內鼓舞民心。”

周天子延聽著二位臣公的話,不禁擰著斑白的眉頭,沈思了好一會兒後,才用昏花的雙眼看著面前兩個比他年紀稍小一些的臣子為難地嘆息道:

“可是若打仗的話,餘一人去哪裏尋軍費呢”

東周公眼珠子一轉立刻高聲回答道:

“天子,王畿存亡與每個周人都息息相關,臣認為您可向城中的富戶們征收錢財作為軍費,稍許下幾分利,待到逼退秦人後,咱們再慢慢將錢財歸還給那些富戶們。”

周天子延聽到這法子,一張老臉上滿是難堪,又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他連如今自己住的王宮都已經多年未曾修繕了,若不向城中的富戶們征收軍費縱使是在王宮內掘地三尺怕是也挖不出多少錢來了。

周天子延閉眼長嘆一聲,朝著西周公與東周公二人有些頹唐地擺了擺手。

倆人見狀就明白周天子這是默認了,忙俯身行禮,躬身退下了。

……

因為戰事將起本就躊躇著要不要攜帶著家人跑路的王畿富戶們,還沒來得及駕車出逃就先等來了拿著戈矛沖進家中征收錢財作軍費的王宮士卒。

富戶們的錢也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啊,哪曾見過打仗時軍費不是出自國庫,而是出自庶民們呢

眼見著富戶們一個個像是鐵公雞似的不願意拔毛掏錢,被西周公、東周公派來跟隨王宮士卒征收軍費的小吏瞬間急了,對著一眾富戶們張口就罵道:

“汝等商賈腦袋簡直糊塗的緊!秦人若是攻破洛邑城,別說我們這些小吏士卒們逃不了了,難道汝等認為你們這些商賈還能在秦人手下跑得了嗎”

“大戰當即,周人應該從上到下一條心!有錢的出錢!有糧的出糧!有人的出人!汝等皆是城中的富戶,不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出錢做軍費,難道還想要等城池被攻破後,這些錢財都系數當成戰利品被虎狼秦人們給搶奪了嗎!”

得到消息,聚集在一起的富戶們聽到小吏的話,不禁臉都青了,心中暗罵道:[汝等作為吏員,站在高處這般大義凜然的責罵我們,感情不是你們這些當官的出錢對吧!]

可是偏偏這小吏說的話也在根子上,若是真等到國破家亡了,打擊商賈的秦人們怕是能將他們這些富戶們吃幹抹凈、連骨頭渣子都吞沒了!

逃跑吧既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逃到他國,也不清楚他國敢不敢在這危險的關頭,接受周人。

可若是不逃跑吧,就一定要出錢了。

一眾富商們臉色愁苦的互相對視一眼,而後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才推出一個領頭的人對著小吏拱手開口道:

“君子,吾等願意掏出家財充作軍費幫助天子與兩位周公一同對抗秦人。”

“可是我們想要天子給我們一個憑證,在憑證上寫清楚待到擊退秦人之後,天子和兩位周公將會慢慢的將所借的錢財歸還給我們。”

小吏聽到這話想了片刻也覺得這是富戶們心中的底線了,遂又極快的帶著士卒返回了王宮。

待兩位周公聽聞富戶們討要憑證的話,簡直大怒。

西周公猛地一拍案幾憤聲罵道:

“這些卑賤商賈們真是罔顧周禮!眼下國難當頭,他們竟然連尊卑都不顧了!敢讓天子給他們寫憑證!”

“是啊,如果不是怕這時候砍了他們會在王畿內引起民心動蕩,直接讓士卒們將這些富戶們的家一並抄沒了,軍費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東周公也跟著憤憤然地辱罵道。

周天子延卻沈默半晌,才聲音蒼老的對著宮人開口喊道:

“來人,給餘一人拿簡牘和筆墨來。”

“天子,您身份尊貴,哪能給那些卑賤商賈們寫憑證呢”

兩位周公聞言忙從坐席上站起來,伸手阻攔道。

周天子延卻瞥了二人一眼,諷刺地譏笑道:

“餘一人不寫,汝等寫可否”

西周公、東周公聽到這話,瞬間面容尷尬的閉嘴了。

……

當一眾富戶們拿到周天子用簡牘給每家每戶所寫的“欠款憑證”,別說掏出去的錢能不能收回來,總之憑證在手,心中總算稍稍有了些安慰,富戶們也紛紛打開家中的庫房掏出錢財給周天子和兩位周公做軍費了。

與此同時,周天子朝著六國發出的天子令也被騎著駿馬的王宮士卒快馬加鞭的送到六國君王手中。

洛邑與韓國的新鄭城離得最近,中間只有一百五十公裏。

而韓都與魏都大梁又緊挨著,中間只相隔九十公裏。

是以韓王然與魏王圉是最先接到天子令,收到周天子所提出要舉六國之力合縱抗秦的消息的。

緊跟著趙王趙丹,楚王熊完以及收完孝後剛繼位半年的燕王燕冥以及齊王齊建都陸陸續續收到了天子令。

六位國君反應不一,六國臣子們也都各有看法。

韓都與洛邑挨的很近,秦人攻下上黨時,韓王然還能稍稍坐的住,畢竟上黨與新鄭還離得遠,縱使是上黨郡被秦人奪走了,秦人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到新鄭城來。

可若是落邑被攻破,新鄭周圍一眼望去一馬平川,半點能用來防禦敵軍的天險都沒有,秦國大軍能直接越過洛邑,直沖新鄭腹地,那麽韓都就變得危險極了!

韓王然即便再昏庸,可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也是懂得的。

更何況他即便不為了韓都的安危考慮,韓王一脈、燕王一脈、魏王一脈可都是姬姓。

姓代表血緣關系,氏代表社會地位。

眼下周天子即便實力再衰弱,可是周王畿內宗廟所供奉的列祖列宗不僅是周天子的老祖宗,也是韓王、燕王、魏王共同的老祖宗。

是以韓王然沒有思考多久,就決定出兵五萬往西進軍援助周天子,魏王圉也緊跟著決定派出五萬大軍前往洛邑援助周天子。

住在薊都的燕王冥在與兒子喜和國相栗腹商議後,遂同樣下令派出五萬大軍一路南下援助周天子。

除了韓、燕、魏三家外,趙王一脈姓嬴,楚王一脈姓羋,現任的齊王一脈姓田。

周王畿既離趙都、燕都、齊都還遠,洛邑又沒有供奉他們三家的老祖宗。

三王當然不會像是韓然、魏圉、燕冥那般快速派出大軍前往洛邑支援。

經過近一年的拉扯,楚王完與春申君的變法已經宣告徹底失敗了,二人在王宮內看著輿圖上宜陽與洛邑所隔的距離。

春申君不由擰眉嘆氣道:

“君上,臣認為秦軍這次進攻周國的勢頭很是迅猛,當年秦武王為了大禹九鼎,年紀輕輕就折在洛邑,想來這次老秦王不僅是奔著九鼎而去,還是想要一舉覆滅周國,消滅周天子和兩位周公啊!”

楚王完雙手背在身後,聽到心腹之臣的話,瞇眼望著輿圖,過了許久也跟著嘆道:

“歇,你與寡人所料一樣,老秦王本就行事囂張跋扈,自從國師提出大一統王朝的概念後,老秦王想要建立大一統王朝的勃勃野心更是連藏都不願意藏了。”

“周國原本就實力弱,在白起的手中是抵抗不了多久的,唯一值得寡人欣慰的點兒是洛邑絕佳的地理位置,王畿周邊一圈的天險,縱使白起用兵如神,想要攻下洛邑怕是也要用上不少的時間。”

“既然韓、燕、魏三家都出兵了,如此天賜良機,那麽寡人也應當派出十萬大軍,為我楚人謀劃,歇你來親自領兵!”

黃歇剛聽完自家君上的話不禁滿是愕然,不明白他們楚人跑去援助周國幹嘛,可當他看到自家君上話音落下後,用手指所點的位置時,春申君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忙拱手大聲喊“諾”!

……

秦軍再出函谷關,洛邑一道天子令驟然間使得天下的局勢變得愈發的混亂,仿佛一大鍋咕嘟咕嘟煮沸的水,使得天下諸國都不太平靜。

而在東邊臨海的齊國內,卻還是一片歲月靜好的狀態。

幾十年前,齊湣王當政時,四處征戰,那時齊人的武德很是充沛。

齊湣王在垂沙之戰中大敗楚國,往西進攻三晉之地,還想要吞並周室,自稱天子,可惜在與秦王稷爭奪霸主之位時敗於秦軍之手,後來一口吞並宋國後又惹得天下眾怒,齊國遭遇樂毅帶領的五國大軍,被聯手的五國猛揍了一頓,打到最後竟然把偌大的一個齊國都打得只剩下兩座城池了,好在還有田單。

等齊湣王淒慘身死,其子齊襄王繼位。

齊襄王薨後,他的兒子田建就坐上王位了,成為了齊國現任的王,但是齊國的實權不在田建手裏,反而牢牢掌握在他母親君王後手中。

多年前,五國伐齊的大戰已經把齊國打得從上到下都怕了。

短短幾十年間,齊國的執政階級就從“好戰要戰”變為了“躲戰怯戰”,可謂說從一個極端到達了另一個極端。

齊王宮內,齊王建看著攤開放在漆案上的周天子所寫的合縱之信,不禁看向旁邊的母親好奇地詢問道:

“母後,我們齊國真的不派援軍幫助周天子嗎”

君王後蹙著眉頭搖頭道:

“建,你要記得我們齊國居於東邊,咱們沒有爭霸之心,只需與秦國交好即可,不要貿貿然摻入中原的戰事。”

“周天子此戰必敗,我們齊人經歷過滅國戰,好不容易覆國了,不要在註定失敗的戰爭中,輕易折損我們的士卒了。”

齊王建向來是母親說什麽他就聽什麽,母親話音一落,他立刻滿臉認同的點了點頭。

可母子倆的念頭卻與齊國的眾多學者不同。

當從王宮中傳來齊國不會出兵援助周天子的消息時,臨淄稷門外的稷下學宮內眾多學者最先炸鍋了。

儒家大師荀子跪坐在坐席上,蹙著斑白的眉頭看向跪坐於對面的陰陽家大師鄒衍搖頭嘆息道:

“鄒兄,齊王與君王後實在是太短視了啊!母子倆想著不爭霸就一味的不關註西邊六國的局勢變化。”

“我從不相信,秦國現在與齊國交好,待到秦國真的覆滅燕、趙、魏、楚、韓五國後,還會心甘情願的放著東邊的齊國絲毫不犯”

鄒衍聽到好友的質疑,不禁搖頭苦笑了起來。

荀況一個趙人自然可以隨意評價齊王與君王後,可他一個齊人怎好評價那母子倆。

看著鄒衍面容苦澀的模樣,荀子也忍不住嘆息道:

“鄒兄,自從齊湣王身死,齊國從滅國再覆國之後,我瞧著這學宮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湣王薨後,稷下的輝煌就已經絢爛到了頭了,我原以為襄王當政時只是不重視學宮,直到齊王建繼位了,我才徹底看清楚了,眼下的齊國執政階級已經完全不將學宮放在眼裏了。”

“他們不思進取,一味的將腦袋埋在沙子裏不去管、不去問、不去看西邊諸國的情況。”

“學宮現在也已經沒有什麽發展的空間了,一位位大師都已經去世,年輕人之中也選不出幾個能擔當大梁的人。”

“唉,我今歲已經五十有五,年近花甲,我雖然來自趙國,卻在齊國待了多年,現在也無力氣和心力擔當學宮的祭酒了。”

“不瞞鄒兄,我準備等西邊的戰事結束後就進宮向齊王辭行,離開學宮,尋一處清凈的地方好好帶著弟子們著書立說,了卻餘生了。”

鄒衍聽到這話,低頭沈默了許久才跟著嘆息道:

“況,我能理解你的心思,可現在正值亂世,諸國紛爭不斷,天下間哪有什麽清凈的地方你若是離開稷下的話,是準備返回你的母國,還是想要去哪個諸侯國呢”

荀子抿唇搖頭道:

“鄒兄,我現在也正在苦苦尋覓合適的住所,楚國的春申君與我有些交情,待秦國那邊的戰事結束,我進宮與齊王辭行後,或許會回到趙國看一看家鄉,而後去楚國尋春申君。”

鄒衍聽到這話,也笑道:

“愚兄年歲大了,即便有心出行也受不了舟車勞頓之苦了,聽聞趙國這兩年似乎出了一個被仙人灌頂的奇才,況若回到母國了,可以前去看看,那位奇才是否真的如同傳聞中那般厲害。”

荀子聽到這話,只是笑著轉頭看向了室外絢爛的火燒雲,久久沒再出聲。

……

“君上,我們趙國不能看著天子令無動於衷啊,秦國的國力強大,且老秦王野心勃勃,亡我趙國之心從未消停。”

“如果我們此番不趁著這次周天子提出的六國合縱的機會,向洛邑增兵一同打秦國,消耗秦國的兵力,那麽待秦國吞下周國實力更盛後,將會直接威脅到我們三晉之地的存亡啊!”

趙王宮內,年輕的馬服君再次對著趙王諫言令其興兵助周的事情。

樓昌卻大聲反駁道:

“君上,咱們趙國剛在長平之戰中與秦國議和不到兩年,趙人們才過了不到兩年的平靜日子,怎麽能因為一道天子令就要將我趙國再度卷入戰事裏呢”

“樓昌!你究竟是何居心,為何處處要為秦國說好話!唇亡齒寒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聽到樓昌再一次“放棄救援周國”的話,趙括緊攥著垂在身側的兩只大手,雙眼恍如冒火似的緊緊盯著樓昌憤怒地大聲罵道。

樓昌也挺直胸膛對著趙括面紅耳赤地高聲懟道:

“馬服君,你暗自罵我心歹心,我還要質問你究竟是何居心呢即便周國是嘴唇,那麽也有韓國、魏國替我趙國擋在前面做兩顆牙齒呢!”

“你現在都已經是趙國最年輕的封君了,難道還想要攛掇著君上出兵卷入洛邑那裏與我們趙人完全不相幹的戰事,好讓您帶領大軍獲得戰功,爵位更進一步嗎!”

聽著樓昌這張口就是一句句滿懷惡意的揣測,年輕的趙括簡直氣得想要當眾擼起袖子打樓昌!

高高跪坐在寬大漆案旁的趙王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天子令一到達邯鄲,邯鄲的官員們就分成了三派,一派以年輕的馬服君為首主張出兵援助周國,一派以樓昌為首主張不出兵,另一派就是以平陽君、平原君為首默不出聲。

因為“要不要派援兵”的事情趙王已經被底下的臣子們追著吵了好幾日了。

無論出不出兵,今日都得要有個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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