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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很長的課:【涼皮蒜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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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很長的課:【涼皮蒜苔】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而後者又對前者具有一定的反作用……”

“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可以說是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在政治經濟方面的體現……”

……

從下午申時初一直到黃昏時刻,趙康平一直在講東西。

他以農具的演變為例子,生動形象地對在場眾人講述了從古至今於田中耕耘的庶民們而言,農家的生產力究竟是怎麽一步步提高的。

又以上古五帝的“禪讓制”、夏朝的“家天下”、周朝的“分封制”為例子講述了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生產關系又是怎麽一步步轉變的。

眾人們從略微茫然逐漸聽得眼睛發亮、如癡如醉,完全被國師口中所講授出來凝練又獨到的觀點給牢牢抓住了心神。

岔開兩條小短腿兒坐在姥爺大腿上的政崽其實一句話都沒聽懂姥爺長篇大論地究竟在講什麽,但卻不妨礙他情緒高漲、非常高興,因為他能明顯地從眾人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來,在場之中他姥爺是最厲害的人!姥爺厲害就相當於他厲害!

瞧著蔡澤、李斯等人眼中對姥爺的崇拜都快幻化出實質了,政崽驕傲的小胸膛都挺了起來,大眼睛都笑瞇成了彎月牙,兩只小腳丫轉動的分外靈活。

“……”

“周朝剛建立時,周天子施行分封制的決策可以說是很正確的,因為那時侯的生產力還比較低下,周天子只能管理自己能管的住的土地和人口,遂把那些自己手觸不到的地方分封給親屬、功臣,讓這些諸侯去治理,去開疆擴土,慢慢擴大了我們華夏的版圖……”

“但是現在隨著農具種類的增多,以及不斷的技術革新,如今的生產力已經比八百年前的周朝初年高許多了,分封制已經不適宜現在的情況了,亂世之中老貴族與新興貴族通過爭鬥,進行利益的重新分配,往後建立的大一統王朝將會廢掉分封制,采取更加適合眼下生產力的郡縣制……”

“家主,若未來真如您所說的那般待到天下大一統王朝建立了,到時最強大的那個諸侯國也無仗可打的話,那個諸侯國的人豈不是沒法再靠著打仗獲取爵位了,到時他們現在引以為傲的強大制度是否也會走向潰敗呢”

蔡澤即便沒有在宮中聽到趙康平講解的“大一統王朝崩潰”的話,但等他聽懂了“兩大規律”究竟是什麽後,也不禁舉手提問了起來。

聽到蔡澤先生的話,春申君也蹙起眉頭,滿臉為難地開口詢問道:

“康平先生,歇聽您講了這許多新穎的知識也受益頗多,假如我們楚國不廢除世卿世祿制,又無法采用秦國的軍功爵制度的話,您是否還知曉其餘選拔官員的好辦法呢”

趙康平聽到二人的提問,思忖片刻挨個出聲回答道:

“澤,你說的沒錯,沒有哪個制度能亙古不變,最好的制度就是根據國中形勢的變化能與時俱進的制度。未來那個大一統王朝建成後如果不開啟新的選拔官員的制度,只要國中再無仗可打,王朝的庶民們的上升渠道會再次關閉,到時利益無法在新、老貴族們之間轉移,再強大的王朝也會出問題的。”

“至於春申君您所說的不想要廢除世卿世祿制,還想要選拔官員的好辦法”,趙康平苦笑一聲,搖頭嘆息道,“唉,實話說,您這個說法在我看來是有些矛盾的。”

“世卿世祿制的可怕根源在於,此項制度完全將不同的階級給固化了,國相的兒子、孫子長大後仍然是國相,鞋匠的兒子、孫子長大後仍然是鞋匠。上層階級一丁點兒都不改動,下層庶民們完全看不到一點兒能改變命運的希望。”

“若是秦國在秦孝公當政時,沒有拼出大力氣去與那些秦國的老氏族們對抗,先從根源上廢除了世卿世祿制,商君提出來的軍功爵制度即便再透明、再嚴謹,沒有孝公在背後的大力支持,也不會起效用的。”

“同理,其餘諸國若是不想要廢除世襲制,而直接想要啟用別的官員選拔制,恕我直言,還是想想算了,不要折騰了。”

“這不是我在說喪氣話,而是事實如此,一個諸侯國內的官職就那麽多,貴族們一代一代的世襲了,即便有再好的選拔官員制度又如何呢庶民之中即使出現了一個大才那麽他在國內也是沒有位置讓他能夠發揮自己的才幹的。”

“為何魏國出了那麽多的人才,偏偏最後都去了西邊的秦國呢不就是因為魏國的人才在本國出不了頭,只能去不挑身份的秦國謀前程嗎”

信陵君聽到這話,只覺得憑空朝自己的膝蓋“嗖嗖嗖”地射來幾支利箭,耳根子都難為情的紅了起來。

“可是國師,您就是一個憑著自身的努力轉變門庭的大才啊”

春申君仍舊不甘心地盯著趙康平詢問。

趙康平沈默片刻,滿臉平靜地看著黃歇的眼睛出聲回答道:

“春申君,我只是運氣好,我的經歷也不能在他人身上進行覆刻,如果我不是在冬日裏被仙人撫頂了,沒有仙人給我賜下一些奇物的話,如今的趙康平早就因為長平之戰,已經在邯鄲死去多日了。”

聽到這話,黃歇的嘴巴不禁開開合合,而後擰著眉頭無奈地垂下腦袋,閉上了口。

蒙恬和楊端和也不禁擡手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尷尬,因為每當談到這個話題都繞不開他們秦國的子楚公子。

好在眾人識相的沒有多說國師家中那個不成器的便宜女婿,信陵君強忍著羞紅的耳朵根,不禁抓著腰間懸掛的玉佩,滿臉希冀地望著趙康平詢問道:

“國師,那如果我們魏國廢除了世卿世祿制,又沒有辦法實行秦國的軍功爵制度,您可有新的選拔官員的好方法嗎”

聽到這話,趙康平還是有話能說的。

“信陵君,在我看來選拔官員最主要是的一點就是考察人崗是否能匹配。”

“一個人是否可以做官,我認為可以通過被舉薦、被考核或者考試兩種方式來進行選拔,前者我稱之為舉孝廉,後者我稱之為考科舉……”

待到眾人又聽趙康平將漢朝的“察舉制”、魏晉時期的“九品中正制”以及隋唐時期的“科舉制”一一提前拿出來換成他們能理解的方式進行講述後,眾人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由驚詫轉為欣喜。

“考試”的法子憑現在的生產力是無法實現的,可“舉孝廉”卻還是能實現的。

信陵君心中長松了口氣,眼睛中盡是期盼,已經用手指敲打著腰間的玉佩,思索起了回去後該如何給遠在大梁的王兄寫信,說服自己王兄考慮更改魏國選官制度的事情了。

其餘人也都紛紛斂眉,在心中琢磨起了國師一口氣說出的三種選拔官員的方式。

政崽很想多聽姥爺講課的,可惜他畢竟年齡太小了,在姥爺大腿上實在是坐不了太久。

不想坐了的政崽遂從姥爺的大腿上滑下來,像是一只老虎幼崽似的手腳並用地繞著姥爺的身子爬了兩圈,而後又慢悠悠、以一種閑庭信步的優雅姿態爬去韓非旁邊。

小家夥舉起兩只小短胳膊,用兩只小短手扒著韓非的案幾,坐直小身子,探著小腦袋滿臉好奇地往韓非正在快速書寫的竹簡上瞧了一眼,密密麻麻一大片尷尬的事情發生了,小家夥發現他一個字都看不懂,只好又把視線移到了韓非臉上,瞧著往日裏這個說話磕磕巴巴、愛穿華貴綠衣服的年輕男人此刻俊臉通紅、眼睛明亮、整個人熱的仿佛腦袋上面就要冒白煙了,看起來興奮的都快癲狂了。

政崽雖然理解不了韓非此時心中的激動與狂喜,但他懂事的沒有去伸手或者出聲打擾韓非,而是又調轉小身子,慢慢爬到了蔡澤、李斯、蒙恬、楊端和面前,看著這幾人也在目不轉睛、滿臉激動的望著姥爺。

他又爬到對面的案幾前,仰著小腦袋仔細觀察了一番春申君的長相,而後一一爬過馬服君、趙牧、馮去疾、司馬尚、燕國三使。

看著這些人的註意力無一例外全都在姥爺身上,壓根顧不上看自己,政崽遂又爬到了姥爺身邊,一會兒將後背倚靠在姥爺大腿上玩手指,一會兒將小身子趴在姥爺大腿上用兩只腳尖點著坐席玩兒,一會兒直接從姥爺的大腿上出溜下去,躺在姥爺的坐席上呼呼大睡。

他睡前知道姥爺在得啵嘚啵地講,韓非在奮筆疾書地寫,其他人都在認真地聽。

不知道過了多久,待到窗外遍布紅彤彤的晚霞,暮色四合之際。

政崽小肚肚中的奶粉消化殆盡,腹中饑餓的小家夥一個激靈睜開丹鳳眼,餓醒了,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從坐席上爬起來,驚訝地發現自己姥爺竟然還在講!韓非仍舊在寫!蔡澤那些人的臉色簡直比他身上所穿著的紅色小衣裳都紅,眼睛比天上的太陽都要亮!

講的人、寫的人、聽的人、沒有一個看起來是平靜的,在場的大人們一個個看起來仿佛馬上就要激動地從坐席上跳起來暢快地跳舞了。

政崽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茫然的眨了眨大眼睛,只覺得他似乎從未見過姥爺講這般久的課程。

他支棱著兩只小耳朵聽了聽,發現現在的話題已經又變了一個,不是在講“選拔官員”了,而是馬服君詢問“戰術”了。

政崽趴在姥爺大腿上,聽著姥爺對馬服君說,他不懂戰事,只知道戰爭的分類,小家夥遂又聽了一大堆什麽“海、陸、空”戰爭、“正義、非正義”戰爭等等。

小家夥十句話中只聽懂了半句,大人們也聽得似懂非懂,因為除了“正義、非正義”的戰爭性質外,其餘的像“熱武器”、“海戰”、“空戰”,他們完全想象不出來這究竟是什麽東西,以及士兵們怎麽在大海與高空中作戰。

趙牧眼睛發亮地看著國師舉手出聲詢問道:

“老師,我很想知道既然您能通過不同的標準把戰爭歸為這般多的種類,那麽未來是否會有不用兵器的戰爭呢”

蒙恬、楊端和聽到趙牧的詢問,也滿臉好奇的望向老師。

趙括和司馬尚則不由對視了一眼,心中覺得只要打仗肯定就要動兵器,不動兵器那還打什麽仗呢

“有的。”

趙康平用右手捋了捋下頜上的短須,滿臉感慨地對著趙牧說道:

“小牧,你說的這種不動用兵器的戰爭是冷戰。”

“冷戰”蒙恬、趙牧、楊端和頭次聽到這個新奇的名詞,三個小少年驚訝地齊齊出聲反問。

春申君、信陵君、馬服君與司馬尚也驚了,沒想到國師竟然連不動用兵器的戰爭都知道!

“是的,冷戰的特點就是國與國之間不再直接使用武力來打仗了,而是通過搞經濟封鎖、政治宣傳、通過貿易戰、輿論戰、兵器儲備等方式,從政治、經濟和軍事方面進行無真刀真槍拼殺的對抗。”

趙康平邊說邊回憶前世通過書籍、網絡的方式了解到的戰爭信息。

他依稀記得老愛家的乾小四當政時就曾與沙俄關於恰克圖地區的貿易點打過貿易戰,對沙俄進行了兩次、還是三次經濟制裁,最後沒動一兵一卒的拼殺就逼得沙俄不得不屈服,另一個就是中原王朝針對草原上的胡人進行的“茶馬互市”了。

可惜這倆例子與現在的時代離得有些太遠了,不太好講清楚情況,看著眾人臉上的迷茫之色,顯然是聽不太懂冷戰的事情。

他又蹙眉想了片刻,看到懷中外孫頭上遮陽帽邊緣處繡的紫色小老虎,想起那東邊尚紫的齊國,總算是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與現在離得比較近的例子,遂對著眾人講解道:

“輿論戰與兵器儲備想來大家都好理解,前者是從輿論方面占據最高點,比如眼下的秦國,山東諸國提起秦國都是罵罵咧咧的,如果說天下之中已經無形之間打起了輿論戰的話,那麽秦國就是七雄之中墊底的存在,老秦王出了秦國後,不得一點山東諸國的民心。”

除了秦國的倆黑衣小少年外,其餘人聽到這話紛紛點頭表示同意,畢竟於山東諸國而言“虎狼之秦”、“暴秦”才是秦國的代名詞。

“兵器儲備從字面上就能理解,我也不多說了,我現在舉個貿易戰的例子,諸位聽聽就能明白了。”

“眼下的七雄之中,我們都知道齊國臨海,靠著魚鹽之便,是天下間最富有的諸侯國。”

“齊國早年間的國相管仲很善於搞經濟,在我看來,管仲就是一個非常善於打貿易戰的大才,如果大家研讀過齊國的史書就會發現,管仲從擅長打造兵器的衡山國中高價買兵器,又從盛產綈的魯國和梁國中高價買綈布,甚至還從楚國高價買鹿,這四國不知道齊國暗中的打算,一看只需對著齊人賣兵器、賣綈布、賣鹿就能賺到這般多的錢,四國的庶民們都忙著造兵器、產綈布、抓鹿去了,慢慢的田地荒蕪,四國出現糧荒了,齊國卻用錢換來了許多糧食,還嚴格限制不將糧食往這四國中賣,最後衡山、魯、梁、楚四國為了糧食,有求於齊國,不得不屈服於齊桓公,在周天子失勢後,認可了齊國在天下的霸主地位,這就是非常鮮明的貿易戰啊!”

眾人聞言瞬間明悟了,他們之中以前也有人看過齊國這些故事,可那時只是覺得管仲聰明罷了,直到今日從國師的話中才徹底搞清楚原來管仲的戰術是貿易戰啊!不禁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原來不用兵器的戰爭也能造成兵書上所言“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巨大殺傷力啊!

在場聽講的眾人之中的武將還是不少的,趙括的眼角餘光瞧見弟弟臉上興奮不已的表情,心中也難掩震撼,只覺得弟弟的眼光著實很不錯,這般內斂的小少年能抓準時機早早地拜康平先生為師實在是一件很有福氣的事情。

蒙恬與楊端和望向國師時也是滿眼小星星,只覺得聽完“冷戰”的例子後,他們倆對於戰爭的認識一下子擴大了好大的邊界,作戰思維變得愈發靈活了。

政崽也將小腦袋靠在姥爺腰上認真聽了,雖然聽得迷迷糊糊的,但小腦袋瓜中也多多少少進了些東西。

可當他的小肚子徹底扁下去後,忍不了一點兒餓的政崽有些在大廳中待不下去了,遂用小短手在姥爺大腿上輕輕拍了兩下打了聲招呼,而後就直接轉了個方向朝著大廳門口的方向爬去。

花見狀忙晃了晃暈乎乎快要宕機的腦袋,擡腿跟上了小公子的爬行速度,別說小家夥有些在大廳待不下去了,她也待不下去了。

因為國師講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雜了,花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下子塞入了過量的信息簡直都要撐爆了!

等她路過韓非的案幾時,瞧見公子非已經記下了好幾卷竹簡,花不禁在心中感慨一聲:[有非公子在,我的情報收集任務可真是輕松了許多,秦國實在是需要公子非這樣的人才啊!如果國師入秦的時候能把自己的門客和一串弟子們帶入秦國,簡直不敢想象我們君上得高興成什麽模樣!]

隨後她立刻三步並兩步地追上前,將已經把小身子掛在大廳門檻上準備往外翻的小公子政直接給高高抱了起來。

……

“前院的課還沒講完呢”

王老太太已經帶著仆人們將晚膳都給準備好了,看著越來越昏暗的天光,忍不住對著從前院跑到後院的二虎開口詢問道。

二虎搖了搖腦袋,滿臉驚奇地對著老太太連說帶比劃道:

“老夫人,小的就在大廳門口往裏面望了兩眼,看到裏面的人都挺忙的,老爺講的認真,那些人聽得更認真,眼睛都不帶眨的,非公子更厲害,那右手握著的毛筆揮舞的都快有殘影了,寫的一卷一卷又一卷竹簡都堆成一摞了!小的就沒有見過老爺一下子講這麽長時間的課!”

“哎呦,這都講一下午了,這些人難道腦袋都不疼嗎”

王老太太聽完二虎的表述,十分不能理解地搖著腦袋。

趙嵐此刻也領著仆人們將一張張案幾和坐席擺好,剛來到祖母跟前就聽到“啊啊啊咿呀”的小奶音。

她扭頭一望就看到花抱著自己兒子從前院回來了。

“啊啊!”

政崽一到母親跟前立刻眼睛亮晶晶地朝著母親伸出兩只小短手。

趙嵐笑著伸出雙手將兒子接到懷裏輕輕拍了拍,看著花好奇地詢問道:

“花,我阿父都在前院講什麽呢”

花覺得自己腦袋現在還是麻麻的,完全歸納不了信息,只好尷尬地笑道:

“夫人,國師講的東西實在是太高深了,奴沒有聽太懂,只知道是在講什麽生產力、生產關系,還有什麽舉孝廉,不用兵器打仗的貿易戰啥的。”

趙嵐聞言大概猜到了前院眾人探討的內容,也不著急了,摸著小家夥幹癟的肚子先去給兒子餵他的糊糊飯了。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待到安老爺子帶著閨女和夏無且等人回到府邸後,處於前院大廳的那一大群人總算是知道餓了,來後院準備用晚膳了。

安錦秀從自己閨女口中聽到,她的良人老趙自從在趙王宮中回到府邸後,差不多在前院講了四個多小時的課也是驚訝不已。

她借著青銅燈架上搖曳的昏黃燭光望了望今日第一次入府的春申君黃歇,又看了看蔡澤、韓非等人瞧見這些人都跪坐在坐席上了,一碗碗、一盤盤的食物都開始被仆人們陸陸續續往面前的案幾上放了,這些人竟然一個都沒有將註意力放在食物上,反而都用狂熱又崇拜的眼神望著老趙。

安老師不禁深深地朝著旁邊的良人望了一眼,不知道這四個多小時的時間內老趙究竟講了什麽東西,竟然把這些人搞成這樣了。

趙康平沒註意到蔡澤等人的目光,也沒看見旁邊妻子的眼神,連著講了那麽長時間的課,他也有些嗓子痛。

望著盛在陶盤中的白色、綠色食物,他不禁樂了,黃瓜拌涼皮,豆芽拌搟面皮,蒜苔炒肉。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涼皮嘗了嘗,瞧見坐在嬰兒車內因為被仆人餵了一小口涼皮和黃瓜沫子就興奮的揮舞小手的外孫,不禁勾唇笑了。

涼皮和魚丸一樣據說也與秦始皇有關。

他記得自己和妻子前世去陜西玩時,品嘗到了當地很出名的秦鎮涼皮,據老板說他們這涼皮就是兩千多年前,他們的老祖宗因為天災當年家鄉糧食歉收,沒法給朝堂交足夠的糧食了,一個聰明的鄉紳遂想出用麥粉制作涼皮的辦法,戰戰兢兢的把涼皮送到鹹陽,始皇帝吃了涼皮龍心大悅,不僅大手一揮,免了當地的賦稅,還把涼皮作為皇家貢品。

嗯,不管怎麽說,始皇帝的美食典故又加一。

春申君、信陵君等人瞧見國師動筷子了,也紛紛動起了筷子。

待到蔡澤、韓非、李斯、楊端和與蒙恬五人也將註意力轉移到面前案幾上的食物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了白日裏老夫人說要用胡人的新鮮蔬菜做一種新鮮美食的話。

五人忙不約而同的用筷子夾起了脆生生的黃瓜絲放進嘴裏,黃瓜清清爽爽的味道瞬間俘獲了五人的味蕾,他們又快速用筷子夾起了一根蒜苔放進嘴巴裏,蒜苔微微辣的口感再次令五人眼睛一亮。

他們五人是親眼看著黃瓜與蒜苔怎麽被摘下來的,倒是香噴噴的吃了起來。

其餘人望著盤子中從未見過的食物不禁有些躊躇了,因為他們不認識黃瓜和蒜苔所以不敢吃。

夏無且看著許旺滿臉興奮又歡快的吃著黃瓜絲和炒蒜苔,遂也夾起兩種新食物放進嘴裏,下一瞬眼睛同樣一亮。

春申君這是頭一次在國師府用膳,雖然他堅信國師不會害他,但因為有秦國大牢那慘痛的經歷,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的飯菜中究竟被牢獄中的秦人士卒們加了什麽食物,忍不住望向跪坐於對面的趙康平出聲詢問道:

“國師,您家這是什麽食物啊為何這兩種綠色的菜與那白色的薄皮,歇從未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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