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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秦楚槐月:【槐花盛開的四月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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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秦楚槐月:【槐花盛開的四月初夏】

“阿父,政兒長得可真好啊!您瞧他這又大又長的丹鳳眼,以及從內透露出來的機靈勁兒,簡直和您的一雙鳳眸長得一模一樣。”

秦王祖孫仨外加一個小昌平君,四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滿臉癡漢的看著豎立擺放在案幾上的三個實木小相框。

望著老父親欣喜的合不攏嘴的模樣,太子柱忙指著孫子的相片出聲誇讚。

聽到胖兒子的話,秦王稷不禁瞥了一眼次子那因為臉胖笑起來就擠成一條縫的雙眼,一臉嫌棄的擰眉說道:

“幸好政的眼睛隨了寡人,如果長得像你們倆瓜慫的眼,倒是要讓寡人頭疼了。”

“是,是,父王說的對。”

太子柱伸手輕拍著自己圓滾滾的富貴肚子,點著腦袋,一臉傻樂。

嬴子楚聽著大父日常對他們父子倆脫口而出的嫌棄話,也不以為意。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三個相框內,身穿不同顏色的服飾,月齡也不一樣的小娃娃,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還能清晰地回想起來,冬日裏兒子剛被乳母桂從產房內抱出來,哭聲很響亮,皮膚不僅通紅,還皺巴巴的,整個小身子還沒有他的胳膊長,渾身軟的像是天上的雲彩似的,他都不敢上手抱,沒想到半年過去了,小娃娃都長得這麽好看了。

一瞧水晶片內,小不點大眼睛亮晶晶的,咧開小嘴笑時露出米粒似的小白牙的可愛模樣,嬴子楚的一顆心就酸酸漲漲的厲害,單看兒子的模樣就能瞧出來他平日裏在邯鄲過著很開心的生活。

岳父一家顯然把政養的極好,才使得小不點不僅相貌長得好,從眼睛中透露出的笑意都讓人覺得瞧見心裏就亮堂了。

站在大魔王身旁的小昌平君在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相框內的小表侄好一會兒後,也不禁眸子彎彎地看著自己的外祖父好奇地出聲詢問道:

“外大父,政現在多大了他學會說話了嗎”

秦王稷笑著將三個小相框挪著放了好幾個角度,最後選定滿意的位置,確保自己一擡頭就能看到小不點可愛的笑臉後,才笑瞇了一雙鳳眸,對著外孫搖頭道:

“啟,政現在七個月大了,剛學會爬,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學會張口喊人了。”

“哈哈哈哈,寡人萬萬沒有想到康平先生竟然還能有這般大的本事,竟然能把政的模樣如此清晰的印在這名為相片的圖絹上,真是神乎其神,也不知道康平先生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秦王稷回答完外孫的問題,又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相框,看著殿中的重臣們滿臉驚嘆。

太子柱也跟著笑瞇瞇地說道:

“父王,康平先生畢竟是被仙人撫頂的大才,上一回,子楚的家書直接被康平先生閱讀完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內,可這一次康平先生雖然仍舊沒有給咱們回信,但卻交給了蒙恬三個政兒如此逼真的水晶畫像,兒臣認為康平先生想來是對此次家書上所寫的內容比較滿意的。”

聽到儲君的話,應侯不禁尷尬的用手摸了摸鼻子。

秦王稷臉上燦爛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住了,雖然胖兒子說的話在理,但他為什麽聽著就這麽不得勁兒呢

呂不韋聞言心臟也咯噔一跳,忙從坐席上站起來對著祖孫仨俯身道:

“君上,小民認為康平國師的骨子裏是很善良的,他身為子楚公子的岳父,時隔好幾個月才第一次瞧見子楚公子從鹹陽送到邯鄲的家書。”

“小民認為無論這家書上具體所寫的內容究竟是什麽,只要它是第一卷 ,必然就會成為康平國師發洩心中怒火的對象。”

“正是因為有前一卷家書打底,使得康平國師發洩了心中的不滿,才能使得這第二卷 措辭淺薄的家書得以讓康平先生賞臉看了一番。”

“欸,呂先生此言差矣”,秦王稷擺手笑道,“汝不用如此小心謹慎,寡人和應侯是很大度的,兩次事實對比很鮮明,說明前一卷家書寡人和應侯確實沒能把握好康平先生的心理,此番呂先生輔導嬴子楚寫的家書也的確好,汝有功,以後有呂先生教導嬴子楚,寡人很放心。”

“接下來寡人不成器孫子的家書還有勞呂先生繼續輔導,寡人希望先生能盡早讓康平先生放下對我們嬴姓一家的敵意和芥蒂,早日帶著一家老小棄趙入秦!”

呂不韋聞言下意識瞧了應侯一眼,看到範雎臉上也是帶著笑容,知曉人家壓根沒在意自己這個小角色搶功,遂心中松了一口氣,忙沖著主位漆案作揖道:

“君上放心,小民定會竭盡全力輔佐子楚公子的。”

“善!”

秦王稷笑著頷了頷首,然後將目光從案幾上所擺放著的曾孫的相片上離開,移到幾位重臣的臉上時,笑容收了,神情也變得有些嚴肅。

他不禁用手指敲打著漆案面,蹙著斑白的眉頭對著白起和範雎開口道:

“武安君,範叔,呵寡人倒是沒想到,熊完那臭小子倒是還有幾分手腕,熊橫不聲不響的就薨了,熊負芻到真是挺沒用的,在公室、朝堂內都經營的有勢力,竟然還會被熊完和黃歇給直接聯手鎮壓了!”

“如今熊完即位了,寡人也沒有瞧見他第一時間派遣使臣來我秦國,依寡人看來,怕是這個不要臉的賤婿不是站在親近我秦國的一方,而是心中對我秦國有怨!極度怨恨寡人的!”

“諸位怎麽看楚國的形勢呢”

聽到外祖父突然轉換的話題,想起南邊登基為王的父親,小昌平君的目光也不禁變得有些黯淡。

半月前,他在楚國的大父薨了,他沒有見過大父一面,倒也沒有生出多少感傷,可如今父親變成楚王,卻也沒有給秦國送來一封家信。

他忍不住耷拉著小腦袋,用兩只小手摳著身上衣服的金絲銀線,眼圈都忍不住泛紅了,只覺得父親實在是冷血的可怕,甚至比身旁的便宜表哥嬴子楚還可惡!

他默不吭聲的靜靜聽著大人們交流。

武安君對戰事是最敏感的,對各國的戰力布置也都有了解。

幾乎是自家大王話音剛落,他就猜到了君上這是擔心等明歲秋收後,他們秦軍若是東進攻打周王稷,擔憂新楚王會派兵進攻秦國。

他抿著雙唇沈思片刻,遂對著主位漆案拱手道:

“君上,臣認為剛繼位的新楚王確實是野心勃勃,但楚國之前曾被我秦軍重創,即便新楚王滿腔熱血地想要使得自己的母國恢覆元氣,怕是也得需要好幾年的時間。”

“反觀我秦國此番在與韓、趙大戰時,雖然糧草消耗的極多,但秦軍的數量並沒有折損太多,臣認為眼下的楚國無力與我秦軍對抗,新楚王只要腦筋清楚,繼位前幾年必然也不敢興兵攻打我們。”

“咱們只要能盡快使得糧食增產,國中糧草充盈,秦兵強大,秦將眾多,即便他日趙、楚、魏聯兵來攻打我們,臣都有自信能夠抵擋!”

看到自家戰神如此自信的模樣,秦王稷瞬間朗聲笑道:

“哈哈哈哈哈,武安君乃是我秦國之戰神!寡人有武安君在,寡人很放心,只是”,秦王稷瞇著鳳眸,手指敲打案幾的速度也加快,滿腔不甘地怒懟道,“寡人實在是看不慣熊完那臭小子能這般順利地坐到王位上!”

“聽聞他現如今正在楚國內高調地張羅著挑選王後的事情,這種無恥的行為簡直是在欺辱寡人!欺辱寡人的公主!”

“若是他親爹知道,他駕崩後,他那好太子不僅連守孝都給擱置了,還急哄哄地給自己選妻妾,寡人倒是要好好看看熊橫那老小子究竟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蠻夷!真是蠻夷!”

秦王稷氣籲籲的重重用右掌拍打了一下漆案,越說越憤怒,直接破口大罵道:

“寡人看那熊完真是膽子肥了!不僅拋妻棄子在先,現在還敢公然選新妻子,呵寡人只是老了!寡人又不是死了!莫不是這賤婿還真以為寡人沒有辦法收拾他了嘛!簡直欺人太甚!”

聽到自家君上怒氣沖沖、罵罵咧咧的話,應侯等著大魔王將新任楚王翻來覆去地罵了個狗血噴頭之後,才對著滿臉通紅的大魔王拱手勸慰道:

“君上,您消消火,咱們遠在秦國也是阻止不了楚王完後宮之事的,不過。”

應侯瞧了一眼耷拉著小腦袋的小昌平君,秦王稷也忍不住蹙了蹙眉,低頭看了外孫一眼,而後伸出大手輕輕拍了拍外孫的小腦袋,強壓下心中怒火,溫聲道:

“啟,寡人餓了,你去膳房看看庖廚將膳食做好了沒有”

“喏!”

小昌平君知曉外祖父這是要和自己的重臣們商量對付楚國的事情了,他這身份待在這兒確實挺尷尬的,遂朝著外大父拱了拱小手,就倒騰著兩條小短腿兒離開了內殿。

“範叔,你有話就直說吧。”

看到外孫離開後,秦王稷甩動了一下黑色的絲綢寬袖,倚靠在漆案旁,滿臉認真地看向應侯。

應侯點了點頭接著往下繼續道:

“君上,臣昨日在府中看了楚國細作整理的陳城消息,說楚王完自從回到楚國陳城後就花了大力氣尋求良醫似乎是他的生育方面存在問題。”

“生育方面”

秦王稷聞言不禁面露困惑。

應侯頷首道:

“對!君上,您可曾記得之前熊完在鹹陽時與公主大婚多年遲遲沒有一個孩子,當時甚至朝堂上的楚系臣子們都還給您諫言讓熊完能夠在公主府內納妾,被您給罵了下去。”

“直至後來昌平君的出生才讓那些楚系的臣子們消停了。”

“是啊,寡人也想起這事兒了,難道他們夫妻倆子嗣稀少的根由不在寡人女兒這裏,而在熊完那兒”

秦王稷回想起往事,眼睛一亮。

應侯笑著點頭道:

“君上,問題八成就是在熊完身上,他之前在鹹陽時只有公主這一個妻子,連納妾都不行,自然沒有辦法檢驗是否自己真的有毛病。”

“可如今他已經歸楚好幾個月了,身邊的女人硬是沒有一個懷上身孕的,所以熊完才著急了,他明面上不敢張揚,暗地裏可是讓春申君尋摸好些醫者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活該啊!”

“玄鳥在上,蒼天有眼!寡人倒是要看看那混蛋在秦國拋妻棄子回到陳城,若是一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底下的臣子和公室貴族們會不會瘋了”

秦王稷用雙手拍打著漆案,笑得歡暢極了,簡直是十足十的“大反派”模樣。

他雙眼極氣明亮的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頭,看向自己的應侯,咬牙切齒地譏諷笑道:

“範叔,你應該想辦法讓楚國的公室貴族、臣子們以及庶民們知曉新楚王的厲害之處,他熊完今歲三十有一卻只有一個兒子,唯一的兒子還遠在鹹陽,這怎麽能行呢”

“一國之君的子嗣事關社稷黎民,怎麽能不重視呢寡人身為熊完的岳父可是對他的身子骨關心的緊!倘若他們楚國沒有良醫的話,寡人願意派秦國的良醫前去陳城為其診脈。”

“唉,負芻那孩子,也莫要灰心喪氣了,等他那好哥哥遲遲生不出來兒子,他只要好好活著,說不準用不了多少年就能兄終弟及了。”

應侯聽到自家君上的話,也笑瞇瞇地開口道:

“君上,臣明白了。”

“彩!”

“這下子寡人心中總算是舒服了……”

……

同一時刻的楚國陳城,楚王宮內。

剛即位沒幾日的新楚王熊完正野心勃勃地想要幹出一番大事業來。

他完全不知道此時他那遠在秦國鹹陽的虎狼岳父正在為他的身子骨操碎了心。

穿著一身土黃色朝服,頭戴珠玉九垂琉的楚王完背著雙手,站在一副巨大的輿圖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魯國的位置。

自從前些年,秦國將楚國西邊的土地奪去一大部分,逼得自己的父王不得不將都城從郢都遷移到陳城後,別說楚國的公室貴族和臣子們對這個臨時都城喜歡不起來了,國內的庶民們也很難把陳城當成郢都看。

楚王完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讓楚國的國土變得像以前那般大,他很清楚母國眼下的實力是絕不可能打過秦國的,既然西邊被奪去的土地已經搶不回來了,那麽只好想辦法將北邊魯國的地盤給吞並了。

吞掉魯國!他還能將都城從現在的陳城遷移到鉅陽,相當於又往東南移了些,眼下秦國東出的攻勢很迅猛,陳城這個地方很容易被自己那虎狼一般的岳父給盯上啊!

想起西邊那個讓他頭皮發麻的老岳父,楚王完只覺得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糟糕了起來。

他伸出右手食指點了點北邊魯國的位置,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國相。

春申君與楚王完相處多年,二人之間很有默契。

一看到自家大王手指點著魯國不說話,黃歇就明白君上的心思了,不禁笑著拱手道:

“君上,魯國好打,只不過眼下不是進攻魯國的時候。”

“咱們若是舉兵北上,老秦王趁機偷襲我們就糟糕了。”

“如今您剛繼位,現在君上不要急著開疆擴土,而是需要先把國內的局勢給穩定下來,等到國中局勢穩固,我們積攢好糧草,趁著秦國舉兵進攻他國之時騰不出手,咱們一舉興兵北上,必然能夠極快的擊潰魯國!俘虜魯公!”

聽到自己國相的話,楚王完不禁愉悅地朗聲大笑:

“知寡人心者歇也!哈哈哈哈,歇心中所想就是寡人所琢磨的。”

“唉,不過寡人始終還是惦記著遠在鹹陽的妻兒的。”

楚王完蹙著眉頭,看著西邊的方向嘆息道:

“歇,你說我們秦楚兩國雖然現在是仇敵但也是聯姻多年,如果沒有悅公主的話,寡人在鹹陽的日子怕是會過得艱難許多。”

“唉,無論怎麽言,寡人都對不住悅和啟,等到國中局勢穩固了,寡人是否能將公主和啟接回楚國呢”

春申君聽到這話,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蹙眉搖頭嘆息道:

“君上,臣知道您惦記妻兒的心,可您還是盡早把悅公主和昌平君給忘了吧。”

“您現在在公室和朝堂中的勢力薄弱,若是想要坐穩您的王位,您必須得廣納國中貴族和臣子們的女兒進行聯姻,充實後宮。”

“先不說憑著老秦王那囂張跋扈的性子願不願意讓您將秦公主與昌平君接到楚國來,即便您將那母子二人接到了陳城,國中的貴族和臣子們瞧見沒法與您通過聯姻獲得好處的話,臣擔心底下人到時可能會生異心,甚至陽奉陰違啊!”

楚王完聞言眸中也不禁劃過一抹厲色,他是傻子嗎放著想要篡位的庶弟負芻不去殺他而只是軟禁他。

之所以殺不了這個逆弟就是因為那些公室內的親戚以及國中仗著身份的老氏族和老臣子們護著負芻,使他想殺卻殺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大力地甩動了一下兩條寬袖,穿著絲履走在木地板上,邊走邊壓低聲音怒罵道:

“那些冥頑不靈的老家夥們早就該入土了!寡人當太子時就看不慣他們那倚老賣老的性子,他們想要護著負芻,寡人就看他們究竟能護到幾時寡人姑且就暫時給他們些甜頭嘗一嘗!”

春申君邊聽邊點頭,眼下他們能做的事情就是熬,等把那些老頑固們全都熬死了,國中的氛圍必將煥然一新。

“歇,寡人還記得父王在世時,曾與趙、魏兩國結盟的事情。”

“寡人聽聞,魏王圉的胞弟信陵君是一個很通透的人,他現在客居在邯鄲,早就趁著燕國借著康平先生母族的關系給康平先生封國師的契機,也一並插手進去讓康平先生成為了他們魏國的國師。”

“父王的耳根子軟,在世時經常會被那些老貴族們和老臣子們,牽著鼻子走,說忽悠就忽悠了。”

“可寡人的腦子很清楚,寡人明白如今我們楚國同那北邊的燕國一樣也到了後繼無人的關鍵時候,如今寡人遲遲沒有第二個孩子,即便寡人不想承認,也不得不為繼承人的事情所擔憂。”

“楚國之前被白起打得慘敗,郢都住不下去了,王陵也被焚毀殆盡,真是要多屈辱就有多屈辱!”

“楚國若是往後還按照父王在世時那一套來,怕是用不了多少年就要徹底一蹶不振了!”

“寡人現在正值而立之年,寡人不願意當那些老家夥們的傀儡,可寡人也想要讓楚國恢覆以往的輝煌!”

“既然老燕王和信陵君都給寡人走出了一條明路,寡人何必棄之不用呢”

“君上,您的意思莫不是想要將康平先生也聘為我楚國國師”

春申君聽完自家君上的一通牢騷話,不由眼睛發亮地詢問。

楚王完用右手捋著下頜上的短須笑著頷首道:

“沒錯,歇,寡人準備端午過後,派你前去趙國當使臣。”

“你可能將咱們楚國的國師印帶給康平先生,讓他成為我楚國的國師,幫助我們楚國重塑輝煌呢”

春申君聞言立刻拱手大聲道:

“君上,臣正想給您提這個建議呢。”

“臣從門客口中聽到,不久前魏國的信陵君剛剛組織著魏國一千八百多家商賈加盟進了康平先生的華夏食肆。”

“康平先生的女兒甚至還做出了四種新農具,據說依靠那四種新農具就能在現有刀耕火種的耕作方式上進行一場重大的革新,能夠輕輕松松將田地中的糧食增產,康平先生為此還特意進宮尋了趙王。”

“如今趙國,魏國都正在進行農具革新呢!”

“哦竟然還有這種奇事嗎”

楚王完聽到這話,眸中瞬間劃過一抹驚奇。

他這半個月以來,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打壓政敵,繼位為王的事情,到是幾乎未曾有心力關註別的諸侯國的事情。

春申君點了點頭,眸中又劃過一抹遲疑:

“君上,臣現在也只是聽聞了這件事情,沒有親眼瞧見那四種新農具的圖絹也不好說什麽,但農事改革必然是存在的。”

楚王完蹙著眉頭嘆氣道:

“歇,不急,農具之事要一步步來,等咱們先把國中局勢穩固下來,待你到了邯鄲見到康平先生,一切事情就清楚了。”

春申君忙頷了頷首。

尚且還不知道自己正在朝著“燕、趙、魏、楚”四國國師的道路上一路撒丫子狂奔的趙康平,進入四月初夏,又開啟了新一陣的忙忙碌碌。

隨著氣溫的逐漸增高,邯鄲的風也越來越少。

住在小北城的藺相如在喝光廉頗帶給他的琵琶膏後,總算是咳癥稍緩,有力氣出門了,遂被廉頗急哄哄地帶著前去華夏醫館中看診了。

等安老爺子診斷出來藺相如是冬日裏不小心肺部感染,故而才會引起反覆咳嗽,身子骨越來越差的病因後。

單憑現如今的草藥很難消除炎癥,念著藺公當日在趙王宮內為外孫女和小外曾孫求情,才使得母子倆能早早的從大牢中移到了質子府內,少受了許多苦。

故而安老爺子就在草藥方子的基礎上,又讓女兒從空間內給藺公取了幾片藥房中的抗生素片,仔細叮囑完醫囑,目送著廉頗歡歡喜喜的帶著好友離開醫館後,安老爺子也收拾了一下案幾上的醫案,帶著女兒和弟子們回到了府內。

步入初夏,政崽爬的也是越來越好了。

趙康平跪坐在坐席上,小不點兒就手腳並用的咧著小嘴在姥爺身旁的木地板上爬來爬去。

等從岳父口中聽聞藺公的身體狀況,趙康平不禁用普通話對著岳父小聲道:

“阿父,我隱約記得史書上最後一次出現藺相如的名字,就是在長平之戰時藺相如曾進宮勸告趙王莫要單憑名聲就任用趙括為主將的事情。”

“此後藺相如的名字就沒有再出現過了,前世藺公很有可能就是在長平之戰前或者後去世了。”

“如今他有了抗生素,想來肺部的炎癥能治愈了,藺公會不會能多活幾年呢”

安老爺子低頭喝了一口花茶,搖頭悄聲道:

“康平啊,我能治病卻救不了命,實話給你說吧,即便藺公的咳疾能治愈,但他的身體骨現在也很不好了。”

“我還發現他憂思極重,身體不好,思慮還這般多,唉,他具體能活多久連我都說不準啊。”

“如果你想要去見見這位趙國傳奇人物就早些去看看吧。”

趙康平聞言不禁嘆了口氣。

“哎呀”

政崽爬來爬去一調頭就瞧見姥爺和太姥爺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究竟在說什麽悄悄話。

小不點兒忙手腳並用地咿咿呀呀爬到兩位長輩身邊,伸出兩只小短手就往姥爺的大腿上爬。

趙康平此刻待在他與安錦秀的臥室內,屋中只有他們兩大一小,看到外孫往自己懷裏爬時,他的胎發都快要把腦袋上的遮陽帽給擠下去了,不禁伸出兩只大手將小家夥抱到大腿上,摘下外孫的絲綢遮陽帽,只見“唰”的一下子滿頭茂密的黑色短發瞬間糊滿了小家夥的額頭,像是又在腦袋上戴了一頂黑帽子一樣。

政崽感覺額前幾縷黑發似乎擋住眼睛了,不由大眼睛往上看,伸出兩只小手“啊啊啊”地抓起了前面的短發。

趙康平被外孫一臉震驚仿佛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頭發的可愛模樣給逗樂了,不由輕輕地用修長的手指將小家夥額前的頭發往兩邊撥了撥,看著岳父詢問道:

“阿父,政現在已經七個月大了,可以給他理發不”

安老爺子伸手輕輕摸了摸小曾外孫圓潤的後腦勺,笑著道:

“可以,不過不要用現在的剃刀,小嬰兒的頭皮嫩容易把毛囊給傷著,用咱們空間內的小電推子給他理個發,額上留一撮毛護住囟門,其餘地方留個一厘米左右的發茬子就行。”

“好,我記下了。”

趙康平又將遮陽帽戴在外孫的小腦袋瓜上,摸著小家夥的後腦勺道,眼睛發亮地說道:

“等用罷選個好日子給政把胎發給推了,再把他的胎發給做成胎毛墜子、胎毛手串、愛胎毛筆不僅能辟邪納福,還能長久保存,多好啊!”

安老爺子笑著頷首道:“善!”

“阿父,姥爺,你們在這兒聊什麽呢要用午膳了。”

趙嵐走進父母的臥室內,看著倆長輩跪坐在一起聊天,小家夥還待在自己父親懷裏直棱著小耳朵,大眼睛炯炯有神認真聽的模樣,不由好笑地出聲詢問道。

倆大男人將該說的事情都說完了,看見外孫女/女兒進來催著到外面用膳。

安老爺子也笑呵呵的從坐席上站起來對著外孫女招手道:

“嵐嵐,走,咱們出去用午膳膳。”

趙康平也抱著外孫從坐席上站起來,高興地對著女兒喊道:

“閨女,走走走,咱們快去吃飯,今日午膳是什麽”

“城外林子內的槐花開了,大母讓大虎和二虎前去城外擼下來了兩麻袋的槐花,做了槐花肉的餃子,又鹵了兩大鍋雞腿肉,還做了槐葉冷淘,都快把蒙恬給香迷糊了。”

“哈哈哈哈,是嗎四月槐月,是吃槐花的季節了啊,政兒要吃槐花了,你開不開心啊”

“啊呀”

政崽被姥爺笑著詢問,小家夥哪知道什麽是槐花啊,但他知道大人門的食物總是很好吃的,忙眼睛亮晶晶的點著小腦袋。

父女倆笑著抱小家夥洗手、洗臉,而後就將其放進了嬰兒車內。

當政崽張開小嘴吃到仆人用不銹鋼小勺子餵進嘴巴裏的魚肉糊糊時,一口就嘗出來了今日的糊糊飯口味不一般,因為裏面也加了一小撮槐花。

魚肉糊糊是淡淡的鹹味兒,槐花是淡淡的甜味兒,兩者混合起來是極其鮮美的。

政崽吃到槐花魚肉糊糊,不禁愉悅地轉動著兩只小腳丫,大眼睛都幸福地笑瞇了起來。

大人們以往也有人吃過槐花,不過大多數都是生吃的,如今頭一次吃到槐花肉的餃子,以及綠色的槐葉冷淘說句香迷糊一點都不誇張。

槐花的花期實在是太短暫了,趙康平遺憾這種美食也就一年初夏時嘗個鮮,將筷子中鼓鼓囊囊的槐花肉餃子蘸了蘸陶碟子中的醋,只覺得一口下去仿佛已經品嘗出了夏天的滋味。

趙府內眾人正在興高采烈的吃著美味的新食物,而遠在東北方向的燕國薊都,烏雲蔽日,燕王宮內藥味極重,一片愁雲慘淡。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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