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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李斯入府:【君臣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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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李斯入府:【君臣相伴】

天色昏暗,李斯也看不清楚國師臉上的表情,但他卻能從國師語氣中聽出幾分驚訝。

誤認為國師不知道“上蔡”是哪裏,他不禁又開口解釋道:

“是的,小子是上蔡人,上蔡乃是兩百多年前蔡國的都城。”這是他唯一能想到介紹家鄉榮光的地方了。

趙康平聞言喜不自勝地點點頭,他能不知道楚國上蔡嗎他不僅知道上蔡在哪兒,連那地方後世是豫省哪個市的都知道。

李斯!這可是李斯啊!是被明朝思想家李贄評價“秦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坼,掀翻一個世界”的李斯啊!

萬萬沒想到李斯竟然也會這般早的來自己府上,趙康平不禁激動極了,他轉頭看向自己家人們,安錦秀、安愛學和趙嵐也是欣喜不已。

唯獨不知道“李斯”事跡的王老太太不禁看著李斯精瘦的身形,在心中搖頭嘆了一口氣,這小夥子平日裏是確食物吃嘛身材長的也忒瘦了些!

趙康平完全不知道老母親都已經琢磨起了把李斯餵胖的事情,他摟著懷中朝著李斯揮舞小手打招呼的小外孫,強自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李斯頷首笑道:

“行,你隨我來,外面天色暗了,我們進屋子內詳談。”

李斯聞言心中也不禁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入趙後躊躇那般久,心中猜測國師究竟會不會收下自己,等親眼看見國師後,國師竟然這般和善,如此輕易就把他邀請進國師邀請了

李斯雖然心中喜悅,但沒有放輕松,反而更加提起精神了,準備應對國師接下來的一連串詢問和考察,這將決定他是否能夠留在邯鄲。

蒙恬、韓非等人聽到國師口中毫不遮掩的笑意,也都不由疑惑的看向李斯,想要知道這個背著大行囊的年輕楚人究竟有什麽出彩的地方,竟然能讓國師面露笑容

還有楚國上蔡嗯,這是什麽很出名的城池嗎國師聽了為何會如此高興

眾人不解的跟著趙家人擡腿往國師府內而去,李斯也背著大行囊緊隨其後。

入夜後,府中點了許多根蠟燭和十數盞油燈,昏黃的燭光勉強將整座府邸照亮。

趙康平嘴角含笑地帶著眾人往前院的待客大廳而去,抱著懷裏軟乎乎的小家夥,腦海中卻控制不住地浮現著史書上對始皇和李斯,這君臣二人的記載:

李斯從上蔡一布衣、街頭一黔首一步步的變成秦朝丞相,整個逆襲過程不可謂不勵志。

他前世讀完《李斯列傳》後,還特意開車沿著高速公路,跑了兩個多小時到李斯故裏看了看。

背著雙手站在李斯的石碑前,心中盡是感慨。

這個生於戰國末期的上蔡小吏,在楚國蘭陵,師從荀子學習帝王之道後,審時度勢,把握機會西行入秦,從始皇的十三歲一直到四十九歲,君臣二人相知相伴整整三十六年,二人關心親厚到“斯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諸公子”,可以說君臣二人的聯姻關系已經到達極致了。

當韓人鄭國修渠的細作計劃暴露後,秦國的老氏族們烏泱泱叫囂著,像年輕的始皇上諫請求將他國人士一律驅逐出秦國,治國理政只用本國人!

李斯顯然也在“被驅逐”的名單裏,可他一篇《諫逐客書》不僅讓始皇瞧見了他的才華,幫助秦國留住了許多精英人士,還得以成為千古名篇,足以顯得李斯本人的文學才華。

當始皇要覆滅六國時,李斯更是提出了武力、錢財賄賂兩手抓的鬥爭方略。

待始皇統一天下後,緊跟著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等等具體的事情都是李斯領著底下的群臣們實行的。

可謂說,李斯幫助了始皇,而始皇成就了李斯,華夏能建成第一個大一統王朝,始皇功不可沒,李斯更是功勞甚大,二人是當之無愧的千古一帝與千古一相!

縱觀史書,李斯入秦後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維護大秦和自己的法家事業,他本人效忠的對象也一直都是始皇本人,而非始皇的某個兒子。

毫不誇張的言,他認為,在李斯心裏,怕是除了始皇之外,扶蘇、胡亥等十八個秦公子完全不能被他當成下一任皇帝陛下忠誠的對待,無他,始皇的兒子們都沒一個能讓始皇看上的,也自然沒有一個能讓李斯瞧上的。

長子扶蘇親近蒙恬,幼子胡亥親近趙高。

在“坑儒(術士)”這一事情上,扶蘇立場鮮明的與李斯唱反調。大秦從秦孝公開始歷代秦君都是法家的推崇者,秦國更是靠著法家才從積貧積弱的西陲小國一步步變得強大了起來,偏偏扶蘇親近儒家。

始皇統一天下後,李斯堅定地站在“郡縣制”的立場上,而朝中的王綰等儒家臣子則堅定要行周禮恢覆“分封制”。

《史記》上對扶蘇的記載不太多,單憑史書上的記載尚尋不到扶蘇旗幟鮮明支持分封制的信息,但扶蘇親儒,如果他堅定的站在“郡縣制”的角度上,是與始皇一條心的,可他竟然會惹得始皇將這個頭鐵娃扔去守長城來反省,就能瞧出來或許扶蘇本人是真的傾向於儒家推崇的分封制的,在某些十分重要的政見上他是與始皇有嚴重分歧的。

然而,始皇與李斯的政見從始至終都是一樣的,扶蘇不能讓始皇整個做父親的滿意,自然李斯這個做臣子的也是與大秦長公子關系很一般的。

待始皇駕崩時,李斯已經七十多歲了,那時趙高掌握著詔書,也掌控著胡亥,看史書就會發現,李斯是一上來就與趙高一拍即合,同流合汙

非也。

李斯出身雖然貧寒,但與趙高那種從隱宮中一步步爬出來作為中車府令的狠人不一樣。

李斯懂政治,但他真沒有趙高心機深沈、懂政鬥。

始皇不駕崩一切都好說,始皇駕崩後一切事情都完全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即便李斯作為文臣之首又能如何呢他已經很是年邁了,壓根就鬥不過趙高!

在趙高一系列威逼利誘下,李斯也有自己一家老小要看顧,他最後是怎麽做的“仰天而嘆,垂淚嘆息”,感慨自己處在亂世中既沒辦法以死向始皇盡忠,也不知道究竟該將自己的命運托付到何處,萬般無奈下只好聽從了趙高的命令,與趙高矯詔共同扶持胡亥上位。

若是說始皇駕崩,趙高開心,趙康平信!說李斯開心趙康平簡直一丁點兒都不相信!

趙高本人的確很有才華,也很有手腕,也很懂人性,他勸服李斯時說的話完全戳在了李斯的心坎上,倘若扶蘇繼位,扶蘇親近儒家,親近蒙恬,必定會重用儒家的臣子,與蒙氏一族,那麽李斯你這個法家丞相且與蒙恬有不愉快的人,到時必定不會得到扶蘇的重用!

始皇在世時,儒家都是一堆嚷嚷著要重啟分封制的人,始皇不會這般做,可扶蘇呢他本就是親儒的!長公子還對自己的兄弟姐妹們如此好,難道長公子登基後不會把自己的兄弟們都分封一下,共享富貴嘛

當是時,在周朝分封八百年的時代背景下,始皇統一天下才堪堪十年,天下的庶民們完全都沒有從心底裏接受這個有史以來第一個大一統王朝呢!

若是讓李斯眼睜睜看著等長公子扶蘇繼位後,不僅親儒,還有可能遂了那些儒家的心意,重啟分封,舍棄郡縣制,這即便是一種設想,但李斯也不敢賭,如此危險的預想簡直就是讓李斯在晚年時要親眼看著自己與始皇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大一統事業有隨即崩塌的風險!

別說胡亥三年亡國了,扶蘇如果不改變他的政治主張的話,他一上位保不準秦朝也是個“二世而亡”的結局,不過唯一能信的是扶蘇上位後,始皇的其餘兒女和生前信賴的臣子們大多不會身死的那般慘。

秦朝覆滅後,無數的後人們因為胡亥的殘暴、扶蘇的名字、扶蘇的仁、以及扶蘇自刎、秦二世而亡的結局,給扶蘇加了許多層濾鏡,仿佛若是扶蘇繼位後,大秦就能走出一條不一般的路了。

可在他看來,扶蘇或許是一個品行很不錯的貴公子,如他名字那般崇尚仁德的君子,可他完全不是一個合格的大一統王朝繼承人,起碼不像是秦朝的完美繼承人,因為他身為大秦長公子,壓根沒能看懂他父皇的政治布局。

胡亥登基後三年把大秦玩完,還有劉邦漢承秦制的接盤,漢朝也是連出幾代明君包括呂後在內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繼續維護始皇首創的大一統事業。

扶蘇若上位後,親近儒家,重啟分封了,那麽大秦不僅在六國餘孽的攛掇下,更快的玩完了,華夏未來的走向究竟是什麽樣子都不太好說。

要知道草原上那個猛人的年齡只比始皇小二十多歲,年齡應該與扶蘇差不了多少。

若是扶蘇重啟分封了,以後這片土地上估計再也不會出現一個“嬴政”了,既有“奮六世之餘烈”的祖宗們給他一代又一代地打底子,又有始皇本人的高瞻遠矚和雄才大略,以及六國昏君奸臣輩出的敵國形勢,興許到時這片土地的走向就是鄰州那邊的局面了。

那才是真的令人頭皮發麻。

這般一想,趙康平不由伸手戳了戳懷中政崽軟乎乎的小肚子,惹得小家夥滿臉困惑的擡頭望向姥爺。

此時眾人都已經來到前院的待客大廳,除了背著大行囊站在地板中央的李斯外,瞧見國師抱著自己外孫跪坐於坐席之上了,其餘人也紛紛找地方坐。

大廳內燈火通明。

“啊呀”

坐在姥爺大腿上的政崽瞧著姥爺低頭瞧著自己偏偏不說話,不由蹬了蹬兩只小短腿兒。

趙康平邊戳著小家夥軟乎乎的肚子,邊在心中嘆氣:

[政啊,你明明那麽厲害,怎麽會生出一堆那般拿不出手的兒子呢]

瞧瞧人家東北老愛家,老康同樣生了一串兒子,九子奪嫡,鬥得你死我活的,內鬥不止,空耗大清國力是真,但是兒子們卻各個精英,若老康的兒子們能同心協力的搞發展,保不準能給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帶來個不一樣的走向,起碼別那般屈辱的收場。

再瞧瞧西邊老秦家,第一個封建王朝的開創者,自始皇之後,老秦家生出的一串子孫簡直挑不出來一個能承擔大任的,三世子嬰倒是幹脆利落地把趙高給殺了,還能看一看,可偏偏那時大秦氣數已盡矣,子嬰也沒那個本事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

由此可見,創業難,守業更難啊,繼承人的培養實在是難啊,身為一國之君,把兒子們各個養的如狼似虎的不行,把兒子們各個養的擔不了重擔,拿不出手也不行。

想到這些,趙康平不禁在心底長嘆一聲,外孫的教育得好好計劃,以後外曾孫出生了,扶蘇的教育還得好好計劃,一件件都是繁瑣至極的事情,一想整個人腦袋都大了。

他不由微微搖了一下腦袋屏退掉因為李斯一人而浮現起的萬千思緒,擡頭看向站在地板上活生生、極其年輕的李斯。

有燈光的照耀,李斯的面容也能看清楚了。

其本人五官長得很端正,身材精瘦,宛如一株長在白皚皚冬雪中的青竹雖然身形單薄但骨子裏透露出一股子堅韌,展現出來的氣質也是謹慎內斂的,完全符合趙康平前世站在李斯石碑前幻想出來的年輕李斯的模樣。

瞧著面前這位遠道而來、風塵仆仆的年輕人,身穿素色的麻布衣裳,背著土黃色的麻布大行囊,腳上穿的黑色布鞋磨損嚴重,種種細節都能表明此時空中李斯的家境是很一般的。

大廳中的人在觀察李斯,李斯也在同時用眼角餘光瞧著眾人。

看著在場之人全都穿戴的衣冠整齊,尤其是跪坐在不遠處的坐席上一個身著綠色華衣,頭戴玉冠,瞧著與他年紀相仿的貴公子,在對方的註視下,李斯雖然不會從心底裏生出自卑,但難免生出些局促來。

活了二十年,今日眼前見到的貴人們已經是李斯目前能接觸到最高的階層了。

政崽還對李斯剛才在府外脫口而出的一句“學鳥叫”印象頗深,看著李斯不開口講話了,小家夥道“啊啊啊噫噫噫哎呀咿呀”的揮舞著兩只小手,對李斯張口說了一串意義不明的小奶音。

引得李斯不禁又與岔開兩條小短腿兒坐在國師大腿上的小奶娃四目相對。

趙康平瞧出來李斯有幾分緊張,不禁笑著開口詢問道:

“李斯,我曾聽聞蔡國未滅時,蔡侯馭下有個李姓的大官,家鄉也是上蔡的,那可是你的先祖”

李斯聞言眼睛一亮忙作揖道:

“是的,小子祖上也是蔡國貴族,只不過後來蔡國被楚國吞並,家族就沒落了,索性家族中有族學,小子算是有幸學會了字和雅言。”

趙康平邊聽邊點頭,李斯和蔡澤、韓非都不一樣,他的家境既沒有蔡澤“富”,也沒有韓非“貴”,按照他既定的命運軌跡得再過幾年,荀子南下入楚了,才能拜到荀子門下。

如今蔡澤周游天下、滿腹才學已經到“成熟期”了,壓根不用跟著誰學習,偶爾旁聽自己講課也是為了聽他比較新穎的觀點來給自己擴展視野,給生活進行調劑。

韓非雖然是“新手期”,但他畢竟出身好,在新鄭城內看了許多卷書,眼下只是差個名師在他困惑的時候,於關鍵處稍稍點撥一下,這位未來的法家集大成者就能思維發散、“唰唰唰”地寫出一卷卷竹簡來。

李斯雖然現在同樣處於“新手期”,但憑他的出身怕是還沒機會讀太多書,假如李斯真的以後跟著他學習,如何培養李斯是一件要好好思索的事情。

趙康平邊在心中琢磨著,又邊對李斯出聲詢問道:

“你今年多大了之前是做什麽的為何會跑這般遠來尋我”

李斯拱手,滿臉認真地回答道:

“回先生,小子今歲剛加冠,之前曾在上蔡東門的糧倉內做了三年的小吏。”

“小子生的晚,四歲時父親病逝,十七歲時母親也去世了,如今家中只有一位比小子大十六歲的長姊,長姊也以成家有子、有女。”

“小子念著如今無家庭牽掛,故而想要趁著年輕時離開家鄉出門闖蕩一下見見世面。”

“因為楚國修建的康平窩,小子得以聽聞國師的事跡,對您的才華很是欽佩,故而小子告別長姐一家,從上蔡而來想要拜入國師名下,跟著您學習治國富民之道,還請國師能不以小子見識淺薄,收下小子!”

李斯面容平靜,不卑不亢地說完這一席話就俯身作了長揖。

趙康平等人聽聞李斯剛加冠父母就已經雙亡了,也不由在心中惋惜一嘆。

王老太太這下子看李斯的眼神都不禁有幾分憐愛了,小夥子只比她孫女大一點兒,竟然過得挺坎坷的。

安愛學也看到了李斯腳上磨損嚴重的鞋子,他前世祖籍湖北,按照今生算,也算是楚人。

無論是對史書上的李斯,還是眼前的李斯,他與女婿的想法都是一樣的,政治家的好壞不能單單從一件事上來看,從整體上評價李斯的一生都是瑕不掩瑜,是功大於過的,是值得人欣賞的。

他不禁捋著下頜上斑白的胡子對著李斯笑著詢問道:

“小夥子,你是怎麽來的邯鄲”

李斯聞言不禁看向跪坐在他左側的老爺子,耳根子有些發紅地說道:

“回老先生的話,小子家貧,步行來的邯鄲。”

蔡澤等人聞言不由眼皮子一跳,一路步行從楚國來到趙國,這最快不得走一個多月

他們這下子看李斯的眼神已經從打量變成敬佩了。

趙康平也很是詫異,李斯竟然硬生生用雙腿走了八百多裏地!

他瞧了李斯背上的行囊一眼,行囊看起來挺大的,少說也得有後世七、八十斤重,真是了不得!現在的路那般崎嶇難走,路上又那般危險,也不知道李斯究竟是怎麽背著這般大的包裹,一步步走來的,他不禁佩服地誇讚道:

“從上蔡那地方能用雙腳走到邯鄲,李斯你很厲害!”

“多謝先生誇獎。”

聽到國師的稱讚,李斯眼睛一亮再度對著趙康平俯身一拜。

“那你是如何看待現在天下的局勢的”

趙康平捏著懷中小家夥的小手,看向李斯,認真詢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李斯的心臟也不禁砰砰砰直跳,他明白這個問題將直接決定如今大廳內所有人對他的看法。

他也看向趙康平,同樣十分認真地說道:

“國師,小子一路從南往北而來,見了不少的楚人、韓人、魏人與趙人,無一例外,趙人的精氣神是最好的!您所開設的食肆甚至在趙國南部的小鄉邑內都能見著。”

“我認為如今趙人能這般快的從長平之戰中恢覆過來,您功不可沒!不知道您清不清楚,趙人們現在非常喜愛您、推崇您,您若是離開邯鄲到趙國別的小鄉邑內就會發現,因為康平窩,住在趙國偏遠鄉邑內的大字不認識一個的庶民們都整日在念叨您。”

“單從我觀察到的事情中就發現,趙人們現在正如相信玄鳥一樣,相信您。”

“我一路往北,聽到許多趙人都在說,如果等到一千多家康平食肆開張了,他們就能吃到貴族富戶們才能享用到的美味了,他們都很信服您,相信您會讓趙人們過上好日子。”

“我也到您食肆前面看過您立的石碑,很喜歡您說的天下七雄都是華夏人的說辭,很認同您所說的現在天下七雄打來打去都是炎黃子孫在內戰的想法。”

“老實說,我不知道未來天下的局勢究竟會是怎麽樣的,但我堅信亂世總有一日會結束,和平的一日總會來到,而帶來天下和平的關鍵就在您,在國師府這裏,故而小子就冒昧地背著行囊前來邯鄲向您求學了!”

蒙小少年聽到這話瞬間眼皮子狂跳,他忙看向跪坐於對面的嵐姐姐,瞧見趙嵐眼中對李斯的欣賞,又看向老師眼中的驚喜,以及小公子政眼中的好奇,蒙恬不禁伸出雙手深深地抹了一把臉,將下午自己剛形成的認知推翻,默默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加了句話:

【信陵君,韓公子非,楚人李斯都是富有才華的年輕俊才,每個人拉出來都能把咱們秦國的子楚公子踩入泥沼裏。】

蔡澤也是滿臉意外的看向李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家境很一般的年輕人目光看的還挺遠的,明明長了一張很不善言辭的臉,其實嘴上還是很能說的嘛!

韓非則不禁曲起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輕敲了幾下,他來國師府也有些天了,國師教給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他去觀察市井生活,或許是因為他出身貴族的緣故,韓非未曾認真觀察過不同諸侯國庶民們的精氣神,眼下聽到李斯講“趙人現在就像是相信玄鳥一樣信賴著國師,趙人的精氣神最好”,他不禁有些汗顏,因為他沒有註意到這種小細節。

趙康平則是對李斯的問答既感覺意外,又滿意的不得了,意外的是他如今在趙人心中的分量,滿意的是李斯那句“亂世終會結束,和平總有一日會到來”的精準眼光。

他不由抱著外孫從坐席上站起來幾步走到李斯跟前,正想騰出一只手拍拍李斯的肩膀,未曾想不知李斯那句話取悅到了政崽。

待在他懷中的小家夥竟然先他一步,像是後世老板勉勵自己能幹的打工人一樣,伸出右手拍了拍李斯的胸膛。

李斯:“”

趙康平:“”

“啊呀!”

政崽沖著李斯咧嘴一笑,露出他米粒似的小白牙,感覺自己要流口水了,小家夥忙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轉動著,甚是可愛。

李斯見狀心中不禁一軟也咧嘴笑了起來。

趙嵐坐在旁邊的坐席上,能很清楚地瞧見自己兒子和李斯互相對視著笑的模樣,不禁在心中大喊:[這就是千古一帝和千古一相中間斬不斷的君臣緣分啊!]

趙康平也笑道:

“李斯,你很不錯,你以後就住進我家裏跟我學習吧。”

李斯聽到這話眼睛亮的驚人,忙俯身作揖道:“多謝國師!”

“對了”,他忙高興的將自己背在身上的大行囊放在地板上,解開行囊從中取出來了五袋子東西,又將行囊背在了背上。

“這是”

在趙康平不解的目光下。

李斯不由伸手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兩頰發紅地不好意思說道:

“老師,這是小子準備的束脩,是五谷,每袋二十斤,希望您不要嫌棄能收下。”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來的東西了。

趙康平聞言不禁一楞,每袋二十斤換算成後世的重量就是每袋十斤。

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從古至今一直到後世上學都是要多多少少交束脩的,他如今的幾個弟子也給他交納了束脩,雖然他現在吃喝不愁,但其餘教書的夫子們也要吃飯,他無意破壞規矩。

可垂首看著地板上五袋子被李斯從上蔡背到邯鄲的五谷,他心中還是不免被李斯的誠心所打動了。

他笑著看向面前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發出邀請:

“斯,我現在手上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你可願意既當我的弟子,也當我的門客同蔡澤先生一樣幫我處理手頭上的一些事務呢”

門客是有俸祿拿的,李斯聞言心中瞬間一股子暖流,他現在頂多是有三年小吏的經驗,哪可能為國師辦事呢

他明白國師這是在變著法子的資助他,眼圈不爭氣的微紅,忙俯身作揖道: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哈哈哈哈,行,那你就快隨著我們一道去後院用晚膳吧,我們家夥食不錯,一日吃三頓。”

說完這話,趙康平右臂抱著懷中的小家夥,左手拉著李斯轉身往外走。

其餘眾人也紛紛從坐席上起身,一並往外走。

蔡澤游歷天下,閱人無數,能瞧出來李斯絕對不是池中物,瞧見國師不僅又給自己尋了個資質很不錯的弟子,還給自己找了個幫手,他一時之間都知道該感慨究竟是國師的運氣好,還是李斯的運氣好了。

韓非也不由盯著李斯的背影瞧了好幾眼,二人年齡緊挨著,老師似乎很喜歡這個比自己略小一點兒的師弟

蒙小少年則不禁跑到放在木地板上的五谷袋子瞧了一眼,默默在心底的小本本上又加了一句:

【人家李斯雖然家境差了些,但對老師的心真誠多了,哪向子楚公子笨的呦!寫封家信都不會!】

而後他也忙拔腿跑去跟上眾人的腳步,前去後院吃晚膳了。

作者有話說:

明朝思想家李贄評價:

“秦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坼,掀翻一個世界,是聖是魔,未可輕議。”

“祖龍是千古英雄,掙得一個天下,又以扶蘇為子,子嬰為孫,有子有孫,卒為胡亥、趙高,二豎子所敗,惜哉!”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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