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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擦肩而過:【老秦家破防,李斯到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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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擦肩而過:【老秦家破防,李斯到邯鄲】

秦王稷一聽這話,立刻擺手否決,自信滿滿地對眾人講道:

“嬴子楚那封家信可是由寡人和應侯親自把關的!”

“當初寡人和範叔指導蒙驁上卿寫出的信都能引得康平先生給我秦國提出來了一個建造‘國企’的好法子。”

“讓我秦國從鄉、裏、亭一級一級往下修建豆制品加工場坊和麥粉加工場坊,既能讓廣大庶民們有機會吃到便宜美味的豆制品和麥食,還能給國庫增加收入,讓那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殘疾兵卒有了能養家糊口的機會,康平先生對於蒙驁上卿的信都如此重視,傾囊相授!”

“寡人和應侯這次可是在嬴子楚家信的字句之間推敲的更認真了!康平先生那般懂禮數的人怎麽可能不給寡人,不是,不給寡人不成器的孫子回信呢!”

聽到自家君上談起之前“他”寫給康平國師的信,蒙驁上卿瞬間老臉一紅,忙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腦袋。

只有老天才知道,那卷信寫完之後,他都沒有勇氣從頭到尾看第二遍,實在是他的內斂性子的確是講不出那種花團錦簇的吹捧之話啊!

跪坐在武將對面的應侯也很自信,他邊聽著自家君上的話邊認可地點頭,看著站在大麻袋旁邊的王龁擰著眉頭詢問道:

“王龁將軍,你莫不是沒有看仔細看漏了子楚公子的信可是正經的家書,康平先生怎麽會看了之後沒有任何表示呢”

“君上,應侯,小臣真的沒有看漏字,麻袋中的確是沒有康平先生的回信。”

王龁對著主位案幾拱手,簡直是欲哭無淚,他雖然沒有像文官那般肚子裏盛著滿滿的墨水吧,但是字他還是認識的啊!

“那這是怎麽回事兒呢”

武安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問出了在場所有人想說的心裏話。

大魔王深吸一口氣,緊抿薄唇,瞇著鳳眸,用手指敲打著寬大的案幾,眼角餘光瞥見自己那坐在側面坐席上,險些快要將腦袋縮進脖子裏,面紅耳赤的孫子。

想起來在場之人除了嬴子楚、呂不韋、王龁外,其餘人都講了自己竹簡的內容,甚至他的胖兒子連曾孫的身高和體重這種細節性的小事都拿出來講了。

若是王龁、呂不韋這倆人手中拿著的竹簡是康平先生回信的話,早就站出來說了。

那麽真相就只有一個

大魔王猛地伸出雙手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案幾,眼神犀利地如同一只捕獵的黑豹一樣緊緊盯著自己的孫子,怒聲喊道:

“嬴子楚!你手中拿著的竹簡是不是你岳父寫給你的回信!”

太子柱、武安君、應侯等人聽到這話,也都紛紛看向了公子子楚。

呂不韋一看公子子楚俊臉通紅的為難反應,心中就暗道一聲不妙,明白公子子楚手上的竹簡必然寫了一些不太令人愉悅的內容。

“還不快說!”

看到不成器的孫子垂著腦袋不吭聲,大魔王心中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升,又往案幾上拍了一巴掌,大聲喊了一句。

嬴子楚握著手中的竹簡,瞧了一眼大父因為憤怒而變得極其明亮的長目,眼神左右游移,支支吾吾地小聲說道:

“大父,孫兒手中的竹簡不是岳父寫的回信,而是蒙恬寫的一卷家書。”

“蒙恬寫的家書多了,既然你手中拿著的也是蒙恬的家書,那你有什麽不好意思講內容的”

大魔王不耐煩的又罵了一句,他平生最不喜歡性子磨嘰的人,偏偏他的胖兒子和一串孫子全都是說話磨磨嘰嘰的,真是看著就令稷不喜!

瞧見跪坐在孫子身旁,探著小腦袋一直往竹簡上看的外孫,秦王稷不由擰著眉頭,出聲詢問道:

“啟,你能看懂你表哥手中竹簡上寫的是什麽嗎”

小昌平君笑著點頭道:“外大父,啟能看懂一點點。”

“那你就把你能看懂的東西念出來。”

大魔王一甩袖,坐直身子。

“喏!”

小家夥蹙著眉頭,奶聲奶氣地大聲喊道:

“大父、父親、母親、弟弟,圈(恬)問安。唉,等你們看到圈(恬)寫的這卷家書時,子楚公子寫給老師的家信已經被老師看完後就卷起來圈(隨)手丟進圈圈(垃圾)桶了!”

“什麽圈手,圈圈桶的”

小昌平君畢竟剛開始啟蒙三個月,他遇到不認識的字,就直接讀“圈”。

聽得迷糊的太子柱忙從坐席上起身,將兒子緊攥到手中的竹簡奪了出來,一看清上面所寫的墨字,瞬間驚得瞪大眼睛,對著秦王稷出聲驚呼道:

“父王,蒙恬寫康平先生在府邸中看完子楚寫的家書後直接就卷吧卷吧丟進院子中的垃圾桶裏了。”

“丟……丟進垃圾桶了!”

聽到胖兒子這石破天驚的話,大魔王滿臉愕然地從坐席上站起來,不敢相信地出聲反問。

看見太子柱點了點頭,應侯也驚得失聲喊道:

“君上,怎麽會這樣呢康平先生之前看完蒙驁上卿的信反應可不是這樣的!”

聽到應侯這話,太子柱眼皮子一跳,下一瞬就看到他的老父親瞬間暴跳如雷,抓起案幾上的竹簡就朝著他和兒子猛地丟了過來,滿臉漲紅地對他們父子倆咆哮道:

“嬴柱!嬴子楚!你們倆老實交代,家書寫完之後,你們回到太子府內是不是自作聰明地背著寡人和應侯又偷偷給家書上添字了!”

太子柱下意識擡起雙手抱住腦袋,小昌平君也麻利的趴在坐席上躲掉了朝著他二舅與表哥徑直飛來的竹簡,一顆小心臟嚇得“砰砰砰”直跳,瞳孔地震,心中想著:

[怪不得六國君上都怕我的外祖父怕的要死呢!原來外大父惱怒起來不僅想要舉兵把楚國給滅了,將阿父捆到鹹陽跪釘板,甚至還想要把親生兒子和親生孫子都往死裏打的啊!]

這一瞬,小熊啟都不禁在心中慶幸阿母所說的話果然沒錯:還好他生成了秦王的外孫,而不是秦王的孫子。

太子柱知道此事他絕對沒錯,尚且敢抱頭躲避竹簡,可嬴子楚不敢躲也沒地方躲,他左邊是自己的父親,右邊是小表弟,一大一小都惹不起,只能看著暴躁的祖父,滿腹委屈地說道:

“大父!孫兒就是按照您與應侯的意思寫的家書啊,孫兒一個字都沒敢改啊!”

“不可能!寡人絕不相信!”

大魔王用兩只大手掐著腰,暴躁的在坐席上走來走去,咆哮聲如驚雷,毫不留情地數落道:

“明明兩次家書都是寡人和應侯親自把關的,為何蒙上卿的信就能為我秦國帶來一舉三得的強國富民良方,而這人換成你嬴子楚了,人家康平先生別說回信了!你的原信都能被人家丟在垃圾桶裏!”

“離譜!荒唐!寡人從未見過前後反差如此之大的事情!”

武安君和王龁、王翦也聽得直點頭,心中覺得,自家君上說的話沒有錯誤呀!

這怎麽能怪自家君上脾氣不好,一言不合就要揍兒子,打孫子呢想想看,如今在邯鄲,趙王管轄的地方,造父一脈的後代,不僅有了一位學問淵博的“治國大才”,大才的岳父若是連口疾都能治療,那麽是不是還能治療其餘疑難雜癥呢

大才的母親善農事,懂得讓糧食增產的法子,他們秦國在鹹陽偷偷摸摸跟著學都能獲利,那麽趙國有康平先生一家的指導,趙國的農業發展是不是會更加迅速

糧食對於各個諸侯國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命根子!在這混亂的年代,糧食豐盈的諸侯國,甚至直接能夠決定要不要對別的諸侯國發起一場戰爭。

更別提大才的女兒現在還能改良農具,老天啊!那可是農具不是小孩子的玩具!若是哪個諸侯國擁有了更好的農具,那能一下子提高多大的種田效率,帶來多高的產量啊,簡直不敢想象!

甚至大才的外孫……還是自己君上的親生曾孫!眼看曾孫都半歲大了,君上這個曾祖父竟然連一面都沒有見過!再疊加上“家書直接丟進垃圾桶”的沖擊,別說行事本來就是我行我素,寧願咆哮地外耗他人,也半點不內耗自己的大魔王要氣得像是一座隨時要噴發的活火山,當場炸了,其餘人心裏也是氣啊,當然……武安君和應侯等人都是氣憤:

[子楚公子,你真是太不爭氣了!你說說你若是逃回鹹陽時直接把你岳家的一串大才帶回來!]

[現在你就是君上的心肝寶貝甜蜜餞兒了!哪會動不動就惹得大王想要伸手打你喲!]

越想越生氣,完全不覺得自己和應侯會好心辦壞事,馬屁拍在馬腿上的大魔王簡直是嫉妒死趙丹了,總之寡人和應侯是絕不可能有錯的,有錯的必然是不成器的孫子!

欠揍的孫子必然是在康平先生的心中形象太差了!差到人家看見他寫的信都覺得犯惡心,只覺得那就是要待在垃圾桶裏的廢料!

“啊!嬴子楚!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寡人要打死你!”

自認已經徹底捋清楚整件事情內部邏輯的大魔王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唰”的一下轉過身子,拿起掛在墻上的青銅劍,就怒氣沖沖地朝著孫子快步走去。

嬴子楚看著自己憤怒的大父,這次是真的覺得委屈的不行,以前打他畢竟還有理由,他自己也確實理虧,沒什麽好說的,可是他這次真的什麽錯誤也沒犯啊

老老實實的按照大父和應侯的意思寫家書,難不成還寫錯了

“父王,父王,您冷靜冷靜,莫要氣壞了身子。”

看著老父親舉起手中的青銅佩劍就要往自己兒子身上抽打,太子柱忙丟下手中的竹簡,伸手阻攔。

小昌平君已經跑回到他二舅的坐席上了,他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可抵不住他外祖父一巴掌的。

呂不韋也看的心驚肉跳的,他可是真怕自己用重金資助出來的“奇貨”,還沒能等到順利繼位呢,就被老秦王一個手滑給在敲在腦袋上不是打成傻子了,就是直接打死了,忙壯著膽子從坐席上起身,上前俯身作揖道:

“君上,不知小民能否看一看您與應侯指導子楚公子所寫的家書呢”

“小民雖然才華尚淺,但是小民畢竟也是商賈之身,與康平先生有共同的經歷,或許小人能從公子所寫的家書上面看到些什麽東西呢”

在沒有打紅眼的情況下,秦王稷還是比較聽勸的。

他一聽到呂不韋這話也覺得有一定的道理,遂轉身看向站在角落、低眉順眼的黑衣宦者吩咐道:

“速速將嬴子楚所寫的備份家書取過來。”

“喏!”

宦者忙匆匆去拿公子子楚的家書底稿,沒一會兒就帶著一個布袋子回來了。瞧見自家君上的眼神,隨即雙手將布袋子遞給了子楚公子的老師。

呂不韋伸手接過布袋子,從中取出連漆泥都沒有封的竹簡,認真又快速地看了起來。

當看見褐底竹簡上面所寫的內容,縱使是極其擅長控制表情的呂不韋,也不禁眼皮子狠狠跳了跳,眸中滑過一抹錯愕,心中更是驚得直嘆:

[嘖!這竹簡究竟是寫給人家趙康平的家書呢,還是在講老秦家的艱難發家史呢]

兩家第一次建立正經的聯系,難道老秦家不應該是先對公子子楚在危機關頭拋妻棄子的不負責任行為表達歉意,並且盡力美化一下公子子楚這種無奈的行為,提出對親家一家的補償嗎

老秦王和應侯究竟是怎麽想的竟然一個勁兒的在竹簡上拍馬屁,用無數的讚美話來誇獎人家康平先生的智慧,人家難道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智慧嗎

還有把子楚公子一路從邯鄲回到鹹陽的經歷寫的像是上天入地一般困難,差點兒就要沒命了才九死一生地回到鹹陽。

雖然呂不韋也承認他與子楚公子回到鹹陽的一路上確實危險重重,但看著竹簡上寫的內容,心中忍不住有些想笑,面上卻一臉嚴肅地對著秦王稷拱手道:

“君上,小民以為您與應侯教導公子的這卷家書寫得極好,只不過寫的內容太過宏大,有些不接地氣兒,康平先生現在對子楚公子的怨氣極深,故而看到這第一卷 家書才會氣得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內容太過宏大不接地氣兒”

秦王稷聽到呂不韋這描述,不由伸手捋了捋下頜上的斑白胡子,甚至都有點兒懵,一時之間都不知道這個商賈的意思究竟是在誇獎他與應侯,還是在貶低他們二人。

他蹙著眉頭看向呂不韋詢問道:

“那呂先生覺得這家書應該怎麽寫呢”

終於有機會在老秦王面前顯露才華了,呂不韋忙滿臉認真地說道:

“君上,康平先生曾對蒙恬講過一句俗語,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小民認為此話就非常適合用來形容如今子楚公子與康平先生一家的關系。”

“畢竟從趙姬嫁給子楚公子起,康平先生一家就對子楚公子這個女婿有些不滿,再加上逃離邯鄲時鬧出來的不愉快,造成眼下康平先生心中完全不把子楚公子當成女婿看。”

“想要與康平先生一家緩和關系,這個破冰的過程得一步步來,畢竟是小民與子楚公子犯錯在先,子楚公子的第一封家書除了給康平先生報平安,將他被立為儲君嫡子的喜訊告訴康平先生一家外,還要表現出自己對岳家足夠的誠意、足夠的歉意,對趙姬夫人的關心以及對小公子政的愛護。”

“與康平先生一家比起來,秦君一方有權有勢是天然強大的一方,即便在信上大寫特寫秦國過往國力弱小時的艱難,怕是也不會讓康平先生生出同情來。”

“咱們必須得走感情路子,先讓康平先生有機會發洩出心中對子楚公子的不滿,而後才能一步一步的從兩家的關系之外,談及康平先生未來的發展,秦國的發展,要站在康平先生一家的情感層面考慮,而非站在康平先生待在邯鄲、效忠趙王這個庸碌之主純粹是在浪費自己才華的角度來勸康平先生一家盡早入秦。”

“小民淺薄的認為,除非有一日,康平先生真的拿子楚公子當女婿看待,或者是拿太子殿下當親家看待了,那時康平先生才是真的在心中把秦國也當成自己的第二故鄉看待了,若是有好事的話,豈不是咱們即便不主動詢問,康平先生也會念著咱們給咱們送來消息”

呂不韋能將生意做到天下聞名,他自然是及擅長揣摩人心的。

而老秦王和應侯,一個是日日要被別人揣測心裏想法的,另一個則是只用揣測老秦王心裏想法的。

二人站在秦國的執政階級頂峰,他們倆之所以想不出來呂不韋說的這話,不是二人沒有呂不韋懂人性,實乃因為他們倆現在都站的位置太高了,已經很難與普通人共情了,寫出來的東西自然也不會打動前世今生都不是當權者的老趙一家子了。

聽完呂不韋的話,老秦王不禁用修長的手指敲打著手中的劍柄深思,應侯也忍不住順著呂不韋的話往下細想。

蒙驁見狀心中也頓悟了,明白子楚公子寫給康平先生的家書與他的那卷信風格一模一樣的啊!

他也忍不住從坐席上站起來,對著老秦王拱手道:

“君上,臣認為呂先生講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之前蒙恬曾在家書中寫,勸臣以後若是給國師先生寫信的話,平平常常寫就行了,國師是一個很務實很親民的人,怕是比較喜歡平實的語言。”

“平實”的反義詞自然就是“浮誇”嘍。

“範叔,你怎麽看呢”秦王稷看向應侯。

應侯從坐席上站起來,對著秦王稷拱手道:

“君上,臣認為呂先生說的破冰言論還是很到位的,蒙驁上卿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

“既然這第一卷 家書已經宣告失敗,沒能打動康平先生,臣認為不如下一卷家書就讓不韋先生指導子楚公子寫,待寫完送到邯鄲後,咱們再看看康平先生的反饋如何”

秦王稷聽完應侯的提議,又看向自家戰神蹙眉詢問道:

“武安君認為呢”

白起也從坐席上站起來拱手道:

“君上,臣讚同應侯的提議。”

看到左膀右臂都意見一致,秦王稷摩挲著手中的劍柄又思考了一會兒,遂看向呂不韋吩咐道:

“行,寡人就依應侯和武安君之言,呂先生那麽子楚下一卷家書,寡人就交給你輔助他了,等家書寫完後,你們要進宮拿給寡人和應侯瞧一瞧。”

呂不韋聞言眼睛一亮,這可是老秦王第一次交代他差事啊!

他忙作揖大聲喊道:

“喏!請君上放心,小民勢必會好好幫助子楚公子的。”

大魔王隨意地點了點頭,拎著自己的青銅劍就轉身走了。

跪坐在坐席上的嬴子楚瞬間整個身子放松了下來,擡起袖子擦掉額頭上的汗珠,宛如擱淺在岸上的一條魚總算是又被漲潮的海水帶回了大海裏,有一種終於又從自己暴躁大父手中撿回一條性命的劫後餘生感。

老嬴家這邊氛圍緊張,老趙家則是氣氛喜悅。

由王老太太催發的種子陸陸續續都發出嫩芽兒了。

月底時邯鄲又下了一場春雨,老太太忙趁著墑情將育出來的小嫩苗移栽到了盆盆罐罐裏,亦或者是前院左右兩側開墾出來的小菜地裏。

除了奶粉、米粉之外,政崽的食譜中添上了蔬菜水果泥與蛋羹。

三月初,政崽正式滿半歲時,趙嵐手上的農具改良工作也取得了重大進展。

前世老趙家本就是種田大省,趙嵐小的時候老家鎮子村落中的田地還未曾開始機械化大規模種田前,家家戶戶都有不少農具。

後來田地被種田大戶給承包,各家各戶那些用不到的農具都漸漸不用擺放在雜貨房中積灰。

趙嵐家的農具同樣如此,許多舊農具都堆積在空間的負一層內。

正月裏,庶民們都待在家中靠著土墻修理農具,趙嵐也忙著待在自己的工作室內,修理前世的舊農具,又通過研究舊農具的內部構造,拿著黑筆在絹帛上畫圖樣,拎著鋸子鋸木頭,給鐵匠畫一些要緊的零件來讓人家打出來。

二月裏,十五位秦墨的加入一下子就讓趙嵐的工作效率從騎自行車,變成了開摩托車,將原本要到漢代、魏晉南北朝、唐朝才會出現的幾種農具全都制作了出來。

陽春三月,日光明媚。

蒙恬、蔡澤、燕丹、韓非、大虎、二虎、桂、壯、花等人看著嵐姑娘制作出來的、從未見過的新式農具目瞪口呆。

趙康平、安錦秀、安愛學、王季妞則眼睛亮的驚人。

老趙當即大手一揮,決定帶上所有的新農具,與家人們還有蔡澤、蒙恬、燕丹、韓非等人趁著墑情到趙王賞賜給他的田地中進行實驗。

一場驚人的農具革新即將在趙國,在全天下打響。

一個穿著素色衣裳,背著土黃色的麻布大行囊,身材精瘦,風塵仆仆的年輕人用雙腿足足走了一個多月,走過四百多公裏的黃土路,才終於從楚國上蔡走到了趙國邯鄲。

遠遠地瞧見了邯鄲高大的城門,年輕人將背上沈甸甸的大行囊又往上面背了背,當他準備背著行囊進城門時,就看到從城內跑出來了幾十匹駿馬,駿馬之上盡是穿著黑衣、梳著斜發髻的秦人,而後又接連駛出來了好幾輛馬車、牛車。

知曉這是有貴族出城了,李斯忙往一旁閃避,下一瞬就隔著一輛馬車的車窗與一個戴著黃色遮陽帽,正用兩只白嫩的小手扒著車窗邊緣,滿臉好奇往外看的漂亮小奶娃四目相對。

而後……

馬車從李斯身邊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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