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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N48 不休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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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N48 不休 好久不見。

音樂會的終場旋律落下時, 臺下掌聲雷動,連貴賓區的投資人都起身頷首稱讚。

尚詩情跟著拍了拍手,指尖卻還殘留著香檳杯壁的涼意。

她能感覺到方謹呈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自己, 那視線像一張細密的網, 纏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俱樂部,傍晚的風裹著薄霧的濕氣吹來,尚詩情攏了攏針織裙的領口。

方謹呈替她拉開車門。

上車時, 她瞥見亨利正站在俱樂部門口的陰影裏, 對著她比了個“搞定”的手勢,旋即轉身鉆進了奔馳大G。

車內的氛圍有些沈悶, 方謹呈沒開音樂,只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 半晌才忽然開口:“剛才那首《阿蘭諾的森林童話》, 你好像很熟悉。”

尚詩情握著安全帶的手一頓, 側頭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 語氣平淡:“小時候練過, 有點印象。”

“是嗎?”方謹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沒什麽印象。”

尚詩情輕輕笑了一聲:“你沒印象的事情多了去了。”

方謹呈一楞,好像是的,他本就不了解尚詩情。

他自嘲,又自作多情了。

車內的沈默又漫延開來,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方謹呈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轉動方向盤,避開前方橫穿馬路的行人, 頓了頓才開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對了,明天102班同學聚會,一起去吧。”

尚詩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的皮質紋路, 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沒立刻接話。

尚詩情垂眸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針織裙的裙擺滑下來一點,露出纖細的腳踝。

半晌,她才擡起頭,語氣聽不出情緒:“高中同學聚會?我去合適嗎?他們都以為我死了吧。”

方謹呈握方向盤的手用力收緊,他餘光掃到尚詩情垂著的眼睫,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心裏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紮了一下,刺痛蔓延。

“他們一定很想你,對嗎?”他聲音沈了些,輕了些。

尚詩情沒說話。

方謹呈又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去看看他們吧,你以後還要生活,二十八了,不能總這樣過日子。”

尚詩情擡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文藝匯演的賬還沒跟你算呢。”她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揶揄,卻沒再拒絕。

方謹呈一怔,隨即明白她這是答應了。

心裏的石頭落了地,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以後慢慢算。”

夜晚,尚詩情不明白方謹呈到底什麽時候修暖氣——雖然這跟她沒關系,但是她真的不想跟方謹呈同床共枕了。

她心裏默默想著,等這個案子結束了就跑路,跑到天涯海角。

方謹呈看著李覆發來的“一切順利”,情緒覆雜。

兩人輾轉反側,許久才入眠。

次日清晨,窗簾縫隙漏進幾縷淺金色的晨光,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方謹呈是被懷裏溫熱的觸感驚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他僵住了動作——

尚詩情正窩在他懷裏,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輕淺地拂過他的頸側。

他低頭,能看到她柔軟的發頂,幾縷碎發貼在光潔的額角,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像停歇的蝶。

昨夜兩人明明是各據床的一側,不知何時竟靠得這樣近。

他的手臂還下意識地環著她的腰,掌心能感受到她腰間細膩的肌膚,以及隔著薄睡衣傳來的、平穩的心跳。

方謹呈的心跳驟然失序,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他不敢動,生怕驚擾了懷裏的人,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描摹著她的側臉。

挺翹的鼻尖,微抿的唇,還有下頜線那道鋒利的弧度。

他的指尖微微動了動,幾乎要觸到她的臉頰,卻在最後一刻停住。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尚詩情似乎被驚擾,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往他懷裏又縮了縮。

方謹呈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做出什麽逾矩的舉動,於是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將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抽離。

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生怕驚擾了懷裏的人。

等手臂完全抽出來後,他又靜躺了幾秒。

確認她沒有被驚醒,才小心翼翼地挪開身體,動作輕緩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依舊保持著窩在被子裏的姿勢,只是沒了他的支撐,身體微微向內側偏了偏。

方謹呈站在床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向衛生間,輕輕帶上了門,生怕門軸轉動的聲音會打破這清晨的寧靜。

衛生間裏,他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才稍稍壓下了心底那股翻湧的情緒。

看著鏡子裏自己泛紅的耳根,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原來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是會因為她的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亂了心神。

-

尚詩情和方謹呈又回到了漓鄉,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場來著科技發展的風帶走了漓鄉的千禧年,什麽都沒有留下,尚詩情甚至覺得這裏有些陌生。

青石板路被翻新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記憶裏總飄著糯米香的老巷口,立起了閃著霓虹的奶茶店。

當年她和方謹呈偷偷逃課去的糖水鋪,早被一家網紅火鍋店取代,門口的紅燈籠換成了發光的招牌。

尚詩情站在路口,看著騎著共享電動車穿梭的年輕人,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記得從前這裏的夏天,滿街都是搖著蒲扇的老人,孩子們追著賣冰棍的自行車跑。

而方謹呈會在晚自習後,偷偷給她遞一根綠豆沙冰棍,兩人躲在老槐樹底下,聽著蟬鳴慢慢啃完。

“在看什麽?”方謹呈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底也閃過一絲悵然,“這裏變了很多。”

同學聚會定在漓鄉一家臨湖的私房菜館,包廂裏擺了三張圓桌,推門進去時,喧鬧的聲浪瞬間湧來。

“雷牧!你就是個懦夫!”

“……”

“你算個人嗎?!消失這麽多年你好意思嗎!”

“蘇溢可我們真的要鬧得這麽難看嗎?”

“對啊!”

“……”

尚詩情和方謹呈推門而入的腳步同時頓住,喧鬧的聲浪裏,爭吵的尖銳聲格外刺耳。

最中間的圓桌兩旁,蘇溢可穿著時髦大貂,一手拍在桌面上,桌面猛地晃了一下。

雷牧穿著普通,一臉煩躁又無語。

“這是怎麽了?”方謹呈率先回神,邁步上前,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包廂裏的混亂。

他掃了一眼僵持的兩人,又看向旁邊試圖調解的程宇,語氣平靜,“同學聚會,有話好好說。”

聞言,雷牧和蘇溢可互相翻了個白眼坐下,顯然矛盾不小。

“各位,”方謹呈擡手示意大家安靜,目光掃過包廂裏的每一張臉,“今天給各位帶來了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

程宇差點被酒噎住,小心翼翼地問:“不會是尚……”

隨後,方謹呈從包廂外拉過尚詩情,掌心輕輕扣著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

他將她帶到圓桌中央,迎著滿室錯愕的目光,聲音清晰而沈穩:“尚詩情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沸水中,瞬間讓喧鬧的包廂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尚詩情身上,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連蘇溢可扯著大貂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有人手裏的酒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酒液濺了一身卻渾然不覺,嘴唇哆嗦著:“……當年我們不是看到了你的訃告麽。”

這話一出,包廂裏頓時炸開了鍋。同學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蘇溢可立馬跑過去抱住尚詩情,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十七,你這些年到底去哪了?我們都以為你不在了,每次聚會都會為你留一個位置……”

“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尚詩情被蘇溢可撞得踉蹌了一下,隨即反手抱住她,鼻尖瞬間湧上酸澀。

她能感覺到蘇溢可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身時髦的大貂下,還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她擡手拍了拍蘇溢可的背:“對不起。”

大部分人爭先恐後地圍在尚詩情身邊,只有周勝瑜坐在位置上,垂眼默默看著他們。

他就知道,那天方謹呈旁邊的人是尚詩情。

除了尚詩情,方謹呈不可能喜歡上別人的,他已經著魔了。

這麽多年他也只是怨方謹呈沒保護好尚詩情而已。

方謹呈路過落座時,伸手拍了拍周勝瑜的肩膀。

但是方謹呈很疑惑,為什麽不見寧謙?這玩意兒每年來的最積極,今年卻遲遲不見蹤影。

今年寧謙沒來,裴幼宜沒來,辛子堯也沒來。

一開始大家都沈浸在尚詩情歸來的喜悅之中,聚會過半,才有人提出寧謙好像沒來。

話一出口,方謹呈敏銳地註意到旁邊的尚詩情握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隨即迅速恢覆正常。

程宇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筷子敲著空碗笑:“寧謙那小子,往年比誰都積極,今年倒學會擺架子了?”

他說著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撩小姑娘被姜桃抓到了。”

包廂裏的笑聲不止,尚詩情垂著眼,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卻沒往嘴裏送,骨瓷筷子在盤子裏輕輕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淺痕。

方謹呈的目光落在她微顫的手指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口酒,酒液的辛辣壓不住心底泛起的沈郁。

電話撥出去許久,卻始終無人接聽。

程宇嘖了一聲,把手機扔回桌上:“怪了,這小子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

“說不定是出任務,”有人打圓場,“他不是警察嗎,忙很正常。”

這話似乎讓包廂裏的氣氛松快了些,大家又開始聊起別的話題。

蘇溢可和艾梔墨一左一右拉著尚詩情的手,嘰嘰喳喳地講著這些年班裏同學的糗事。

從雷牧追蘇溢可時送的九十九朵塑料玫瑰,到程宇結婚時被灌醉在酒店大堂跳廣場舞。

尚詩情偶爾應和一聲,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可那笑意卻沒抵達眼底。

方謹呈坐在她斜對面,將她的所有細微反應盡收眼底。

聚會剩下的時間,尚詩情很少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大家聊天。

所有人都覺得,尚詩情變了,變得不像她了。

對啊,尚詩情默默想著,她早就不是尚詩情了,是菲奧娜。

散場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方謹呈撐起傘,走到尚詩情身邊,輕聲說:“我送你回去。”

尚詩情看著他,對他微微一笑,說:“方謹呈,我想去漓江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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