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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N32 不休 南望桂水,哭我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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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N32 不休 南望桂水,哭我故人。……

“南望桂水, 哭我故人。”

——現實線題記

2018年,方謹呈再一次站在了漓鄉藝術學校音樂學院門口。

記憶中的音樂學院大門變得略顯破舊,門前的桂花樹苗長高了, 稀稀落落地撒下來, 地上落了一片。

天還是藍藍的,只是和那時的不一樣了。

有個背著小提琴盒的女孩從他前面匆匆忙忙地經過,哼著歌, 隨腳踢掉了路邊的一個礦泉水瓶, 正中學院大門發出聲響。

她慌張的左右望,生怕有人看到是她做的, 發現周圍沒有別人後裝做剛來的樣子“咦”一聲撿起礦泉水瓶。

學院裏出來人問是誰幹的,女孩搖搖頭扔進垃圾桶說我不知道啊, 然後跟著其走進學院。

她進門前轉頭對著方謹呈邪魅一笑, 好像在說“你不要告訴別人哦”。

那張臉是尚詩情!方謹呈前進幾步想抓住她。

一揮手, 人散了, 那破舊的門也沒有一點動靜。

是幻覺。

桂花落了滿身, 方謹呈還站在音樂學院門口,指尖殘留著幻覺裏那張臉的輪廓。

尚詩情的笑,帶著點狡黠的天真,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樣。

方謹呈揉了揉發澀的眼,桂花的甜香裏混著莫名的牽引感,像一根無形的線,拽著他往回走——回平陽。

這感覺太強烈, 他沒多猶豫,掏出車鑰匙往停車場走一路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引擎轟鳴著劃破漓鄉的寧靜,車窗外的老槐樹、舊街巷飛速後退, 像被強行剝離的過往。

一路向南疾馳,漓鄉的濕潤氣息漸漸被滇南幹燥的風取代,遠山輪廓變得蒼茫,路邊偶爾閃過掛著少數民族紋樣的村寨。

剛進入平陽境內等紅綠燈,他莫名其妙地註意到一條老巷。

不知道是否是這條小巷傳來的異樣,他打算進去看看。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打破了老巷的寂靜。

屏幕上“程野”兩個字跳得急促,他接起的瞬間,對面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頭!出事了!調虎離山!”

程野的呼吸聲混著風聲和對講機的雜音,刺耳得很:“昨天抓的只是小嘍啰,他們同夥用假線索把局裏的狙擊手調去了西南郊廢棄林場,現在主力毒販帶著人質往滇南邊境跑,已經快到邊境河谷隘口了!”

方謹呈的眉峰驟然擰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他低聲道:“沒有我,你們連最基本的抓捕都完不成?”

“頭兒這個事兒我們晚點再說——人質是個女人,毒販情緒特別不穩定,剛才已經開槍傷了執姐,說再追就撕票!”

程野的聲音帶著哭腔,“局裏能上的狙擊手就剩你了,頭兒你快來!定位已經發你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女人質”三個字像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他想起尚詩情,想起她當年也是這樣,在漓鄉邊境的迷霧裏沒了音訊。

“地址。”方謹呈的聲音冰冷,剛才因幻覺泛起的柔軟瞬間被職業本能覆蓋,“我十五分鐘到,穩定住局面。”

掛了電話,他轉身就往巷口的越野車跑,皮鞋踩過滿地桂花,碾出細碎的聲響。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點開程野發的定位——

滇南邊境河谷隘口,一條依山而建的廢棄通商便道,兩側是陡峭的紅土坡和茂密的熱帶灌叢,谷底流淌著渾濁的河水,遠處隱約能看見跨境的密林通道。

毒販選擇在這裏撤離,就是吃準了地形狹窄、岔路繁多,且密林可快速跨境,易守難攻。

車載電臺裏傳來最新消息:“毒販駕駛一輛黑色越野車,人質被綁在副駕,他們要求半小時內準備一輛加滿油的越野車,否則就……”

後面的話被雜音蓋住,方謹呈已經踩滿了油門。

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河谷的濕土味和遠處密林的草木氣息,混雜著隱約的水汽,撲在臉上微涼。

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兩側是陡峭的紅土坡和茂密的熱帶灌叢,十五分鐘後穩穩停在臨時卡點。

程野早已候在路邊,手裏攥著一把保養得極好的狙擊槍,額角全是汗:“頭!你總算到了!毒販就在前面兩公裏的便道拐彎處,剛才還開槍恐嚇,說十分鐘內見不到替換的車,就對人質動手!”

方謹呈推門下了車,接過狙擊槍時指尖觸到微涼的槍身,程野急忙補充:“這是你慣用的型號,彈藥滿配,剛才我已經校準過瞄準鏡!”

他快速拉動槍栓,金屬的脆響混著山間的風聲,方謹呈擡眼望向便道深處,茂密的雨林遮不住隱約傳來的爭吵聲。

“人質情況?”他問,目光始終鎖定前方。

“不好說!”程野壓低聲音,“望遠鏡裏看到她被綁在副駕,頭發亂得很,肩膀有血漬,一直沒怎麽動,不知道醒著沒。毒販手裏有炸藥,還堵在便道唯一的出口,硬闖肯定不行!”

方謹呈點點頭,將狙擊槍背在身後,抓起程野遞來的戰術望遠鏡:“跟我去東側山坡,你做觀察手,報風速和距離。”

兩人貓著腰鉆進灌叢,濕土沾滿褲腳,遠處的雨林在風裏簌簌作響,一場生死狙擊即將在邊境山坳裏拉開序幕。

“通知李覆,別停下,繼續往前靠。”

方謹呈趴在東側山坡的灌叢後,戰術望遠鏡牢牢鎖定便道拐彎處的黑色越野車,聲音透過對講機傳得清晰,“保持三米安全距離,語速放慢,盡量拖延時間。”

“收到!”對講機裏傳來李覆沈穩的回應。

程野趴在他身側,手裏攥著風速儀,指尖微微發顫:“頭,風速每秒2.3米,濕度65%,距離820米,視線略有遮擋——越野車左側有棵大榕樹,毒販頭目靠在駕駛座車門上,剛好擋在人質身前。”

方謹呈已經架好了狙擊槍,瞄準鏡裏的畫面被放大。

毒販頭目手裏的炸藥包導線清晰可見,人質歪在副駕上,淺色衣袖的肩頭血漬刺眼,頭發被風吹得貼在臉上,看不清樣貌。

他調整呼吸,指尖貼在扳機上,穩如磐石。

便道上,李覆腳步不停,雙手依舊舉在頭頂,聲音溫和卻堅定:

“兄弟,車已經在路口備好,加滿了油,鑰匙就在引擎蓋上。你看這山路難走,帶著人質也不方便,不如放了她,拿著車安心走,我們絕不追擊。”

毒販頭目猛地擡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李覆,嘶吼道:

“少他媽耍花樣!讓你的人退到五百米外!不然我現在就拉響炸藥,讓這女人給我陪葬!”他另一只手死死攥著炸藥包的引線,指節發白,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

李覆腳步一頓,緩緩停下:“我退,我退。”

他慢慢往後挪了兩步,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越野車的後視鏡,給山坡上的方謹呈傳遞信號——人質身體一顫,似乎還有意識。

“不夠!再退!”毒販頭目眼神猩紅,槍口始終對著李覆,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側身已經微微偏離了人質的遮擋。

李覆眉峰緊蹙,腳步頓在原地,語氣放緩了幾分:“兄弟,退太遠我不好交代,你也不想耗到晚上吧?”

他刻意拖延,目光卻死死盯著毒販的動作,暗中觀察著可乘之機。

“少廢話!”毒販被這遲疑徹底激怒,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暴戾!

毒販猛地轉身,槍口狠狠頂在人質的太陽穴上,另一只手攥著引線狠狠一扯——

雖沒拉響炸藥,卻讓綁在人質手腕的麻繩瞬間勒緊,深嵌進皮肉。

人質疼得悶哼一聲,身體劇烈蜷縮起來,肩頭的傷口被牽扯,鮮血順著衣袖往下淌,滴在紅土上,暈開一小片暗沈的印記。

她的頭微微擡起,散亂的發絲間露出半張蒼白的臉,睫毛顫抖著,似乎想看清眼前的狀況。

“再不退,我就真開槍了!”毒販嘶吼著,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情緒徹底失控。

李覆心臟一沈,知道不能再刺激他,緩緩往後退了三步,雙手依舊舉過頭頂:“好,我退,別傷害她!”

他一邊退,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東側山坡的方向,給方謹呈傳遞信號——

毒販側身暴露,人質有短暫反應,是射擊的絕佳時機。

就是現在!

程野立刻報出修正數據:“風速每秒2.1米,偏差向左0.5度!”

方謹呈瞳孔驟縮,瞄準鏡死死鎖住毒販持槍的手腕,指尖驟然發力。

“砰!”

槍聲被山間的風聲掩蓋,子彈帶著破空的銳響,精準穿透毒販的手腕。

“啊——!”毒販慘叫一聲,手槍“哐當”掉在紅土上,身體因劇痛下意識前傾。

李覆抓住機會,猛地撲上前,一腳踹在毒販膝蓋後彎,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同時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炸藥包引線,朝身後的警員大喊:“快帶離!”

越野車後座的兩名毒販見狀,立刻推開車門想沖出來,卻被早已埋伏在兩側灌叢的警員瞬間制服,手銬碰撞的脆響在山坳裏回蕩。

方謹呈收槍,起身時帶起的灌叢枝葉簌簌作響,他快步走下山坡。

“控制現場,排查是否有其他同夥和易爆物。”他沈聲道,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毒販,確認無反撲跡象後,才轉向那輛黑色越野車。

人質依舊歪在副駕上,身體因疼痛微微抽搐,手腕上的麻繩勒出深紫的血痕,肩頭的血漬已經浸透了大半衣袖,混著紅土黏在皮膚上,狼狽不堪。

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蒼白唇角,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方謹呈走到車旁,沒有立刻去掀她的頭發,而是先檢查了她身上是否有隱藏的炸藥或束縛。

多年緝毒生涯讓他習慣了先排除危險,也刻意避開了直視人質的臉。

或許是潛意識裏怕看到一張陌生的臉,打破那絲不切實際的執念;或許是見慣了生死,不願被多餘的情緒牽絆。

“醫護人員馬上到,堅持住。”

他聲音依舊冷硬,卻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剪開綁在她手腕和腳踝的麻繩,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時,能清晰感受到她抑制不住的顫抖。

程野快步跟上來,遞過急救包:“頭,現場清理完了,沒有其他埋伏。”

方謹呈點頭,接過急救包,用幹凈的紗布輕輕按壓在人質肩頭的傷口上,動作利落而克制。

血珠透過紗布滲出來,溫熱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他卻始終沒有低頭,目光只落在傷口和紗布上,仿佛只是在處理一項普通的任務。

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醫護人員擡著擔架匆匆趕來。

方謹呈起身讓開位置,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將人質擡上擔架,蓋好毯子,轉身往卡點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頭,只是擡手抹了把臉上沾染的草葉和紅土,指尖殘留著紗布的粗糙觸感和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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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放學回來了哦[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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