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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P18 過往 九月的晨光把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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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P18 過往 九月的晨光把漓中的……

九月的晨光把漓中的香樟樹影拉得很長,尚詩情站在學校門口,看著眼前熟悉的紅磚教學樓,腳步頓了兩秒。

去年此時,她還是攥著方謹呈給的分班表,嘰嘰喳喳說“咱們又在一個班”的模樣,如今再踏這條走了一年的路,風也不再了。

這一年發生的事比在銀河九中三年都多,希望未來一年的事情可以少一些,哪怕是做個小透明都好過跟吳昭明爭暗鬥。

尤南最近安排在漓鄉實習,給尚詩情申請了走讀,吳歡也迫於壓力給尚詩情換了宿舍。

尚詩情剛踏上教學樓前的石板路,就看見方謹呈斜倚在香樟樹下。

他手裏還攥著兩瓶冰可樂,他還記得尚詩情喜歡喝可樂。

尚詩情不喝碳酸飲料,但是很喜歡可樂,其次才是奶茶牛奶之類的。

“等你半天了十七。”方謹呈先開了口,仿佛等她是件很委屈的事。

他伸手想把可樂遞過來,指尖剛碰到她的校服袖口,就被尚詩情側身躲開。

“十七?”

“不用。”她聲音發緊,目光盯著前方,故意不看他眼底的慌亂,“吳昭那樣才叫‘不添麻煩’嗎?那我現在按你說的做,離所有人都遠一點,不好嗎?”

方謹呈攥著可樂的手緊了緊,瓶身被捏得發出輕微的聲響。“我不是那個意思,十七,上個學期我——”

她後退一步,正好避開一片落下的香樟葉,像避開他伸過來想拉她的手。

“十七,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

“你說啊。”

“十七我——”

“你說啊!”

方謹呈啞語,他還在想怎麽解釋,但是尚詩情不想聽他廢話了。

“夠了方謹呈,上個學期我過的一點都不好,而且很差!特別差!”

尚詩情的聲音陡然拔高,尾音裏藏著憤怒的顫意,連晨光落在她臉上的光斑都跟著晃了晃。

“你讓我不要躲著你,那你自己呢?”

“你讓我別躲著你,可上次吳昭在走廊故意帶人撞我,你明明看見了,卻轉身就走——方謹呈,你那時候怎麽不覺得我需要人站出來?”

方謹呈的臉瞬間白了幾分,攥著可樂的手指關節泛白,喉結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香樟樹的葉子被風卷著落在他腳邊,像去年他們一起在樹下分享耳機時,掉在兩人之間的那片。

十七,那天我們被人拍下來了你知道嗎?我媽看到了。

方謹呈的話卡在喉嚨裏,像被什麽東西粘住,怎麽也吐不出來。

喉結在脖頸間滾了又滾,他看著尚詩情,尚詩情看著前方。

指尖把可樂瓶捏出更深的凹痕,卻只憋出半句破碎的音節。

十七歲的少年總是好面子的。

父母愛像枷鎖,他們不喜歡尚詩情,所以看到有關她的一切都會瘋狂。

母親說會找尚詩情的父母,方謹呈知道尚詩情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得到父母的認可,所以他要杜絕這種變故出現。

但是他無法說出口。

十七歲早該是能為自己撐腰的年紀,可他還得攥著家人給的“規矩”活,連護著喜歡的人都要先掂量會不會讓父母皺眉頭。

這種藏在體面校服下的窘迫,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還有我被吳歡她們孤立,躲在樓梯間哭的時候,你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尚詩情別過臉,擡手抹了下眼角,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你讓我別躲,可你自己先退到‘不添麻煩’的安全區裏了,現在又來叫我‘十七’,你覺得合適嗎?”

她頓了頓,再轉頭時眼底的濕意已經退去,只剩一片冷寂。

“方謹呈,不是我要躲你,是你先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了。懦夫!”說完,她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教學樓,書包帶在身後晃著,像在掙脫什麽無形的牽扯。

方謹呈站在原地,手裏的可樂漸漸變得溫熱,瓶身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淌濕了他的校服褲,卻沒留住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他只能看著尚詩情的背影,看著一片香樟葉落在她書包上,又被風卷走。

方謹呈覺得尚詩情像一片落葉,若即若離,像他那些藏在體面下、連自己都覺得難堪的牽絆,抓不住,也說不出。

-

尚詩情早上跟方謹呈吵了一架中午依然覺得委屈,下樓更是磨蹭。

走廊裏的喧鬧聲漸漸淡下去,她才抓起飯卡起身,每一步都像踩著棉花,慢得能數清瓷磚縫裏的灰塵。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香樟樹下還站著個人。

那人吊兒郎當看起來游手好閑,手裏的籃球拍來拍去生怕路過的行人註意不到他。

……

“寧謙,”尚詩情的聲音剛出口就帶著火星子,連攥著飯卡的手指都繃得發白,“你要是來替方謹呈當說客的,就趁早閉嘴!”

“還有你在這兒拍來拍去的,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你是吧?”

寧謙手裏的籃球“啪”地砸在地上,彈起的高度矮了半截。

他挑眉看向尚詩情,見她眼眶還泛著紅,卻硬撐著把下巴擡得老高,活像只炸毛卻不肯露怯的貓,心裏先軟了半截,嘴上卻還裝著漫不經心:

“喲,這是吃了槍藥?我可沒那閑心管你們倆的破事——就是剛在食堂看見有人跟吳昭湊一塊兒嚼你舌根,順道來告訴你一聲。”

這話像根刺紮進尚詩情心裏,早上的委屈混著新的火氣一下湧上來。

她上前兩步,拽著寧謙的衣服往食堂走:“她們嚼什麽關我屁事!吳昭就是閑得慌!走走走耽誤我吃飯。”

“哦~”寧謙語調一轉,跟在她身後,“吃啥?”

尚詩情看他仿佛在看傻子:“你覺得這個點食堂有什麽?”

下一秒寧謙從口袋裏掏出四個包子,尚詩情摸了一把,還是熱的。

他一挑眉:“如何呢?先見之明。”

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個一口咬掉半個,把袋子遞給尚詩情:“一人兩個,快點。”

尚詩情沒再吐槽,接過大半袋包子就往嘴裏塞,“這波操作可以,餓死我了快。”

寧謙看得笑出聲,伸手遞過瓶常溫牛奶:“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噎著我可不管。”

“要你管。”尚詩情白他一眼,卻乖乖接過牛奶,指尖碰到瓶身的溫度,忽然想起以前跟方謹呈一起吃早餐,他也總這樣,提前把牛奶揣在懷裏捂熱。

方謹呈……他現在在幹嘛?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下去,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道:“下次多買兩個肉的,菜包難吃。”

寧謙一頭問號:“尚詩情……你?沒病吧?這四個哪個不是肉的?”

“哦哦哦,”尚詩情反應過來朝他一笑,“真不好意思哈。”

寧謙知道她沒多不好意思,眼看快到女生寢室了,他從尚詩情袋子裏又拿走一個包子:“到了,你上去吧,晚上我再來。”

尚詩情一楞:“啊?晚上你還來?”

寧謙朝她擺擺手。

“走了走了,回寢室睡覺了,困死我了。”說著往男生寢室走,陽光透過香樟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

寧謙沒告訴她,那幾個包子是方謹呈排隊買的,也是方謹呈拜托他照顧尚詩情一段時間。

那之後的幾個星期,寧謙像定了時的鬧鐘,每天中午下午晚上下課鈴一響準會出現在尚詩情義德樓門口。

有時晃著兩盒冰牛奶,有時攥著剛買的烤腸,嘴裏嚷嚷著“再不去食堂連菜湯都沒了”,手卻很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

尚詩情嘴上總嫌他煩,腳步卻會不自覺地加快,連自己都沒察覺,下樓時的磨蹭漸漸沒了,偶爾還會提前把飯卡揣進兜裏。

兩人並肩走在香樟樹下時,風裏總裹著細碎的笑。

寧謙會講球場上的趣事,說哪個隊友投籃砸中了籃板,又或是模仿老師上課的語氣,逗得尚詩情彎著腰笑,眼底的冷寂像被陽光曬化的雪,悄悄退了去。

只是他們沒註意,不遠處的教學樓拐角,總有個身影靜靜站著——方謹呈看著那兩道越走越近的背影,轉身離去。

次日尚詩情下樓晚了,發現寧謙旁邊多了個人,方謹呈,他也跟著來了。

寧謙上前一步問:“來了個蹭飯的,不介意吧?”

尚詩情白了他一眼,完全不準備理他旁邊的人:“介意他會離開嗎?”

“不會。”還沒等寧謙回答,方謹呈冷不丁的接上。

尚詩情腳步沒停,徑直往食堂方向走,語氣裏生硬,小聲嘀咕了句:“臉皮夠厚。”

寧謙趕緊跟上去打圓場,拍了拍方謹呈的肩:“聽見沒,得好好表現才能蹭到飯。”

方謹呈沒說話,只默默跟在兩人身後,目光落在尚詩情背著的書包上,以前她會很自覺的甩給他。

到了食堂,寧謙熟門熟路地往窗口走,回頭問尚詩情:“今天吃啥?我隨便給你整點?”

尚詩情“嗯”了一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寧謙端著餐盤回來遞給她:“多吃點,咱方哥買單。”

方謹呈在尚詩情對面坐下,尚詩情拿筷子的手頓住。

“啊?他不是來蹭飯的嗎?”

寧謙在她旁邊坐下:“你真信啊?不是,你倆不吵架嗎?他買你又心疼。”

尚詩情夾菜的動作一頓,擡眼瞪了寧謙一下:“誰心疼了?我是覺得他錢多人傻。”

嘴上這麽說,實際還在悄悄註意方謹呈的神色。

方謹呈看在眼裏,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把餐盤裏的排骨全部夾給她。

尚詩情沒拒絕,裝作沒看到,只悶頭吃飯,耳尖卻悄悄紅了。

吃完飯往外走,風卷著香樟葉落在三人腳邊。尚詩情踢開一片葉子,忽然開口:“下次別跟來,影響我吃飯速度。”

方謹呈腳步一頓,剛想說話,寧謙先搶著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讓他在食堂門口等著。”

尚詩情沒反駁,腳步卻比剛才慢了些,隱隱等著身後兩人跟上來。

待把尚詩情送回宿舍,寧謙才舒了一口氣,搭上方謹呈的肩膀:“哥們為了你的幸福嘔心瀝血啊。”

方謹呈沒接話,目光還落在女生宿舍樓下那棵香樟樹上,他從口袋裏掏出寧謙班下次數學考試的答案:“謝了。”

寧謙接過來,諂媚挑眉笑:“感謝學霸饋贈下次打球還得讓我三個球啊。”

他頓了頓,又往宿舍樓的方向瞥了眼,語氣又開始認真:“說真的,你倆這別扭勁兒也該過去了,剛才她看你那眼神,明明就是沒真生氣。”

上次在走廊,她被吳昭撞倒,他那時候要是沒走就好了。

寧謙沒再像剛才那樣開玩笑,只拍了拍他的胳膊:“而且你那時候不是怕你媽找她麻煩嗎?再說了,現在補也不晚,她心裏有數。”

是嗎?

方謹呈知道自己罪大惡極。

他收回目光,跟寧謙一起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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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虐了[爆哭]回憶也快結束了噢[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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