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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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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騎馬

就在眾人的骨頭都快顛松了的時候, 探馬來報,前方十裏處便是通州城的城門。

雖然以眼下的車馬腳程,這十裏路少說也得走上大半日功夫, 但佟宛宛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沒辦法啊, 以當前的社會條件,路上是真的受罪啊。

首先是住的地方, 這幾日不曾經過大的城鎮,便一直住在帳篷裏,雖說挺大挺擋風東西也挺齊全的, 但住個稀罕還成, 夜夜這般,到底是叫人不大習慣。

然後便是這吃食, 雖一直有內務府沿途采買置辦,後方也有補給送來, 但路途不方便, 相較於自個兒宮裏的小廚房,還是很有很大差距。

最重要的是, 這些日子除開在路上, 便是在據點的帳篷裏, 真是將她給悶壞了, 如今別說是各宮的八卦, 便是連宮裏的一條狗、一只螞蟻, 都被眾人扒了個底朝天,幹幹凈凈的,再無半點說頭。

當然,京畿巡查乃是公幹,行程緊密, 目的多元,主要以公務為主,佟宛宛也能理解,但如今好不容易到了通州,又可在此駐足幾日,豈不正是上好的休閑機會?

另外,時人有‘一京二衛三通州’的說法,意思說除開京城和天津衛之外,就數通州城最為繁華。

據說,每年有幾百萬石的糧食從這裏的運河碼頭運往京城,而這些碼頭旁邊全是商鋪、客棧、南來北往的商人,無論多麽稀罕的東西都能在這裏找到。

怎麽不叫人充滿期待呢。

一時間,佟宛宛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棄坐車轉為騎馬,就盼著行路的速度能夠稍微快一些。

皇貴妃方一出行,金黃色的皇貴妃旗幟便圍繞前後,隨風飄揚起來,發出颯颯的聲響。

顧問行循聲看了一眼,進去報給皇上,“萬歲爺,貴主兒攆上來了”。

玄燁剛接見過漕運總督邵甘和河道總督靳輔,說了些漕糧征收、運輸、運河治理之事,這會子正在飲茶歇神,便聽皇貴妃追隨而來想要伴駕之事,不由得笑了,“這是坐不住了啊”。

說話間,他也下了車,叫人牽飛雲過來。

金黃色的貴妃旗靠近鑾駕前,他已先一步打馬迎了上去。

宛宛的騎術是他親手教的,遠看過去,人馬昂揚,很像是那麽回事,結果近了一看,整個人都快僵硬了。

“稍稍放松些”,帝王驅馬靠近他的皇貴妃,而後抽出腰上的鞭子,輕輕點了點她挺得過分筆直的腰背,笑問,“這樣不累嗎?”

佟宛宛覺得腰上有些癢,見是他的鞭子倒也沒躲,依舊一臉嚴肅地騎著馬,回道,“臣妾不累”。

此處遠不同於宮中,身前身後不止有著小一百之數的侍衛、太監等人,遠處還有長長的隊伍。

是的,她有偶像包袱了。

於是,玄燁發現隨著自己的話,宛宛的腰背之間不僅不見放松,反倒是愈發僵硬了,到了最後,她手中的韁繩被拉得緊緊的,馬蹄聲也漸漸亂了起來,行走間甚至有了幾分躁動。

他連忙驅馬靠近她,伸手牽住她的馬繩,發出籲的聲音顧安撫她□□的駿馬,而後同她並肩走在一處,語氣實在無奈,“記住,出去千萬別說是朕教你的馬術”。

瞧不起誰呢?!

佟宛宛很想直接懟回去,但馬兒已經牽住了她的心神,腰背也僵得厲害,甚至連夾著馬腹的大腿內側也傳來陣陣痛意——夾得太用力,磨的。

“臣妾只是太久沒騎,一時有些生疏罷了”,她勒停韁繩,一本正經地解釋。

上一次騎馬應當是去年去湯泉行宮的時候,時隔一年左右,太久沒鍛煉的技能自然會生疏。

還是得經常出宮,多多鍛煉才是。

玄燁見她嘴硬,動作卻很麻利,不僅很快從馬背上跳下來,還自以為很是隱蔽地松了一大口氣,不由得心中失笑。

“皇貴妃說的有理”,他強行忍住嘴角幅度,同樣跳下馬,將人牽進帝王鑾駕。

有車身和簾子阻隔的無人處,他伸手摸向她大腿的內側,問道,“痛不痛?”說著,他還稍稍用力摁了幾下,見她沒有躲閃的動作才放下心來,囑咐道,“日後,你每天都要騎一刻鐘的馬”。

如今才到通州,還要沿永定河堤南下,經大興、宛平、霸州等地,若是天公作美,還可去天津衛那邊一趟,再經固安、永清等地回京。

車馬上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佟宛宛倒不反感騎馬,只是太久沒騎,這會子確實全身不得勁,腸胃也在翻滾,隱隱有種顛狠了想吐的感覺。

她連忙掀開簾子,一面嗅著外頭的新鮮空氣,一面看著外頭侍衛們騎馬的身形······

腰那裏確實不能太緊繃,腿也不能夾得太緊。

玄燁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頭,也跟著瞥了兩眼,而後放下簾子,溫和道,“你若是覺得悶得慌,可以出去透透氣”。

佟宛宛確實挺想再出去溜達溜達的,可這會子太陽出來了,正好在頭頂正上方,又熱又曬又顛的,並不是個好時機。

“臣妾不悶”,她搖頭道,“在車裏待著挺好的,正好還能陪著皇上”。

“隨你”,玄燁不可置否地點點頭,叫人送來沿途官員遞上來的折子,將成人手臂那麽高的奏章全部批閱完,才伸了個懶腰。

“朕出去走走”。

說著,他掀開簾子,手放唇邊,猛然吹了個口哨,不多時,飛雲迎風而來,還帶著親熱的嘶鳴聲。

佟宛宛眼都看直了,以前只在小說和電視劇裏看過這種場景,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真的有這種。

“皇上方才怎麽吹的?”她連忙湊到康熙身邊,一面殷勤地替他捏肩,一面眼巴巴問道,“飛雲怎麽能聽得懂的?它怎麽分辨主人和其他人?”

玄燁坦然受了她的奉承,而後矜持地介紹了怎麽照顧馬,怎麽培養和愛馬之間的默契,最後翻身上馬,輕甩馬鞭。

下一刻,飛雲便像是離弦之箭,瞬間躥出一大截。

不止如此,一大批拱衛禦駕左右的侍衛臣子同時策馬奔騰起來。

帝王有興致跑馬,他們自然得跟隨左右,既能打發無聊的旅途,還能在皇上面前露個臉。

可憐的佟宛宛一時間眼睛已經完全不夠用了——都是些年輕的少年郎,都是同樣的英姿颯爽,甚至都不知道該看哪個為好。

當然,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領頭的那個,玄黑的衣袍,昂揚的駿馬,筆直挺拔的腰背,還有那被風吹起的衣角和揚起的鞭繩。

······這誰能抗拒啊。

前方,玄燁已經第一個到達了隊伍的最前端,他在那裏等了好幾息,才漸漸有馬追上來,他解下腰間的佩刀賞給了第二個到的鄂倫岱,又拍了拍第三個到的阿靈阿的肩膀,這才施施然返程回鑾。

果不其然,剛靠近車架便看見皇貴妃閃閃發亮的眼睛。

“表哥”,佟宛宛終於明白為何有人會癡迷於看騎馬比賽和射箭比賽了,有些時候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好厲害!”

玄燁看了眼左右,見眾宮人都垂頭望地,方才無可奈何地屈指敲了敲她的腦袋,“慎言”。

佟宛宛依舊眸光晶亮,真的,賽馬比單純坐車有意思多了,她伸手摟上他的手臂,摸了摸方才緊緊握住韁繩的手臂和其上的肌肉,甜言蜜語像是說不完一樣,“皇上好厲害,飛雲也好配合,你們得了魁首!”

玄燁沈默了須臾,垂眸看她,“你知道的,沒有人敢跑到朕的前面”。

除非那個人在找死。

“那又如何”,佟宛宛捏著他身上因為運動充血而硬邦邦的肌肉,一時間有些舍不得松手,“結果就是如此,皇上是名正言順的魁首”。

就像網上曾經熱議的話題,被人用虛假的愛騙一輩子算不算騙。

有人說,哪怕是假的,一輩子這樣,便也是真的了。

也有人說,虛假永遠是虛假,被虛假的愛欺騙只會叫人憤怒,而且騙子能騙多久,其實是由傻子來決定的,騙子以為自己手段高明,卻沒想過只是因為那個傻子待他一片真心。

帖子最火的時候,佟宛宛曾經草草看過兩眼,她分辨不出來誰對誰錯,只知道這些天打牌時她總是贏多輸少,想來應當是宮人放了水,事後且不說,但在當時,她的開心是實打實的。

玄燁垂眸仔細端詳著她的神色,笑意漸漸加深,最後將她摟在懷裏。

“你說的對”。

即便是假的又如何,一輩子皆是如此,那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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