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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六月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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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六月喜事

佟宛宛身為貴妃兩年, 為皇貴妃又有一年,察覺宮中動靜並非難事,但她還未來得及出手, 各處便頻頻有捷報傳來, 不僅蜀中大獲全勝,金、廈等地亦是好消息不斷。

很快, 宮中的那點子流言蜚語全都銷聲匿跡,盡數轉為對帝王的稱頌。

後宮如此,前朝亦是如此, 戰爭勝利帶來的財富以及大清版圖的擴大讓朝廷上下熱鬧非凡, 還有那一道道嘉獎的旨意,不僅僅代表著建功立業, 更意味著數不清的榮華富貴。

玄燁自然是意氣風華。

佟宛宛很能夠理解這種感覺,高中時期她曾代表學校參加市裏的英語演講比賽並且獲得第一名, 獎不大, 含金量也不算高,但直至穿越前, 那個獎杯都一直好好地保存在她的櫃子裏, 每次看到獎杯, 她都會由衷地覺得‘哇, 我怎麽這麽厲害’‘嘿嘿, 太有實力了’。

小小的獎杯都叫人如此得意, 甚至反覆回味,更何況這種足以記錄在史冊、作為帝王武功的大事!在她看來,別說美得冒泡泡,便是飄到天上也不為過。

隨著帝王心情的變化,整個紫禁城透出一股歡快的氛圍來。

升平署的戲曲開始以戰事大獲全勝為主, 闔家團圓為輔,禦書房送來的話本子更是明晃晃的歌功頌德,還有來來往往的宮人們,臉上滿滿的都是笑容,恨不得在主子面前笑出一朵花兒來。

不止宮人松快,佟宛宛的滿語學習也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另外,趁著康熙心情好的時候,她還提了一嘴回景仁宮的事。

時隔許久,景仁宮終於修繕完畢,墻是重新砌的,墻面是新粉的,就連屋頂上的琉璃瓦都是全新的,泛著明亮的金光。

當然,她最喜歡的還是那為了裝‘地暖’略微擡高的臥房,有一種獨立的、專屬於她個人空間的自在感。

“這麽著急······”玄燁放下手中正在讀的書冊,聞言擡眸問她,“昭仁殿哪裏不好?”

“昭仁殿處處都好”,佟宛宛正在縫制夏天的寢衣,來清朝好幾年,她終於學會了一片式制衣法,簡單的睡衣和大褂子對她來說已經沒什麽難度,“就是離承乾宮太遠了,來回不方便,還曬得慌”。

她並未說謊,孩子們太小,完全交給宮人是不現實的,不說一天幾趟的來回跑,但總得去個一兩次看一看孩子們的情況。

春天這般尚不覺得如何,但入了夏之後,每次出門都是一身的汗,光是洗漱換衣裳都叫人累得夠嗆。

若是住在景仁宮,出了後門就是承乾宮,方便太多。

玄燁靜默幾息,視線落在宛宛的臉上,這樣素白的一張小臉,莫說是太陽直曬,便是稍微動上一動,臉頰立刻如同那石榴花一般絢麗通紅。

他微微點頭,算是認可她的說法,但晚間散步的時候卻溜達去了景仁宮那邊。

他先是看了各處可有什麽遺漏的、沒有修繕到位的地方,又看了擺設,很快發現有些擺件明顯不適合夏天使用,而另一些則不夠好看,沒有意境。

最後,他還發現糊窗戶的紗十分不好,臥房的紗孔不夠密,會有飛蟲鉆進去,書房的紗不夠透氣,吹不進外間的風。

一旁的顧問行:······

是是是,整個紫禁城都沒有好地方,就您的昭仁殿最好,最適合皇貴妃娘娘住。

他心中吐槽,面上卻不顯,躬著腰把萬歲爺的種種要求全都一字不錯的記在心裏,然後一件件地去解決。

又過了好幾日,景仁宮總算得了皇上的一句‘勉強過得去’,佟宛宛也得以搬回闊別已久的居所。

回到景仁宮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排喬遷宴。沒辦法,遇事吃頓好的是國人寫在骨子裏的東西。

時值六月,正是荷月,又有食荷攘災的傳統,她便定下荷花宴用以招待眾人。

荷花宴整宴皆與荷有關,飯前的幹果蜜餞乃是嫩蓮子和蜜漬荷花,主菜是糯米蒸排骨,炸藕盒、藕丸子、糖醋藕絲、荷塘小炒等為配菜,還有一甜一鹹兩道湯品,甜的是蓮子百合羹,鹹的則是粉藕筒骨湯。

儀寧很喜歡粉藕筒骨湯,孩子們則是對炸藕盒以及糖醋藕絲愛不釋手。

當然,最最最受歡迎的還是主菜,一整根小肋排先泡後腌,裹上滿滿糯米後再用荷葉整個包起來,放在竈上蒸足滿滿兩個時辰。

荷葉清香,糯米軟糯,排骨不用費勁,輕輕一撕便能整個脫骨,吃起來又香又過癮。

最後的最後,眾人一人抱著一小碟桂花糯米藕當做飯後甜點,吃得肚皮溜圓。

佟宛宛看著孩子們挺著的小肚子,叫人把儀寧上回帶來的小玩意全都拿出來,正好消食。

不多時,景仁宮的葡萄藤下愈發熱鬧起來,晶瑩剔透的葡萄串下,茉雅奇和保成、二公主三人排著隊投壺,大公主和三公主二人則是對坐執骰子,面前鋪著一張紙,上頭寫著‘大清官’。

‘大清官’是佟宛宛閑暇時模仿大富翁做出來的小游戲,對戰二人一人執一書生,碰到良師進一格,碰到狐朋狗友退三格,碰到縣試、府試、院試等進一格,碰到成親退兩格,考過鄉試、會試進三格,遇到百姓冤屈退三格。

幾個孩子哪裏見過這樣的玩法,不多時,投壺也不玩了,雙陸也不打了,盡數擠在小桌子旁邊排隊,立志要走到最後,成為真正的‘大清官’。

兩個大人則是躺在一旁的搖椅上,搖椅旁邊的小案上擺著一壺荷花荷葉茶,既能消食,又起刮油之用。

王儀寧先給佟宛宛斟滿一盞茶,才慢騰騰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她把茶盞握在手中,任由茶香裊裊水汽彌散,“娘娘,外頭的那些······真的不管嗎?”

“什麽不管?”佟宛宛略有些疑惑,從搖椅上坐直了身子,然而又更快地擺了擺手,“哦那些閑言碎語啊,不必放在心上”。

“可······”王儀寧面上憂慮不減。

俗話說空穴不來風,此事背後定是有人在謀求什麽,提前掐死這個苗頭總比臨陣再想對策要好的多。

“沒有可是”,佟宛宛端起案上茶盞,細細啜著裏頭的茶水,“放心,不是什麽大事”。

幾句話而已,不痛不癢的,而且人家說的也沒錯,她的確沒有子嗣,沒有什麽好反駁的。

王儀寧依舊不讚同,“萬一傳到萬歲爺的耳中······”

影響總歸是不好的。

“怎麽會”,佟宛宛笑了笑,她放下茶盞,起身拿起銀剪,剪了一串頭頂的葡萄下來交給一旁的宮人,“你覺得那些人敢嗎?”

如今喜事連連,皇上正是高興的時候,誰敢把這樣‘不好’的東西擺在萬歲爺面前,去觸他的黴頭。

又不是嫌命長。

“別想那些了”,她笑著把宮人洗好的葡萄往儀寧手邊推了推,“嘗嘗本宮親手種的葡萄,馬奶葡萄,可甜可甜了”。

王儀寧沈默片刻,終是伸手捏了一枚葡萄。是啊,萬歲爺正在興頭上,誰敢去擾他的興致。

她放了一半的心,這才發現口中葡萄脆甜,手邊茶葉清香,飲茶品果,好一刻悠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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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天氣更熱了些,知了趴在樹上沒命的叫著,惹得人心煩意亂。

佟宛宛是一步都不敢出門了,無論是晨間還是傍晚,這邊剛離開用冰的屋子,那邊便是一身的汗,黏膩地貼在身上,叫人難受極了。

好在景仁宮屋高梁深,也不缺冰,還能勉強度日。

這日,她正抱著冰西瓜碗吃著,卻見豆蔻來報張東求見。

佟宛宛想了好一會子才想起來張東是她從湯泉行宮帶回來的小太監,三月份替她養春蠶的那個,便叫人進來了。

張東一進門就麻利地打了個千,然後捧出懷裏的東西,“娘娘瞧這布”,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布,“是用您和小主子們親手養的蠶結的繭子織的”。

佟宛宛微微一楞,她以為小太監不適應紫禁城的生活來求助,又或者是蠶舍苦悶來求個新差事的,沒想到是來獻布的。

俗話說三月蠶四月繭,五月織六月布,如今的確正是時候。

她細細打量這匹布,既無襻花,又無艷色,只是一匹簡簡單單的素錦。

“你有心了”,她叫豆蔻把這匹布收起來。

雖然和內務府進上的華貴布匹不同,但的確是孩子們親手勞動所得,應當由她們自己決定。

佟宛宛叫這小太監起身,又問他,“最近在做什麽?”

見皇貴妃收了布匹,張東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強摁下心中激動道,“奴才如今在養夏蠶,有時候也去旁邊的豐澤園幫幫忙”。

“在豐澤園那邊做什麽?”佟宛宛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了,蠶舍雖然就在豐澤園旁邊,但帝王關註的地方總是和別處不同。

這小子一個外來戶竟然能插進去。

“奴才幫著那邊的人養了幾只鴨子”,張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是能吃田裏頭的蟲和雜草”。

······不愧是‘禦獸宗’的小天才,在哪都幹自個兒的老本行,幹得還漂漂亮亮的。

“好好做事”,佟宛宛叫豆蔻拿荷包賞他,又交待道,“看好那幾只鴨子,別叫他們亂吃、亂跑”。

一不小心替人背了黑鍋就不好了。

張東心頭一片火熱,他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娘娘放心,奴才絕不會丟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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