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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引誘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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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引誘之言

佟宛宛很快發現, 這回領導是真的生氣了。

首先,一連好幾天都見不到人影,就連她想表示自己已經發自內心地認識到錯處並迅速進行相關整改, 都尋不到合適的機會。

之後, 景仁宮連續往昭仁殿送了好幾次東西,那邊雖沒拒絕, 但收的也很勉強、很為難。

再加上聽茉雅奇說最近皇上連上書房那邊都去得少了,更不敢多去昭仁殿,生怕打擾了他。

就這麽拖著, 日子進了三月, 整個四九城都熱鬧起來,路邊、天橋下、禦街裏頭, 無數雜耍的唱戲的全都敲鑼打鼓地唱起來,隔壁的秋千臺也有貌美女子迎風搖晃, 引來無數目光。

宮裏也是一副熱鬧非凡的景象, 來來往往的宮人們無時無刻不在笑著,碰到主子的時候更是恨不得把臉笑成一朵花。

佟宛宛也跟著換上了鮮嫩的春裝, 什麽鵝黃、嫩綠, 甚至連玫紅、嫩粉這樣的顏色都穿了好幾回。

柔和的春風吹著, 多巴胺的衣裳穿著, 工作上的煩心事不知不覺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清明那兩天, 她還親手釀幾壇子春酒。

春酒中最出名的當屬梨花白,取梨汁三鬥,黍米一石,加以酒曲,青瓷貯之, 埋在梨樹下,半月後酒液轉成淡青色,便是上好的梨花白。

佟宛宛還在裏頭額外添加了將開未開的梨花,據說這樣的花不僅能聚香而不散,平和肝火的效用還會更好。

她還特意往昭仁殿送了一壇,暗戳戳地盼著康熙的火氣能夠早點下去。

沒想到的是,中午送去了酒,傍晚人就來了。

靜鞭聲響起的時候,佟宛宛正坐在廊下畫夕陽,夕陽還未畫完,玄燁已經上了月臺。

好些日子沒見他了,她此刻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楞了好幾秒,才放下畫筆,起身迎上去,“給皇上請安”。

玄燁凝眸看了一眼,嗯了一聲,擡腳便要往裏走,轉而又想起此處是院中人前,到底是停下來伸手扶了一把,然後又立即松開。

生氣的領導願意扶一把,佟宛宛已經很受寵若驚了,自然不會介意看他的後腦勺,甚至還打蛇棍上湊過去說些沒用的廢話,“表哥好些日子沒來了,這些日子忙不忙,累不累?”

萬壽節在即,進京的官員比以往多了不少,再加上蒙古、西藏等地也派來使節前來祝壽,聽說,這些日子乾清宮那兒根本就沒斷過人。

忙起來好啊,忙起來就沒有生氣的空閑了。

她一面想著,一面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還一疊聲的吩咐宮人,“把小廚房新做的桑葚糕和青團送上來,再泡壺清茶”。

玄燁看著她小狗腿子的模樣,心裏還算受用,便沒再拒絕,順著她的力道進了屋,坐上榻。

佟宛宛心裏頭想著在領導面前表現一二,並不一起坐過去,而是殷勤地一會捶腿一會捏肩,口中還問道,“表哥,這個力度行不行,舒服不?”

玄燁瞥了一眼身側的空位,冷哼一聲躲開她的‘服侍’,“不必,朕的肩膀不酸”。

佟宛宛手掌落空,只好去斟茶,可茶香剛飄出來,身邊人就把茶碗從眼前挪開。

“朕不渴”,他道。

佟宛宛嘶聲吸了口冷氣——這是心裏頭還有氣啊。

她的視線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最後把桑葚糕和青團推到他面前,“表哥要不要嘗嘗這個,是臣妾帶著孩子們親手做的”。

都說孩子是最好的粘合劑,也不知道能不能粘上這道裂縫。

玄燁本想拒絕,但看著她殷切的眼睛,靜默幾息,終究是伸手捏了一枚,然後發現這景仁宮的艾草糕和別處很是不同,軟軟的,黏黏糊糊的,捏在手裏輕不得,重不得,簡直就是個無賴。

“真的是親手”,佟宛宛強調道,“艾草是三格格親手種的,長得很好,二格格摘的葉子,大格格親手臼的,最後是臣妾和茉雅奇一同活的糯米粉,包的餡料”。

說著,她還眼巴巴地看著他,意味也很明顯:承乾宮裏小學生們最近表現都不錯,身子也好,精神也好,不僅種花種草,還閑情逸致做些時令的點心。

她有在認真工作,領導別生氣了。

隔著糯米紙,玄燁把那個沒骨頭的青團捏成了不同的形狀,終了,還是捧場用了。

看在孩子們的份上,他想。

艾草特有的清香飄散,佟宛宛不由得松了口氣,小時候她犯錯惹爸媽生氣,只要端過去的水他們喝了,即便是板著臉,也是消氣給臺階下的意思。

不過,康熙這人可比爸媽難糊弄多了。

想到這裏,她連忙趁熱打鐵,捧來整碟子青團,殷勤道,“表哥方才吃的是紅豆餡的,還有黑芝麻的,松子果仁的,鹹蛋黃肉松的,表哥可要嘗一嘗?”

“不必”,玄燁還是那兩個字,看也不看她,只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手,然後歪在靠枕上,隨意從枕下摸出一本書,全神貫註地看起來。

不是,這人的氣性怎麽這麽大啊!

佟宛宛十分無奈,但皇帝嘛,肯定是要被人溺愛的,她連忙放下點心,狗腿地湊上去,“表哥晚膳想吃什麽?咱們晚膳吃春菜喝梨花白,可好?”

玄燁擡眸看她幾息,而後面無表情道,“你吵到朕看書了”。

佟宛宛:······

一本風花雪月的話本子而已,至於這麽認真投入,像是處理國家大事一樣嗎?

她心中吐槽,面上卻擠出禮貌的微笑,“臣妾知道了”。

好好好,你是皇帝,你了不起,行了吧。

哼,惹不起躲得起!她幹脆叫人把畫架搬進殿內,隔著窗戶繼續之前的夕陽。

兩個人一個看書,一個畫畫,屋子裏很快安靜下來。

夕陽餘暉中,玄燁從書中擡眸望向身側,見她的註意力全都放在那張畫紙上,眉心不由得皺了起來。

是她往昭仁殿送東西讓他來的,如今他來了,她倒好,只做自己的事,把他冷在一旁。

是忘記他是她的夫,她的君了嗎?

他面無表情地盯了一會,然後以帕捂口,輕咳了兩聲。

佟宛宛本就畫得差不多了,聽見領導咳嗽,連忙放下畫筆,“怎麽了這是?”連忙端起溫茶湊到他唇邊,“叫個太醫過來瞧瞧吧”。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子怎麽咳嗽了?拜托了,千萬別在景仁宮裏生病啊!

玄燁面無表情地推開那盞溫茶,再度輕咳兩聲,“朕無礙”。

“若是無礙,怎麽可能一直咳嗽呢”,佟宛宛更著急了。

當然她承認這裏頭有裝的成分,但是誰能不在意帝王的身體健康呢?

說著,她還去關窗戶,又叫宮人去請太醫,最後還轉到榻邊伸手摸他的額頭試溫度。

顧問行聽見裏頭的動靜從門口進來,然而,他並未著急去找太醫,反倒是長嘆一口氣,“娘娘有所不知,萬歲爺這些日子既要接見入京的那些官員,還要為將士們的撫恤發愁,已經好些日子沒好好歇息了”。

他這麽忙?

佟宛宛扭頭看過去,在他眼下看到了一團明顯的青黑。

……原來不是他並不是在生她的氣,也不是對她不滿,實在是政務太忙無暇顧及其他。

突然感覺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佟宛宛臉上有點燒得慌,“都怪我,剛才不僅沒有註意到表哥的不適,還讓表哥吹了這麽久的冷風”。

本來就過度勞累導致的免疫力低下,再受了風,可不就咳上了。

“不怪你”,玄燁按住她的手,溫聲道,“是朕沒有同你說清楚,又怕把病氣過你”。

他輕咳兩聲,還要起身往外走,“罷了,朕還是回昭仁殿吧,免得擾了你作畫。”

······所以,剛才他是怕把病傳給她才那樣冷淡,然後她還以為他是在耍皇帝脾氣?!

她真該死啊!

“不畫了不畫了”,佟宛宛感覺自己的良心受到了拷問,“什麽畫也沒有表哥重要,臣妾不畫了,就在這陪著表哥好好歇息”。

見她滿懷愧疚,玄燁心中失笑,張開手臂,“那,你陪朕歪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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