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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萬壽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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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萬壽節禮

換上春裝之後, 佟宛宛開始為另一件事發愁。

萬壽節,康熙的生日。

雖然他一早就說過,今年並非旬誕, 不必大辦, 但已經連續好幾年的萬壽節因戰事或因喪事都不曾大辦過,如今戰事得利, 捷報頻傳,自然得好好熱鬧一下。

禦街的翻新,紮龍棚、經棚, 搭彩坊、戲臺等等等等無數事務等著去辦, 好在有往年定例在,亦有儀寧和內務府操持, 倒也還算順暢。

唯一讓她發愁的便是那壽禮。

在現代的時候,她每年也會為送爸媽什麽樣的生日禮物而發愁, 關鍵是還不能問, 若是問,必然是‘我們什麽都不缺, 你不要浪費錢’這樣的回答, 後來她就幹脆不問了, 爸爸生日買衣服, 媽媽生日的買化妝品, 都是用的上且常用的, 不會出錯。

可‘萬能公式’套用在康熙身上就有些不合適了。

先是抹臉的那些東西——可能與康熙自認勇武有關,他過得其實挺糙的,冬天最幹的時候,也不見他抹什麽花露、面脂之類的東西,最多是外出跑馬時抹些臘鵝脂和黃蠟, 說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有防風防凍之效。

至於龍袍、常服那種可以放進博物館裏頭的衣服,她就更沒那個本事了。

豆蔻在旁邊做著春天的比甲,還不忘給主子出主意,“要不娘娘給萬歲爺做些荷包?”

個頭小,做起來相對簡單,還有傳情之意。

佟宛宛一聽就連忙擺手,日常送個荷包沒什麽大問題,當作壽禮就太過單薄了些。

當然,非要送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最起碼是個套件,也就是俗稱的宮樣九件,裏頭包含荷包一對、煙荷包、點心袋、扇套、鏡套、表套、靴掖、香囊等足足九樣東西。

不僅樣數多,做起來非常麻煩,而且獻給帝王的東西,配色、寓意、針線,樣樣都得仔細,關鍵是還不能找人幫忙——像這種壽禮、節禮,康熙一般都會親自過目,被他發現取巧偷懶,就不是送禮,而是惹人生氣了。

天啊,怎麽這麽難!

她無奈往後一仰,以書覆面,恨不得穿越到三月十九號,康熙過完生日的那一天。

正發愁時,陳耳朵從外頭進來了,手裏還捧著一個花盆,獻寶道,“娘娘瞧,您想要的葡萄苗”。

佟宛宛定睛一看,只見一尺寬的花盆裏豎著一根竹竿,上頭攀長著一顆綠油油的藤蔓苗。

這就有些驚喜了。她連忙放下書,繞著花盆看了好幾圈,又問,“這是什麽品種的葡萄?”

上輩子她穿越的時候,葡萄市場已被‘晴王’占據了大半江山,那玩意甜是甜,但就是太甜了,吃著齁嗓子,還沒有葡萄味,她不太喜歡。

“是宣化那邊的牛奶葡萄”,陳耳朵自然是提前做過功課的,“果粒不算大,但吃起來口感酸甜,又脆又多汁”。

聽著描述佟宛宛已經流口水了,連忙起身,在院子裏尋摸起合適的地點。

挨著屋子不行,葡萄是藤蔓植物,會爬得滿墻都是,影響光線都是小事,若是藏有小飛蟲那樣的‘驚喜’就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了。

靠墻也不是個合適的位置,墻外的宮道應當算是公共場合,況且,她也很難想象莊嚴肅穆的宮道上突然長出來一串葡萄。

佟宛宛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圈,最後選中了影壁的側後方,靠近東配殿的位置。

在這兒搭個葡萄架,無論是夏日納涼,春秋觀景,還是冬日賞雪,都是頂頂好的位置。

搭葡萄架這樣的小活用不上造辦處,陳耳朵親自動手在地上起了幾塊青石磚,再把盆裏的葡萄藤連土整個種下去,最後找來幾根刷了桐油的木頭,沒幾下功夫,架子的雛形就出來了。

佟宛宛見院子裏忙活得熱火朝天,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裝修小游戲,若是她親手做個葡萄架,再做兩個乘涼的小人······

壽禮這不就來了!

她越想越覺得合適,尤其是昭仁殿裏頭還擺著一個景仁宮的小模型,到時候把這套東西往裏頭一放,既配套,還不多占地兒。

簡直完美!

說幹就幹,佟宛宛立刻召來造辦處的工匠,把樂高的樣子描述給他聽。

耿工匠一聽就明白了,不就是葡萄架樣子和小人模樣的魯班鎖嘛。

難倒是不難,只是······

“葡萄架沒問題”,他滿臉為難,“就是這小人······”

宮裏頭素來講究多,還格外忌諱巫蠱、壓勝之說——拼接的小人豈不就是‘碎’成一塊一塊的人。

這寓意太不吉利了。

另外,這宮裏頭能叫貴主兒親自動手拼的也就那幾個,若是上頭震怒,整個造辦處都跑不掉。

佟宛宛見他臉上的為難和畏懼,再仔細一想,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嘆道,“是本宮想差了”。

現代人沒那麽多講究,各式各樣的積木、玩具,甚至許多仿真娃娃都是可拆卸的,有個親戚家的男孩子特別喜歡奧特曼,有一次還特意把雷歐的胳膊腿換給賽羅,讓她玩找茬游戲。

清朝可不興這個。

“做個葡萄架子就成了”,她意興闌珊地擺擺手,“別的暫時不用做”。

唉,又得重新想禮物了。

耿工匠躬著腰一一應下,行禮告退之前,他壯著膽子問道,“造辦處有個會做泥人的,做出來的泥人栩栩如生,娘娘要不要見一見?”

泥人?佟宛宛瞬間坐直了,對啊,碎碎拉拉的斷胳膊斷腿的惹人忌諱,那陶泥總沒有那麽多講究了吧。

再仔細想想,無論是女媧捏泥人,還是拴娃娃的民俗中,泥人都含有正面的、吉祥的寓意,甚至有些地方還互贈泥偶傳情。

樂高小人不行,陶泥小人上!

“你很有想法”,佟宛宛讚了一句,又叫豆蔻賞他。

這人不僅有一身好手藝,還是個膽子大能解決問題的人。

耿工匠也是提著心多嘴一句,此刻見皇貴妃一笑,心裏頭的大石頭頓時落了地,躬著的腰也微微挺直了些,“孔陶匠老家是甘陜一帶的,那一手勾線染彩的手藝保準貴主兒滿意!”

不僅是泥偶,而且還是彩色的?

佟宛宛頓時想到博物館見過的唐三彩,還想起之前見過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鳳翔泥塑。

哪裏是普通的工匠,簡直就是民間工藝大師!

佟宛宛也不單單賞耿工匠一人了,喊豆蔻開庫房給造辦處的所有人加賞一個月的月錢,當然,景仁宮裏也人人都有,至於她身邊的幾個大宮女和劉保貴等人更是每人多賞二兩。

因著這份吩咐,耿工匠在景仁宮得了不少笑臉,走路的時候都帶著風,等回了造辦處,更是威風極了。

有捧茶的,捏肩的,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有說不盡的殷勤。

不服氣不成啊,兜裏的真金白銀也不同意吶。

被人這般捧著,耿工匠心裏像是大夏天吃了冰西瓜那般舒爽。

哼,不是欺負他上頭沒人嗎,今兒他在皇貴妃娘娘那裏有了名號,日後這宮裏頭,造辦處的上上下下,看哪個還敢跟他大小聲!

他捧著茶碗,慢條斯理地飲了茶,擺擺手把所有人攆了出去,只把孔陶匠留下來。

耿工匠細細說了差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囑咐半是交代,“必須辦好這個差事!但凡出了一點兒差錯,即便貴主兒那兒不說,我這裏也是饒不了你的”。

孔陶匠已經被這從天而降的餡餅給砸暈了,泥巴玩了大半輩子,竟然還有到主子跟前的時候。

他哆哆嗦嗦地,連話都說不清亮了,“您、您放心,若是差事辦砸了,咱、咱必是提頭來見您”。

說罷,他扭頭就回去篩土,把已經細的不能再細的觀音土篩得一點兒雜質都沒有,再一點點撒上玉泉山上的泉水,待其完全浸透後,再往裏頭添些棉花絲和蠶絲,這樣,韌性強的筋泥就做好了。

主子要做泥人,又是萬壽節,孔陶匠心裏頭也有數,先是尋了個牛郎織女的模具,覺得不好,又把後羿嫦娥的模具找了出來,還是覺得不夠妥當。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玉帝和王母的那對模具上,可看了半晌,又重新做了模具——底子是玉帝和王母的,但臉型、眼睛、神態卻和之前的模具有很大區別。

待到一切都準備齊全,孔陶匠才帶著東西去了景仁宮。

佟宛宛看到威嚴華麗的模具還有些失望,並不是她想象中的兩個可愛小人,但一旁的凡煙卻詫異到差點叫出聲,“這玉皇大帝的眉眼好像······”

她捂著嘴不敢再說下去,既怕沖撞了神仙,還畏懼帝王威嚴。

提醒之下,佟宛宛也覺得這兩個模具有些眼熟了,再仔細一看······

唔,以前經常在電視劇或是小說裏看到主角繡出來的觀音像同祖母或是太後等位高權位之人相像的劇情,當時還覺得挺假的,一個繡圖、一副畫能看出什麽啊,不都差不多嘛。

轉眼,就看到真的了。

但被人這麽費盡心思的討好,壓力還真的挺大的。

她連忙沖他笑了一下,讚道,“做得挺好,挺威嚴的”。

若是再多沈默一會,她都擔心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會窘迫到哭出來。

……真是造孽啊!

與此同時,昭仁殿中,玄燁正在看提前送過來的節禮。

其中,承乾宮和延禧宮送來的東西擺在一塊,厚厚一大摞,令人矚目。

他隨意翻開一本,頓時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迎面撲來。

這是……血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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