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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可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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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可憐見的

眾所周知, 同跟醉鬼是沒法交流的,佟宛宛只好叫宮人送來一壺雪花酒。

雪花酒就是頭道米酒漿,冰鎮後喝起來冰冰甜甜的, 度數也低, 與其說是酒,倒不如說是敗火氣的小甜水兒。

“看”, 她斟滿滿滿一杯,又叫他來看,“這回真的是酒”。

玄燁仔細辨別了一下, 有酒泡、掛壁、淡淡的米白色, 應當是酒,只是聞起來的味道不太像, 想著,他幹脆握住她的手, 就著她的酒杯嘗了一口。

“唔”, 他沈思片刻,“果然是酒”。

佟宛宛:·······

真是高看這個醉鬼了!

再看餘下半杯酒, 她有點不太想喝, 見他的眼神還有些直, 連忙勾住他的脖頸, 一股腦地灌下去, 然後笑瞇瞇地問他, “好喝嗎?”

玄燁舔了舔上顎,又晃了晃腦袋,酒精麻痹了大腦和視線,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悠悠地晃蕩,燭光月光混在一起, 光影一片模糊。

他慢慢靠回大迎枕上,以手支頭,看向被同樣被無數光暈圍繞的人,“甜的”。

甜滋滋的,膩歪歪的,卻出乎意料的好喝。

“表哥喜歡就好”,佟宛宛禮貌微笑,然後叫人換個杯盞。

酒鬼並沒有被人嫌棄的自覺,他坐得更近了些,盯著她灑藍冰裂紋釉的杯盞看,這邊剛斟滿,他便直接端起來喝了。

不是,這人怎麽回事,怎麽總搶她的?

佟宛宛剛要說話,卻見他明黃色的龍袍——罷了,喝酒有害健康,不喝了。

她將酒壺放在一旁,伸手拿了一塊松子核桃糕。

秋天果然是吃堅果的季節,濃郁的核桃,油香的松子,還有今年的新芝麻,滿口異香,越嚼越香。

她剛吃了兩塊,盤子就見了底,再一看,最後一塊被康熙捏在手裏,他一面吃著,一面看著她,眼神都不帶動的。

佟宛宛不自在地摸了摸臉,以為自己哪裏沾了臟東西,可摸出手柄鏡一看,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反倒是他,硬是湊在小小的手柄鏡旁邊,從鏡子裏看她。

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推了他一把,“幹嘛?”

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玄燁輕笑了聲,沒說什麽,伸手握住她的,視線卻沒移開。

佟宛宛被他看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實在抵不住,只能給他倒酒,“喝吧喝吧,喝暈了可別怪我”。

玄燁接過酒,沒喝,反倒將酒盞湊近她的唇角,“嘗嘗,甜的”。

“是是是,甜的甜的”,佟宛宛敷衍假喝一口,又把他的酒盞還回去,“行了,表哥自己喝吧”。

嗯?玄燁好奇地看了眼酒杯,又晃了晃,見裏頭滿滿的,不由得沈思了片刻,而後他含了一口,直接渡給她。

猝不及防間,佟宛宛被嗆到了,酒液不辣,嗆到氣管裏卻叫人膩的難受。

她正咳著,整個人卻騰空而起,落進一個滾燙的懷抱,背後有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撫過,耳邊則是混雜著酒氣的炙熱氣息。

“可憐見的”,玄燁摟著人喟嘆,“咱們宛宛受苦了”。

佟宛宛:??

這人不會是鬼上身了吧,怎麽說話做事都奇奇怪怪的?

再說了,她被嗆到不還是他鬧的。

玄燁一面輕拍她的後背,一面將溫熱的金銀花水湊到她嘴邊,“乖,喝口水順順”。

······這是把她當成茉雅奇哄了。

“不用,已經沒事了”,佟宛宛擺擺手,順便起身——他腿上沒肉,坐著是真的不舒服。

“真沒事了?”

玄燁凝眸去看,見她眼睛雖亮晶晶的,小臉卻是白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哪像是沒事的樣子。

“冷不冷?”他用手掌捧著她的臉,用滾燙的掌心去暖,可過了好一會子,依舊沒什麽變化,他四下望了望,瞧見桌上有酒,又含了口渡過去。

酒能暖身,很快,有些發白的小臉就紅了,眼睛也水水的,他看了很是高興,將人摟在懷裏,試一試額頭的溫度,再試一試唇瓣的溫度。

隔著簾子,顧孝見兩個人的身影完全合為一個,連忙將門帶上,又將外頭的人攆得遠遠的,做完這一切,他還是忍不住往裏頭瞥了一眼。

貴主兒到底給萬歲爺灌了什麽迷魂湯······或者說,貴主兒是不是狐貍精變的,皇上怎麽就迷糊了呢。

他想了一會兒,趕緊把這個念頭給壓下去,牢牢地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

屋中,佟宛宛快要喘不過來氣了。

最初的親吻像是小雞啄米一般,但漸漸的,他開始含著她的唇瓣,然後一下又一下地用力舔舐過她的上顎,最後吸著嬌嫩的舌尖含挑戲玩。

上顎是說不出的癢意,舌尖則是細碎的痛感,還伴隨著一股快要窒息的昏沈,她實在抵不住,只能撐著他的胸膛,用力將他推開。

玄燁也不惱,有些遺憾地舔了舔了唇角,然後把酒杯湊到她唇邊,再次重申道,“甜的,好喝”。

見他大有一副不喝就會繼續渡酒的架勢,佟宛宛只能就著他的手喝了。

就這樣一人一杯,不多時,雪花酒便見了底,玄燁見酒壺空空,又叫人上酒。

還喝?

佟宛宛連忙擺手,不許宮人再上。

冷酒本就上頭,即便沒喝多少,此刻已然有些眩暈缺氧之感,況且,他還是混了酒的狀態,倘若今日再喝下去,怕是要醉倒一對了。

“表哥”,她扯著他的胳膊,“走,咱們去臥房喝”。

臥房?玄燁挑了挑眉,擰了一把她的臉頰,“你不老實啊”。

他搖著頭嘆息,頗有些無奈地起身進去了,坐在床上時還在嘆,“宛宛之心,路人皆知吶”。

佟宛宛被他的自戀弄的沒脾氣,“好好好,表哥說的對,表哥說的都對”。

她隨意敷衍了兩句,又招手叫外頭守著的小太監進來服侍他——她可不想伺候一個醉鬼!

“滾出去”。

帝王斜睨一眼,顧孝便將所有人都攆了出去,順便將屋中的火燭也熄了幾盞,只留長明燈散發著昏黃的燈光。

床帳內,玄燁倚在枕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個兒領口的盤扣上,“你幫朕脫”。

被迫當小保姆的佟宛宛:忍住!一定要忍住!這是皇帝,這是真的大爺!

她扯出禮貌的微笑,故意用力去拽他的領口,將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惱,唇邊還含著笑。

佟宛宛不適地動了動,不止是他的笑,還有身下的硬物。

她翻身下來,從上摸到下,最後在他懷裏找出一個圓溜溜的東西。

本以為是玉佩、印章之類的東西,湊在燭光下一看,竟是個剖開的石榴,如今被她一壓,整個都碎掉了,還黏黏糊糊的沾了一身。

怎麽會有人隨身把石榴的!

佟宛宛連忙將他身上的臟衣物扒下來,又趕緊去洗手,待回轉到床邊,卻見康熙正捧著那個石榴發呆。

不是,這又是在做什麽,石榴爛了就爛了,怎麽還emo上了。

不過她已經沒力氣管了,當然,有力氣她也不管,直接往床上一躺,雙眼一閉,就要去尋周公,但尋往周公的路上卻困難重重,剛要沈入夢境,旁邊有一只手將她搖醒,還叫她看可憐的石榴。

佟宛宛嘴角抽動了兩下,實在不明白在他嘴裏,一個石榴怎麽能用上‘可憐’這個形容詞?

她只能嘆了口氣,起身去外間拿了一個又大又紅的石榴放在他手裏,“諾,這個好,給你”。

“朕不要別的”,玄燁認真地看著他,“朕只要這個石榴”。

·······那你就摟著石榴過去吧。

佟宛宛忍住白眼,翻了個身,躺下接著睡。

但他依舊不安分,伸出手臂將她整個摟進懷裏,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撫過她的脊梁,挑起話頭問道,“今日中秋,你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

佟宛宛被打了兩岔,困意漸漸消失了,“先去交泰殿,然後又去慈寧宮聽了新戲,最後吃了好吃的香辣蟹,喝了三碗蟹黃豆腐湯”。

玄燁的動作慢了三分,聲音溫軟柔和,“聽你這樣說,倒都是好事了”。

佟宛宛背對著他,“算是吧”。

差點出了紕漏不說,還沒有被問責,怎麽說都是好事。

好事?玄燁將人掰過來,凝眸盯著她,“金銀花水好喝嗎?”

受了委屈不哭、也不吭聲,憋著一肚子的火氣,一杯接一杯地喝濃苦的金銀花水。

倒是出息的很。

佟宛宛舔了舔腮幫裏頭的泡,酒是發物,這會子那個原本已經癟下去的泡再度發了起來,劇烈的疼痛讓她不由得嘶聲吸了口冷氣。

她緩了片刻:“不好喝也沒辦法”。

上火了,要麽喝黃連要麽喝金銀花,黃連喝著更苦,還沒有金銀花的廣譜殺菌效果。

玄燁嘆了口氣,像是哄孩童那般,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然後慢慢開了口,“有時······你也該硬氣些,就像是石榴,木質的一壓就碎了,倘若是玉石做的,只會硌到別人”。

佟宛宛一楞,瞇起眼睛看向他,昏黃的燭光下,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深潭,能吸進所有的光線。

玄燁摸了摸她的眼睛,輕聲道,“你是朕的表妹,也是大清的貴妃,在這個宮裏,再沒有人比你更尊貴”。

她還是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遲疑道,“這是什麽意思?”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看她這樣,他摟著她細細哄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若是有那不長眼、不聽話的,只管處置,別叫自己受了委屈”。

所以,今天的事,康熙不僅沒有責備,還打算給她撐腰?!

佟宛宛擡眸看他,不太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玄燁笑了笑,將她散落在的頭發塞回耳後,不管眼睛鼻子還是臉頰,細碎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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