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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姐妹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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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姐妹小聚

啟祥宮到底還是解了禁。

二月十八, 諸事吉,百無禁忌,朝陽破開晨間薄霧之時, 乾清宮向外發了無數聖旨。

茲皇太子出痘, 仰荷天地祖宗眷佑,已經痊愈, 朕心欣悅,率土同歡。

佟宛宛剛從睡夢中醒來,便見宮人面上歡欣雀躍。

豆蔻手裏拿著春衫, 嘴角含著笑, “娘娘,皇上大赦天下了”。

古代帝王常在皇帝登基、更換年號、立皇後、立太子或者遭遇極端天災的時候, 頒布大赦天下令。

此令效力很大,除了十惡不赦之人, 所有人的過錯皆既往不咎, 並給與其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佟宛宛立刻高興起來,“快派人去啟祥宮瞧瞧, 若是儀寧解了禁, 便邀她過來”。

“對了”, 她又道, “再去李貴人宮裏瞧瞧, 一並請過來”。

碰見喜事慶賀一下是許多人的習慣, 佟宛宛亦是這般,發了工資慶祝一下,遇見好事慶祝一下,便是什麽事都發生,今日順順利利地度過一整天, 便該吃頓好的以示慶賀。

豆蔻一一應了,又問,“今日還要不要陳念伺候?”

自打這位陳師傅來了,一連三日都是那‘粵菜’——確實鮮甜好吃,但同濃油醬赤的東西比起來,還是少了幾分滋味。

另外,小廚房那幾位備受冷落的大師傅,這兩天可全都急壞了,沒少往她們幾個人身邊使勁。

拿人手短,吃人手軟,碰到機會,總該幫一把。

“瓊英喜味重的吃食,今日便不叫他伺候了”。

佟宛宛擺了擺手,“只叫他做個米湯的鍋子來,再撿些新鮮的蝦、漿些鮮嫩的魚片,若是有豬頸上的梅花肉,牛背上的裏脊肉,那便再好不過了”。

可惜現在這個季節,京城吃不到新鮮的海鮮,若是再有些梭子蟹、鮑魚之類的放進去,才最是鮮甜。

傳話的小宮女應聲去了,但剛到門口便被人叫住,她扭頭一看,正是主子身邊的一等大宮女白芷姐姐。

白芷放下手中的針線,笑盈盈地看著她,“我同你一起”。

宮女不可獨行,小宮女原本就是打算叫人同去的,如今能同主子身邊的貼心人一道,哪裏有不願的道理,二人一前一後,一同出了景仁宮。

去啟祥宮的路小宮女再熟不過了,當下便往北拐,繞過乾清、坤寧二宮,從禦花園借路而去。

白芷扭頭看了一眼近路,跟在小宮女身後,兩個人悶著頭往前走,很快便到了儲秀宮。

景仁宮的人自然在哪兒都是有臉面的,守門的小太監滿臉堆笑地將人迎進來,又慌不疊的跑去傳話。

屋中,李瓊英正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湯匙,親自為僖嬪餵藥,見小太監來報,喜不自勝地道,“還不快將人請進來!”

“追雲去取荷包,逐月去找大衣裳”,她一疊聲地吩咐著,“要最好的那套,千萬別丟了本宮的臉!”

近來今日宮中多事,又因失了主位,她已連著許多日不曾出門,早都悶壞了,如今貴妃娘娘相邀,自是喜氣洋洋,樂不可支。

至於丟臉,貴妃娘娘都出山了,儲秀宮自然跟著水漲船高,沒人誰敢笑話她。

“咳咳咳”,僖嬪用帕子捂嘴,微微咳嗽兩聲,“恭喜姐姐,終於可以出門散散心”。

“不像我······”她說著,微弱的咳嗽漸漸變得劇烈起來。

“壞了,定是早上吸了冷霧!”李瓊英懊悔不已。

雖說入了春,可早晚還是冷意盎然,從長春宮一路走過來,可不就受了寒氣。

一時間,她再顧不得其他,連忙放下藥碗,輕拍僖嬪脊梁,一下又一下的撫著,口中則是命令道,“日後你再不許出門,在長春宮等著我,我自會去尋你!”

僖嬪輕輕點頭,一一應了,待她說完,才輕咳一聲,笑道,“都怪我心急,非要立刻見到姐姐”。

“姐姐放心,下回不會了,我一定乖乖在長春宮等著姐姐”。

“你啊你”,李瓊英無奈嘆息,卻又止不住的心尖發軟。

以前不了解柔玉,以為這是個攀龍附鳳,難以相處的。沒想到內裏竟是個軟年糕,好欺負不說,別人怎麽揉便是什麽樣。

真真是······

她長長地嘆了一聲,心中滿是恨鐵不成鋼,但見了白芷,送出荷包,又變了臉色。

“勞煩姑娘傳個話,就問,嬪妾今日去景仁宮時,能不能帶上僖嬪一道去?”

柔玉病著,又嬌氣的厲害,一刻也離不得人,若是拋下她去了景仁宮,怕是連午膳都用不好。可景仁宮那兒又實在是個香餑餑,裏頭的飯食好吃,人說話也好聽······

她實在難以抉擇,只好厚著臉皮求一求貴妃娘娘了。

白芷的視線輕輕略過二人,宮裏哪來的姐妹情深,不過又是一個妄圖巴結上景仁宮之人罷了。

“奴婢省得了”,她福身一禮,轉身辦差不提。

剩下的一切都很順利,連日守在啟祥宮門口的人終於撤去,敬嬪娘娘更是一口應了下來。

功成自然該身退,白芷走在前頭,沿著南北方向的中軸線,踏上回景仁宮的路。

小宮女落在後頭,腳步有些遲疑,她壯著膽子問道,“白芷姐姐,咱們不從禦花園走嗎?”

這可是去乾清宮的路,不怕沖撞了皇上嗎?

白芷一楞,這才回神,“你看我,都忙糊塗了”。

“好丫頭,多謝你提醒”,她笑著謝道,轉身換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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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儀寧照舊是頭一個到的。

聽到外間的聲音,佟宛宛連忙起身迎了幾步。

“瘦了”,她一面感慨,一面攜著儀寧的手進入殿內,二人也無需分什麽主賓,身子挨著身子,一同坐在榻上。

“瘦了?”王儀寧啞然失笑,“不是瘦了,是娘娘太心疼嬪妾了”。

雖說這些日子被關在宮裏不能出門,但景仁宮送來的好吃的好玩的,一個也沒落下,不僅沒瘦,反而豐腴不少,連去歲的春衫都穿不下了。

“娘娘這些日子可好?”她反手握住佟宛宛的,“那邊·····”

她伸手指了指西邊的乾清宮,“可曾怪您的不是?”

“快別提這個了”,佟宛宛想起這些天的白折騰,整個頭都是痛的。

“對了”,她換了個話題,提起金寶那個鬧人精,“這回,你定要將你們宮裏的小祖宗帶回去”。

這段日子,景仁宮的小宮女小太監整體黑了一個度,不消問,全都是陪著金寶在外頭溜達曬的。

若是那搗蛋錘子再在這兒呆下去,景仁宮的宮人個個都要變成小黑人了。

王儀寧聽了只笑,決口不提要將金寶接走之事——對它的想念是真的,輕松的日子也是真的,不想被它折騰更是真的。

不過提起金寶,她又想起這兩日一直在心頭掛念的事,“娘娘可還記得前兩日的風箏?”

那日院外的笑聲和驚呼聲那麽明顯,整個啟祥宮的人都被引住了心神,就連久不出門的張庶妃也少見地站在廊下。

這很正常,哪有母親不思念孩子的。

當時,她又被從狗洞鉆進來的金寶絆住了手腳,也沒多想,待回過神來,那個支零破碎的風箏已不見了蹤跡。

“娘娘”,王儀寧看了窗外,明知公主已經去了上書房,依舊壓低了聲音,“公主她······”

景仁宮裏會養出一個白眼狼嗎?

佟宛宛憶起那天風箏上的一大一小兩個兔子,不由得沈默下來。

大兔子是誰,只有畫風箏的人知道。

“沒關系的”,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許多影視劇裏都有真假千金的戲碼,生恩大還是養恩大更是經久不衰的話題,眾說紛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誰也說服不了誰。

在佟宛宛看來,無論是血緣還是羈絆,她都不可能取代張庶妃在茉雅奇心中的位置——她有這個心理準備,也並不打算取代親生母親在孩子心中的獨特地位。

不過,道理和情緒是兩碼事,很多時候,並不受人的控制。

“這個也別提了”,佟宛宛只得再次轉移話題,“本宮新得了一個竈上的大師傅,要不要嘗一下烤乳鴿,是他的拿手菜”。

“烤乳鴿?可是天字號的陳念?”王儀寧配合問道,“都說一只鴿三只雞,嬪妾今日定要好好嘗嘗”。

沒到飯點,二人便坐在廊下,一人一只捏著一只烤乳鴿,當成小零食,隨手撕著用了起來。

和煦的春風拂面,暖陽照在身上,身前身後無事,處處皆是閑適。

二人拋開那些雜事,隨意閑話,也不拘說什麽,天邊的一朵雲,地裏正在抽條的小油菜,又或是從南邊飛回來的一只大雁,前兒看得新話本,等等等等。

兩個小姐妹自是有說不完的話。

待到李瓊英和僖嬪來到,景仁宮更是熱鬧。

八方桌擺在月臺上,上頭擺著佟宛宛特意點的粥底火鍋,儀寧喜歡的幹貝雜菇湯,其餘各種香辣酸鹹,應有盡有。

眾人痛痛快快地吃過一場,就著午後溫暖的陽光,在院子裏堆起了麻將——這是佟宛宛無聊時讓匠人做的,今日正好用上。

眾人並不是打著玩消磨時間,面前皆有一堆明晃晃的金瓜子,佟宛宛更是拿出一件金嵌石的圓盒作為彩頭。

“誰贏得多,誰便能得這個彩頭!”

眾人都拿眼去看,只見純金的圓盒身上鑲嵌著無數寶石,有晶瑩剔透的紅藍寶石,粉色的石榴石,還有貓眼的碧璽,盒身周圍還圍著一圈米珠。

“這、這、這”,李瓊英說話都有些結巴了,“這胭脂盒也太太太太奢華了吧”。

她嘖嘖稱奇賞玩了好一會子,待震驚褪去,又莫名地有些驕傲。

這麽好的東西竟然拿出來當彩頭,不愧是好東西最多的貴妃娘娘!

“你就說想不想要吧?”

佟·富N代·帝國貴妃·宛宛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拿出真本事,好東西自然是你的”。

且不說李瓊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便是王儀寧和僖嬪二人也滿眼的躍躍欲試,守在一旁看牌的宮女們更是緊緊捂住自個兒的嘴,連眼神都不敢輕舉妄動。

腎上腺素飆升的一下午後,眾人守在桌前,細數面前的金瓜子。

李瓊英心驚膽戰地數完自個兒面前那堆,見眾人還在數,不由得露出有些失望。

肯定是贏不了了,她只好一會兒湊在王儀寧身邊,一會又湊到僖嬪身邊,巴巴地盯著她們數數。

眾人見她著急,不由得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只動嘴角,偏沒有一絲聲音,急得她像是被蒙住耳朵的毛驢,花盆底差點將青石磚磨了個洞。

還是僖嬪最先心軟,含笑看著她,“我有五十八枚”。

李瓊英連忙心算,原本一人三十枚,她還剩六枚,敬嬪那邊剩得多些,卻沒有柔玉數的時間久——定是柔玉勝了!

她想著想著,便忍不住笑,眼睛瞇起,像是偷吃魚,還吃得飽飽的小貓。

眾人不由得跟著笑起來,佟宛宛將胭脂盒推給僖嬪,伸手刮了刮瓊英的鼻子,“又不是你贏了,這麽開心作甚?”

對啊,又不是自個兒贏了。

李瓊英覺得貴妃娘娘說得十分在理,但不知為何,眼角眉梢的笑意就是抑制不住。

“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灑脫地揮了揮手,“咱們誰贏了都一樣”。

不過是從左口袋去了右口袋,沒有什麽區別。

這話倒是極在理,眾人都跟著笑起來。

陣陣笑聲中,太陽逐漸偏斜,遠處吹來的風中也漸漸帶了冷意,眾人不舍分離,便從院中挪到屋內。

殿中滿是香氣,炕桌上,一個紅泥的小爐子正燃著炭,火苗舔舐紫砂壺底,將熱氣和香味一並從壺嘴逼出來。

“好香!”

李瓊英動了動鼻子,“娘娘,這又是什麽好東西?”

“是烤奶茶”。

佟宛宛笑著掀開壺蓋,怕喝了茶晚上睡不著,這奶茶特意去了茶,加了玫瑰。

只見紅色的花瓣在乳白色的牛奶中上下起伏,濃郁的香味伴隨著蜂蜜的甜味,一個勁兒地往人鼻子裏鉆。

“先喝點東西暖一暖身子,待會還有好吃的呢”。

今兒大師傅們一個也沒閑著,整個景仁宮的上空飄著濃郁的香味。

眾人自是無有不應,排排坐在椅上,手裏捧著紫砂的小杯子,邊說笑邊喝熱乎乎的鮮奶茶。

一室喜樂中,景仁宮的大門處倏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片刻後,追雲喘著粗氣被人引了進來。

“娘娘”,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儲秀宮來聖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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