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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向赴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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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向赴前程

《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二卷-柏木流年,靜待雪歸人

第二十一章同向赴前程

畢業典禮的喧囂漸漸散去,校園裏的香樟樹葉依舊郁郁蔥蔥,盛夏的風卷著燥熱,吹過空蕩蕩的教室,也吹在每一位畢業生人生最重要的路口——高考志願填報。黑板上曾經刺眼的倒計時早已被擦去,取而代之的是老師們反覆強調的志願須知、院校代碼、專業選擇,每一個字,都關乎著少年少女們未來將要奔赴的遠方。

沈知意自始至終都目標明確,心無旁騖。從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的等待與堅守,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奔赴,都只有一個方向——去往全國最頂尖的學府,站在真正意義上的頂峰,完成與蘇晚雪那場跨越歲月的約定。他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迷茫,提筆填報的那一刻,筆尖堅定,眼神沈靜,手腕上那塊刻著故人名字的木牌,是他全部的底氣與方向。

他的志願,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身邊的朋友、同班的同學,自然也包括始終安靜守在遠處的林汐。

對林汐而言,志願填報的日子,是忐忑,是迷茫,也是孤註一擲的決心。高中畢業,意味著曾經朝夕相處的同窗終將各奔東西,曾經擡頭就能看見的身影,也許一轉身,就是一輩子的錯過。她可以接受他心裏裝著別人,可以接受他永遠不會愛上自己,可以接受自己漫長的喜歡始終沒有回應,卻唯獨無法接受,從此與他天各一方,連遠遠註視、默默同行的機會都徹底失去。

她不知道他要考哪座城市,不知道他要選哪所大學,更不知道他未來的方向在哪裏。無數個深夜,她對著空白的志願草表發呆,筆尖懸在紙上,遲遲無法落下。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高考後的漫長等待,只怕自己一選錯,就徹底失去了追上他腳步的可能。

內心掙紮了無數次,猶豫了一遍又一遍,林汐終於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

她找到了自己的班主任,一位溫柔細心、一直很看好她的女老師。辦公室裏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桌面上,林汐站在老師面前,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臉頰微微泛紅,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口。這是她第一次,將藏了整整六年的心事,袒露在長輩面前,沒有遮掩,沒有逃避,只有一往無前的認真。

她擡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異常堅定地開口:“老師,我想知道沈知意填報的志願……我想和他考去同一個地方。”

班主任微微一怔,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安靜內斂、成績優異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她一直知道林汐沈穩努力,卻從未想過,這個看似清淡的少女,會有這樣直白而勇敢的請求。老師下意識地追問原因,語氣裏帶著關切,也帶著一絲好奇。

林汐沒有躲閃,沒有美化,更沒有編造借口,她擡起頭,迎上老師的目光,一字一句,認真得讓人心疼。

“我喜歡他很久了,從初中就開始了。”

“我知道他心裏一直有別人,也知道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我不會逼他,不會打擾他,更不會給他添任何麻煩,我只是……想追上他。”

她說得坦蕩,說得清醒,說得毫無保留。

不糾纏,不索取,不奢望回應,只是想和他去同一個城市,同一所大學,在同一片天空下,繼續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己的心意,繼續以同行者的姿態,走完接下來的路。

班主任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微紅卻眼神堅定的女孩,心底瞬間被深深打動。她見過太多青春期莽撞熱烈的喜歡,見過太多糾纏不清的執念,卻從未見過這樣克制、這樣清醒、這樣溫柔又執著的心意。明明愛得深沈,卻始終守著分寸;明明滿心歡喜,卻從不強求結果;明明知道前方沒有答案,卻依舊願意拼盡全力,只為跟上那個少年的腳步。

沒有無理的要求,沒有極端的執念,只有一份幹幹凈凈、想要努力變好、追上光的真心。

班主任沈默片刻,最終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動容與憐惜。她沒有恪守所謂的保密原則,沒有生硬拒絕,而是選擇成全這份幹凈而克制的深情。她壓低聲音,輕輕告訴了林汐,沈知意填報的那所全國頂尖大學的名字。

那是一座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學府,分數線高不可攀,是無數人拼盡全力也難以觸及的頂峰。

林汐牢牢記住了那個名字,像抓住了黑暗裏唯一的光。

從那天起,她徹底收起了所有的情緒,收起了日記本裏的心事,收起了所有的不安與迷茫,將全部的深情、全部的執念、全部的心意,都化作了埋頭苦讀的動力。高考後的假期,別人在放松,在旅行,在慶祝畢業,她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遍又一遍鞏固知識,一天又一天埋頭學習,拼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向著那所遙不可及的頂尖大學沖刺。

她沒有天賦異稟,沒有一蹴而就的能力,只能靠日覆一日的堅持,靠毫不動搖的信念,靠那份想要追上他的心意,咬牙撐過每一個疲憊的時刻。她知道自己與那所大學的差距,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可只要一想到,能夠和沈知意去往同一個地方,能夠繼續站在有他的天空下,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疲憊,都變得不值一提。

等待錄取通知書的日子漫長而煎熬,林汐卻始終平靜而堅定。她努力過,堅持過,拼盡全力過,無論結果如何,她都無怨無悔。

當那張燙金的錄取通知書寄到手中時,林汐看著上面那所熟悉的大學名字,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她做到了。

她踩著最險的分數線,以堪堪過線的成績,硬生生擠進了那所全國頂尖的學府,追上了沈知意的腳步。

沒有奇跡,沒有僥幸,全是她用一整個假期的汗水與深情,一點點拼來的結果。

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任何人,只是輕輕將錄取通知書抱在懷裏,嘴角揚起一抹釋然又滿足的笑。

她依舊不打擾,不靠近,不越界。

她只是追上了他的腳步,去往了他所在的遠方。

盛夏的風再次吹過,他們的高中生活徹底落下了帷幕,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沈知意帶著他未改的初心,奔赴頂峰,等待故人;

林汐帶著她清醒的深情,同向而行,默默追隨。

從此,山高水遠,不再天各一方。

你赴你的約,我追我的光。

各自堅守,各自前行,奔赴同一場遠方,同一段嶄新的時光。

(第二卷-柏木流年,靜待雪歸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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