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無限公路世界 房車出售處，試用掃夜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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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限公路世界 房車出售處，試用掃夜晶……
服務區。
又一次公路逃生結束, 人們熟門熟路地停好車、占好位、檢修車輛、搜尋物資。
還有人把鍋碗爐子拿出來準備做吃的，把被褥衣服拿出來曬，把電池板拿出來發電, 把帳篷拿出來搭上, 一副又到家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的感覺，該吃吃該喝喝, 該幹啥幹啥, 生活節奏拿捏得穩穩的。
一種平靜又瘋癲的荒謬感。
只不過這一次比起以往，出現了一個變數，人們的目光控制不住地頻頻往那個變數上打量。
好大一輛房車！
好嶄新！好霸氣！好結實！
“哪來的房車？”
“看那光亮的車玻璃, 看那幹幹凈凈的輪胎……新出廠的！”
“哪個服務區居然有新車嗎？”
“還組人嗎？想上車！”
人們竊竊私語間，有那知情人就出來說了：“你們別想了, 這車可古怪了, 是半路上突然變出來的！”
“怎麽可能半路變出來？”
“真的, 當時好多人都看到了！兩個姑娘從一輛巴士上跳車下來, 然後就變出了這輛房車, 她們上車之後還把那輛巴士給撞出去老遠, 油箱都爆了！”
“我的乖乖, 這麽狠！巴士上的都死了？”
“那倒是逃出來一些……看，來了！”
人們朝服務區入口看去，只見幾個人一身血一身油連滾帶爬地進來，往地上一坐就嚎啕起來, 破口大罵, 罵得可臟了。
但當他們看到那輛好端端停在那裏，車頭連個漆都沒掉的房車，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 臉色變得慘白，灰頭土臉地溜了。
不過馬上被其他人攔住，拉到看不見的地方去打聽事情了。
房車上，空調涼風呼呼地吹著，周小果跪在卡座沙發上，趴在車窗上朝外看：“只有那個火哥和他幾個小弟進來了，看來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去了其他服務區。”
她想到之前公路上，那側翻的中巴車，那鬼哭狼嚎爬出來的人，那熊熊燃燒的、把那臟臭的巴士焚燒幹凈的大火。
心裏那口惡氣總算是撒出去了，這群人擁有那麽一輛車，也不過是想著壓迫欺辱別人，那就讓他們一無所有，看他們還能囂張不。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房車狠狠撞那麽一下，居然連一點皮都沒破，更神奇的是，車裏的所有物品都沒有弄亂，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將所有東西都固定在原地。
這車比她想象得還要神奇。
她摸著面前的車壁，嘿嘿傻笑。
孟安正在櫃子裏翻找，翻出了一個醫藥箱，過去給周小果清理傷口。
“別看他們了，坐下來繼續冰敷。”
“噢！”周小果從外面收回目光，拿起防火板茶幾上用毛巾裹著的冰袋，繼續敷在自己腫起來的腳踝上。
孟安從醫藥箱裏拿出一瓶生理鹽水，給周小果沖洗擦傷創口上的石子和灰塵，她疼得齜牙咧嘴，本來還想用雙氧水深度清潔的，她嚇得跟什麽似的：“不用不用，用碘伏消毒就行！”
雙氧水！那跟上酷刑有什麽區別？
孟安見她傷口確實不是很臟，只是擦傷面積有點大，看起來比較嚇人而已，也就沒堅持。
給她用碘伏消毒，噴上創口修覆因子，敷上一片凡士林，再用紗布包紮。
“你要洗澡嗎？”
周小果興沖沖地看著那個廁所，兩眼放光：“當然要洗，都多少天沒好好洗過澡了，我整個人都臭完了！”
孟安便給她纏上防水敷料。
周小果傷口多，這全套處理下來，醫藥箱就空了一小半，她問：“這要怎麽刷新？”
“拿顆夜晶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拿來一顆夜晶，周小果把夜晶放在醫藥箱裏，想著“刷新刷新刷新”，下一刻，醫藥箱裏已經被用掉的東西就重新出現了，而那顆夜晶裏的黑色部分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個底！
兩人都震驚了，看看醫藥箱，看看夜晶，又看看彼此。
原來就是這樣刷新的！
這麽方便，這麽高效，一眨眼的功夫！
周小果拿起用過的夜晶，喃喃道：“不愧是世界能量，這和創造世界有什麽區別？”
孟安好一會兒心跳才平覆下來，她冷靜道：“準確地說，只能創造房車裏的東西。不過這個店長很貼心，我大致看了一遍，房車裏的物品五花八門，數量也許不是很多，但種類非常豐富。”
她整理好醫藥箱，放回原處，然後打開冰箱：“你看，一顆雞蛋、一顆鴨蛋、一顆西紅柿、一顆土豆、一根黃瓜、一根青菜、幾把香菜幾根蔥，還有蘋果、橘子、桃子、葡萄、草莓……少則一個，多則兩個三個，還有冷凍層，包子、燒麥、水餃、湯圓、年糕、面條、各種肉丸……都是量少而種類多。”
她又打開吊櫃，各種各樣的罐頭、幹貨、豆類、米面、小零食，衣櫃裏也是春夏秋冬裏裏外外的衣服都有，可能考慮到她們是女性，連各種衛生用品都非常齊全，包括工具箱裏也是全得驚人。
“簡直能開一個雜貨鋪！”孟安感嘆道。
周小果一拐一拐走過去，從冰箱裏拿出那顆黃橙橙的橘子，撥開，和孟安分著吃，酸甜的汁液在口腔爆開，幸福得簡直要昏死過去。
她珍惜地吃完，把橘子皮放在桌上，然後把夜晶放在邊上：“刷新刷新刷新！”
片刻之後，一個嶄新的橘子出現，而夜晶裏的黑色又少了一部分。
周小果再剝開，又吃下一瓣橘子，口感、味道一模一樣！
“嘿嘿！嘿嘿嘿！”她咧著個大嘴直樂，“我宣布，夏日黎明就是我的神！我唯一信仰的真神！”
兩人把房車裏看了一遍，尤其看著獨立臥室裏那張一米八的柔軟大床直流口水，恨不得立刻躺上去打個滾。
但兩人都臟兮兮的，只能先忍著。
臥室的後方還有一扇窄窄的小門，從這裏過去，就是收集夜晶的裝置了。
“啟動裝置，車屁股就會打開，機械臂和履帶就能伸出去，自動采集夜晶。”
周小果讀著店長發來的使用說明，恨不得立馬嘗試一下。
孟安說：“不急，你先去洗澡，這個我們可以慢慢試。”
周小果眼睛亮晶晶地來到衣櫃前，這些衣服都是偏中性的，全部均碼，大小差不了太多，她挑了一身T恤長褲，以及貼身衣物和毛巾，放進衣籃裏，拎進了廁所。
廁所裏幹濕分離，智能馬桶左邊是一個鋁合金儲物櫃，正好可以放衣籃，馬桶右邊是推拉門隔開的獨立淋浴間，側邊排氣、恒溫花灑、加熱毛巾架，帶柚子香味的沐浴液、洗發液，甚至連洗面霜和身體乳都有！沒有一處不合心意的。
等周小果把自己洗香香出來，整個人樂陶陶的，對孟安豎起大拇指：“你也快去洗，哇塞，感覺洗掉了十斤泥，我現在整個人好輕快好舒服啊！”
孟安先給她拆了一雙拖鞋，然後檢查了一下傷口有沒有打濕，確定都沒有弄濕，便給她把防水敷料拆掉：“註意別碰到水，我把吹風機找出來了，你去吹頭發吧。”
周小果吸吸鼻子，看向電磁爐上正煮著的鍋：“好香啊，煮的什麽？”
“現在也不是很餓，我就煮了一包骨湯拉面，加了幾片肉卷，如果想多加點蔬菜，你得把菜刷新出來。”
“好，我馬上刷新！”
這逃亡路上，新鮮的水果蔬菜完全就是絕品，她現在特別饞這個，看到冰箱裏那綠油油的菜恨不得生啃了，一口氣把冰箱裏的小白菜、大青菜、油麥菜、黃心菜、菜心、菜苔等等都給刷新一份，這鍋裏轉眼就是蔬菜的天下了。
半個小時後。
兩個洗香香、換上幹凈衣服、赤著腳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子，人手一個碗，吸溜吸溜吃完面，哢嚓哢嚓把最後一根菜葉吃完，一滴湯都沒剩下，整個人飽飽的，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呼，舒服！”
“爽！”
“這才是人該吃的飯啊！”
車門被小心地敲響，外面有人問：“裏面有人在嗎？”
兩人都聽到了，但誰也不想理會。
“去睡會？”
“睡吧，睡醒再說別的。”
“定個鬧鐘，四個小時？”
“不，五個小時吧。”
兩人相攜來到臥室，燈一關，往床上一滾，一人一條被子卷吧卷吧，就在空調適宜的涼風下入眠了，睡夢中，她們看到了大海。
孟安還看到了從前的舞臺，夢回在劇組裏演戲的日子，周小果看到了她的愛車、她的家人，她忙碌而充實的跑車生活。
兩人都在睡夢中勾起嘴角。
車外，幾人敲了許久，車上都沒有任何動靜。
“是不是裏面根本沒人？”
“沒人的車能自己開進來？”
“要不，把門撬開？”
“誰來撬？你來？”
都不吭聲了。
他們是想來問問怎麽弄來的這車，不是來偷車的，主要是這車出現得太詭異，他們不敢來硬的。
他們互相看看：“那就等等？”
“行，等就等！”
這一等就是五個小時。
……
服務區在最初的喧鬧後，很快進入平靜到甚至有些死氣沈沈的氣氛中，有人補覺，有人發呆，有人修東西，有人制作工具，有人在太陽底下曬頭發抓虱子，有人找來沙子，學習沙漠生物用沙子給自己洗澡。
天上的太陽不見蹤跡，但陽光永遠是斜三十度照射下來，並不那麽炎熱，但在缺水幹燥、缺少陰涼遮蔽物的環境中，這陽光就顯得很惱人了。
守在房車邊上的人們縮在陰影裏打牌，帶著淡淡暑氣的風吹得他們頭腦昏沈，這牌也打得越來越沒意思。
一個狼人正在一旁不斷地舉兩塊五十斤的鐵塊，那雙臂隆起的肌肉看著就很有力量感。
還有幾個人在地上挖坑，支起塑料膜在那裏收集地底蒸發上來的水汽。
忽然，遠處有人跑來喊：“開了開了！服務區的出口開了！”
一時間，服務區裏人們或哀嚎，或嘆氣，或摔摔砸砸重新收拾東西。
因為出口開放，就意味著新的一輪黑暗又要來了。
“老天爺啊！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打牌這邊，一人不耐煩地把手裏的牌一扔：“出口都開了，這房車還不開！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這人蹭地站起來，抓起一把撬棍：“老子就不信打不開這個門！”
他說著就去撬房車的門，其他人只是看著，並沒有阻攔。
但這撬棍的一頭剛插入門縫，滴滴滴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
“立刻離開房車！立刻離開房車！”
大家嚇了一跳，還帶警報的。
這人一撬棍砸在車門上：“用警報嚇老子！老子可不是被嚇大的！”
他滿面漲紅，要是能弄開這門，把車上的人趕下來，這輛車就是他的了！”
“警告，警告！若繼續破壞房車，將取消房車購買資格！”
這人一楞，什麽什麽資格？
其他人也楞了，那邊舉鐵的、收集蒸騰水汽的，都走過來。
“購買資格？車主是要賣車嗎？”
就在眾人疑惑間，唰的一下，車門被打開，一股清涼的冷氣從車裏湧出來，讓人們精神一振。
空調打得好足！
還不等他們看清車裏的情況，樓梯放下來，一個留著板寸，相貌極佳的女人從車上走下來。
“啊，你你果然是那個明星！”
孟安看了眾人一圈，平靜地把一張紙貼在車壁上，然後轉身就回去了，重新關上門。
撬棍那人想要攔她，結果還沒碰到她，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撞開了。
“臥槽！什麽情況？剛才是電流嗎？”
其他人可不管他，連忙湊上去看那張紙。
【本車為房車銷售處，出售越野、雙人房車、多人房車三種車型，有意向者，可攜帶夜晶前來購買。夜晶為黑暗與光明交界處的一種鵝卵石樣的黑白相間的石頭，一輛車一萬夜晶起售，交付當面即可取車。破壞本房車、傷害車主者，將取消購買資格。】
下面還貼心地掛了一個夜晶的實物，有人想去碰，但同樣被看不見的力量彈開了！
轟的一下，宛如冷水潑入油鍋，人們瞬間沸騰了。
“居然真的能買車！”
“這石頭我之前在路上見過一塊，可惜沒有撿起來！”
“當面取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麽方便的嗎？”
“弄到這個石頭，是回到這裏來買車嗎？可我們只能往前開，不會倒退回來啊！”
整個服務區的人都湊過來了，議論得熱火朝天，滿腦袋都是疑問。
“刷——”
車門再次打開，還是那個冷臉的女明星。
她站在車上俯視著大家：“本車會一路前行，想要買車的人，隨時準備好夜晶，有緣我們自然會再相見。”
“啊！那不是要靠運氣！”
“不要啊，要是我們搞到了那個夜晶，卻遲遲碰不上你們怎麽辦？”
“能不能先賣給我一輛，我回頭把夜晶兩倍補給你們！三倍、四倍！五倍都行啊！”
孟安看著眾人，淡淡說：“對了，還有一條，我們只與女性做交易，男性止步。”
說完這句話，她再次關上門。
外面人頓時鬧翻了。
“什麽叫男性止步？你搞性別歧視啊！”
“真是搞笑，女人開得來這種車嗎？”
“你有車先給我們用啊！我的車快報廢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有車了不起啊，大家一起上，把人拖出來，我就不信她不給車！”
“我們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弄清楚貨源在哪裏，我們這麽多人還怕個女人嗎？”
這麽一吆喝兩慫恿，人們熱血上頭就去扒拉房車，打砸房車，想要爬上房車。
車裏，孟安和周小果坐在客廳裏，聽著外面的聲音，從屏幕上的幾個監控畫面中，能看到那一張張急切猙獰的臉，甚至還有人抱來了汽油要燒車，那架勢，仿佛車裏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有沒有用一種被喪屍包圍的感覺？”周小果打趣道。
孟安勾了勾嘴角，卻笑不出來：“這要真的只是普通房車，絕對扛不住。”
她們早就料到，這生意並不好做，也擔心這車要是賣出去，會成為又一輛中巴車，成為男人欺壓女人的幫兇，於是決定只讓女性成為車主。
但一上來就是滿滿的惡意還是有點超出預料。
周小果也收起了笑：“他們暫時沒有夜晶，我們暫時沒有可以賣的車，現在就是沒法開張，鬧也沒用。”
她擡頭對車內空氣說：“客服你在嗎？”
“客服1201-7號為你服務。”
“記下所有攻擊車輛的人的臉，列入黑名單。”
“好的。”
於是監控中，一張張男男女女的臉被紅色方框框了起來，保存成檔，全部打入黑名單。
車外的攝像頭不斷閃，一聲聲的“你已被取消購買資格”不斷響起。
終於，人群一點點冷靜下來
有人看看手裏的斧頭，再看看車身，這到底是什麽怪物，為什麽斧頭砍不出一絲印跡？
有人提著油桶，看著車身上沒有沾到一滴油，反而自己被反濺了一身，懼怕地往後縮去。
有人無論怎麽爬都爬不上車頂，感覺被一股力量一次次推下來，也感到了慌張。
再聽到這一聲聲的警告，誰知道被取消資格的人裏有沒有自己，心就更亂了，後知後覺地遮住自己的臉。
“什、什麽情況啊？”
“我就是來湊個熱鬧，不關我事啊！”
“散了散了，不就是弄一萬顆石頭嗎？一萬顆石頭就能買一輛車，還不知足啊！”
“只賣給女人怎麽了，誰家沒有女人，誰沒個女同伴？我女朋友買了，我照樣也能用車！”
有人紛紛說起好話找補起來。
有人雖然後退，但手拉手將房車圍了起來，一副不給個說法，這車今天就別想開走的架勢。
車裏兩人也不著急，有本事就一直別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場面繼續僵持，直到遠處，黑暗再次降臨，逼迫過來。
服務區裏的人們不得不咬牙上了自己的車，一輛輛開出去。
攔在車前的人一個個減少，周小果也終於啟動房車，上了公路。
她把車速壓得很低，其他車輛卻不敢離黑暗太近，漸漸的，房車落到了最後面。
周小果看著後視鏡裏越發逼近的黑暗，又看看後視儀屏幕傳來的畫面，通過車內頻道對孟安說：“你那邊怎麽樣？”
車尾，孟安按下墻上的按鈕，尾部大門嗡鳴著向兩側劃去，機械臂緩緩伸出，帶動著整個履帶展開。
咚！
一個鏟鬥被放在距離車尾十米的地面，下方有兩個輪子支撐著，鏟鬥內的兩排紅色的板刷打開。
孟安站在車邊，緊緊抓著邊上的握手，對著別在襟前的對講機大聲說：“我這邊準備好了！”
她看著那不斷逼近的黑暗，幾乎能看到夜晶在黑暗與光明之間劇烈地蹦跳著。
“它追上來了！就這樣保持勻速！”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孟安啟動機器。
瞬間，兩排板刷壓低，刷面接觸到地面，開始一左一右地劃動起來，像兩個巨大的蟹鉗，把地上的石子垃圾都掃了進來，又經過履帶往車裏送。
孟安把一個長方形的塑料大筐放在履帶下面，那些石子垃圾紛紛往筐裏掉。
十九米、十八米、十七米……
劈裏啪啦！
夜晶砸落在地上，向前滾跳，滾進了板刷的範圍，有兩顆被掃了進來，送上履帶。
孟安緊緊盯著那兩顆夜晶，直到它進入大筐！
她激動大喊：“進了！進了兩顆！”
在黑暗距離車尾只剩下十三米，距離兩個大板刷只有一兩米的距離時，夜晶開始被大量掃進來。
孟安忙提醒：“就現在這個距離，小果你緩慢提速，和黑暗保持住這個距離！”
駕駛座裏，周小果滿頭大汗，渾身緊繃，看著後視儀裏標註著【黑暗距離十三米】的提示，腳下穩穩踩著油門，不敢放松，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地微微加速，讓那個數字在十三米十四米之間擺動。
遠了就弄不到夜晶，近了黑暗就會吞掉那個設備，甚至吞掉整個房車！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眼見黑暗好像提速了，周小果的汗流得更猛了。
孟安的聲音混合著風聲和機器的嗡鳴聲快速傳來：“黑暗加速了！結束作業！小果，馬上走！”
她們事先約定好的，這次就是試機，見好就收，絕不戀戰。
“收到，你站穩了！”
周小果一腳油門下去，房車迅速加速，一下子就和黑暗拉開了距離。
而車尾的孟安收起機器，車門重新合攏過來，隨著車門完全閉合，她一屁股坐倒，重重喘氣。
每一次搞夜晶，都是這麽驚心動魄。
這次不用自己親自出力，已經是輕松很多了！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借著頭頂燈光去看筐子裏的東西，石頭、垃圾、夜晶、石頭、夜晶、石頭……
哈哈哈，好多夜晶！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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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區。
又一次公路逃生結束, 人們熟門熟路地停好車、占好位、檢修車輛、搜尋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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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平靜又瘋癲的荒謬感。
只不過這一次比起以往，出現了一個變數，人們的目光控制不住地頻頻往那個變數上打量。
好大一輛房車！
好嶄新！好霸氣！好結實！
“哪來的房車？”
“看那光亮的車玻璃, 看那幹幹凈凈的輪胎……新出廠的！”
“哪個服務區居然有新車嗎？”
“還組人嗎？想上車！”
人們竊竊私語間，有那知情人就出來說了：“你們別想了, 這車可古怪了, 是半路上突然變出來的！”
“怎麽可能半路變出來？”
“真的, 當時好多人都看到了！兩個姑娘從一輛巴士上跳車下來, 然後就變出了這輛房車, 她們上車之後還把那輛巴士給撞出去老遠, 油箱都爆了！”
“我的乖乖, 這麽狠！巴士上的都死了？”
“那倒是逃出來一些……看，來了！”
人們朝服務區入口看去，只見幾個人一身血一身油連滾帶爬地進來，往地上一坐就嚎啕起來, 破口大罵, 罵得可臟了。
但當他們看到那輛好端端停在那裏，車頭連個漆都沒掉的房車，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 臉色變得慘白，灰頭土臉地溜了。
不過馬上被其他人攔住，拉到看不見的地方去打聽事情了。
房車上，空調涼風呼呼地吹著，周小果跪在卡座沙發上，趴在車窗上朝外看：“只有那個火哥和他幾個小弟進來了，看來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去了其他服務區。”
她想到之前公路上，那側翻的中巴車，那鬼哭狼嚎爬出來的人，那熊熊燃燒的、把那臟臭的巴士焚燒幹凈的大火。
心裏那口惡氣總算是撒出去了，這群人擁有那麽一輛車，也不過是想著壓迫欺辱別人，那就讓他們一無所有，看他們還能囂張不。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房車狠狠撞那麽一下，居然連一點皮都沒破，更神奇的是，車裏的所有物品都沒有弄亂，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將所有東西都固定在原地。
這車比她想象得還要神奇。
她摸著面前的車壁，嘿嘿傻笑。
孟安正在櫃子裏翻找，翻出了一個醫藥箱，過去給周小果清理傷口。
“別看他們了，坐下來繼續冰敷。”
“噢！”周小果從外面收回目光，拿起防火板茶幾上用毛巾裹著的冰袋，繼續敷在自己腫起來的腳踝上。
孟安從醫藥箱裏拿出一瓶生理鹽水，給周小果沖洗擦傷創口上的石子和灰塵，她疼得齜牙咧嘴，本來還想用雙氧水深度清潔的，她嚇得跟什麽似的：“不用不用，用碘伏消毒就行！”
雙氧水！那跟上酷刑有什麽區別？
孟安見她傷口確實不是很臟，只是擦傷面積有點大，看起來比較嚇人而已，也就沒堅持。
給她用碘伏消毒，噴上創口修覆因子，敷上一片凡士林，再用紗布包紮。
“你要洗澡嗎？”
周小果興沖沖地看著那個廁所，兩眼放光：“當然要洗，都多少天沒好好洗過澡了，我整個人都臭完了！”
孟安便給她纏上防水敷料。
周小果傷口多，這全套處理下來，醫藥箱就空了一小半，她問：“這要怎麽刷新？”
“拿顆夜晶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拿來一顆夜晶，周小果把夜晶放在醫藥箱裏，想著“刷新刷新刷新”，下一刻，醫藥箱裏已經被用掉的東西就重新出現了，而那顆夜晶裏的黑色部分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個底！
兩人都震驚了，看看醫藥箱，看看夜晶，又看看彼此。
原來就是這樣刷新的！
這麽方便，這麽高效，一眨眼的功夫！
周小果拿起用過的夜晶，喃喃道：“不愧是世界能量，這和創造世界有什麽區別？”
孟安好一會兒心跳才平覆下來，她冷靜道：“準確地說，只能創造房車裏的東西。不過這個店長很貼心，我大致看了一遍，房車裏的物品五花八門，數量也許不是很多，但種類非常豐富。”
她整理好醫藥箱，放回原處，然後打開冰箱：“你看，一顆雞蛋、一顆鴨蛋、一顆西紅柿、一顆土豆、一根黃瓜、一根青菜、幾把香菜幾根蔥，還有蘋果、橘子、桃子、葡萄、草莓……少則一個，多則兩個三個，還有冷凍層，包子、燒麥、水餃、湯圓、年糕、面條、各種肉丸……都是量少而種類多。”
她又打開吊櫃，各種各樣的罐頭、幹貨、豆類、米面、小零食，衣櫃裏也是春夏秋冬裏裏外外的衣服都有，可能考慮到她們是女性，連各種衛生用品都非常齊全，包括工具箱裏也是全得驚人。
“簡直能開一個雜貨鋪！”孟安感嘆道。
周小果一拐一拐走過去，從冰箱裏拿出那顆黃橙橙的橘子，撥開，和孟安分著吃，酸甜的汁液在口腔爆開，幸福得簡直要昏死過去。
她珍惜地吃完，把橘子皮放在桌上，然後把夜晶放在邊上：“刷新刷新刷新！”
片刻之後，一個嶄新的橘子出現，而夜晶裏的黑色又少了一部分。
周小果再剝開，又吃下一瓣橘子，口感、味道一模一樣！
“嘿嘿！嘿嘿嘿！”她咧著個大嘴直樂，“我宣布，夏日黎明就是我的神！我唯一信仰的真神！”
兩人把房車裏看了一遍，尤其看著獨立臥室裏那張一米八的柔軟大床直流口水，恨不得立刻躺上去打個滾。
但兩人都臟兮兮的，只能先忍著。
臥室的後方還有一扇窄窄的小門，從這裏過去，就是收集夜晶的裝置了。
“啟動裝置，車屁股就會打開，機械臂和履帶就能伸出去，自動采集夜晶。”
周小果讀著店長發來的使用說明，恨不得立馬嘗試一下。
孟安說：“不急，你先去洗澡，這個我們可以慢慢試。”
周小果眼睛亮晶晶地來到衣櫃前，這些衣服都是偏中性的，全部均碼，大小差不了太多，她挑了一身T恤長褲，以及貼身衣物和毛巾，放進衣籃裏，拎進了廁所。
廁所裏幹濕分離，智能馬桶左邊是一個鋁合金儲物櫃，正好可以放衣籃，馬桶右邊是推拉門隔開的獨立淋浴間，側邊排氣、恒溫花灑、加熱毛巾架，帶柚子香味的沐浴液、洗發液，甚至連洗面霜和身體乳都有！沒有一處不合心意的。
等周小果把自己洗香香出來，整個人樂陶陶的，對孟安豎起大拇指：“你也快去洗，哇塞，感覺洗掉了十斤泥，我現在整個人好輕快好舒服啊！”
孟安先給她拆了一雙拖鞋，然後檢查了一下傷口有沒有打濕，確定都沒有弄濕，便給她把防水敷料拆掉：“註意別碰到水，我把吹風機找出來了，你去吹頭發吧。”
周小果吸吸鼻子，看向電磁爐上正煮著的鍋：“好香啊，煮的什麽？”
“現在也不是很餓，我就煮了一包骨湯拉面，加了幾片肉卷，如果想多加點蔬菜，你得把菜刷新出來。”
“好，我馬上刷新！”
這逃亡路上，新鮮的水果蔬菜完全就是絕品，她現在特別饞這個，看到冰箱裏那綠油油的菜恨不得生啃了，一口氣把冰箱裏的小白菜、大青菜、油麥菜、黃心菜、菜心、菜苔等等都給刷新一份，這鍋裏轉眼就是蔬菜的天下了。
半個小時後。
兩個洗香香、換上幹凈衣服、赤著腳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子，人手一個碗，吸溜吸溜吃完面，哢嚓哢嚓把最後一根菜葉吃完，一滴湯都沒剩下，整個人飽飽的，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呼，舒服！”
“爽！”
“這才是人該吃的飯啊！”
車門被小心地敲響，外面有人問：“裏面有人在嗎？”
兩人都聽到了，但誰也不想理會。
“去睡會？”
“睡吧，睡醒再說別的。”
“定個鬧鐘，四個小時？”
“不，五個小時吧。”
兩人相攜來到臥室，燈一關，往床上一滾，一人一條被子卷吧卷吧，就在空調適宜的涼風下入眠了，睡夢中，她們看到了大海。
孟安還看到了從前的舞臺，夢回在劇組裏演戲的日子，周小果看到了她的愛車、她的家人，她忙碌而充實的跑車生活。
兩人都在睡夢中勾起嘴角。
車外，幾人敲了許久，車上都沒有任何動靜。
“是不是裏面根本沒人？”
“沒人的車能自己開進來？”
“要不，把門撬開？”
“誰來撬？你來？”
都不吭聲了。
他們是想來問問怎麽弄來的這車，不是來偷車的，主要是這車出現得太詭異，他們不敢來硬的。
他們互相看看：“那就等等？”
“行，等就等！”
這一等就是五個小時。
……
服務區在最初的喧鬧後，很快進入平靜到甚至有些死氣沈沈的氣氛中，有人補覺，有人發呆，有人修東西，有人制作工具，有人在太陽底下曬頭發抓虱子，有人找來沙子，學習沙漠生物用沙子給自己洗澡。
天上的太陽不見蹤跡，但陽光永遠是斜三十度照射下來，並不那麽炎熱，但在缺水幹燥、缺少陰涼遮蔽物的環境中，這陽光就顯得很惱人了。
守在房車邊上的人們縮在陰影裏打牌，帶著淡淡暑氣的風吹得他們頭腦昏沈，這牌也打得越來越沒意思。
一個狼人正在一旁不斷地舉兩塊五十斤的鐵塊，那雙臂隆起的肌肉看著就很有力量感。
還有幾個人在地上挖坑，支起塑料膜在那裏收集地底蒸發上來的水汽。
忽然，遠處有人跑來喊：“開了開了！服務區的出口開了！”
一時間，服務區裏人們或哀嚎，或嘆氣，或摔摔砸砸重新收拾東西。
因為出口開放，就意味著新的一輪黑暗又要來了。
“老天爺啊！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打牌這邊，一人不耐煩地把手裏的牌一扔：“出口都開了，這房車還不開！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這人蹭地站起來，抓起一把撬棍：“老子就不信打不開這個門！”
他說著就去撬房車的門，其他人只是看著，並沒有阻攔。
但這撬棍的一頭剛插入門縫，滴滴滴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
“立刻離開房車！立刻離開房車！”
大家嚇了一跳，還帶警報的。
這人一撬棍砸在車門上：“用警報嚇老子！老子可不是被嚇大的！”
他滿面漲紅，要是能弄開這門，把車上的人趕下來，這輛車就是他的了！”
“警告，警告！若繼續破壞房車，將取消房車購買資格！”
這人一楞，什麽什麽資格？
其他人也楞了，那邊舉鐵的、收集蒸騰水汽的，都走過來。
“購買資格？車主是要賣車嗎？”
就在眾人疑惑間，唰的一下，車門被打開，一股清涼的冷氣從車裏湧出來，讓人們精神一振。
空調打得好足！
還不等他們看清車裏的情況，樓梯放下來，一個留著板寸，相貌極佳的女人從車上走下來。
“啊，你你果然是那個明星！”
孟安看了眾人一圈，平靜地把一張紙貼在車壁上，然後轉身就回去了，重新關上門。
撬棍那人想要攔她，結果還沒碰到她，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撞開了。
“臥槽！什麽情況？剛才是電流嗎？”
其他人可不管他，連忙湊上去看那張紙。
【本車為房車銷售處，出售越野、雙人房車、多人房車三種車型，有意向者，可攜帶夜晶前來購買。夜晶為黑暗與光明交界處的一種鵝卵石樣的黑白相間的石頭，一輛車一萬夜晶起售，交付當面即可取車。破壞本房車、傷害車主者，將取消購買資格。】
下面還貼心地掛了一個夜晶的實物，有人想去碰，但同樣被看不見的力量彈開了！
轟的一下，宛如冷水潑入油鍋，人們瞬間沸騰了。
“居然真的能買車！”
“這石頭我之前在路上見過一塊，可惜沒有撿起來！”
“當面取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麽方便的嗎？”
“弄到這個石頭，是回到這裏來買車嗎？可我們只能往前開，不會倒退回來啊！”
整個服務區的人都湊過來了，議論得熱火朝天，滿腦袋都是疑問。
“刷——”
車門再次打開，還是那個冷臉的女明星。
她站在車上俯視著大家：“本車會一路前行，想要買車的人，隨時準備好夜晶，有緣我們自然會再相見。”
“啊！那不是要靠運氣！”
“不要啊，要是我們搞到了那個夜晶，卻遲遲碰不上你們怎麽辦？”
“能不能先賣給我一輛，我回頭把夜晶兩倍補給你們！三倍、四倍！五倍都行啊！”
孟安看著眾人，淡淡說：“對了，還有一條，我們只與女性做交易，男性止步。”
說完這句話，她再次關上門。
外面人頓時鬧翻了。
“什麽叫男性止步？你搞性別歧視啊！”
“真是搞笑，女人開得來這種車嗎？”
“你有車先給我們用啊！我的車快報廢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有車了不起啊，大家一起上，把人拖出來，我就不信她不給車！”
“我們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弄清楚貨源在哪裏，我們這麽多人還怕個女人嗎？”
這麽一吆喝兩慫恿，人們熱血上頭就去扒拉房車，打砸房車，想要爬上房車。
車裏，孟安和周小果坐在客廳裏，聽著外面的聲音，從屏幕上的幾個監控畫面中，能看到那一張張急切猙獰的臉，甚至還有人抱來了汽油要燒車，那架勢，仿佛車裏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有沒有用一種被喪屍包圍的感覺？”周小果打趣道。
孟安勾了勾嘴角，卻笑不出來：“這要真的只是普通房車，絕對扛不住。”
她們早就料到，這生意並不好做，也擔心這車要是賣出去，會成為又一輛中巴車，成為男人欺壓女人的幫兇，於是決定只讓女性成為車主。
但一上來就是滿滿的惡意還是有點超出預料。
周小果也收起了笑：“他們暫時沒有夜晶，我們暫時沒有可以賣的車，現在就是沒法開張，鬧也沒用。”
她擡頭對車內空氣說：“客服你在嗎？”
“客服1201-7號為你服務。”
“記下所有攻擊車輛的人的臉，列入黑名單。”
“好的。”
於是監控中，一張張男男女女的臉被紅色方框框了起來，保存成檔，全部打入黑名單。
車外的攝像頭不斷閃，一聲聲的“你已被取消購買資格”不斷響起。
終於，人群一點點冷靜下來
有人看看手裏的斧頭，再看看車身，這到底是什麽怪物，為什麽斧頭砍不出一絲印跡？
有人提著油桶，看著車身上沒有沾到一滴油，反而自己被反濺了一身，懼怕地往後縮去。
有人無論怎麽爬都爬不上車頂，感覺被一股力量一次次推下來，也感到了慌張。
再聽到這一聲聲的警告，誰知道被取消資格的人裏有沒有自己，心就更亂了，後知後覺地遮住自己的臉。
“什、什麽情況啊？”
“我就是來湊個熱鬧，不關我事啊！”
“散了散了，不就是弄一萬顆石頭嗎？一萬顆石頭就能買一輛車，還不知足啊！”
“只賣給女人怎麽了，誰家沒有女人，誰沒個女同伴？我女朋友買了，我照樣也能用車！”
有人紛紛說起好話找補起來。
有人雖然後退，但手拉手將房車圍了起來，一副不給個說法，這車今天就別想開走的架勢。
車裏兩人也不著急，有本事就一直別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場面繼續僵持，直到遠處，黑暗再次降臨，逼迫過來。
服務區裏的人們不得不咬牙上了自己的車，一輛輛開出去。
攔在車前的人一個個減少，周小果也終於啟動房車，上了公路。
她把車速壓得很低，其他車輛卻不敢離黑暗太近，漸漸的，房車落到了最後面。
周小果看著後視鏡裏越發逼近的黑暗，又看看後視儀屏幕傳來的畫面，通過車內頻道對孟安說：“你那邊怎麽樣？”
車尾，孟安按下墻上的按鈕，尾部大門嗡鳴著向兩側劃去，機械臂緩緩伸出，帶動著整個履帶展開。
咚！
一個鏟鬥被放在距離車尾十米的地面，下方有兩個輪子支撐著，鏟鬥內的兩排紅色的板刷打開。
孟安站在車邊，緊緊抓著邊上的握手，對著別在襟前的對講機大聲說：“我這邊準備好了！”
她看著那不斷逼近的黑暗，幾乎能看到夜晶在黑暗與光明之間劇烈地蹦跳著。
“它追上來了！就這樣保持勻速！”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孟安啟動機器。
瞬間，兩排板刷壓低，刷面接觸到地面，開始一左一右地劃動起來，像兩個巨大的蟹鉗，把地上的石子垃圾都掃了進來，又經過履帶往車裏送。
孟安把一個長方形的塑料大筐放在履帶下面，那些石子垃圾紛紛往筐裏掉。
十九米、十八米、十七米……
劈裏啪啦！
夜晶砸落在地上，向前滾跳，滾進了板刷的範圍，有兩顆被掃了進來，送上履帶。
孟安緊緊盯著那兩顆夜晶，直到它進入大筐！
她激動大喊：“進了！進了兩顆！”
在黑暗距離車尾只剩下十三米，距離兩個大板刷只有一兩米的距離時，夜晶開始被大量掃進來。
孟安忙提醒：“就現在這個距離，小果你緩慢提速，和黑暗保持住這個距離！”
駕駛座裏，周小果滿頭大汗，渾身緊繃，看著後視儀裏標註著【黑暗距離十三米】的提示，腳下穩穩踩著油門，不敢放松，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地微微加速，讓那個數字在十三米十四米之間擺動。
遠了就弄不到夜晶，近了黑暗就會吞掉那個設備，甚至吞掉整個房車！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眼見黑暗好像提速了，周小果的汗流得更猛了。
孟安的聲音混合著風聲和機器的嗡鳴聲快速傳來：“黑暗加速了！結束作業！小果，馬上走！”
她們事先約定好的，這次就是試機，見好就收，絕不戀戰。
“收到，你站穩了！”
周小果一腳油門下去，房車迅速加速，一下子就和黑暗拉開了距離。
而車尾的孟安收起機器，車門重新合攏過來，隨著車門完全閉合，她一屁股坐倒，重重喘氣。
每一次搞夜晶，都是這麽驚心動魄。
這次不用自己親自出力，已經是輕松很多了！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借著頭頂燈光去看筐子裏的東西，石頭、垃圾、夜晶、石頭、夜晶、石頭……
哈哈哈，好多夜晶！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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