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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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計劃要去的地方有很多,首當其沖的便是黑曜。六道骸是楚雲與伽卡菲斯的交易中對方所需要付出的【定金】。

只有先檢驗過【定金】是否合格,才能決定要不要進行下一步的合作。

給雲雀留下字條交代不用等自己吃飯後,楚雲穿戴整齊的出了門,準備先去黑曜看看。

卻在路上遇到了來自中國的包子攤攤主。

楚雲沒忘記自己現在跟以往完全不同的長相,正欲面不改色的從他攤前走過,就被叫住了:“雲雀君……不,楚先生。”

楚雲停住腳步,暗忖自己的馬甲到底已經被多少人知道了,邊自然的停住要徑自走過去的腳步,轉身對攤主打招呼:“好久不見,風先生。”

穿著幾乎裹住全身的紫色大衣,頭頂一只白猴的攤主沖他一笑,語調溫柔的對他說:“對我來說,才幾天而已。不過楚先生變化真的很大。”

對於對方來說換了個身體竟然只算變化很大……接受能力也太強了,該說不愧是彩虹之子嗎?

楚雲頷首,默認了對方所謂變化很大的說辭,然後從口袋裏掏出自己之前早就準備好卻本以為不能送出去的禮物,放在攤子上:“給你。”

“這是……”風拿起包裝精致的小罐子,有些驚喜的問,“是茶葉?”

“嗯。”楚雲邊點頭邊回想起自己為獲得這罐珍稀的烏龍茶而被迫和十年後雲雀恭彌簽訂的一系列喪權辱國的賣身條約……好吧,其實只是一些小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雲雀那麽執著於那些小事——比如逼著他穿浴衣。

“謝謝,我很喜歡。”風說。

不知是不是楚雲的錯覺,總覺得對方隱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在緊緊的盯著他,以一種熾熱卻又不惹人反感的目光。

“喜歡就好。”楚雲避開了這道目光。

動作自然而熟稔的摸了下白猴毛茸茸又粉嫩的耳朵,楚雲禮貌的向風告別。

看著楚雲離開,猴子急的上躥下跳,險些撞到自己體型嬌小的主人,風哭笑不得的安撫住它,看著楚雲的背影自言自語:“這樣就足夠了。”

這已經是最好的距離。



黑曜依舊是記憶中破敗的樣子。

楚雲徑直走了進去,來到了黑曜樂園的電影院。

曾經就是在這裏,他看到了小骸的過去。

從此再也無法將他看做單純的紙片人,他接納他,開導他,將自己過往的一切剖開給他看,只因為——他聽到這個人在對他求救。

既然他願意將自己血淋淋的過往展現在他面前,那他有什麽理由不接受這只向他求救的手?他自己也不過是來自異界的旅者,每個夜裏都一個人孤獨的活在過去的幻境裏,有一個人願意陪伴在自己身邊是件好事不是嗎?

一開始,只是這樣想著。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明明一開始只是兩個孤獨的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對方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對他有了隱晦的情感。

楚雲靜靜的看著熟悉的房間,走到床邊坐下,語氣平靜的說:“小骸,別玩了。”

他的身體與這個時空是互斥狀態,時間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所以他依舊是二十四歲的樣子。之前他發現自己無法使用火焰力量和幻術的同時,也發現了火焰和幻術無法作用在他身上。

他像是個bug。

任何屬於這個時空力量體系的東西,只要被他身體直接接觸到,就會立刻失效。

當初桔梗種在他身上的種子,後來不經意間被他的手直接觸碰到後竟然直接消失了,所以白蘭才會改用定制手銬來束縛他。

而現在,只要他想,這個幻術會立刻消失,但他更想讓骸親手將幻術解開。

“我可不是在玩。”靛青色的霧氣在身側匯聚,楚雲沒有動,任突然出現的藍發少年從身後擁住他,薄唇湊在他耳邊,輕聲低喃,“你就在這裏,永遠陪著我,好不好?”

“……”

楚雲沈默片刻,說:“不好。”

“你模擬出的這個幻境很像,但再像也不是我的世界啊,小骸。”

肩膀處一緊,身體被迫向後靠了靠,覆上一層帶有溫度的墻,楚雲頓了下,繼續道:“或許,我當初不應該放你進來。”

“你後悔了?”

肩膀猛的一痛,耳邊的聲音變得低沈詭秘。

楚雲沒有回頭,只是說:“也許吧。”

“晚了!”

耳垂被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附在肩膀處的手收回,楚雲來不及活動下自由了的肩膀,身體就突然被推倒在床上。

煙霧在眼前匯聚,楚雲只覺身上一重,自己已經被六道骸結結實實的壓在身下。

這個姿勢……似乎很危險?

經歷過白蘭那一遭事後,他終於後知後覺的開始對男性產生危機感了。

他動了動手指,猶豫著要不要自己解開幻術,就聽到身上的人說:“你已經知道了吧?”

“是我煽動山本武和獄寺隼人在十年後火箭筒身上動手腳的。”

楚雲驚訝的眨眨眼睛:“什麽?”

他可不知道這件事山本武和獄寺隼人也摻了一腳!雖然這只鳳梨肯定不清白這件事自己早有預料。

楚雲推了推身上的人,沒推動,只得放任對方保持這個危險的姿勢,無奈道:“你跟他們說了什麽,他們竟然會跟你一起胡鬧?”

“胡鬧?”咀嚼著這個用詞,六道骸垂下頭,藍色的發絲垂下來,掃過楚雲臉側,帶來一陣奇特的酥癢,楚雲有些不適的扭開頭,卻被六道骸認為是不想看到他,頓時心頭一怒,伸手捧住他的臉,強硬的將他的頭扳回來,異色的雙眸緊盯著身下的男人,“你最好不要把我所做的當做小打小鬧,我可是認真的……想要囚禁你啊。”

他俯身,越發的湊近楚雲。呼吸噴灑在楚雲臉上,將眼鏡蒙上了一層水汽。

後者不閃不避的看著他。

隔著眼鏡,看不清身下人的眼睛,六道骸有些煩躁,他伸手將楚雲的細框眼鏡取下來,那雙沈靜的黑眸望著他,六道骸本打算吻他,卻突然發現自己很難枉顧他意願的亂來。

如果自己親下去的話,楚雲一定會生氣的。

這樣想著,六道骸突然沒了吻下去的沖動。

“松開,小骸。”他聽到對方這樣對他說,然後自己的身體就快想法一步的放開了他,坐起身來。

一點點都不想勉強他——連身體都在向這人宣誓臣服。

“太狡猾了,你。”他坐在沙發角,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垂頭喪氣的說,“到現在才跟我說你後悔了什麽的……已經晚了啊。”

“我已經……那麽那麽的喜歡你了。”



晚上的並盛神社格外安靜。

淅淅瀝瀝的雨中,穿著深色劍道服的山本武看著面前的男人面色肅穆的對他說:“不合格。”

握著時雨金時的手猛的收緊,得知十年後父親身亡的消息時的悲痛感,choice戰敗時的無力感連同此刻考核失敗的挫敗感一起湧上心頭,濃重的陰霾幾乎將他壓垮。

面對朋友們的關心,他只是勉強回應:“對不起,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同伴們的呼喚被他拋在身後,山本武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迷茫。到底該怎麽辦?明明已經拋下了天真,想要用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夥伴,卻還是輸了。

他走著走著,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對那人說過的話——【我想保護你】。

啊啊……

真會說大話啊。

他明明,誰都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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