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關燈
第一百四十六章

楚雲看著桌上由草壁帶來的壽司,再看了看對面面無表情盯著他的雲雀恭彌,突然億起了曾經連續五天吃壽司吃到想吐的恐懼。

見他遲遲不動筷,雲雀問:“怎麽了?”

楚雲遲疑了下,回:“我不想吃壽司。”

雲雀握筷的手頓了頓:“你以前很喜歡。”

“那是受了你的口味影響,”楚雲沖他笑了下,“其實我並不喜歡生魚片的味道。”加上在十年後雲雀恭彌的身體裏曾連續五天吃壽司的經歷,讓他對壽司越發敬謝不敏了。

雲雀沈默了下,放下了筷子,一語不發的起身離開。

“………”楚雲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雲雀的背影心頭再次湧現迷之罪惡感。

他剛才說的是不是太直白傷到了雲雀的心?可是雲雀恭彌似乎不是玻璃心的人設啊……

他這樣想著,牙齒無意識的咬住了筷子,廝磨了兩下後,回過神來,忙把筷子從口中抽出,有些哭笑不得。

他什麽時候也會做這麽幼稚的事了?明明六歲以後這種事都再不會做了的……

等等!

六歲?

他六歲時做過這種事嗎?

為什麽完全不記得……

眉頭一皺,楚雲有些困惑。

細想起來,他六歲那一年的記憶一直很是模糊,但之前的他似乎對此並不感到奇怪,甚至將這種現象視為理所當然。

但這是明顯不正常的。

因為他的記憶力從小就很好,很早就已經記事了,沒理由記得五歲時的事卻不記得六歲時的事情啊?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指環戰時,給了他莫名熟悉感的雲之戒。

冥冥中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告訴自己,彭格列指環與自己似乎有某種覆雜又深刻的糾葛。

雖然這種感覺完全沒有源頭可尋。

“吃飯。”

突然在身旁響起的聲音讓楚雲回過神來,目光落在桌上正捏著餐盤邊沿的白皙手指上,微一頓後,順勢滑到盤中冒著細微白煙看起來熱騰騰白胖胖的包子上。

哪來的包子?

楚雲擡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我記得風師傅只在早上開攤?”而現在已經是晚餐時間了。

雲雀回答他:“每天早上,草壁都會去買一份放在冰箱裏,熱一下就可以吃。”

“…………”

楚雲沈默著夾起一個包子,一口咬下,香濃多汁,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不斷刺激著味蕾,令人胃口大開。

是他最喜歡的香菇肉丁餡。

楚雲吃完一個後對雲雀說:“代我向草壁君說聲謝謝,包子,我很喜歡。”

雲雀垂眸咬了口壽司,然後安靜的點了點頭。

在楚雲沒註意的時候,默默紅了耳尖。

兩人都不再說話,沈默的用完晚餐後,蹭了一份白食的楚雲很有自覺的起身收拾了碗筷。

將洗完的碗筷放好,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楚雲走出廚房時正好看到雲雀站在門口準備出門,立刻喊住他。

“雲雀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楚雲走到他面前,後者靜靜看著他,面色平淡的樣子跟他以前很像,楚雲根據自己推測他這會兒大概心情還不錯,便順勢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我想借一下你的雲之戒,不會很久……可以嗎?”

雲雀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沒說什麽,直接把戒指從手上捋下來,遞給他。

“謝謝。”楚雲接過來,客氣道,“雲雀君是要去學校吧,我就不耽擱你時間了。”

然後他就看到剛才還面色平和的黑發少年忽的面色一冷,很明顯心情不好起來。他看了一眼楚雲,冷哼一聲,怒氣沖沖的出門了。

楚雲一臉懵逼:“怎麽了??”

然而能解答他疑惑的人已經甩手離開了。

楚雲也不糾結,只是覺得自己還是早點搬出去的好,他跟雲雀君並不熟,總不好一直麻煩別人……雖然從某方面來說,他跟雲雀君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

比如之前他還曾在每個讓人身心躁動的早晨自己動手疏解需求——當時他做的是很坦然的,但當他知道雲雀一直都是有意識的……一切都不正常了!

楚雲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

再想到雲雀恭彌面對他時坦然自若的態度,又覺得自己庸人自擾。既然雲雀君本人都不在意,那大概是沒什麽的……吧?

他不確定的想著,腳下卻是輕車熟路的走到了書房門口,思及那串沒動過的鑰匙,猶豫片刻,他擰動門把手,順利的打開了門。

果然,沒鎖。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那兩張指環戰前後曾被自己摩挲過許多遍的機票,輕嘆了口氣。

這兩張機票,怕是再也沒有用到的機會了。

他就這樣攥著兩張機票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松開手指……

曾在很多個難以入眠的夜晚拿出來細細摩挲過的紙張輕飄飄落下,成為了垃圾桶裏不起眼的一份子。

他轉身出了房間,有些低落的閉了閉眼,整理好紛亂的心緒後,鎖上門。

正欲轉身時,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釘在他身上。他警覺的轉身:“誰?”

身後空無一人。

但楚雲確定剛才那瞬間的感應不是自己的錯覺。後背還殘留著被註視時的灼燒感,讓楚雲有些焦躁起來。

他並不討厭那道視線,只是覺得熟悉。

是的,熟悉。

真的是很奇妙的熟悉感。

好像他曾經就是被這樣的視線追隨著,持續了很多年以至於已經習以為常了一樣。

跟莫名丟失的六歲時的記憶一樣,這麽的莫名其妙,卻又很真實。

這種如墜迷霧的感覺楚雲並不喜歡,卻也無可奈何。

他曾經以為自己記得的就是正確的,就是全部了,但現在卻覺得,或許有些什麽自己應該記得的事情,被某種存在刻意掩蓋住了。

他沈下臉色,往自己剛才感應到的位置走了兩步,停下:“你在的吧?”

自然沒有任何回應。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回答他的依舊是一片沈默。

楚雲也不尷尬,若無其事的低頭看著自己剛才跟雲雀借來的雲之戒,黑眸微瞇,低聲道:“沒關系,我總會知道的。”

他將戒指放在床頭桌上,從衣櫃裏拿了慣穿的浴袍就去浴室了。他現在是成年人的身體,之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索性浴袍夠寬松,還能套上,勉強合身。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該掙錢了。

他這樣想著,進了浴室。

而此刻空無一人的臥室裏,被放在床頭櫃上的雲之戒散發出微微紫芒。

******

“知道我要來還把彭格列指環送人,真是失禮。”

雲雀懶懶的擡了下眼皮,眼前紫色的雲炎匯聚,凝成一個成熟男人的身影。

鉑金發色的男人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身風衣嚴謹的扣到最後一顆扣子,領帶也打的很是規整,看起來不像是□□更像是行政官員的派頭,對他說:“索性趕緊解決吧,我對這種事完全沒有耐心處理。”

“那就請你識相離開,我現在心情很不好。”雲雀完全不給面子的說,灰藍色的眸中是赤裸裸的逐客意味。

“明明實力不濟卻很會口出狂言呢?”男人面不改色,仿佛沒聽到這句逐客令一般,然後說道,“雖然我也不打算留下,但你太過無禮了,明明那麽弱。”語氣平靜的完全不像是在出言諷刺。

“哦?”一再被說弱,雲雀並不發怒,只是順勢邀戰,“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強吧?”

浮萍拐從袖口滑出,雲雀起身,面向男人。

“我並沒有進行碾壓性戰鬥的興趣。”男人只是這樣說,“如果想和我戰鬥,就變得更強吧。”

雲雀自是沒有聽他廢話的耐心,不等他說完就攻擊了過去,卻被輕而易舉的躲過了:“就是這樣,才更惹人厭煩。”男人這樣說著,化成了一團雲炎,“等到你測試的時候,我會再來。”

火焰消失了。

雲雀無趣的收起了拐子:“不打的話,我也沒興趣奉陪。”

他坐回桌邊,面對成山的待處理文件,默默黑了臉。以前那個人還在的時候,他藏在意識深處看著他處理文件明明很輕松,輪到自己時才知道這種事有多煩人。

******

夜色靜謐,彎月如勾。

一小團紫色的雲炎晃悠悠的出現在雲雀宅門口,忽的變成一人大小,然後緩緩凝聚,匯成一個男人身形。

正是剛才將雲雀恭彌一通嘲諷後徑自離開的初代雲守阿諾德。

對於曾經一時不慎被忽悠進彭格列的前情報部首席阿諾德來說,彭格列雲守的身份是他一直想丟卻丟不掉的黑歷史。如今卻還要他去進行所謂的考核?他簡直八百萬個不耐煩。

不過在其位謀其政。既然他占著雲守的位置,該他做的事他還是會做的。

十代雲守跟許多年前的他太像了,所以看著尤為不順眼,當做出氣筒卻很夠格,起碼對他一通嘲諷後阿諾德覺得神清氣爽。

他神清氣爽的飄回雲雀宅,準備回到指環裏,卻很不巧的碰到了一幕很想讓他拿出手銬攻擊的畫面——如果其中一個當事人不是他所謂的首領的話。

介於曾經共事過產生的一點少得可憐的同事愛,阿諾德摸了手銬良久,還是收回了手,只是嗤笑了一聲:“沒出息!”

只敢扒在窗邊偷窺的膽小鬼。

這樣的人竟然是他曾經的首領,真是想想都覺得丟人。

男人不欲再看這傷眼的畫面,身形化作一團火焰,回到了指環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