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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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楚雲在聽到那位所謂“金主”的深情告白的下一秒便覺頭暈目眩，回過神時，發現他再次出現在一片空茫浩瀚的精神世界裏。
對面白發男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讓他倍感不爽:“你在看什麽？”
“在看奇跡。”伽卡菲斯笑著回答，然後在青年隱含警告的眼神下很識相的收回了目光。
“我想你現在已經知道我想讓你做什麽了吧？”伽卡菲斯直接了當的切入正題。
“……啊。”楚雲淡淡應聲，“這裏，不是我之前所在的時空吧？”
他已經知道，飼養自己身體的那個人是誰了。
“沒錯。”讚賞的看了楚雲一眼，伽卡菲斯告訴他，“這裏是你之前被十年後火箭筒打中那次穿越到的世界。”
“但是白蘭卻是我那裏的白蘭。”楚雲說，掩在冰冷鏡片後黑如潑墨的鳳眸中略過一絲冷意，“你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這你可冤枉我了。”伽卡菲斯攤手，一臉無奈，“我真的什麽都沒做，相反的，你家白蘭可是把我的計劃攪得一團亂。”
楚雲不解的擰眉:“什麽意思？”
“如你所見的那樣，這個世界的白蘭在兩年前，被調包了。”伽卡菲斯推了推眼鏡，慢吞吞的整整自己大敞的和服領口，“至於怎麽調包的——”
他神色詭秘的笑了:“不要小看你養出的那頭怪物啊……”
“他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無害。”
楚雲靜默。
對他來說，自己不過與白蘭分別了半月之期，但對白蘭來說，兩人已經分別了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是少年已過的人生中過半的時間。
他不了解這些年來少年遭逢過什麽變故，自然便不能保證如今的少年是否一如當初那般無害。
只是……他不明白——
“為什麽我的身體會在他那裏？”
而且是整整十四年。
那豈不是說明自他穿越開始，肉身便一直待在白蘭身邊嗎？
“白蘭，和我穿越有什麽關系？”他問。
“……”伽卡菲斯沒想過楚雲能猜的這般深入，他思索了片刻，決定選擇性的坦白。畢竟，不拿出足夠的誠意，面前這位聰明的青年是不會乖乖咬餌的啊。
“還記得之前見面時我對你的自我介紹嗎？我是規則的守護者。”他微微挑唇，暗示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規則——包括把你帶來這個世界。”
他終是承認了……
是他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的。
但楚雲一點也不感覺輕松。
“你身負【因果】。”伽卡菲斯嘆息，“這條打了死結的因果鏈，只有你能解開。”
因果？
又是這個飄忽不定的詞匯。
“白蘭，就是與我結下因果的人？”他問。
“你這麽理解也沒錯。”伽卡菲斯沈吟了下，繼續道，“因為你，白蘭已經脫離規則的束縛了。”
“他很強，超越規則設定的強。”
“設定？”咀嚼著這個詞匯，楚雲突然想起了楚雨貼了滿滿一屋子的海報掛畫。一股近乎窒息的冷意在心頭彌漫開來，“白蘭……是怎樣的設定？”
“未來篇的反派大boss，一心想收集七三，毀滅世界，成為新世界的神。”伽卡菲斯面不改色的吐出這些關乎世界本源的信息，“最後被十年前穿越而來的主角一行人打敗，功虧一簣，無數被毀滅的平行世界恢覆和平，人類重建家園。”
“呵……”心頭的冷意陣陣襲來，楚雲再次問到，“那麽，主角，便是彭格列未來的boss，沢田綱吉了，對嗎？”
伽卡菲斯點頭。
該說不愧是少年漫嗎？
一群什麽也不知道的初中生對上征服了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反派boss，最後還要一個人也不犧牲的取得勝利……
簡直荒謬。
他突然想起在四年前的意大利時，冥冥中他總有一種傑索家族很強的感覺，因此在與白蘭逃亡期間一直小心翼翼。原來那也不過是因為，小雨曾不經意間提起的未來篇反派boss是傑索家族的首領。
“如果是之前，一切按照規則的設定來走，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現在就不一定了。”伽卡菲斯嘆了口氣，“因為你，白蘭比設定提前了四年覺醒能力，他超越了規則設定的白蘭，成為了最強的存在，然後在兩年前吞噬了這個世界的白蘭，取而代之，憑借著這個時空尚還稚嫩的十代家族根本難以匹敵。”
“如果放任下去，時空會崩潰。”
“而從異世而來的你，恰恰是白蘭的鎖。”
楚雲聽著伽卡菲斯的長篇大論，只覺得好笑。所以說，時空的命運竟要靠一個外來者拯救？他可從未聽說過，規則竟這般脆弱。
“所以說，你讓我幫助這個時空十年前的沢田綱吉他們，殺掉白蘭，對嗎。”
伽卡菲斯知道自己是在強人所難，但他別無選擇。遵守規則設定，他現在不能出手，但他又必須設法消除白蘭這個bug。
而白蘭的弱點再明顯不過。
他必須守護規則，為此他將不折手段，哪怕再厚顏無恥。
“是。”他回答。
“……”楚雲沈默。
“如果，你能把崩壞的未來篇導入正軌，修正規則……”伽卡菲斯說，“你和白蘭的因果便解開了。”
換而言之，他便能回到原本的時空，和家人團聚。
“……”楚雲依舊沈默。
此刻他腦海裏什麽都想不到，只覺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他得到了自己追尋四年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穿越的原因，也知道了回去的方法，但他一點也不開心。
怎麽開心的起來呢？
他的得償所願，是建立在他人的死亡之上的啊……
他該作何選擇？
……選擇？
楚雲苦笑，真是虛偽。
若他同意伽卡菲斯的提議，計劃順利的話，最後白蘭會死，但如果他不同意伽卡菲斯的提議，最後規則崩潰，時空坍塌，無數生命泯滅，白蘭一樣也不會有好下場。
——他根本沒有選擇。
“我答應你。”他啞聲道，“但是同樣的，你也要答應我的條件。”
……
交涉成立。
楚雲在最後離開這片空間時，低聲詢問了一句:“他守了我多久。”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伽卡菲斯卻了然的接口:“從你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守著你的身體，尋找著讓你蘇醒的方法，不多不少，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
楚雲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執念，才能讓一個人守著一個一直不言不語不能動的植物人整整十四年？甚至連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都不確定。
為什麽啊……
他不明白。
他茫然著，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逝世十幾年的父母。
父母生前是很恩愛的，但因為父親的身份問題，兩人總是聚少離多。
等待，似乎成了這份愛情的主旋律。
他曾無數次看著母親微笑著送別一身軍裝面容肅穆的父親，無數次在微醺的夕陽下透過窗戶眺望遠方，無數次在深夜突然驚醒悶不做聲的起身泡上一壺熱茶讓自己愈發清醒，無數次……看到母親透過他的臉龐思念父親時不經意間落下的淚水。
他為什麽那麽討厭沢田家光？
因為他在沢田奈奈身上，看到了自己母親的影子。
沢田奈奈和母親太過相似了，她們都把自己的一生用在了等待上。區別就在於母親終是等到了，而沢田奈奈還沒有。
他曾經發誓，絕不會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他絕不會讓自己未來的愛人等待自己，不會讓愛人為自己飽受相思之苦，他會主動的追尋自己的愛情，抓緊愛人的手，絕不讓愛人對這段感情有一絲一毫的不安和傷懷。即使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遇到讓自己怦然心動的那個人。
但是現在，他突然知道了一個事實——有一個人，用自己已過的人生中過半的時間來等待他。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讓一個人等待了他那麽久……
而他現在要做的事，是殺掉這個苦苦等待他十數年的人。
“沒想到，我比父親還要不如啊……”
——母親等待的盡頭，是生死相隨。
那麽，我又能給你什麽呢？
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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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在聽到那位所謂“金主”的深情告白的下一秒便覺頭暈目眩，回過神時，發現他再次出現在一片空茫浩瀚的精神世界裏。
對面白發男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讓他倍感不爽:“你在看什麽？”
“在看奇跡。”伽卡菲斯笑著回答，然後在青年隱含警告的眼神下很識相的收回了目光。
“我想你現在已經知道我想讓你做什麽了吧？”伽卡菲斯直接了當的切入正題。
“……啊。”楚雲淡淡應聲，“這裏，不是我之前所在的時空吧？”
他已經知道，飼養自己身體的那個人是誰了。
“沒錯。”讚賞的看了楚雲一眼，伽卡菲斯告訴他，“這裏是你之前被十年後火箭筒打中那次穿越到的世界。”
“但是白蘭卻是我那裏的白蘭。”楚雲說，掩在冰冷鏡片後黑如潑墨的鳳眸中略過一絲冷意，“你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這你可冤枉我了。”伽卡菲斯攤手，一臉無奈，“我真的什麽都沒做，相反的，你家白蘭可是把我的計劃攪得一團亂。”
楚雲不解的擰眉:“什麽意思？”
“如你所見的那樣，這個世界的白蘭在兩年前，被調包了。”伽卡菲斯推了推眼鏡，慢吞吞的整整自己大敞的和服領口，“至於怎麽調包的——”
他神色詭秘的笑了:“不要小看你養出的那頭怪物啊……”
“他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無害。”
楚雲靜默。
對他來說，自己不過與白蘭分別了半月之期，但對白蘭來說，兩人已經分別了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是少年已過的人生中過半的時間。
他不了解這些年來少年遭逢過什麽變故，自然便不能保證如今的少年是否一如當初那般無害。
只是……他不明白——
“為什麽我的身體會在他那裏？”
而且是整整十四年。
那豈不是說明自他穿越開始，肉身便一直待在白蘭身邊嗎？
“白蘭，和我穿越有什麽關系？”他問。
“……”伽卡菲斯沒想過楚雲能猜的這般深入，他思索了片刻，決定選擇性的坦白。畢竟，不拿出足夠的誠意，面前這位聰明的青年是不會乖乖咬餌的啊。
“還記得之前見面時我對你的自我介紹嗎？我是規則的守護者。”他微微挑唇，暗示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規則——包括把你帶來這個世界。”
他終是承認了……
是他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的。
但楚雲一點也不感覺輕松。
“你身負【因果】。”伽卡菲斯嘆息，“這條打了死結的因果鏈，只有你能解開。”
因果？
又是這個飄忽不定的詞匯。
“白蘭，就是與我結下因果的人？”他問。
“你這麽理解也沒錯。”伽卡菲斯沈吟了下，繼續道，“因為你，白蘭已經脫離規則的束縛了。”
“他很強，超越規則設定的強。”
“設定？”咀嚼著這個詞匯，楚雲突然想起了楚雨貼了滿滿一屋子的海報掛畫。一股近乎窒息的冷意在心頭彌漫開來，“白蘭……是怎樣的設定？”
“未來篇的反派大boss，一心想收集七三，毀滅世界，成為新世界的神。”伽卡菲斯面不改色的吐出這些關乎世界本源的信息，“最後被十年前穿越而來的主角一行人打敗，功虧一簣，無數被毀滅的平行世界恢覆和平，人類重建家園。”
“呵……”心頭的冷意陣陣襲來，楚雲再次問到，“那麽，主角，便是彭格列未來的boss，沢田綱吉了，對嗎？”
伽卡菲斯點頭。
該說不愧是少年漫嗎？
一群什麽也不知道的初中生對上征服了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反派boss，最後還要一個人也不犧牲的取得勝利……
簡直荒謬。
他突然想起在四年前的意大利時，冥冥中他總有一種傑索家族很強的感覺，因此在與白蘭逃亡期間一直小心翼翼。原來那也不過是因為，小雨曾不經意間提起的未來篇反派boss是傑索家族的首領。
“如果是之前，一切按照規則的設定來走，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現在就不一定了。”伽卡菲斯嘆了口氣，“因為你，白蘭比設定提前了四年覺醒能力，他超越了規則設定的白蘭，成為了最強的存在，然後在兩年前吞噬了這個世界的白蘭，取而代之，憑借著這個時空尚還稚嫩的十代家族根本難以匹敵。”
“如果放任下去，時空會崩潰。”
“而從異世而來的你，恰恰是白蘭的鎖。”
楚雲聽著伽卡菲斯的長篇大論，只覺得好笑。所以說，時空的命運竟要靠一個外來者拯救？他可從未聽說過，規則竟這般脆弱。
“所以說，你讓我幫助這個時空十年前的沢田綱吉他們，殺掉白蘭，對嗎。”
伽卡菲斯知道自己是在強人所難，但他別無選擇。遵守規則設定，他現在不能出手，但他又必須設法消除白蘭這個bug。
而白蘭的弱點再明顯不過。
他必須守護規則，為此他將不折手段，哪怕再厚顏無恥。
“是。”他回答。
“……”楚雲沈默。
“如果，你能把崩壞的未來篇導入正軌，修正規則……”伽卡菲斯說，“你和白蘭的因果便解開了。”
換而言之，他便能回到原本的時空，和家人團聚。
“……”楚雲依舊沈默。
此刻他腦海裏什麽都想不到，只覺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他得到了自己追尋四年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穿越的原因，也知道了回去的方法，但他一點也不開心。
怎麽開心的起來呢？
他的得償所願，是建立在他人的死亡之上的啊……
他該作何選擇？
……選擇？
楚雲苦笑，真是虛偽。
若他同意伽卡菲斯的提議，計劃順利的話，最後白蘭會死，但如果他不同意伽卡菲斯的提議，最後規則崩潰，時空坍塌，無數生命泯滅，白蘭一樣也不會有好下場。
——他根本沒有選擇。
“我答應你。”他啞聲道，“但是同樣的，你也要答應我的條件。”
……
交涉成立。
楚雲在最後離開這片空間時，低聲詢問了一句:“他守了我多久。”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伽卡菲斯卻了然的接口:“從你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守著你的身體，尋找著讓你蘇醒的方法，不多不少，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
楚雲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執念，才能讓一個人守著一個一直不言不語不能動的植物人整整十四年？甚至連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都不確定。
為什麽啊……
他不明白。
他茫然著，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逝世十幾年的父母。
父母生前是很恩愛的，但因為父親的身份問題，兩人總是聚少離多。
等待，似乎成了這份愛情的主旋律。
他曾無數次看著母親微笑著送別一身軍裝面容肅穆的父親，無數次在微醺的夕陽下透過窗戶眺望遠方，無數次在深夜突然驚醒悶不做聲的起身泡上一壺熱茶讓自己愈發清醒，無數次……看到母親透過他的臉龐思念父親時不經意間落下的淚水。
他為什麽那麽討厭沢田家光？
因為他在沢田奈奈身上，看到了自己母親的影子。
沢田奈奈和母親太過相似了，她們都把自己的一生用在了等待上。區別就在於母親終是等到了，而沢田奈奈還沒有。
他曾經發誓，絕不會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他絕不會讓自己未來的愛人等待自己，不會讓愛人為自己飽受相思之苦，他會主動的追尋自己的愛情，抓緊愛人的手，絕不讓愛人對這段感情有一絲一毫的不安和傷懷。即使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遇到讓自己怦然心動的那個人。
但是現在，他突然知道了一個事實——有一個人，用自己已過的人生中過半的時間來等待他。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讓一個人等待了他那麽久……
而他現在要做的事，是殺掉這個苦苦等待他十數年的人。
“沒想到，我比父親還要不如啊……”
——母親等待的盡頭，是生死相隨。
那麽，我又能給你什麽呢？
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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