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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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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見慣了波斯貓在他面前或傲嬌別扭或依賴順從的樣子,雲雀從沒想過獄寺隼人還有如此強勢的一面。

當他被拉到偏僻的小巷墻角處,毫不多想的以為獄寺隼人是有什麽隱秘的事要說的雲雀,下一刻就被堵在墻角和銀發少年雙臂之間,擡眸便與少年碧色的深邃雙眸對視,對方眼中毫不收斂的野性讓雲雀有一種正在被狩獵的錯覺。

“雲雀恭彌。”這是第一次,聽到獄寺隼人認認真真的叫他的名字,不是賭氣時的一聲‘餵’,也不是平日相處時別扭卻又親昵的綽號‘風紀變態’。雲雀面無表情的聽著少年帶著些許壓抑的問他,“你在意我嗎?”

不,不是錯覺。

雲雀原本安然垂放在腿側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旋即面色不變的與他對視,口中自然的吐出一句:“當然在意。”語氣平平淡淡,像是隨口吐出來的搪塞之語,沒有誠意到了極點。

獄寺隼人見此,輕嘲似的笑了一下,撐在冰涼墻壁上的手指一根根,緩緩收緊,牢牢釘在雲雀臉上的視線灼熱的仿佛可以燒出一個洞來,偏偏被他註視的人毫不在意的回視他,仿佛他的一切都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你也一樣的在意,不,是更在意,”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瞬間變得平靜的語調讓他出色的聲線顯得分外柔和,似乎整個人都冷靜下來了,但他的問題讓雲雀知道,一切才剛開始,“十代目。對吧?”低柔的聲音在耳畔回旋,一股不知名的危險感隱秘的發酵著……

雲雀對此並不回避:“是。”他已經隱約的察覺到了……獄寺隼人,對他的感情似乎不太對。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讓這種感覺繼續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果然……”再次微笑了一下,只是這抹笑讓雲雀感覺不太舒服,它包含著太過覆雜的情緒——自嘲,自諷,自哀,自卑,總讓雲雀有種深深傷害了眼前人的感覺。

“那麽……”獄寺隼人已經不知道繼續問下去到底是在逼問對方,還是在作踐自己,“山本武,跳馬迪諾,reborn桑,屜川了平……甚至是與我交手過的貝爾.菲戈爾,你都一樣在意,對嗎?沒有差別,一視同仁……”

“全都不存在……別樣的感情,對嗎?”

或許他自己沒有發現,他問到後來,聲音已經開始發顫,碧色的漂亮瞳眸甚至帶上了血絲,當雲雀對上他的目光,竟然有一瞬覺得胸口悶痛,險些狼狽的錯開視線。

但是不行,早就已經下定決心了,他決定的事情,絕不反悔,哪怕孤註一擲,也絕對要做到!

微微發顫的手指穩定下來,胸口翻湧的情緒也緩緩平覆,雲雀面上毫無異常的回答:“對。”

……

沈默片刻後,獄寺隼人僵硬的收回了自己圈在雲雀身側的手臂。

“那麽……”獄寺隼人再開口時,嗓音因極度的壓抑竟顯得沙啞起來,“當你有了比我們更在意的人時,就會離開了,對不對?”

“……”雲雀震驚了一瞬,但很快回過神來,不可能……獄寺隼人不可能知道他的打算,也不應該知道他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事情……等等,如果他今天的種種反常就是因為知道他快要離開的話,似乎也說的過去?但是是誰告訴他這個消息的呢……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獄寺隼人的話令他回過神來,他認認真真的註視著銀發少年暗沈的碧眸,微微掀起唇角,回答:“如你所想的那樣,而且那個人,我已經有了。”

碧眸瞬間瞪大,瞳眸中卻一點焦距也無,他沒想過如果雲雀對他攤牌了,他要做什麽……他此刻腦海裏甚至是一片空白的,堪稱天才的腦袋不能為他提供任何的良策,在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對著他露出沒有一絲猶豫的決然神色時,他甚至連呼吸都要忘記了,一股近乎絕望的窒息感洶湧襲來,他只能後退,再後退,然後在看不清對方眼神的下個瞬間,轉身像個逃兵一樣倉皇四竄。

他明白,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從來都算不上堅強。

在這個人面前,他就像一個生活在象牙塔裏的孩子,清楚知道自已會被保護的很好,從而不在意是否需要成長,龜縮在這個人的保護圈裏,甚至軟弱的希望可以一輩子都這樣下去……

他依附著這個外表看上去並不比他強壯的男人,從心靈到意志,甚至身體……都完全臣服。

所以,在明確自己被放棄的那一刻,他便潰不成軍。

“這算什麽呢……”

既然馴養了野犬,讓它依戀,追隨,癡迷,心甘情願收起鋒利的爪牙,成為一只弱小的家貓,又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拋棄他呢?

他就不擔心,失去了保護自身的爪牙,又失去了滿心眷戀的飼主的家貓……會活不下去嗎?

不對……

既然拋棄了他,自然是不在意了。

既然不在意了,是死是活又與他何幹呢?

他真是魔怔了,被這樣對待了,竟還是覺得——自己是被寵愛著的。

銀發少年跌跌撞撞的沖出小巷,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邊停下了腳步。他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腦袋像生銹了的轉盤一樣轉動遲緩,腦海裏也空空蕩蕩。

他沒什麽表情的看著男人女人從他身側擦身而過,漠然的站立著,久久沈默。

在不知過去了多久以後。

終於,他緩過神來,邁步向他的公寓走去。

沒什麽……

沒什麽的……

他想。

不過……是又回到剛來到並盛町的時候。

——那時的他一無所有。

現在亦然。

……

只是……

他看到一隊正在認真巡視並盛街道的風紀委員,腦海裏浮現出黑發少年穿著風紀制度時的樣子。

一年到頭不變的白色襯衣,外搭著黑色並盛老式校服,簡單的穿著,卻被少年撐起一身的清雋溫文。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卻會對他露出縱容的表情,溫柔的給他上藥,惱怒的呵斥他不顧後果的特訓,甚至……瞞著他,從各方面入手,不怕麻煩,親身上陣去請求夏馬魯幫他特訓,只為他能解開心結。

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在瘋狂的嘶吼著,叫囂著……

【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被拋棄】

【不甘心就這樣結束與他的聯系】

【不甘心……還未說出的心意只能被扼殺在萌芽裏】

【更不甘心……那人離去後,一生伴在另一人左右,不離不棄】

既然不甘心……

那便博一把!!

他突然揚唇,低聲笑了起來。一開始只是壓抑的低笑,到後來就演變成了一種肆意的大笑,他笑著,無視周遭人異樣的目光,一反剛才的死氣沈沈,疾步向公寓走去,步伐甚至稱得上神采飛揚。

不多時,他回到了公寓,打開房門,不出意外的在客廳看到了兩道並不陌生的身影。

“呦~你回來了,獄寺!”穿著淺綠色格子衫的俊郎少年自然的揮手打了招呼,毫無私闖民居的自覺。

“kufufufu……看來你已經考慮的差不多了,獄寺隼人。”坐在沙發正中間位置的藍發少年,不急不緩的擡眸,異色的輪回眼妖異邪肆。

獄寺隼人邁步走到六道骸面前,冷聲道:“我同意你的提議。”語氣平靜到冷漠的地步,往日的暴躁易怒,竟是半點也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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