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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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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雲雀倚在門框旁,看著醫生細致認真的將庫洛姆好好檢查了一遍,然後宣布她沒有受傷,只是睡著了後,才松了口氣。

打發走了醫生,雲雀走進屋裏,坐在少女床邊,擡手輕揉了揉少女散亂的額發,微微笑了一下。

安靜沈睡的紫發少女,讓他想起了記憶深處,那個活潑搞怪的女孩兒。

她不溫柔,不乖巧,不體貼,舉止大大咧咧,有時候任性的讓他無可奈何,卻總會在自己最迷茫的時候溫柔的喚他一聲“哥哥”。

那個女孩兒,是他最親的人。

沈默的坐了片刻後,雲雀動作輕柔的給少女拉了拉被子,然後起身,走到房門口,關掉了燈。

“晚安。”低低的吐出這兩個字,雲雀將房門關上,走向了對門自己的房間。

******

雲雀失眠了。

不,準確的說,是雲雀又失眠了。

自從十年後火箭筒修覆,他從四年前的意大利回來,除了高燒不退昏睡的那兩天,他基本上從未安眠過。

他知道,這純粹是自尋煩惱,是無用的舉動,但理智無法說服情感,他持續這種愚蠢的失眠狀態已經有十日之久。

他坐在書房桌上,有些倦怠的揉了揉額角。輕車熟路的打開抽屜,雲雀伸手將放在其中的東西拿出來,細細摩挲,灰藍色的眸略顯黯淡。

只是兩張紙而已,單薄而無趣,但雲雀之前僅僅凝望著它們,便可以持續一整晚的時間。

“抱歉,再等等我。”他低語一句,將紙張放回抽屜,然後起身離開。

明天是他的戰鬥,所以,即使是強迫,他也必須要睡著才行。

紙張安靜的躺在抽屜裏,等待著主人明晚的到訪。

其實也沒什麽出奇,不過是兩張機票而已。

意大利到日本的機票,時間是……四年前。

******

雲之戰這天,風和日麗,乏善可陳,沒什麽特別的事發生,也沒什麽特別的人來訪,似乎所有人都很默契的給他留下時間調整狀態。

伴隨著不算激烈卻又漫長的熱身運動,太陽悄然無聲的落下。

雲雀收起浮萍拐,轉過身,準備和以往一樣按時回家。

“恭彌,”迪諾收起鞭子,從背後叫住雲雀,“今晚你的比賽,我可能去不了了。”

雲雀回身,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抱歉。”迪諾撓了撓頭,語氣微微謙然,臉上的表情卻無一絲忐忑,反而滿是篤定,“不過,恭彌的話,一定不會輸的,也……並不需要我多餘的擔心吧。”

說到最後一句時,臉上的表情轉為落寞,纖長的眼睫微垂,在眼下打下一片陰影,襯得他眼底的神色晦澀不明。

雲雀楞了一下,然後目光沈沈的看了迪諾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徑直離開了。

迪諾擡頭,只看到雲雀略顯單薄的背影,和四年前一樣,一步步的,走出他的世界。

沒有回頭,沒有言語,更沒有猶豫。

迪諾心下不由一沈,握著鞭子的手下意識的攥緊。對你來說,我到底算什麽呢?

我對你而言,似乎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你不曾為我回頭,亦不會為我停下腳步。

無論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後。

閉了閉眸,迪諾三兩步追上了前方不緊不慢走著的少年。

可他偏偏就像個笨蛋一樣,四年前因為那三面之緣而對他念念不忘,四年後又因為幾日相處而對他戀戀不舍。

但讓他魂不守舍的這個少年,對他的態度卻與他人無絲毫不同之處。

他該怎麽辦呢?

他還能怎麽辦呢?!

只能主動伸手,去抓住那讓他渴望的人啊!

他伸手,從少年背後,將他圈入懷中。

“恭彌。”後背猝不及防的貼上了身後人的胸膛,低低的聲音在雲雀耳畔響起,宛如戀人間親昵的耳語,“Tiamo。”

“……”灰藍色的鳳眸倏然睜大。

從小就對意大利語感興趣的雲雀曾精心學習過這門美妙的語言,作為他啟蒙老師的便是他溫婉聰慧的母親。自幼學習意大利語的他對這門外語掌握的熟練程度僅次於母語,所以,清楚聽到迪諾這句低語的雲雀覺得……不能繼續這樣暧昧不清下去了。

“我拒絕。”吐出這句話的雲雀表情是很冷漠的,聲音也冷到可以凍傷人的地步,起碼他確定,身後的男人確確實實是被他傷到了。

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緩緩松開,雲雀罕見的覺得有些煩躁。

背對著他也好,不用看到那張因自己而變得落寞的臉。嘖!本來就很蠢,難過的樣子一定更蠢吧?他正這樣想著便被身後突然加大的力道控制著被動的轉過了身。

下一刻,還沒來得及看清背後人臉上表情的雲雀被一只不知何時落在自己腦後的手禁錮著,被迫迎上了迪諾的唇。

“!!!”雲雀驚詫的瞪大眸子,看著面前放大的俊美容顏。

剛欲掙紮的手被早有準備的迪諾用鞭子以一種很巧妙的手法束縛在身後,令他使不出力又不至於受傷。他一只手扣在他被鞭子捆住的手腕處,另一只手則強勢的扣著他的後腦,迫使他微仰頭,承受男人愈發洶湧的侵略。

或許意大利男人真的都是天生的情人,一開始他明顯感覺到迪諾動作的青澀,可見對接吻也是沒什麽經驗的,但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他的動作便熟練的讓雲雀招架不住了。

“停……”雲雀蹙起眉頭,在兩人換氣的間隙艱難的出口阻止。該死的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手腕用力掙紮著,卻被金發青年用更大的力氣壓制住,雲雀惱怒的蹙緊眉頭。單論力氣,他跟迪諾其實在伯仲之間,要不是被束縛的姿勢不便於發力,他早就成功掙脫了!

迪諾看著近在咫尺的讓他魂牽夢繞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不。”

他笑的像個得意洋洋的孩子一樣單純,褐色的眸中卻墨色翻湧,表明他此刻的情緒並不穩定。

該怎樣,才能成為他心裏最特殊的那個人呢?

該怎樣,他才會接受自己的心意並給予同樣的回應呢?

迪諾吻著雲雀,心裏卻在一遍遍的問著自己。

手指插入黑發少年的發間,緩緩摩挲著少年粗糲的發根,眼眸一眨不眨的牢牢盯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臉。

“砰--!”

一枚子彈從迪諾發間擦過,幾縷金色的發絲飄飄灑落。

迪諾不得不放開了雲雀,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reborn。”

雲雀退後一步,雙手第一時間掙脫了束縛,他皺著眉頭,擡手拭去唇角的水漬。

“我只是回家取個便當順便來這裏查看下雲雀的進度,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這一幕。”黑色的小嬰兒冷笑一聲,再次舉起手中仍冒著縷縷青煙的CZ-75,槍口處對著自己曾經的學生,“這算監守自盜吧?蠢馬。”

迪諾只能苦笑著說:“不算什麽監守自盜,只是先來後到而已啊reborn。”

“哦?”微擡手臂,槍口從迪諾身上挪開,黑色的小嬰兒黑曜石般的眸中靜若古譚,沒什麽波動,但迪諾卻實打實的從此刻的reborn身上感受到了絕對的威脅。

迪諾毫不退縮的看著自己此刻看起來分外危險的家庭教師,沈聲道:“reborn,恭彌就是我找了四年的那個人。”

黑眸中閃過一絲驚異,reborn怎麽也沒想到迪諾竟然在四年前就和雲雀有所牽扯,但是雲雀根本沒有去過意大利啊……嗯?reborn突然想到了之前的十年後火箭筒。

“之前因為十年後火箭筒的關系,我去了趟四年前的意大利,認識了跳馬。”雲雀灰藍色的眸子已經恢覆了平靜,他看著若有所思的小嬰兒,毫無顧忌的坦白。

reborn收起手中的槍,語調涼涼的開口:“那麽……你之前拜托我查的那個人,和蠢馬一樣,也是你的'故人'?”

“……”微妙的感覺這句話好像有些不對勁的雲雀沈默了片刻,在小嬰兒灼灼的目光下,硬著頭皮回答,“……是。”

“很好。”reborn好久沒有出現這麽強烈的想要收拾某個人的沖動了,而他現在很想收拾雲雀恭彌。

這股沖動洶湧又迅速的襲來,沖擊著reborn引以為傲的理智。

他看著面前神色一如既往平淡的雲雀,知道對方大概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也不覺得讓自己幫忙調查那個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也是,他現在只是個小嬰兒,雲雀當然不會往某方面想,但理智理解不代表情感也一樣,他突然想讓雲雀吃些苦頭。

“原本想等雲之戰結束後再說的,不過我覺得現在說也不錯。”拉了拉帽檐,遮住自己不再平靜的眸子,reborn唇角扯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你讓我調查的那個叫白蘭.傑索的男人……”

“在四年前就死了。”

灰藍色的瞳眸驟然緊縮,雲雀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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