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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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機場。

雲雀牽著白蘭慢慢走在人潮裏,幻術將兩人的容貌遮住,雲雀感覺到周圍的擁擠,拼命抑制住想要將周圍群聚的人咬殺的沖動,身側剛勉強能平穩走路的白蘭身體都被別人擠的東倒西歪了。

註意到白蘭情況的雲雀側身將白蘭攬到懷裏,皺眉避過身側行人的觸碰,緩步前行。

索性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雲雀一手摟人,一手提包倒也不算麻煩。白蘭右手裹著厚厚的一層繃帶,被雲雀勒令不準拿任何東西,就連之前取來的機票都被雲雀放在自己風衣口袋裏了。

當真是把白蘭當做易碎的瓷娃娃了。

兩人走了良久終於穿過了人潮,雲雀將白蘭安置在休息區,看著白蘭手上纏的繃帶竟然微微泛紅了,皺了皺眉。

即使他將白蘭護在懷裏,還是免不得被碰到了幾下,若不是他不確定自己何時會回去,也不至於這般趕時間。

“先等一下。”雲雀對白蘭說。

白蘭看著他:“好,我等你。”

雲雀去就近的藥房買了一些藥和新的繃帶,想起不清楚白蘭的體質,買了一些暈機藥,又想起白蘭怕苦的樣子,勾了勾唇,又轉去就近的便利店買了兩包棉花糖,才往回趕。來回耽擱了一些時間,索性距登機還有一些時間。

他這樣想著,快步向休息室走去。

******

“砰--!”

白蘭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在前一秒他還沈浸於'和雲在日本幸福的生活'的美好幻想,下一秒就親眼看到那個向他走過來的寄托了自己所有渴望的人被從身後襲來的一槍擊中,肩膀處觸目驚心的血花快速暈開。

“雲!”他失聲驚叫,立刻起身想要跑到那人身邊,卻被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的黑衣人鉗制住,難以掙脫。

他看著許多的黑衣人將雲雀包圍住,為首的黑衣人大聲嘲諷雲雀:“沒想到吧?我也是幻術師!白蘭少爺和你剛進入機場就被我鎖定了,他手上的傷也是我故意撞出來的!”

他的手裏握著一把銀色的白朗寧,槍口處還在冒著縷縷白煙。

雲雀被這群黑衣人圍在中間,不動聲色的咬了咬牙,肩膀處的痛感尖銳而強烈,隨著血液快速的流失,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見他傷的很重的樣子,為首的幻術師很是得意的走到他面前,炫耀似的說:“你那粗淺的幻術,就不要拿來獻醜了。”

“是嗎。”雲雀只是低著頭,不置可否的應了一句,銀色的浮萍拐從袖口劃出,淩厲的銀光閃過,身側一圈的人慘叫著倒地,“你知道,我最擅長的是什麽嗎?”

他嘲諷一笑:“是近身戰。”在幻術師驚恐的表情中,一拐揮出,精神力尚算強橫□□卻比普通人還差的幻術師立刻game over了。

不甘倒地的幻術師最後聽到的是那個東方少年涼涼的話語:“所以說,連幻術師都這麽蠢的傑索家族,真是弱啊。”

以弱勢誘敵近身然後成功解決了對他而言最麻煩的幻術師之後,雲雀再無顧及,浮萍拐在他手中靈活揮動,招招直擊要害。

雖然一開始就故意中招引得一群人因輕敵而吃了個大虧,但是首次面對一群有實戰經驗的□□的雲雀仍舊說不上輕松。

他快速掃了眼被兩個人控制住的白蘭,暗暗咬了咬牙,收回視線後,手中的浮萍拐拐身多出了許多尖刺,不能手軟了!

他必須把白蘭安全的送走!

他出手愈發狠辣,淩厲的銀光閃過,必有鮮血淋漓,肩膀處的槍傷帶來的痛感愈發清晰,卻也讓他愈發興奮起來。身側的人越來越少,他的動作卻越來越快。

原來如此,他恍然的想,這具身體是在實戰中越來越強的體質啊。

從一開始的不得不下狠手到後來的沈浸其中,雲雀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他越打越順手,與他對戰的□□們卻愈發感到恐懼。

這家夥,強的不像人類!

“住,住手!如果不想傑索少爺死的話就快住手!”鉗制住白蘭的兩人對雲雀大吼,一把黑色手槍頂在白蘭腦門處,白蘭註意到鎖住他雙臂的那只手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那個人,好強。

白蘭面上不帶一絲驚慌,紫色的眸子帶著異樣的光彩,癡迷的盯著那浴血的身影。

黑色的風衣衣擺隨他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翻飛出淩厲的弧度,銀色的拐身上血跡斑斑,聽到黑衣人的怒吼,少年微微側頭,俊美的側臉上沾染著點點血跡,他毫不在意的伸手抹去,灰藍色的眸中一片冷然。

喜歡……好喜歡……最喜歡!紫眸中迸射出驚人的亮光,白發少年抿了抿幹澀的唇,竭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渴望。

雲雀停手,平覆了下因激烈的戰鬥而紊亂的心跳,掃視了下四周,這才發現,原本黑壓壓一片,在他周圍圍了好幾圈的□□現在還能站起來的竟然已經所剩無幾。

他面無表情的將目光投向鉗制住白蘭的兩人,在看到兩人不由自主的因他的目光而顫抖的樣子時,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清楚看到他表情的兩人很是憤怒,這是瞧不起他們?!惱羞成怒的兩人大聲吼著:“把你的武器扔過來!不然我就殺了他!!”

“哦?”雲雀面上無一絲表情波動,眼睛卻落在了白蘭臉上,灰藍色的眸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口中仍是不動聲色的說,“真是可笑,家族成員竟敢口口聲聲以自己家族少爺的命來要挾我這個陌生人?”

他淡淡的口吻中蘊含著濃濃的嘲諷:“真是長見識了呢,傑索家族。”

被嘲諷的臉都青了的黑衣人直接失了理智,索性撕破臉皮:“哼!什麽少爺?!那個愚蠢的男人早就被BOSS幹掉了,所謂的少爺不過是一個擺設,人人都能踩的廢子罷了!”

“死就死了,誰會在意?”

眸光一凜,雲雀抿緊雙唇,握著浮萍拐的手緩緩收緊:“原來是這樣啊……”

“少說廢話!把武器丟過來!”黑衣人再次不耐的叫囂。

“那你們,可要接好了!”淡淡的話語落下,雲雀緩緩站直身體,血跡斑斑的浮萍拐從他手中脫出,在兩人緊張的目光中,輕飄飄的落在兩人腳邊。

一人欣喜若狂的正要去撿,卻再次聽到那人涼涼的話語:“真可惜,沒接到呢。”

他陡然一驚,這句話,是在他耳邊響起的!

怎麽回事!那人的位置明明應該離他很遠的!但他沒有繼續思索的機會了,後頸處傳來一陣鈍痛,他失去了意識。

雲雀單手持拐,另一手已經成功的將白蘭攬入懷中。

他掃了眼地上昏迷的兩人,他親手敲暈的那人手邊被他用來吸引註意力的浮萍拐化作靛色的霧氣,緩緩消散。他面色冷淡的伸腳,輕輕一挑,將另一根掩藏在幻術中成功擊中挾持著白蘭的另一名黑衣人的真正的浮萍拐挑起,手臂一揮,落入掌中。

--潛藏在真實中的謊言,潛藏在謊言中的真實。

一直認為很是故弄玄虛的一句話,雲雀此刻卻成功的用它解決了難題。

那只鳳梨,在幻術方面,確實非常厲害。

雲雀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松了下,此刻他才發現自己身體的虛弱。

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讓他肩膀上的傷口完全裂開,血液的大量流失使他有些脫力,尖銳到難以忍耐的痛楚也讓他清楚的明白,這道槍傷大概不是簡單包紮能解決的問題。在加上釋放過的那個對他來說稍顯吃力的幻術,他此刻的精神也很是疲憊。

但,現在還不到休息的時候。

他微微喘息著,對白蘭說:“我們走。”

他擡眸,掃了眼上方懸掛的電子石英表,距登機的時間只有五分鐘了。

他掃了眼肩膀處的一片血漬,皺了皺眉,對肩膀處施了個簡單的幻術,這片血跡太紮眼了。

幸好那群人在他回來之前已經把這附近的人都遣散了,不然這次鐵定登不了機。

“等等!”白蘭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後在雲雀的註視下,疾步走到雲雀被槍擊中的地方,那裏散亂的放著雲雀買回來的繃帶和一些外傷藥還有……棉花糖。

白蘭板著一張臉,無視了兩包棉花糖,彎腰想要拿起那卷繃帶時,突然聽到了一聲沈悶又陌生的響動,心臟突然停跳了一瞬。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這個聲音,似曾相識。那一絲熟悉感,竟讓他感受到了難以言說的恐懼。

冥冥中,似乎有什麽在告訴他——這個聲音,會帶走他唯一的眷戀。

他一點一點的轉回身,看到了一片粉色的煙霧從那人剛才站立的位置擴散開來。

“雲……”白蘭失聲低喃。

這一刻,他的焦慮,擔憂,驚慌,瞬間全部消失殆盡,他只能牢牢盯著那片煙霧,連呼吸都幾乎忘記了。

煙霧散去,原地空無一人。

於是,他終於想起了——他們的初見,是伴隨著這熟悉的響聲開始的。

他突然雙手捂臉,低低的笑了。

腦海裏只剩下那個人曾說過的話語來回飄蕩。

“我喜歡你的眼睛。”

“或許,我喜歡你。”

“我保證,下次你醒來,我一定在。”

“如果,我不在了呢?”

“我會護送你到日本,將你托付給他們,以後你就可以遠離那幫□□的紛爭……”

“我,自然是回到我該回的地方。”

“我保證,只要我還在這個世界,就不會離開你。”

哈!原來如此嗎?

他終於連他僅有的一樣東西也失去了……

現在……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突然覺得,不論發生什麽,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了呢……

因為,他已經沒什麽可失去的了。

於是,此後,一群自稱父親舊部的男人突然出現向他宣誓忠誠時,他漠不關心。

兩個披著灰色鬥篷的女人找到他時,他渾不在意。

這兩個女人遞給他一個盒子,說那形狀可笑的所謂'本就屬於他的瑪雷指環'可以幫他成為世界的主人時,他依舊毫不動容。

而此刻,他只是無視了周遭的一切,面無表情的再次俯下身,將地上散落的繃帶,藥還有兩袋棉花糖撿起來。

他回望那人消失的地方,唇角緩緩扯出一抹甜蜜的,卻仿佛淬了毒一樣的笑容。

“騙子。”

輕輕的,他吐出這句話。

眼眸笑成一道彎彎的月牙,紫色的瞳眸幾乎被完全遮住,看上去分外無害,卻讓人無端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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