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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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安穩的看了一下午書後,雲雀終於想起因為處理開學事宜他冷落了許久的鳳梨。決定今晚早早休息,雖然昨晚睡眠太過充足的他現在根本一點也不困。

蕩漾系的熱帶水果需要主人經常澆水施肥,不然是會漸漸枯萎的。

他把雲豆放在床頭枕邊,手指抵在唇間,輕聲呢喃:“晚上不許吵,不然……”另一只手輕彈了下雲豆的額頭,“咬殺。”

後者歪了下腦袋,呆呆的重覆了兩聲“咬殺咬殺”,也不知有沒有聽懂。雲雀不再管它,閉上眼睛,進入了夢境。

這幾個月的夜晚他並未虛度,鳳梨自告奮勇教他幻術,他自然卻之不恭。幾個月學下來,雖然不算特別精通,也算是獲益匪淺。

比如……他已經可以自由的進入這個夢境,雖然仍舊控制不住夢境的內容。

順利進入夢境,他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在自己床上安然入睡的六道骸。

眉頭蹙起,他有些擔憂的撫上六道骸的臉,立刻被他皮膚冰涼的溫度驚到。怎麽回事?上次見面,溫度明明還是正常的!他按捺住內心的焦慮,細細打量著對方的樣子。

臉色好像蒼白了許多,精神力好像也變微弱了,難道有人傷了他?

想到這種可能,雲雀的臉沈了下來。

他看著渾然不覺仍舊安睡的六道骸,輕聲低語:“不過是一會兒沒被看著就出事了,真是不讓人省心的鳳梨。”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語氣中的無奈縱容,以及黑色的鳳眸中承載的可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六道骸皺了皺眉,異色的眸睜開,他擡手撫了撫額,有些疲憊的坐起身。

“你好像欠我一個解釋。”熟悉的清冷聲音在身側響起,他身體一僵,該死!精神力耗費太多竟然沒發現小麻雀什麽時候來的!

“咳!呃……”他糾結了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越獄了,然後……失敗了。”

“……所以說你這麽虛弱是被那些覆仇者懲罰了?”雲雀不爽的抿唇,毫不留情的揭六道骸短。

“……雖然你說的是實話但是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小麻雀?”六道骸郁悶的抱怨了一句。

“……”雲雀用眼神表達了他深深的鄙視。

“……算了隨你吧。”鳳梨無奈的放任自流。

“我現在被關押在最底層的水牢,精神力雖然沒有受到禁錮但還是被削弱了,我補眠就是因為這個。雖然我失敗了,但犬和千種成功的逃出來了……”

“那只野生的犬類和那只眼鏡河童怎樣我可不關心。”雲雀不爽的挑眉,“為什麽突然越獄而且完全沒通知我?”

“……有些事,你不能插手。”六道骸這樣說。

至於為什麽越獄……他看著眼前人隱帶擔憂的眼神,露出一抹隱晦的笑容。

--因為他貪心。

小麻雀,你的夢境太過美好,我好像……沈溺於此,再也無力分辨夢境和現實了。

對於幻術師而言,分辨幻境和真實是他們必備的素質。當他自願放棄分辨這一切時,就意味著--他已經放棄了所有戒備,甘願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給夢境的主人。

而對於六道骸而言,當他甘願被這個人的夢境束縛,就意味著--他已將自己的一切當做了賭註。

他的人生,他的信任,他的理念,他……僅存的柔軟,統統化為這名為羈絆的賭局中重要的砝碼,押上了賭桌。

--這是遠超過生命的重量。

至於賭什麽?其實一開始,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幾個月的夢境生活,每每與雲雀相處,都會給他的一種錯覺,一種'雲雀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錯覺。

這種錯覺告訴他--

他把自己的一切當做砝碼,不過是想贏得一個他。

而每次天亮,雲雀醒來,從夢境裏,從他眼前消失的那一刻,這種錯覺不可避免的一次次被擊碎。但當雲雀再次進入夢境,這種錯覺又會不可抑制的產生。

這種錯覺反覆的破碎重組,漸漸將他的自制力消磨殆盡--他開始不甘。

為什麽他只能在夢境裏才能看到他?

為什麽他只能看著這個人一次次從他眼前消失?

為什麽……他不能抓住這個他一直渴望的人?!

所以,在雲雀連續幾天被現實中的事絆住手腳沒有進入夢境和他相見後,他的理智被自己內心的渴望打敗。

他越獄了。

他意識到,夢境和現實終究是不一樣的。在夢境中,真實的只有他和雲雀,所以雲雀只在意他。但在現實中,雲雀卻有許多牽掛著的東西。而他,貪婪的想要雲雀和夢境中的他一樣--最在意他,只在意他。

如果可以什麽都不顧及,隨自己的心意將他禁錮在這個夢境裏。

讓他的眼只能看到他,

讓他的心只能想到他,

讓他的身體只能觸碰他……

他知道自己就是這麽自私,

而他也有這樣的能力,

可惜,他終究舍不得讓他難過。

所以他選擇越獄。

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般高尚呢。為了另一個人,無視自己的欲求。

他暗暗自嘲。

見他不願詳說,雲雀便也不再問,轉而問了另一件讓他不解的事:“為什麽你睡在我的床上?小雨明明很積極的給你安排了房間。”當然,那所謂的'未來嫂子'什麽的……呵呵,他神馬也不知道!

腐女真是太可怕了→_→他這個妹控有時也hold不住……

“因為……在這裏我可以睡的更好啊~”六道骸起身,看著完全沒有多想的雲雀,突然覺得很郁悶,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糾結?害他變成這個樣子,憑什麽他這個罪魁禍首卻一副無辜的樣子,理直氣壯的置身事外?

這樣想著,他異色的眸子瞇起,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微微俯下身,湊到雲雀耳邊:“我發現只有在充滿小麻雀氣息的房間裏,我才睡的著呢~”刻意壓低的聲線低沈又富有磁性,顯得分外性感。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耳邊頸部,雲雀覺得有些癢,他皺眉,推開六道骸:“靠太近了,鳳梨。你很奇怪,難道水果也有發情期嗎?”

發情期……六道骸覺得窘死了。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屁用沒有!

“這個詞還是送給你養的那幾只寵物吧!”他沒好氣的反駁。

“這麽說來……還真有點像!”雲雀推推眼鏡,若有所思。

這樣想來,那幾只寵物好像是有些不對勁,出院後的這幾個月黏他黏的特別緊,難不成真是發情期?

六道骸:“……”他突然有些同情那些所謂的寵物他的情敵們了。

算了,不過是半斤對八兩。要這只情商為負的小麻雀開竅還早呢,他根本不必心急。

這樣想著,他坦然地重新躺下,微向裏挪,在外側留出了一塊空隙。對上雲雀不解的眼神,他笑的單純無辜:“小麻雀一起的話,我會睡著比較好。”

“……說過讓你別這麽笑吧?很欠抽。”雲雀雖然並不困,卻還是順從的脫下外套,坐在了鳳梨旁邊,他很沒有威懾力的警告,“下不為例。”

“嗯……”回應他的是六道骸似是而非的囈語。

雲雀無奈的嘆口氣,小雨看到的話一定又會胡說八道了。這樣想著,他還是倚靠在床頭,拿起床邊的書看了起來。

“冷……”看了沒多久就聽到身側已經睡著的鳳梨無意識的呢喃聲。

“你還真是個大麻煩呢,鳳梨。”他這樣說著,還是動作輕柔的拉起薄被,給鳳梨蓋上。一手繼續看著書,一手撫上了鳳梨柔順散下的頭發,像給動物順毛一樣一下下的順著他手感極佳的發絲,睡著的鳳梨無意識的輕蹭了蹭他的手心,顯得分外乖巧。

雲雀黑色的鳳眸中帶著醉人的柔和,輕笑了一聲,“不過……我也很甘願背負就是了。”

“哥--”房門被推開,雲雀轉頭,果然看到了微怔了一下後笑的一臉猥瑣蕩漾的楚雨。

“哥,嫂子又睡著了?是不是你昨晚把人家欺負的太慘了?”

“……”雲雀一臉血。嫂子個鬼!欺負個鬼啊!!要不要這麽無下限!

誰來收了他這個比成年人還汙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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