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篇番外,關於Lucho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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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得不說起一個女孩。遇見她的那一年,我十二歲,上初一。為什麽十二歲就上了初一?因為我跳了一級,沒有上預初。這點她恰好和我一樣。不過,後來我才知道,其實她還跳了小學一年級。

她的眼睛如黑曜石一般,漆黑卻閃著光。她還有一頭烏黑靚麗的長直發。我喜歡她的頭發在風中飄動的樣子,顯得她有一種別樣的氣質。直到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那些,連同她禮貌性的微笑,不過都是偽裝。

她似乎不太愛說話,連自我介紹都是那麽簡單,名字明明有三個字,她卻只介紹了兩個字。

我記得她說:“我畢業於A小。我叫墨雪琳,墨汁的墨,琳瑯滿目的琳。”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她說話,她的聲音很好聽,如銀鈴般清亮。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那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她的同桌叫秋悅雅,與她不同,她的同桌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每當秋悅雅滔滔不絕地說著些什麽的時候,她總會安安靜靜地聽著,適時地回應,微微地笑著。

她笑起來也很好看,像閨閣裏溫婉可人的大小姐,又有些像月光下緩緩行走著的仙子。總之淡淡的微笑掛在她臉上就是顯得那麽耐看。那淺淺的弧度再揚一分似乎就過了,如果低了一分,那好像又有些不足。

其實,我對除數字以外的東西有一種特殊的不感冒,大概那些不如數字來的有規律,也大概是因為我完全沒有遺傳到我母親的文藝細胞。嗯,我母親是學音樂的。

但是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了那天、那件事。那天,我上完體育課回到教室,秋悅雅又像往常一樣和她聊著天,只不過這次的話題是我。

我聽見秋悅雅對那個女孩兒說:“琳,你說我們班那個莊大象,他爸媽給他起名字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呀?人家裝清純,裝可愛,他要裝大象。”說完,還自顧自得笑了起來,笑完了繼續道:“你說他怎麽不裝老虎,裝狗熊什麽的呀……”

對於這種嘲笑,我從小到大不知道聽了多少,早已見怪不怪。所以,我當作沒有聽到,坐回到我的座位上。

她看見我走了進來,對秋悅雅道:“雅,別說了。”

秋悅雅卻不以為然,又說:“怕什麽?起了這個名兒,還不讓人說啦?”

她看了我一眼。“算了,差不多就好了。”

秋悅雅沒再說下去。

我以為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但是並沒有。

第二天,她拿了一盒包裝精巧的小點心走到我面前。我看見了她,但是我沒有擡頭。

“莊大象。”她叫了我一聲。

我擡起頭,看著她。她把那盒小點心放在我的桌上,那清亮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我為昨天的事向你道歉。”

我心裏覺得好笑。道歉?還是繼續嘲笑?

“不需要。”我冷冷地回應道。

她笑笑,沒有因為我的無禮而生氣。“我跟雅說過了。她那是無心的。以後,她再也不會那樣說了。”

我有些生氣。無心?嘲笑我的人哪個不是無心?難道無心之過就應該被原諒嗎?難道無心的就不會對我造成傷害嗎?我這樣想著,卻沒有說出口。大概是面對她,我就完全沒有辦法發什麽脾氣吧。我只是說:“要道歉,也應該是她親自來。”

“她親自來你就會原諒她嗎?”她問我。

我一瞬間失神於她那明亮的眸子裏,最終我點了點頭。

“好的。”她只說了那兩個字,隨後便離開了,只留下那盒精巧的點心。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那天下午,秋悅雅真的來找了我。“莊大象,我向你道歉。我想過了,你爸媽給你起了這麽一個名字也不是你的錯。琳說得對,我不該嘲笑你的。你呢,作為一個男生,大人有大量吧。”

秋悅雅的道歉並不婉轉,但我知道,那是真心實意的。於是我點點頭。“我原諒你了。”

秋悅雅用力地拍了下我的肩。“好了,小子,我沒看錯你。以後一起打羽毛球。”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秋悅雅就轉身離開了,只有還微微有些疼的肩膀告訴著我剛才秋悅雅真的來道過歉了。

我知道秋悅雅說和我一起打球只是客氣,因為事實上我們並沒有一起打過球。秋悅雅的球技很好,和她能打上一局的其實沒有幾個,當然那個女孩除外。其實,我不愛打羽毛球,打羽毛球需要一個對手,然而在過去的十幾年裏,並沒有人願意和我這麽一個名字搞笑的人作對手。然而看著她和秋悅雅打得那麽酣暢淋漓,我突然希望找一個對手,打一場球。於是,我去找了葉楓。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去找葉楓,或許是因為他平時對所有人都很好,或許是因為他是那個女孩的男友。

說起來,葉楓也算是個多情的人,不是因為他很受女生歡迎,而是因為葉楓在和那個女孩戀愛之前的一個月還是有女朋友的,那個人叫做陳飛菲,是那個女孩的好朋友。我一直覺得他們三個人的關系很奇怪。按照一般道理來說,自己的朋友搶了自己的男友,自己應該很難過,對自己的朋友很氣憤。我在想,或許陳飛菲是一個很大度的人,因為她照樣和那個女孩說說笑笑,在她的眼裏,我看不出一絲怨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她有一點擔心那個女孩。

葉楓欣然答應了和我打球的請求。

葉楓不僅女人緣很好,和男生們的關系也很好。在和他打了幾場球以後,他帶我熟悉了這個班的男生們。漸漸地,我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融入了這個班。這一切,要歸功於她吧。或許她從不會想到她的道歉讓我拾起了那份早已支離破碎的自尊。

到初一快結束的時候,她都沒再跟我說過話。原以為整個初一就要這樣結束的時候,又有人來挑釁。

“莊大象!你說你裝什麽不好,非要裝大象。怎麽不裝狗熊啊?狗熊多好啊?”說著,那人還模仿起起了狗熊的模樣。

當時是午休時間,同學們大多在教室。毋庸置疑,他的表現在場的人都看到也聽到了。我雖然心裏不開心,但遇見多了這種事,想著不理他也就算了。哪成想,他卻不依不饒。

“怎麽不說話?說你裝狗熊,沒想到你真狗熊,慫成那樣。話都沒一句。”說完,還笑了起來。

沒有人站出來說一句話。正想著怎樣能讓眼前的這個人停止叨叨,我突然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朱劍鋒!都一個學年了,你嘲笑夠了嗎?你有點文化好不好?沒文化就去多看看書。‘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這是《道德經》裏的原話。‘大象’二字就取自其中。麻煩你嘲笑別人的名字之前先瞅瞅自己的名字好嗎?知道的說你是‘寶劍鋒從磨礪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頭豬又賤又瘋呢!”

我聽出來這個人是她。

是她!

我沒想到她會知道我名字的出處,因為我從來沒和任何人說起過,我也不指望他們能懂。我更沒想到她會站出來幫我,因為我知道她最近有一件煩心事,不,應該說是全校人都知道了。因為葉楓在升旗儀式上求她不要和自己分手,全校人都看著那個優雅高貴如王子一般男生跪在了她的面前,苦苦哀求。她的回答是我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的。

我記得她清亮的聲音很是冷漠,她說:“我們之間本來就是一場游戲,何必太過當真?難道你會指望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懂愛情嗎?”

我沒有看到葉楓的神情,但我知道,他的心一定很痛。因為他在主席臺上跪了一天,他的父親把他接走後,他再也沒有來過學校。或許讓他決定不來學校的原因還有其他,但那個女孩的態度無疑是眾多稻草上的一大把。

“墨雪琳你個婊子多管什麽閑事?”朱劍鋒惱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個女孩冷哼了一聲,挑釁地問:“我就狗拿耗子了,你準備拿我怎樣?”

之後,他們打了一架。令我驚訝的是,朱劍鋒被打得很慘,流了鼻血,青了眼睛,臉腫得像豬一樣。不過,她也沒有好過。她因為早戀的事影響太大和打人而被貼了白布告,挨了記過處分。雖然在初三的第一學期,處分被取消了。這是後話。

關於被記過這件事,她似乎並不太在意,該吃吃,該喝喝,該笑笑。倒是陳飛菲,在看到貼在食堂裏的白布告以後,在她的面前哭了好久。

在被處分以後,班主任讓她在班會課上在全班人面前做一個口頭檢討。而她卻沒有按照常理出牌。

我至今清晰地記得她說:“在這裏,我向全班人做個檢討。我幾天前打了人,這件事我做得不對。所以,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我再次向朱劍鋒同學關於被我打這件事道歉。但我並不覺得你嘲笑其他同學的行為是對的。其次,關於我和葉楓戀愛的事,我覺得這是我的私事,也沒什麽好檢討的。畢竟我並不能控制他是不是要跪在主席臺上,跪在我面前。當然啦,學校要給我處分,我也沒辦法。畢竟槍打出頭鳥,為了阻止學生進行所謂的早戀,還是需要殺雞給猴看的。我的檢討結束了,謝謝大家。”

這番檢討顯然把班主任氣得不輕,但介於班主任真的是個很討人厭的人,這番言論自然是大快我們的心,甚至有人還在竊竊地笑。

只是,還沒等盧大班主任發怒,一個男生從後排走上講臺,揚起手就給了琳一個耳光。

教室裏很安靜,所以那“啪”的一聲格外響亮,讓人感覺在教室裏回響了很久。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班主任都驚呆了。

陳飛菲更是叫出了聲:“清!”

是的,那個人是林孟清。我想我知道他為什麽會出手打琳,大家應該也都能明白。所以他的這個舉動雖然讓人驚訝,但也算符合常理。

林孟清是葉楓最好的朋友。

聽說他們兩個從小就認識,二人的父母也是相識的。林孟清甚至有時直接住在葉楓家。

這讓我想到了那個女孩和陳飛菲。在白昕辰來問她要不要順便送她回家的時候,很多時候白昕辰都會得到這樣一句話:“我今天去菲菲家。”

飄離的思緒再度回歸,我竟然看見她笑了。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是我眼花了,因為她的笑是那種欣慰的笑。

☆、番外三 天使--往昔2

放學的時候,我偶然間看見了陳飛菲和林孟清在說些什麽,出於好奇,我躲在一邊聽著。

陳飛菲質問林孟清:“清,你怎麽能在全班人的面前打琳呢?”

林孟清卻是不以為然,毫不在意地反問:“我打她怎麽了?她不該打嗎?”

“就算你生氣也該顧念往日的情分吧?”

“顧念情分?她顧念過我們之間的情分嗎?她要是顧念情分的話就不會在從你身邊奪走楓之後,又把他踐踏在腳下!”

“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孟清打斷了陳飛菲。“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替她說話。陳飛菲你的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

“清!……”

“菲菲。”陳飛菲試圖向林孟清說什麽,但她出現了,她叫住了陳飛菲。

陳飛菲一把拉過她,並對林孟清道:“清,現在就我們三個,你給琳道個歉。”

“我沒做錯為什麽要道歉!”

陳飛菲似是有些生氣,道:“你怎麽變得這麽不講理?”

林孟清哼了一聲,道:“我不講理?我就還不講理了怎麽樣!”

陳飛菲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她攔住了。“菲菲,你先走。這件事我單獨和清解決。”

“不是一起回家嗎?”

“你校門口等我一會兒。”

陳飛菲看了看她,有看了看林孟清,最終還是走了。

林孟清似乎有些不耐煩,他道:“你要說什麽快點說吧。”

“你那一巴掌打得沒錯,我不需要你道歉。只是,要是菲菲還要追究的話,你就說道過歉了。”

“你要我騙菲?”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好。還有嗎?”

“菲菲是個好姑娘。”

“這還用你說?”

沈默了一會兒,她道:“那麽照顧好她。”

“什麽意思?”

我看見她微微地笑了,只是那笑怎麽看都很苦澀。“我們四個自幼相識。照現在這個狀況來看,楓應該是不會回來了。能真心實意對她好的只有你了。”

林孟清忽然緊張了起來。“你也要走?”

“你不希望我走嗎?”

林孟清有些為難,遲疑了好久才道:“我不想菲難過。”

“所以你就舍得我難過是嗎?”

“我……”林孟清一時語塞。

我聽見她繼續道:“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和楓都對我比對菲菲好,所以我盡我所能對菲菲好,我想這樣菲菲應該就不會傷心了。可是,後來楓向菲菲表白,而你又為菲菲打了我。我才覺得,或許是我想錯了。對,我是和楓在一起了,但我對天發誓,我墨雪琳從來沒有對不起過陳飛菲!我走了。”

我看見林孟清就這樣楞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原以為她會在初二轉學,但她沒有。我想或許是因為陳飛菲,她才甘願留下來繼續承受學校裏的流言蜚語。因為報到那天,我看見陳飛菲抱著她哭了,就在教室裏。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她可以預知未來,她還會不會留下來。因為就如她是葉楓的一個劫,那個人也是,雖然那是在很多年以後的事了。我或許會忘了我念的初中叫什麽,但我想我一定不會忘了他的名字,那個現在想起來還有幾分排斥的名字——莫梓龍。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交集。在我看來,不過是作為語文課代表的她收了莫梓龍幾本作業,而莫梓龍教了她幾道數學題罷了。我有幸看見了他們故事的開頭和結尾,卻沒有看見過程。

為什麽?因為我沒有考上A中的高中部,就是她就讀的高中。在所有人都在等待中考成績的時候(當然像琳那樣直升的人除外),我卻在等我父親的審判結果。不過在等待結果的時間裏,我去吃了人生的第一頓散夥飯,也第一次聽到了她的歌聲。那歌聲如玉環輕碰,又如溪水潺潺,副歌處又如江河入海,感情拿捏的很好,有種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的感覺。她唱的是一首英文歌,我英文不好,也不喜歡和英文有關的任何東西。但那首歌,我卻唱得很熟,連它的鼓點我都背得滾瓜爛熟。我一開始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歌,好在它副歌的歌詞,我大致都能聽懂。至今,我似乎都能聽到她那天的吟唱。“You''re/beautiful。 You''re/beautiful。You''re/beautiful, it''s/true。I/saw/your/face/in/a/crowded/plad/I。/don''t/know/what/to/do, cause/I''ll/never/be/with/you。 ”後來,我知道了這首歌叫做《You''re/beautiful》原唱是James/Blunt。

聽說她其實在畢業典禮上唱了兩首歌,一首是自己改寫過詞的《不夠成熟》,另一首是趙錦蓉寫的《夏》。我沒有聽到,因為我沒有參加畢業典禮。那天,爺爺知道了爸爸被拘留的消息,犯了心臟病,我和媽媽送他去了醫院。

想著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我還是鼓起勇氣,對她說了那句“我喜歡你很久了”。她怔了怔,然後莞爾一笑,問我:“你難道沒有看到葉楓的下場嗎?”這回換我楞住了。見我如此,她突然笑出聲來。

“其實,我還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我們都還太小了,還不是很明白什麽是愛。況且,我們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誰知道會不會遇到更合適的呢?嗯……如果你一定要說我是你真愛的話呢……讓時間來證明吧。三年為期,如果三年後的今天,你還是覺得自己喜歡我的話,再跟我表白吧。同學錄上我留了手機,qq群裏也有我。”

我點了點頭,她笑得溫柔,好像一個天使。

或許有人覺得她是惡魔,但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天使。她的一句道歉讓我灰暗的生命裏透進了一絲陽光,她的出言相護讓我倍感溫暖。而我,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我知道,那些少的可憐的交集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光景,卻不是她的,那些不過是她覺得該做的,並沒有任何特殊。

對了,說了這麽多,似乎忘了說我名字怎麽來的了。“飛虎”二字如何來的?不過是因為她在我同學錄上的留言板塊寫了寫了十個字“祝飛龍在天,願如虎添翼”。

☆、番外三 天使--後來1(二更)

後來

高中三年我都很努力,為了考上E大。為什麽是E大?因為那曾是我父親任職的地方,雖然斯人已逝,但我總覺得那裏能找到父親的身影。功夫不負有心人,那年我順利地考上了E大,而且被分數線不低的數學專業錄取。

大學生活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生活並不如長輩們和老師們描述得那樣輕松。數學系的課程也並不容易,好在我遺傳了我父親的數學頭腦。三個室友都不是本地人,他們三個是老鄉,所以性格有些內向的我和他們其實有些生疏。

社團招新的時候,我參加了兩個社團架子鼓社和羽毛球社。架子鼓是我最喜歡,也唯一會的樂器。我對社長說,我可以帶新手。社長讓我表演一段。看了我的表演,社長顯然很滿意。滿意我表現的不止有我們社長,還有吉他社的一個副社長。說到為什麽吉他社的副社長為什麽會來看我的表演,因為E大有一個音樂聯盟,旗下有樂器社,聲樂社,舞蹈社和朗誦社等。而架子鼓社和吉他社就是樂器社下的兩個分支。架子鼓社的人丁其實並不興旺,要不然就不會借吉他社的地盤辦活動了。這就是吉他社的副社長也在場的原因。

“你好,我叫顏嘉俊。”他自我介紹道。

“嚴飛虎。”

簡單地介紹之後,他就表明了自己的來意:“看你架子鼓打得很好。我和我的朋友想組個樂隊,現在還缺鼓手和主唱。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好啊。”

“留個聯系方式吧。”……

我就這樣認識了嘉俊,說起來我和他的關系倒是比和自己的室友還要好,大概是經常在一起玩音樂的關系吧,也有可能是他與生俱來的那種親和力。當天,我就被嘉俊帶去見了貝斯手秦正斌和鍵盤手華笑天。這兩個和我一樣都是數理學院的,不過學的是物理,比我大一級。不過,我入隊的第二年,鍵盤手換成了雲濤。

其實自打知道自己被E大錄取以後,我就在想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猶豫了很久,不僅僅是不知道說些什麽。其實,我在想,她會不會已經忘了我。畢竟我們的交集太少了,整整三年,我只主動跟她說過一次話,就是表白那次。又是三年,她一定比以前更好了。而我,只是她生命中一個問過路的過客,如塵埃一般卑微的存在。我又憑什麽占據她生命中的一席之地呢?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又看到了這個名字,在室友的情書上。

“飛虎,幫我個忙唄?”要我幫忙,這倒是很新鮮。我從書上移開眼,轉頭看他。“什麽?”

“幫我送個情書。”

原來是跑腿,我問:“你自己幹嘛不去?”

“誒呀,人家可是新晉校花,追她的人可多了。萬一被拒絕了,多尷尬。”

“可是我不認識啊。”

“墨雪琳你不認識?你可真是個書呆子。”

“誰?”

“墨雪琳啊!認識了吧?拜托你了!”說完,他就把情書塞到了我手裏,我甚至還沒有什麽反應。看著信封上的名字我楞了很久。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同名同姓,可我的情感卻在不停地反駁,姓墨的人本就不多,我又憑什麽在四年之內遇見兩個呢,而且名字還一模一樣。我沒有去找她,那封情書也一直躺在我的書包裏,雖然我跟室友說已經送出去了。不是因為找不到,更多的是因為不敢找吧。

可是一切都那麽突然,她就那樣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比以前更美了。我曾以為此生再也無緣見到的人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就像她第一次和我說話時一樣,只是多了幾分隨意。

“同學,打球嗎?”

我擡起頭,發現是她,我楞住了。

她見我不說話,又問道:“你不是羽毛球社的嗎?”

我驚醒,點點頭。“是,我是羽毛球社的。打。”她沒認出我,這是我腦子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她真的把我忘了,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傷。那幾局球我打得有些恍惚,一局都沒贏過。休息的時候,我問她:“你也是新來的嗎?”

她點點頭。“對,大一。其實今天我有朋友一起來的,結果她臨時有事就沒來。不過,我想著反正已經到了,就找個落單的人跟我打幾局吧。”

接著我倆就攀談了起來:“哦。你是哪個學院的?”

“外院。你呢?”

“數理。”

“學數學的嗎?”

“嗯,數學師範。”

“那以後我們可能是同行。我是英師。”

“那你認識墨雪琳嗎?”

她楞了幾秒。“哪個墨雪琳?”

我道:“新晉校花,就是你們英語系的。”

她看了我幾秒,點點頭。

“我室友有封情書給她,你能替我給她嗎?”

她又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等我一下。”

當時我在懷疑,我是不是認錯人了。為什麽她沒有承認自己就是墨雪琳呢?

在那之後,我經常能遇見她。三天後,我遇見了她,在公交車上。她的公交卡裏沒有錢了,身邊也沒有零錢。她看見了我,問我借了兩塊錢。又過了兩周,我又遇見了她,這次是在教室外。

“嚴飛虎,”她叫住了我,我有些驚訝她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還你錢。”

“就兩塊錢,何必呢?”

“兩塊錢也是錢呀!說好是借的,哪有不還的道理。你這兩個禮拜怎麽都沒去打球啊?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去,大概是想躲著她吧。於是隨口扯了個謊,道:“你打球太厲害了,不想去被你虐。”

“那你認我做老大吧,我罩著你。”

我猜她不過也是戲言,我一口應了下來。“好啊!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再次見面是在音樂室,她是被徐麗莎帶來的。然而她一進來,瞥見了房間裏的人,轉身就走,卻被徐麗莎一把拉住。“誒誒誒,你去哪裏啊?”

“我反悔了,我不幹了。”

“不是,為什麽呀?”

“跟這兩個人,我沒法兒幹。”

阿斌顯然有些驚訝。“麗莎,你的手機鈴聲就是她唱的?”

徐麗莎點點頭。

“歌唱得好又怎樣,人品也很重要的好嗎?”這是阿天的聲音。

她聽了一下子就生氣了。“人品?你很有人品嗎?再說了,你們請我來做主唱,你們有表現過自己的誠意嗎?這是我第二次來了,然而我並沒有看見你們的隊長。你們入樂隊的時候,不會也是從來沒有見過隊長的吧?”

“隊長過會兒就到。”阿斌道。

我看見她翻了個白眼,不滿地說:“隊長很大牌嘛!”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這時,嘉俊推門而入。

“我靠!你是隊長?”

☆、番外三 天使--後來2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她爆粗口。嘉俊顯然有被驚到,還沒等嘉俊說話,她又道:“難怪這個樂隊那麽不靠譜,這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只見她又對徐麗莎道:“麗莎,不是我不幫你,我真的沒法兒幫。首先,這個隊長很不靠譜,真的很不靠譜,我無法承受。其次,這個鍵盤顯然跟我八字不和,要不然為什麽第一次見面就跟我吵。至於你男友,他雖然很欣賞我的歌技,但是我的脾氣他受不了的。”

“那我呢?”我開口道。我知道她不是很樂意,但我有我的私心,我希望能常常見到她。不過,我也沒指望她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改變主意。她卻突然沈默了。我又說了一句:“老大,你做了主唱就能罩著我了。”

“我考慮考慮。顏隊長,麻煩你也考慮一下我的要求。”說完,她轉身走出了音樂室。

見琳走了,徐麗莎對阿斌揮揮手,道:“正斌,我走了啊。”

阿斌笑得溫柔。“去吧。再見。”

“都走遠了,別看了。”嘉俊道,“她都提了什麽條件?”

阿斌搖著頭,嘆道:“這小妮子,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嘉俊,你真的要招她?將來進來她就是老大呀!”

嘉俊撓了撓頭,道:“你不是說她唱功很好嗎?”

阿斌答:“兩個條件,海選的歌她來定,樂隊改名。”

“這個不是很過分呀,你們怎麽就吵了呢?”

“你是沒看到她那頤指氣使的樣子。”阿天憤憤不平。

嘉俊想了想。“答應她唄!”

阿斌倒是沒什麽意見。嘉俊又問了阿天。

阿天道:“改隊名不能忍。”

“名字只是個代號,人都不是原來的人了,又何必在乎一個代號。”嘉俊寬慰道。

“名字不能她說了算,得一起商量。”阿天讓步了。

這時嘉俊又問我:“飛虎,你認識她?”

我點點頭。“我們打過幾場羽毛球。她球技好,我就認她做了老大。”

嘉俊點點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開口道:“我很不靠譜嗎?”……

事實證明,我的話還是有點作用的,但至於為什麽會有作用,抑或是其實是徐麗莎起了很大作用,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最後還是加入了樂隊。為慶祝新成員加入,嘉俊自己掏錢買了一個小蛋糕。琳還借嘉俊的吉他彈唱了一首歌。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挑這首歌,這是我第二次聽她唱歌,唱的歌卻和第一次一樣。是那首JamesBlunt的《You''rebeautiful》。再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我覺得她的歌聲裏似乎有一絲明快,那種由心而出的欣喜。只是那欣喜從何而來,我至今都沒有明白。

再見莫梓龍的時候也是在E大,他來找琳,只是他弄錯了琳的專業。我沒有認出他,畢竟我對除數字和鼓點以外的東西都是沒什麽天賦的。哦,應該說是根本沒長那些根筋。

有些事就是那麽奇怪,見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二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是在醫院,只不過住院的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琳。琳在看完電影回去的路上被幾個小流氓傷了。那天我們正在為要不要喝湯而理論著。那湯明明是嘉俊煲的,可他偏偏要我們說是雁子姐煲的。包括雁子姐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那個人突然來了,質問琳為什麽要分手。他的咄咄逼人和琳的隱忍退讓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說他不愛琳,他生氣了,沖我吼了一句。琳也怒了,叫了他的全名——莫梓龍。我突然想起了這個人,那個一直和林孟清一起踢足球的男生。他顯然沒有認出我,這並不奇怪,畢竟我是一個游離在他們世界之外的人。他說他會證明,在這個世界上,他才是那個最適合琳的人。

但我知道,他永遠不會是那個人,不是因為我對於他的偏見,我對他的厭惡並不是來源於這件事。而是因為我知道那個人非嘉俊莫屬。為什麽我會知道?因為在那之後不久,琳和嘉俊在一起了。我可以感覺得到,雖然琳似乎不是最高興,但嘉俊很開心。尤其是嘉俊看琳的眼神,雖然嘉俊對所有人都是那麽溫柔,可是只有對琳,我才能在他的眼中看到看到那種不一樣的暖。

我決定徹底放棄,不僅是因為我的膽小怯懦,錯過了跟琳表白的最好時機,更是因為我自認為沒有人會比嘉俊待琳更好,當然包括我。琳是我生命中的天使,但天使本來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能遇見本來就是我的幸運,又何談擁有?

不過上天也待我不薄,我遇見了淑嵐,要說我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琳和嘉俊在一起之後吧,在那之後,我開始真正主意到這個有點咋呼,有點小刁蠻的姑娘。說起來,淑嵐這個名字並不是很符合她的個性。首先,“淑”,淑嵐並不是一個很文的女孩,其次,“嵐”,她雖然有些小刁蠻,但性格並不如風那般善變。如果要說有誰性格如風的話,非琳莫屬。

我和淑嵐的遇見純屬意外。那是領書的時候,我騎著單車,書報架上和前車籃裏都放滿了新發的書。淑嵐抱著一堆書走在路上,她手上的書顯然比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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