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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拂過那手鏈，顏嘉俊語氣中帶著一種雪飛揚聽不懂的感情：“正好遮住你的疤。”
雪飛揚看著顏嘉俊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笑著。而顏嘉俊則在雪飛揚的額頭上印了一吻。
宴會結束，雪飛揚的助理把雪飛揚、雪縭妍還有顏嘉俊送到了雪飛揚家。雪飛揚和顏嘉俊一起給雪縭妍講了睡前故事。臨睡前，雪縭妍在母親耳邊輕輕地說了句話。雪飛揚和顏嘉俊分別給了雪縭妍一個吻，對她道了晚安。
二人退出房間，雪飛揚輕輕地關上了房門。顏嘉俊問：“縭妍跟你說了什麽？”
雪飛揚微笑。“她說她希望以後每天都有人給她讀睡前故事。”
顏嘉俊吻了一下雪飛揚的額頭。“那我搬過來好不好？”
雪飛揚低著頭，食指在顏嘉俊胸前畫著圈。“你想幹嘛？”
顏嘉俊趁機又親了一口雪飛揚，笑著道：“讓公主你包養我這個窮學生呀！”
“我可是生意人。”
雪飛揚的言下之意顏嘉俊當然明白，生意人不做虧本的事，於是他道：“我可以照顧你和縭妍呀。我還可以給你做飯，打掃房間。如果你想，我還可以提供特殊服務……”
顏嘉俊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挨了雪飛揚一記拳頭。顏嘉俊連忙捂住自己的胸口，裝作很痛的樣子。“公主你怎麽這麽狠心？”
雪飛揚裝作一臉傲嬌，道：“你想搬來就搬來吧！不過我不想發展得那麽快，會讓人覺得不安全。特殊服務什麽的就算了吧。”
顏嘉俊看著雪飛揚，問：“那我真的搬來啦？”
雪飛揚點點頭。“什麽時候搬？我讓人去接你。”
“對了，今天那個司機新來的？”
雪飛揚點點頭。“我新招的助理，主要工作是幫我開車。叫潘安，不過人真心不帥，你絕對放心！”
顏嘉俊又笑了。“我當然放心。帥又怎麽樣？他肯定沒有我有魅力！”
沒想到雪飛揚調笑了回去：“你太有魅力我就不太放心了。他是gay。”
顏嘉俊一驚。“什麽？”
雪飛揚笑著道：“所以你不要在他面前太有魅力。”
聽雪飛揚這麽說，顏嘉俊笑出聲來。止了笑，他對雪飛揚道：“你放心，我喜歡女人。”
雪飛揚有笑了。“我去睡了。”
聞言，顏嘉俊叫住了雪飛揚。雪飛揚回頭，顏嘉俊道：“我想看著你去睡。”
雪飛揚覺得好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別人看著睡覺嗎？“我又不是縭妍！怎麽？怕我不蓋被子啊？”
“沒有。你不想就算了。”
“你想看就看吧！”說著，雪飛揚把顏嘉俊拉進了房間，自己鉆進被子。“好了，被子也蓋好了，等會兒麻煩幫我把燈關了。”
顏嘉俊溫柔地笑了，俯身吻了一下雪飛揚的額頭。“晚安，飛揚。”
雪飛揚微微一笑。“晚安。”
顏嘉俊替雪飛揚關了燈，退出房間，輕輕地關上了門。走進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顏嘉俊忽然覺得這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實。他不停地問自己她們真的是一個人嗎？哪怕所有的證據都告訴他，她們就是一個人。可顏嘉俊的心裏始終有解不開的疑問。四年前他見的那具屍體到底是誰？她又是怎麽就變成了雪飛揚？或許這一切都要等雪飛揚恢覆記憶了，才會有答案。可是有些記憶，他寧願雪飛揚不要記起來。
☆、十二、離越
日子一天天地過，顏嘉俊和劉滬鄴依舊在實驗室裏罵著糟心的結果，雪飛揚也依舊像一個工作狂一樣沒日沒夜地工作。只是有了顏嘉俊的照顧，倒也沒再去過醫院。然而這樣的平靜猶如平靜的湖面，一片落葉就足以讓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一切美好與平靜都在瞬間被打破，因為一個人的到來。那是一個叫做離越的男人，雪飛揚不認識他，他卻認識雪飛揚。
“飛揚！”
雪飛揚楞楞地看著那個叫她的人。“你是？”
那人一臉驚訝。“飛揚你不認識我了嗎？”
雪飛揚看著這個站在自己辦公桌前的人，努力地在記憶裏搜尋著，可是她著實沒有印象。“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C大？小提琴？交響樂？”那男人提醒著，見雪飛揚還是一臉的疑惑，那人又道：“我們一起看了睡美人的芭蕾舞劇。”
雪飛揚繼續楞楞地看著他。
那人忽然驚呼：“天哪飛揚，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呢？我是阿越啊！四年了，我一直在找你！我真的不敢相信這蝶舞飛揚的總裁竟然真的是你。”
雪飛揚緩緩站起來，走到那人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可是，在她殘缺的記憶裏，根本沒有這個人的身影。“你……認識我？”
那人興奮地點頭，興奮地說道：“我當然認識你！我們是戀人啊！你記得嗎？學校的交響樂團裏，你拉小提琴，我拉大提琴。四年前因為家裏的事回了國，等我再回來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雪飛揚有些尷尬，她甚至把這種尷尬寫在了臉上。“為什麽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
“飛揚你看！”說著那人拿出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倫敦眼，巨大的倫敦眼下一對小情侶露出幸福的笑容。而那對小情侶正是雪飛揚以及雪飛揚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沒有印象嗎？你……失憶了？我是離越啊！”
“我……”正在這時，雪縭妍從門外跑進來。“Mummy！”她看了看這個陌生的男子，問自己的母親。“Who。is。he？”
“He。is……He。is……”雪飛揚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跟自己女兒開口，眼前的人說他是她在找的人，可對於雪飛揚來說，他就是陌生人，所以雪飛揚根本就說不出口那是縭妍的父親。
離越看見孩子時也有些驚訝。“她……幾歲了？”
“我三歲了！”雪縭妍答道。
“飛揚，她是……她是……她是我們的孩子？”離越頓時眉開眼笑，蹲下身就要抱起雪縭妍。雪飛揚卻一把把雪縭妍拉到自己身後。她不認識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因為失憶，或是她本來就不認識她不得而知，但一個母親的直覺告訴她，她的孩子不應該和這個人親近。
一把抓了空，離越顯然有些尷尬。他笑了笑。“飛揚，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突然出現了，你一定會不容易接受，也肯定不會太相信我。既然這是我們的女兒，我們到醫院去做個親子鑒定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雪飛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
拿到鑒定報告的那天，雪飛揚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亂了。四年了，她原以為那個人不會出現了，可是他偏偏出現了，在他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如果選他，顏嘉俊要怎麽辦？如果選顏嘉俊，那那個找了自己四年的人又要怎麽辦？四年不是很長，可也不短了。有多少人能在看不見希望的情況下找一個人找四年呢？
這幾天她也讓鄧依查了這個離越的資料。他的確沒有說謊，中國人，在英國過留學，學校正是C大，大提琴也的確拉得很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第二天吃完晚飯，雪飛揚把雪縭妍帶到房間裏，讓她一個人玩。下樓後，她叫住了正在收拾碗筷的顏嘉俊。“顏嘉俊，我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我一邊洗碗你一邊說吧。”
雪飛揚拉住了正在忙活的顏嘉俊。“你聽我說！”
見雪飛揚一臉嚴肅，顏嘉俊停下了手裏的活，問道：“怎麽了？”
雪飛揚猶豫了一下，道：“前幾天縭妍的父親找到我了。”
聽到這句話，顏嘉俊整個人都傻了。縭妍的父親？他沒聽錯吧？縭妍的父親？不就是他嗎？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問：“飛揚你確定嗎？別被騙了。你的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可不代表不會被有心人利用。”
雪飛揚搖搖頭，她拿出了一張照片。
“這只能代表他和你認識……”顏嘉俊話還沒說完，雪飛揚又拿出了一張有些縐的紙，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雪縭妍和這個叫離越的男人的關系。“這不可能！”
“為什麽？”顏嘉俊那麽肯定的語氣讓雪飛揚有些訝異。
“因為……”顏嘉俊的話戛然而止，他定了定神，“飛揚你不覺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嗎？四年了，這個時候他突然出現了。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不對。”
雪飛揚皺著眉道：“要是世上的事都可以用直覺來判斷就好了。我們要講證據的。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因為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很難接受……”
“你要和我分手嗎？”顏嘉俊打斷了雪飛揚，直接問道。
雪飛揚猶豫了，聲音也輕了不少。她不知道，她心裏似乎是想選顏嘉俊的，可是那個人找了她四年，她也找了四年。“我不知道。我覺得怎麽選都不對。”
顏嘉俊雙手搭在雪飛揚肩上，柔聲道：“不要想對不對，問問你的心想怎麽選。”
雪飛揚知道這樣對顏嘉俊很不公平，她道：“我不知道。我想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顏嘉俊心裏急得要命。分開一段時間？然後讓那個冒牌貨趁虛而入嗎？不同意？以現在雪飛揚亂糟糟的頭腦，難保不會做出什麽錯誤的決定。他太了解雪飛揚了，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她總是理不清。
顏嘉俊沈吟了片刻，點了點頭。“我先搬出去，但是我還是會去找你的。你起碼要給我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吧？”
“對不起。”雪飛揚道。
顏嘉俊有些心疼，把雪飛揚拉到懷裏。“沒事。有些事情我們的確應該想清楚。我的心我很清楚，我也相信你會想清楚的。”說罷，顏嘉俊在雪飛揚的頭頂上印了一吻。然後他放開雪飛揚。“好了，我去洗碗了。今天再讓我住一晚？”
雪飛揚點點頭。
是夜，顏嘉俊徹夜未眠。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所謂的縭妍的生父是哪裏冒出來的。難道自己的鑒定報告是錯的？幾乎就是在下一秒，顏嘉俊否定自己剛才的想法。雪縭妍的那雙眼睛跟自己那麽像，就連出生時間都是吻合的。而且雪飛揚腕間和頸間的傷和那個人也是吻合的。至於身上的傷……他沒看到也不確定。可是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巧合？他幾乎可以確定雪飛揚就是他在等的人。可是這個離越又是怎麽回事？想到這兒顏嘉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顏嘉俊丟下了未完成的實驗和劉滬鄴匆匆趕到了飛揚大廈。
“嘉俊哥？你來找飛揚姐啊？她出去了。”坐在雪飛揚辦公室外的鄧依對顏嘉俊如是說。
“去哪兒了？”顏嘉俊問。
鄧依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和一個男人出去吃晚飯了。說是……”
“是什麽？”
“飛揚姐說那人說是……是縭妍的生父。”
顏嘉俊點點頭。“縭妍呢？也跟著去了嗎？”
鄧依搖搖頭。“縭妍在休息室玩呢！”
聽說雪縭妍沒有跟著出去，顏嘉俊又問：“那她晚飯吃了嗎？”
鄧依笑笑，道：“我正準備給她去買呢，你就來了。”
顏嘉俊點點頭，說讓鄧依忙，他去給雪縭妍買飯，還順便問了聲鄧依你要吃什麽。
鄧依當下也不客氣，直接讓顏嘉俊給她帶份咖喱牛肉飯，表達了感謝之後，說等會兒把錢直接打在他支付寶裏。
顏嘉俊笑了，回了一句：“客氣什麽？不就一盒飯嘛！我走了。”
顏嘉俊給鄧依和雪縭妍買了飯回到樓上。雪縭妍見了顏嘉俊一臉幽怨相，邁著小腿就撲到了他懷裏，道：“顏叔叔！今天有一個人來，說他是我爸爸！可是我一點都不喜歡他，我不想他做我爸爸！”
“好了好了。”顏嘉俊摸摸雪縭妍的頭，“我們先吃飯吧。餓不餓？”
雪縭妍抱住了顏嘉俊。“顏叔叔我想讓你做我爸爸！”
顏嘉俊吻了一下雪縭妍嫩嫩的臉蛋。“顏叔叔也想做縭妍的爸爸。”
“那我跟媽媽說，我不要那個人做我爸爸，我想讓顏叔叔做我爸爸！”
顏嘉俊卻制止了雪縭妍。這個節骨眼上雪飛揚心裏一定已經很亂了，不能再給她添亂了。“這話可不能和媽媽亂說，媽媽會生氣的。”
“可是……”
顏嘉俊默默小家夥的頭，堅定地說；“沒有可是。媽媽現在心裏也一定很亂，縭妍要乖乖的知道嗎？不要讓媽媽再煩心了。”
雖然極不情願，雪縭妍還是點了點頭。顏嘉俊溫柔地笑了。“那顏叔叔餵你吃飯？”
雪縭妍立馬道：“縭妍自己會吃飯！”
顏嘉俊笑著誇道：“是嗎？縭妍真是長大了。那你小心些，不要噎著。”
另一邊，雪飛揚正和離越在飛揚大廈一樓的餐廳裏吃著西餐。“飛揚，你還記得嗎？我們在英國的時候吃的牛排就是這個味道。那時候我們都沒什麽錢，都舍不得去高檔餐廳吃飯。有一年平安夜，我攢了錢請你去吃，你哭得跟個淚人似的。想不到有一天，我們可以隨時在這樣的店裏吃一頓。”
雪飛揚一邊切著牛排，一邊聽著。她覺得離越講的就是一個和她無關的故事，這個故事似乎很動人，但她卻沒有一點的觸動。她甚至走神了。
“飛揚？”離越叫她，“在想什麽呢？”
經由離越這麽一叫，雪飛揚回過神來。“嗯？沒什麽。只是這些我都想不起來了。”
離越尷尬地笑了笑。“沒關系。來日方長，你一定會想起來的。”
吃了飯，二人回到了雪飛揚的辦公室。顏嘉俊正在逗雪縭妍玩，雪縭妍笑得開心。離越卻一把把雪縭妍抱走了。“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麽？鄧依，你這助理怎麽當的？怎麽可以隨便讓陌生人接觸縭妍呢？”
雪飛揚微微皺眉，把女兒從離越手中抱了過來。小家夥剛剛緩過神來就道：“顏叔叔才不是陌生人呢！你才是陌生人！”
離越皺眉，道：“縭妍，我是你爸爸！”
哪知小家夥立馬反駁道：“你才不是我爸爸呢！”
“縭妍……”
“好了！”雪飛揚出聲打斷了離越，“小依你可以下班了。潘安呢？”
“出去接Grace姐了。”
雪飛揚點點頭。“小依我累了，你能不能送我和縭妍回家？”
“好。飛揚姐你等一下。”
☆、十三、對立(二更)
當天，心情有些郁悶的顏嘉俊去了弄影花苑的那處公寓。他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是一本相冊，翻開相冊，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婚紗的女子，在清澈的池塘邊笑得正燦爛。突然，有人開門，來人正是歐陽素。見了顏嘉俊，她道：“你也在呢！”隨後她看見了顏嘉俊手裏的相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怎麽來了？”顏嘉俊問。
“打掃房間啊。對了，我上次來打掃的時候撿到了一顆色子。”說著，歐陽素打開了一個盒子。“這個，是你的吧？”
顏嘉俊拿過色子，點了點頭。“雪琳送的。”
“琳嗎？”歐陽素臉上浮上一個略帶憂傷的笑。
“她第一次從英國回來的時候帶給我的。其實我到現在都有些不明白她當時為什麽要強調那個點是紅色的，以及這是牛骨做的。”
歐陽素沈吟片刻道：“玲瓏骰子安紅豆。”
“什麽意思？”
“接下來那句是入骨相思知不知。”
顏嘉俊沈默了。原來她早就把心給了自己，可是她卻很晚才說出來，因為她怕輸。
歐陽素拍了拍顏嘉俊的肩。“節哀。”
顏嘉俊手中緊緊地攥著那顆色子，心裏默念：雪琳，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雪縭妍和離越的沖突也時有發生。對於雪縭妍對離越的排斥，雪飛揚並不覺得奇怪。顏嘉俊溫潤如玉，待人和善，雪縭妍喜歡他也很正常。再說雪縭妍一直就想讓顏嘉俊做她的父親。離越太過直接，很容易遭到小孩子的反感。可奇怪的是，她對離越也有一種很奇怪的排斥感。這種排斥感源於哪裏，她並不清楚。照理來說，即使她不記得了，對他沒有熟悉感，那起碼也不會有排斥感。她甚至以工作太忙為由婉拒了離越很多次。而且他碰雪縭妍的時候，她都會特別反感。那是一種來自母親的本能，可是這種本能發揮在孩子父親的身上實在有些讓人感覺不太對。縭妍，離越。難道真的是她記錯了嗎？那不是給女兒的名字，而是她戀人的名字？縭，以絲介履也；妍，技也。一曰慧也。所以這兩個字連在一起到底有什麽意義呢？雪飛揚其實挺想給自己一巴掌的，可惜把自己打死了估計也想不出什麽。
至於離越和顏嘉俊兩個人的明爭暗鬥，她也不覺得奇怪。互為情敵的兩個人，難道還能指望他們親如兄弟嗎？或許是時候做一個選擇了，可是到底該怎麽選呢？
在雪飛揚看不見的地方，顏嘉俊和離越的爭鬥依舊在繼續。一個不知名的咖啡廳裏，二人相對而坐。
“離開飛揚。”離越道。
顏嘉俊冷笑。“憑什麽？”
“憑什麽？你打擾了我們的生活，你知道嗎？”
顏嘉俊只覺得好笑，一個冒牌貨，要不是為了保護雪飛揚他早就說出真相了，哪裏還輪得到他這個冒牌貨叫囂。顏嘉俊冷笑一聲，道：“打擾你們的生活？離老板不覺得這話說得很可笑嗎？你和飛揚什麽關系？你娶她了嗎？”
離越狠狠道：“顏嘉俊！我告訴你你不要那麽囂張！縭妍說到底是我的女兒！”
顏嘉俊此時恨不得給對面的人一拳頭。他的女兒？笑話！“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再怎麽說，也是你打破了我和飛揚的生活。”
“你也好意思跟我說先來後到？我七年前就認識飛揚了！”
顏嘉俊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譏笑的表情，他道：“是嗎？可惜了，她失憶了。在她擁有的記憶裏我先出現了！”
“哼！也不知道你給飛揚灌了什麽**藥，她竟然會看上你這個什麽都沒有的人！”
“你不知道有這樣一句話嗎？到男人心裏的路通過胃，到女人心裏的路通過臍下羊腸小道。”
“你！”離越一時被顏嘉俊憋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他才繼續對顏嘉俊道：“我知道飛揚是怎麽樣的人。就算她真的和你做了什麽也一定是你騙她的！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說著他拿出一張銀行卡。“這張卡裏有一百萬，你拿著離開飛揚。”
顏嘉俊嘆了一口氣，暗嘆這天下怎麽有那麽多人都喜歡用錢來解決問題。當年墨勝鴻給了他一千萬，他都沒有放棄墨雪琳，現在自然更不可能了。只見他微微一笑。“你要知道若是我娶了飛揚，能得到的不止這一點吧？”
離越深吸一口氣。“五百萬。”
顏嘉俊端起面前的咖啡，泯了一口。
“一千萬。”
又是一聲冷笑，顏嘉俊道：“原來飛揚在你心裏就值這個價啊！”
離越一把拍在了桌子上。“顏嘉俊你不要太過分！”
顏嘉俊又笑了，笑得很輕蔑。“知道離老板賺錢不容易，我呢是逗您玩呢！別說一千萬了，就算你把整個蝶舞給我，我也不會放棄飛揚的。”
“你！”
給了離越一個輕蔑的眼神，顏嘉俊道：“只有平時不努力的學生，才會在期末考的時候冒著拿不到學位證的風險去作弊。所以，一樣的道理，只有對自己沒信心的人，才會拿見不得人的手段勸對手退出。”
離越看著顏嘉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顏嘉俊拿起咖啡一飲而盡。“咖啡不錯，謝謝離老板款待。我的搭檔還在等我回去做實驗，就不陪離老板細聊了。”
顏嘉俊剛起身，離越就道：“顏嘉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顏嘉俊又是輕蔑地一笑，轉身離開。
……
兩個小時後，離越站在一個寬大的辦公室裏。長長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人，他背對著離越。不高的聲音卻不怒自威。“又是顏嘉俊！”
離越噤若寒蟬。
那人聲音再次響起。“你也是！都這麽長時間了，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真不知道以前那些女人你是怎麽騙到的！”
“是……是屬下辦事不利。”
“你也算遇到對手了。這個顏嘉俊，這次……他不會那麽走運了！”
……
E大實驗室裏，顏嘉俊到了一杯子蒸餾水就要往儀器裏加。一旁的劉滬鄴見了急忙叫住了他：“嘉俊你往裏面加什麽呢！”
顏嘉俊還不知問題所在，手懸在半空，對劉滬鄴道：“水啊！”
劉滬鄴徹底驚了，大喊道：“這裏你加水？”
顏嘉俊這才如夢初醒。“看錯瓶子了。”
“嘉俊啊！你在想什麽啊？這兩天老走神！”
顏嘉俊笑著搖搖頭。“沒事。”
“真沒事？”
顏嘉俊笑笑。
劉滬鄴擠眉弄眼地問道；“你小子，不會有女友了吧？”
顏嘉俊沒有說話。
見顏嘉俊這副表情，劉滬鄴又問：“不會是吵架了吧？”
“哎呀！管好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夠了。我的事你少管。”
“什麽時候召集我們哥幾個見見你那女友呀？”
顏嘉俊看著劉滬鄴，搖著頭嘆了口氣。
這一聲氣嘆得劉滬鄴有些懵：“不是，顏嘉俊你什麽意思呀？”
顏嘉俊只覺得心力交瘁。他這女朋友都要被搶走了，哪裏有心情帶著他們見啊……“阿鄴你太八卦啦！都當爹的人了！”
“一百歲我還是這樣，沒辦法的。”
“好好做實驗吧！”顏嘉俊拍拍劉滬鄴的肩。
☆、十四、意外
飛揚大廈
“啪”的一聲，一個抱著一沓資料的人和雪飛揚撞個滿懷，手中的資料瞬間散落一地。“對不起！對不起！”那人慌慌張張的撿資料。雪飛揚心中暗嘆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般毛毛躁躁的，然後也彎下腰幫她一起撿。突然雪飛揚看到了一張設計圖。
“這是你設計的？”雪飛揚問。
“嗯。”那人拼命地點頭，“不好意思。”然而就在她看見雪飛揚的一瞬間，她徹底楞住了。她甚至伸手摘掉了雪飛揚的眼鏡。眼前的這個人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太像了，如果不是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她幾乎就可以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記憶裏的人。極度的驚愕之下，她輕輕道：“雪琳……”
“雪什麽？”見那人不為所動，雪飛揚挑了一下眉，“可以把眼鏡還給我了嗎？”
那人如夢初醒，道：“對……對不起啊。你和我一個朋友太像了。”
雪飛揚笑笑，沒有在意，隨口問道：“是嗎？你這是去哪兒？”
那人道：“總裁辦公室。雪總要看新的設計稿。”
“一起吧。”
“你也去啊？”
雪飛揚點點頭。“餘婷婷呢？”
“哦。因為這一期的設計是我主要在負責，所以經理就讓我去了。”
雪飛揚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道：“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叫唐雨柔。我剛來沒多久。”
雪飛揚又點點頭。“看你很匆忙啊。”
說到這個，唐雨柔瞬間幽怨起來：“嗨！還不是家裏那兩個不省心的小家夥！害得我遲到！第一次見總裁就遲到，會不會被扣獎金啊？”
扣獎金？雪飛揚著實不記得自己喜歡扣別人獎金。她挑了下眉。“兩個小家夥？”
唐雨柔點點頭。“是啊。兩個男孩，小的那個還沒過哺乳期。關鍵是我先生吧，他這幾天出差。我覺得我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二人說話間，就來到了位於頂樓的總裁辦公室。助理鄧依和許立秋已經在辦公室外的大廳辦公了。“飛揚（飛揚姐）。”二人向雪飛揚問好。
雪飛揚揮了揮手。“早。”
唐雨柔徹底傻了。“呃……雪……雪總……好……”
雪飛揚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這人呢，還真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剛剛不是聊得挺好嗎？進來吧。”
原來這個人就是自家的總裁，那麽年輕啊，還以為至多是個部門經理呢。唐雨柔瞬間慫了下來，她剛才是不是太隨意了？是不是沒能給總裁一個好印象？“雪總，我不是有意的。我……那個……”
“我知道。沒關系。剛剛我看了你的設計稿，挺不錯的。起碼我很喜歡。這些都是休閑裝，下次我們的正裝、禮服什麽的，我也希望你可以參與設計。”
聽自己老板很喜歡自己的設計，唐雨柔也很高興，連忙點頭。“這當然可以！”
“家裏孩子有人帶嗎？”
唐雨柔點頭。“我爸媽。”
雪飛揚也點點頭。“好了，你去忙吧。還有，我不扣你獎金。”
唐雨柔尷尬地笑笑。“那我告辭了。”
雪飛揚點點頭。
……
兩天後，雪飛揚正開著會，鄧依急匆匆地走進會議室，附在雪飛揚耳邊輕輕地說了什麽。雪飛揚聽了後面色大變，隨後眾人聽雪飛揚道：“今天的會先到這兒，我有些急事。你們有什麽事的話可以去找許助理。”說罷，便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手術室外，劉滬鄴焦急地來回踱步。顏嘉俊做實驗一向小心謹慎，怎麽會發生怎麽大的爆炸呢？雪飛揚和鄧依匆匆而來。“小依，是這兒嗎？”
鄧依點點頭。
劉滬鄴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因為眼前這個焦急的女人像極了一個人，一個骨灰已經撒在了映月湖裏的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真的確定他自己並不是因為太過擔心顏嘉俊而產生了幻覺。忽然他憶起了顏嘉俊說的一句話，他問自己：“阿鄴，你說雪琳她會不會沒有死？”難道說的就是她？面對這個金色短發，天藍色眼睛，完全有可能一句中文都不會講的女人，劉滬鄴還是開了口。“請問你是？”
沒想到這個人中文還說得很溜。“我是顏嘉俊的女友，你是他朋友吧？到底怎麽了？怎麽回事？”
“那個……你先別急。先坐下來。”
雪飛揚緩緩坐下。劉滬鄴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家裏有點事我走了一趟。再回到學校的時候實驗室已經爆炸了。至於怎麽怎麽爆炸的，那就只有等嘉俊醒來以後問他了。”
手術室外的等待無異於一場煎熬。雪飛揚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那麽害怕過了。上一次還是在三年前自己和女兒為仇家所劫。當時真正讓她感到害怕的不是自己的身陷囹圄，而是出生不久的女兒被迫與自己分離。她還那麽小，離開母親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凍著餓著。那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擔憂，而現在一種極其陌生又非常熟悉的擔憂縈繞在雪飛揚的心頭。那是她在這四年來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擔憂，可是這種感覺卻又似曾相識。她害怕失去他，好像她曾經把他弄丟過一樣。然而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她完全想不明白，也沒心思去想明白。她這個不信教的英國人此刻正在默默向上帝祈禱，希望手術室裏的人不要出事。
一個小時後，從手術裏出來的醫生告訴她，顏嘉俊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但是醒過來還要個三五天。雪飛揚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
五天，整整五天，雪飛揚都沒有去公司。葉楓也在加了一周班之後炸了毛。第六天一早，葉楓就氣勢洶洶地走到雪飛揚的辦公室，見辦公室裏依舊沒有人，他的一腔怒火鯁在喉頭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最終他把一疊文件拍在了鄧依面前。“小依啊！你給我一個解釋！如實招來，你那個工作狂老板是死了呢，還是死了呢，還是死了呢？平時恨不得把家都搬到辦公室來，這個禮拜是怎麽了？五天都沒來了！她那個工作狂的工作量除了她誰受得了啊？我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好嗎？這天天加班，搞得我覺得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這新婚燕爾的，如花似玉的妻子在我身邊我都提不起興趣，只想睡覺！你把她找來，給我一個解釋。”
鄧依訕訕地笑了笑。雖然她來雪飛揚身邊時間不長，但對這個葉副總說話的風格還是有所了解的。對於熟悉的人，他真的什麽都敢說，顯然自己也被劃在了這一範疇內。雖然他說的話不是太過，但好歹也考慮一下自己是個未婚的女人吧？“她在醫院。”鄧依回答。
“嗯？”葉楓一下正經了起來，“醫院？她怎麽了？”
鄧依搖搖頭。“不是飛揚姐，是嘉俊哥。嘉俊哥做實驗的時候，實驗室爆炸了。”
葉楓也是一驚，道：“啊？那人怎麽樣啊？”
鄧依答：“沒什麽大礙，就撞到了頭，現在還沒醒。”
“哪家醫院啊？”
“A院。”
葉楓點點頭。“你把具體病房發給我，我下了班去看他們。”
“嗯好。”
……
雪飛揚看見顏嘉俊慢慢張開眼睛的時候，她幾乎是從凳子上竄起來的。不一會兒，醫生就來了。略略地檢查了一下，醫生表示顏嘉俊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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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拂過那手鏈，顏嘉俊語氣中帶著一種雪飛揚聽不懂的感情：“正好遮住你的疤。”
雪飛揚看著顏嘉俊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笑著。而顏嘉俊則在雪飛揚的額頭上印了一吻。
宴會結束，雪飛揚的助理把雪飛揚、雪縭妍還有顏嘉俊送到了雪飛揚家。雪飛揚和顏嘉俊一起給雪縭妍講了睡前故事。臨睡前，雪縭妍在母親耳邊輕輕地說了句話。雪飛揚和顏嘉俊分別給了雪縭妍一個吻，對她道了晚安。
二人退出房間，雪飛揚輕輕地關上了房門。顏嘉俊問：“縭妍跟你說了什麽？”
雪飛揚微笑。“她說她希望以後每天都有人給她讀睡前故事。”
顏嘉俊吻了一下雪飛揚的額頭。“那我搬過來好不好？”
雪飛揚低著頭，食指在顏嘉俊胸前畫著圈。“你想幹嘛？”
顏嘉俊趁機又親了一口雪飛揚，笑著道：“讓公主你包養我這個窮學生呀！”
“我可是生意人。”
雪飛揚的言下之意顏嘉俊當然明白，生意人不做虧本的事，於是他道：“我可以照顧你和縭妍呀。我還可以給你做飯，打掃房間。如果你想，我還可以提供特殊服務……”
顏嘉俊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挨了雪飛揚一記拳頭。顏嘉俊連忙捂住自己的胸口，裝作很痛的樣子。“公主你怎麽這麽狠心？”
雪飛揚裝作一臉傲嬌，道：“你想搬來就搬來吧！不過我不想發展得那麽快，會讓人覺得不安全。特殊服務什麽的就算了吧。”
顏嘉俊看著雪飛揚，問：“那我真的搬來啦？”
雪飛揚點點頭。“什麽時候搬？我讓人去接你。”
“對了，今天那個司機新來的？”
雪飛揚點點頭。“我新招的助理，主要工作是幫我開車。叫潘安，不過人真心不帥，你絕對放心！”
顏嘉俊又笑了。“我當然放心。帥又怎麽樣？他肯定沒有我有魅力！”
沒想到雪飛揚調笑了回去：“你太有魅力我就不太放心了。他是gay。”
顏嘉俊一驚。“什麽？”
雪飛揚笑著道：“所以你不要在他面前太有魅力。”
聽雪飛揚這麽說，顏嘉俊笑出聲來。止了笑，他對雪飛揚道：“你放心，我喜歡女人。”
雪飛揚有笑了。“我去睡了。”
聞言，顏嘉俊叫住了雪飛揚。雪飛揚回頭，顏嘉俊道：“我想看著你去睡。”
雪飛揚覺得好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別人看著睡覺嗎？“我又不是縭妍！怎麽？怕我不蓋被子啊？”
“沒有。你不想就算了。”
“你想看就看吧！”說著，雪飛揚把顏嘉俊拉進了房間，自己鉆進被子。“好了，被子也蓋好了，等會兒麻煩幫我把燈關了。”
顏嘉俊溫柔地笑了，俯身吻了一下雪飛揚的額頭。“晚安，飛揚。”
雪飛揚微微一笑。“晚安。”
顏嘉俊替雪飛揚關了燈，退出房間，輕輕地關上了門。走進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顏嘉俊忽然覺得這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實。他不停地問自己她們真的是一個人嗎？哪怕所有的證據都告訴他，她們就是一個人。可顏嘉俊的心裏始終有解不開的疑問。四年前他見的那具屍體到底是誰？她又是怎麽就變成了雪飛揚？或許這一切都要等雪飛揚恢覆記憶了，才會有答案。可是有些記憶，他寧願雪飛揚不要記起來。
☆、十二、離越
日子一天天地過，顏嘉俊和劉滬鄴依舊在實驗室裏罵著糟心的結果，雪飛揚也依舊像一個工作狂一樣沒日沒夜地工作。只是有了顏嘉俊的照顧，倒也沒再去過醫院。然而這樣的平靜猶如平靜的湖面，一片落葉就足以讓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一切美好與平靜都在瞬間被打破，因為一個人的到來。那是一個叫做離越的男人，雪飛揚不認識他，他卻認識雪飛揚。
“飛揚！”
雪飛揚楞楞地看著那個叫她的人。“你是？”
那人一臉驚訝。“飛揚你不認識我了嗎？”
雪飛揚看著這個站在自己辦公桌前的人，努力地在記憶裏搜尋著，可是她著實沒有印象。“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C大？小提琴？交響樂？”那男人提醒著，見雪飛揚還是一臉的疑惑，那人又道：“我們一起看了睡美人的芭蕾舞劇。”
雪飛揚繼續楞楞地看著他。
那人忽然驚呼：“天哪飛揚，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呢？我是阿越啊！四年了，我一直在找你！我真的不敢相信這蝶舞飛揚的總裁竟然真的是你。”
雪飛揚緩緩站起來，走到那人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可是，在她殘缺的記憶裏，根本沒有這個人的身影。“你……認識我？”
那人興奮地點頭，興奮地說道：“我當然認識你！我們是戀人啊！你記得嗎？學校的交響樂團裏，你拉小提琴，我拉大提琴。四年前因為家裏的事回了國，等我再回來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雪飛揚有些尷尬，她甚至把這種尷尬寫在了臉上。“為什麽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
“飛揚你看！”說著那人拿出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倫敦眼，巨大的倫敦眼下一對小情侶露出幸福的笑容。而那對小情侶正是雪飛揚以及雪飛揚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沒有印象嗎？你……失憶了？我是離越啊！”
“我……”正在這時，雪縭妍從門外跑進來。“Mummy！”她看了看這個陌生的男子，問自己的母親。“Who。is。he？”
“He。is……He。is……”雪飛揚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跟自己女兒開口，眼前的人說他是她在找的人，可對於雪飛揚來說，他就是陌生人，所以雪飛揚根本就說不出口那是縭妍的父親。
離越看見孩子時也有些驚訝。“她……幾歲了？”
“我三歲了！”雪縭妍答道。
“飛揚，她是……她是……她是我們的孩子？”離越頓時眉開眼笑，蹲下身就要抱起雪縭妍。雪飛揚卻一把把雪縭妍拉到自己身後。她不認識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因為失憶，或是她本來就不認識她不得而知，但一個母親的直覺告訴她，她的孩子不應該和這個人親近。
一把抓了空，離越顯然有些尷尬。他笑了笑。“飛揚，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突然出現了，你一定會不容易接受，也肯定不會太相信我。既然這是我們的女兒，我們到醫院去做個親子鑒定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雪飛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
拿到鑒定報告的那天，雪飛揚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亂了。四年了，她原以為那個人不會出現了，可是他偏偏出現了，在他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如果選他，顏嘉俊要怎麽辦？如果選顏嘉俊，那那個找了自己四年的人又要怎麽辦？四年不是很長，可也不短了。有多少人能在看不見希望的情況下找一個人找四年呢？
這幾天她也讓鄧依查了這個離越的資料。他的確沒有說謊，中國人，在英國過留學，學校正是C大，大提琴也的確拉得很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第二天吃完晚飯，雪飛揚把雪縭妍帶到房間裏，讓她一個人玩。下樓後，她叫住了正在收拾碗筷的顏嘉俊。“顏嘉俊，我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我一邊洗碗你一邊說吧。”
雪飛揚拉住了正在忙活的顏嘉俊。“你聽我說！”
見雪飛揚一臉嚴肅，顏嘉俊停下了手裏的活，問道：“怎麽了？”
雪飛揚猶豫了一下，道：“前幾天縭妍的父親找到我了。”
聽到這句話，顏嘉俊整個人都傻了。縭妍的父親？他沒聽錯吧？縭妍的父親？不就是他嗎？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問：“飛揚你確定嗎？別被騙了。你的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可不代表不會被有心人利用。”
雪飛揚搖搖頭，她拿出了一張照片。
“這只能代表他和你認識……”顏嘉俊話還沒說完，雪飛揚又拿出了一張有些縐的紙，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雪縭妍和這個叫離越的男人的關系。“這不可能！”
“為什麽？”顏嘉俊那麽肯定的語氣讓雪飛揚有些訝異。
“因為……”顏嘉俊的話戛然而止，他定了定神，“飛揚你不覺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嗎？四年了，這個時候他突然出現了。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不對。”
雪飛揚皺著眉道：“要是世上的事都可以用直覺來判斷就好了。我們要講證據的。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因為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很難接受……”
“你要和我分手嗎？”顏嘉俊打斷了雪飛揚，直接問道。
雪飛揚猶豫了，聲音也輕了不少。她不知道，她心裏似乎是想選顏嘉俊的，可是那個人找了她四年，她也找了四年。“我不知道。我覺得怎麽選都不對。”
顏嘉俊雙手搭在雪飛揚肩上，柔聲道：“不要想對不對，問問你的心想怎麽選。”
雪飛揚知道這樣對顏嘉俊很不公平，她道：“我不知道。我想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顏嘉俊心裏急得要命。分開一段時間？然後讓那個冒牌貨趁虛而入嗎？不同意？以現在雪飛揚亂糟糟的頭腦，難保不會做出什麽錯誤的決定。他太了解雪飛揚了，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她總是理不清。
顏嘉俊沈吟了片刻，點了點頭。“我先搬出去，但是我還是會去找你的。你起碼要給我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吧？”
“對不起。”雪飛揚道。
顏嘉俊有些心疼，把雪飛揚拉到懷裏。“沒事。有些事情我們的確應該想清楚。我的心我很清楚，我也相信你會想清楚的。”說罷，顏嘉俊在雪飛揚的頭頂上印了一吻。然後他放開雪飛揚。“好了，我去洗碗了。今天再讓我住一晚？”
雪飛揚點點頭。
是夜，顏嘉俊徹夜未眠。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所謂的縭妍的生父是哪裏冒出來的。難道自己的鑒定報告是錯的？幾乎就是在下一秒，顏嘉俊否定自己剛才的想法。雪縭妍的那雙眼睛跟自己那麽像，就連出生時間都是吻合的。而且雪飛揚腕間和頸間的傷和那個人也是吻合的。至於身上的傷……他沒看到也不確定。可是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巧合？他幾乎可以確定雪飛揚就是他在等的人。可是這個離越又是怎麽回事？想到這兒顏嘉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顏嘉俊丟下了未完成的實驗和劉滬鄴匆匆趕到了飛揚大廈。
“嘉俊哥？你來找飛揚姐啊？她出去了。”坐在雪飛揚辦公室外的鄧依對顏嘉俊如是說。
“去哪兒了？”顏嘉俊問。
鄧依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和一個男人出去吃晚飯了。說是……”
“是什麽？”
“飛揚姐說那人說是……是縭妍的生父。”
顏嘉俊點點頭。“縭妍呢？也跟著去了嗎？”
鄧依搖搖頭。“縭妍在休息室玩呢！”
聽說雪縭妍沒有跟著出去，顏嘉俊又問：“那她晚飯吃了嗎？”
鄧依笑笑，道：“我正準備給她去買呢，你就來了。”
顏嘉俊點點頭，說讓鄧依忙，他去給雪縭妍買飯，還順便問了聲鄧依你要吃什麽。
鄧依當下也不客氣，直接讓顏嘉俊給她帶份咖喱牛肉飯，表達了感謝之後，說等會兒把錢直接打在他支付寶裏。
顏嘉俊笑了，回了一句：“客氣什麽？不就一盒飯嘛！我走了。”
顏嘉俊給鄧依和雪縭妍買了飯回到樓上。雪縭妍見了顏嘉俊一臉幽怨相，邁著小腿就撲到了他懷裏，道：“顏叔叔！今天有一個人來，說他是我爸爸！可是我一點都不喜歡他，我不想他做我爸爸！”
“好了好了。”顏嘉俊摸摸雪縭妍的頭，“我們先吃飯吧。餓不餓？”
雪縭妍抱住了顏嘉俊。“顏叔叔我想讓你做我爸爸！”
顏嘉俊吻了一下雪縭妍嫩嫩的臉蛋。“顏叔叔也想做縭妍的爸爸。”
“那我跟媽媽說，我不要那個人做我爸爸，我想讓顏叔叔做我爸爸！”
顏嘉俊卻制止了雪縭妍。這個節骨眼上雪飛揚心裏一定已經很亂了，不能再給她添亂了。“這話可不能和媽媽亂說，媽媽會生氣的。”
“可是……”
顏嘉俊默默小家夥的頭，堅定地說；“沒有可是。媽媽現在心裏也一定很亂，縭妍要乖乖的知道嗎？不要讓媽媽再煩心了。”
雖然極不情願，雪縭妍還是點了點頭。顏嘉俊溫柔地笑了。“那顏叔叔餵你吃飯？”
雪縭妍立馬道：“縭妍自己會吃飯！”
顏嘉俊笑著誇道：“是嗎？縭妍真是長大了。那你小心些，不要噎著。”
另一邊，雪飛揚正和離越在飛揚大廈一樓的餐廳裏吃著西餐。“飛揚，你還記得嗎？我們在英國的時候吃的牛排就是這個味道。那時候我們都沒什麽錢，都舍不得去高檔餐廳吃飯。有一年平安夜，我攢了錢請你去吃，你哭得跟個淚人似的。想不到有一天，我們可以隨時在這樣的店裏吃一頓。”
雪飛揚一邊切著牛排，一邊聽著。她覺得離越講的就是一個和她無關的故事，這個故事似乎很動人，但她卻沒有一點的觸動。她甚至走神了。
“飛揚？”離越叫她，“在想什麽呢？”
經由離越這麽一叫，雪飛揚回過神來。“嗯？沒什麽。只是這些我都想不起來了。”
離越尷尬地笑了笑。“沒關系。來日方長，你一定會想起來的。”
吃了飯，二人回到了雪飛揚的辦公室。顏嘉俊正在逗雪縭妍玩，雪縭妍笑得開心。離越卻一把把雪縭妍抱走了。“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麽？鄧依，你這助理怎麽當的？怎麽可以隨便讓陌生人接觸縭妍呢？”
雪飛揚微微皺眉，把女兒從離越手中抱了過來。小家夥剛剛緩過神來就道：“顏叔叔才不是陌生人呢！你才是陌生人！”
離越皺眉，道：“縭妍，我是你爸爸！”
哪知小家夥立馬反駁道：“你才不是我爸爸呢！”
“縭妍……”
“好了！”雪飛揚出聲打斷了離越，“小依你可以下班了。潘安呢？”
“出去接Grace姐了。”
雪飛揚點點頭。“小依我累了，你能不能送我和縭妍回家？”
“好。飛揚姐你等一下。”
☆、十三、對立(二更)
當天，心情有些郁悶的顏嘉俊去了弄影花苑的那處公寓。他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是一本相冊，翻開相冊，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婚紗的女子，在清澈的池塘邊笑得正燦爛。突然，有人開門，來人正是歐陽素。見了顏嘉俊，她道：“你也在呢！”隨後她看見了顏嘉俊手裏的相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怎麽來了？”顏嘉俊問。
“打掃房間啊。對了，我上次來打掃的時候撿到了一顆色子。”說著，歐陽素打開了一個盒子。“這個，是你的吧？”
顏嘉俊拿過色子，點了點頭。“雪琳送的。”
“琳嗎？”歐陽素臉上浮上一個略帶憂傷的笑。
“她第一次從英國回來的時候帶給我的。其實我到現在都有些不明白她當時為什麽要強調那個點是紅色的，以及這是牛骨做的。”
歐陽素沈吟片刻道：“玲瓏骰子安紅豆。”
“什麽意思？”
“接下來那句是入骨相思知不知。”
顏嘉俊沈默了。原來她早就把心給了自己，可是她卻很晚才說出來，因為她怕輸。
歐陽素拍了拍顏嘉俊的肩。“節哀。”
顏嘉俊手中緊緊地攥著那顆色子，心裏默念：雪琳，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雪縭妍和離越的沖突也時有發生。對於雪縭妍對離越的排斥，雪飛揚並不覺得奇怪。顏嘉俊溫潤如玉，待人和善，雪縭妍喜歡他也很正常。再說雪縭妍一直就想讓顏嘉俊做她的父親。離越太過直接，很容易遭到小孩子的反感。可奇怪的是，她對離越也有一種很奇怪的排斥感。這種排斥感源於哪裏，她並不清楚。照理來說，即使她不記得了，對他沒有熟悉感，那起碼也不會有排斥感。她甚至以工作太忙為由婉拒了離越很多次。而且他碰雪縭妍的時候，她都會特別反感。那是一種來自母親的本能，可是這種本能發揮在孩子父親的身上實在有些讓人感覺不太對。縭妍，離越。難道真的是她記錯了嗎？那不是給女兒的名字，而是她戀人的名字？縭，以絲介履也；妍，技也。一曰慧也。所以這兩個字連在一起到底有什麽意義呢？雪飛揚其實挺想給自己一巴掌的，可惜把自己打死了估計也想不出什麽。
至於離越和顏嘉俊兩個人的明爭暗鬥，她也不覺得奇怪。互為情敵的兩個人，難道還能指望他們親如兄弟嗎？或許是時候做一個選擇了，可是到底該怎麽選呢？
在雪飛揚看不見的地方，顏嘉俊和離越的爭鬥依舊在繼續。一個不知名的咖啡廳裏，二人相對而坐。
“離開飛揚。”離越道。
顏嘉俊冷笑。“憑什麽？”
“憑什麽？你打擾了我們的生活，你知道嗎？”
顏嘉俊只覺得好笑，一個冒牌貨，要不是為了保護雪飛揚他早就說出真相了，哪裏還輪得到他這個冒牌貨叫囂。顏嘉俊冷笑一聲，道：“打擾你們的生活？離老板不覺得這話說得很可笑嗎？你和飛揚什麽關系？你娶她了嗎？”
離越狠狠道：“顏嘉俊！我告訴你你不要那麽囂張！縭妍說到底是我的女兒！”
顏嘉俊此時恨不得給對面的人一拳頭。他的女兒？笑話！“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再怎麽說，也是你打破了我和飛揚的生活。”
“你也好意思跟我說先來後到？我七年前就認識飛揚了！”
顏嘉俊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譏笑的表情，他道：“是嗎？可惜了，她失憶了。在她擁有的記憶裏我先出現了！”
“哼！也不知道你給飛揚灌了什麽**藥，她竟然會看上你這個什麽都沒有的人！”
“你不知道有這樣一句話嗎？到男人心裏的路通過胃，到女人心裏的路通過臍下羊腸小道。”
“你！”離越一時被顏嘉俊憋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他才繼續對顏嘉俊道：“我知道飛揚是怎麽樣的人。就算她真的和你做了什麽也一定是你騙她的！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說著他拿出一張銀行卡。“這張卡裏有一百萬，你拿著離開飛揚。”
顏嘉俊嘆了一口氣，暗嘆這天下怎麽有那麽多人都喜歡用錢來解決問題。當年墨勝鴻給了他一千萬，他都沒有放棄墨雪琳，現在自然更不可能了。只見他微微一笑。“你要知道若是我娶了飛揚，能得到的不止這一點吧？”
離越深吸一口氣。“五百萬。”
顏嘉俊端起面前的咖啡，泯了一口。
“一千萬。”
又是一聲冷笑，顏嘉俊道：“原來飛揚在你心裏就值這個價啊！”
離越一把拍在了桌子上。“顏嘉俊你不要太過分！”
顏嘉俊又笑了，笑得很輕蔑。“知道離老板賺錢不容易，我呢是逗您玩呢！別說一千萬了，就算你把整個蝶舞給我，我也不會放棄飛揚的。”
“你！”
給了離越一個輕蔑的眼神，顏嘉俊道：“只有平時不努力的學生，才會在期末考的時候冒著拿不到學位證的風險去作弊。所以，一樣的道理，只有對自己沒信心的人，才會拿見不得人的手段勸對手退出。”
離越看著顏嘉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顏嘉俊拿起咖啡一飲而盡。“咖啡不錯，謝謝離老板款待。我的搭檔還在等我回去做實驗，就不陪離老板細聊了。”
顏嘉俊剛起身，離越就道：“顏嘉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顏嘉俊又是輕蔑地一笑，轉身離開。
……
兩個小時後，離越站在一個寬大的辦公室裏。長長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人，他背對著離越。不高的聲音卻不怒自威。“又是顏嘉俊！”
離越噤若寒蟬。
那人聲音再次響起。“你也是！都這麽長時間了，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真不知道以前那些女人你是怎麽騙到的！”
“是……是屬下辦事不利。”
“你也算遇到對手了。這個顏嘉俊，這次……他不會那麽走運了！”
……
E大實驗室裏，顏嘉俊到了一杯子蒸餾水就要往儀器裏加。一旁的劉滬鄴見了急忙叫住了他：“嘉俊你往裏面加什麽呢！”
顏嘉俊還不知問題所在，手懸在半空，對劉滬鄴道：“水啊！”
劉滬鄴徹底驚了，大喊道：“這裏你加水？”
顏嘉俊這才如夢初醒。“看錯瓶子了。”
“嘉俊啊！你在想什麽啊？這兩天老走神！”
顏嘉俊笑著搖搖頭。“沒事。”
“真沒事？”
顏嘉俊笑笑。
劉滬鄴擠眉弄眼地問道；“你小子，不會有女友了吧？”
顏嘉俊沒有說話。
見顏嘉俊這副表情，劉滬鄴又問：“不會是吵架了吧？”
“哎呀！管好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夠了。我的事你少管。”
“什麽時候召集我們哥幾個見見你那女友呀？”
顏嘉俊看著劉滬鄴，搖著頭嘆了口氣。
這一聲氣嘆得劉滬鄴有些懵：“不是，顏嘉俊你什麽意思呀？”
顏嘉俊只覺得心力交瘁。他這女朋友都要被搶走了，哪裏有心情帶著他們見啊……“阿鄴你太八卦啦！都當爹的人了！”
“一百歲我還是這樣，沒辦法的。”
“好好做實驗吧！”顏嘉俊拍拍劉滬鄴的肩。
☆、十四、意外
飛揚大廈
“啪”的一聲，一個抱著一沓資料的人和雪飛揚撞個滿懷，手中的資料瞬間散落一地。“對不起！對不起！”那人慌慌張張的撿資料。雪飛揚心中暗嘆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般毛毛躁躁的，然後也彎下腰幫她一起撿。突然雪飛揚看到了一張設計圖。
“這是你設計的？”雪飛揚問。
“嗯。”那人拼命地點頭，“不好意思。”然而就在她看見雪飛揚的一瞬間，她徹底楞住了。她甚至伸手摘掉了雪飛揚的眼鏡。眼前的這個人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太像了，如果不是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她幾乎就可以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記憶裏的人。極度的驚愕之下，她輕輕道：“雪琳……”
“雪什麽？”見那人不為所動，雪飛揚挑了一下眉，“可以把眼鏡還給我了嗎？”
那人如夢初醒，道：“對……對不起啊。你和我一個朋友太像了。”
雪飛揚笑笑，沒有在意，隨口問道：“是嗎？你這是去哪兒？”
那人道：“總裁辦公室。雪總要看新的設計稿。”
“一起吧。”
“你也去啊？”
雪飛揚點點頭。“餘婷婷呢？”
“哦。因為這一期的設計是我主要在負責，所以經理就讓我去了。”
雪飛揚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道：“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叫唐雨柔。我剛來沒多久。”
雪飛揚又點點頭。“看你很匆忙啊。”
說到這個，唐雨柔瞬間幽怨起來：“嗨！還不是家裏那兩個不省心的小家夥！害得我遲到！第一次見總裁就遲到，會不會被扣獎金啊？”
扣獎金？雪飛揚著實不記得自己喜歡扣別人獎金。她挑了下眉。“兩個小家夥？”
唐雨柔點點頭。“是啊。兩個男孩，小的那個還沒過哺乳期。關鍵是我先生吧，他這幾天出差。我覺得我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二人說話間，就來到了位於頂樓的總裁辦公室。助理鄧依和許立秋已經在辦公室外的大廳辦公了。“飛揚（飛揚姐）。”二人向雪飛揚問好。
雪飛揚揮了揮手。“早。”
唐雨柔徹底傻了。“呃……雪……雪總……好……”
雪飛揚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這人呢，還真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剛剛不是聊得挺好嗎？進來吧。”
原來這個人就是自家的總裁，那麽年輕啊，還以為至多是個部門經理呢。唐雨柔瞬間慫了下來，她剛才是不是太隨意了？是不是沒能給總裁一個好印象？“雪總，我不是有意的。我……那個……”
“我知道。沒關系。剛剛我看了你的設計稿，挺不錯的。起碼我很喜歡。這些都是休閑裝，下次我們的正裝、禮服什麽的，我也希望你可以參與設計。”
聽自己老板很喜歡自己的設計，唐雨柔也很高興，連忙點頭。“這當然可以！”
“家裏孩子有人帶嗎？”
唐雨柔點頭。“我爸媽。”
雪飛揚也點點頭。“好了，你去忙吧。還有，我不扣你獎金。”
唐雨柔尷尬地笑笑。“那我告辭了。”
雪飛揚點點頭。
……
兩天後，雪飛揚正開著會，鄧依急匆匆地走進會議室，附在雪飛揚耳邊輕輕地說了什麽。雪飛揚聽了後面色大變，隨後眾人聽雪飛揚道：“今天的會先到這兒，我有些急事。你們有什麽事的話可以去找許助理。”說罷，便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手術室外，劉滬鄴焦急地來回踱步。顏嘉俊做實驗一向小心謹慎，怎麽會發生怎麽大的爆炸呢？雪飛揚和鄧依匆匆而來。“小依，是這兒嗎？”
鄧依點點頭。
劉滬鄴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因為眼前這個焦急的女人像極了一個人，一個骨灰已經撒在了映月湖裏的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真的確定他自己並不是因為太過擔心顏嘉俊而產生了幻覺。忽然他憶起了顏嘉俊說的一句話，他問自己：“阿鄴，你說雪琳她會不會沒有死？”難道說的就是她？面對這個金色短發，天藍色眼睛，完全有可能一句中文都不會講的女人，劉滬鄴還是開了口。“請問你是？”
沒想到這個人中文還說得很溜。“我是顏嘉俊的女友，你是他朋友吧？到底怎麽了？怎麽回事？”
“那個……你先別急。先坐下來。”
雪飛揚緩緩坐下。劉滬鄴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家裏有點事我走了一趟。再回到學校的時候實驗室已經爆炸了。至於怎麽怎麽爆炸的，那就只有等嘉俊醒來以後問他了。”
手術室外的等待無異於一場煎熬。雪飛揚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那麽害怕過了。上一次還是在三年前自己和女兒為仇家所劫。當時真正讓她感到害怕的不是自己的身陷囹圄，而是出生不久的女兒被迫與自己分離。她還那麽小，離開母親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凍著餓著。那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擔憂，而現在一種極其陌生又非常熟悉的擔憂縈繞在雪飛揚的心頭。那是她在這四年來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擔憂，可是這種感覺卻又似曾相識。她害怕失去他，好像她曾經把他弄丟過一樣。然而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她完全想不明白，也沒心思去想明白。她這個不信教的英國人此刻正在默默向上帝祈禱，希望手術室裏的人不要出事。
一個小時後，從手術裏出來的醫生告訴她，顏嘉俊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但是醒過來還要個三五天。雪飛揚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
五天，整整五天，雪飛揚都沒有去公司。葉楓也在加了一周班之後炸了毛。第六天一早，葉楓就氣勢洶洶地走到雪飛揚的辦公室，見辦公室裏依舊沒有人，他的一腔怒火鯁在喉頭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最終他把一疊文件拍在了鄧依面前。“小依啊！你給我一個解釋！如實招來，你那個工作狂老板是死了呢，還是死了呢，還是死了呢？平時恨不得把家都搬到辦公室來，這個禮拜是怎麽了？五天都沒來了！她那個工作狂的工作量除了她誰受得了啊？我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好嗎？這天天加班，搞得我覺得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這新婚燕爾的，如花似玉的妻子在我身邊我都提不起興趣，只想睡覺！你把她找來，給我一個解釋。”
鄧依訕訕地笑了笑。雖然她來雪飛揚身邊時間不長，但對這個葉副總說話的風格還是有所了解的。對於熟悉的人，他真的什麽都敢說，顯然自己也被劃在了這一範疇內。雖然他說的話不是太過，但好歹也考慮一下自己是個未婚的女人吧？“她在醫院。”鄧依回答。
“嗯？”葉楓一下正經了起來，“醫院？她怎麽了？”
鄧依搖搖頭。“不是飛揚姐，是嘉俊哥。嘉俊哥做實驗的時候，實驗室爆炸了。”
葉楓也是一驚，道：“啊？那人怎麽樣啊？”
鄧依答：“沒什麽大礙，就撞到了頭，現在還沒醒。”
“哪家醫院啊？”
“A院。”
葉楓點點頭。“你把具體病房發給我，我下了班去看他們。”
“嗯好。”
……
雪飛揚看見顏嘉俊慢慢張開眼睛的時候，她幾乎是從凳子上竄起來的。不一會兒，醫生就來了。略略地檢查了一下，醫生表示顏嘉俊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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