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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雲濤隨口一問。
這一問倒是提醒了秦正斌。“對啊，昨天吃午飯的時候，嘉俊一臉興奮。問他什麽事還給我裝神秘，肯定是去結婚了。”
歐陽素道：“照你們這麽說，他們去登記結婚。那顏嘉俊人呢？琳她一個人怎麽結啊？”
“好了，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雲濤道。
“嘉俊。”秦正斌緊接著道。
歐陽素覺得自己的思路有些亂了。
“你們的意思是，他們去結婚結果顏嘉俊失蹤了？”
“是不是能把她帶回去了？”雲濤問。
“大概吧。我去問下醫生。”
……
三人把墨雪琳帶回了弄影花苑。歐陽素開了門，雲濤把墨雪琳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臨了還不忘抱怨一句：“重死了。她看著挺輕的呀！”
突然，墨雪琳的手機響了。墨雪琳一下子竄了起來，從包裏翻出手機。“顏嘉俊！”不知對面說了什麽，眾人只聽“啪”的一聲，手機從墨雪琳手裏滑落，摔在了地板上。雲濤撿起手機，發現對方還未掛斷。“餵。”
對方問他認不認識機主，雲濤看了一眼，是顏嘉俊的號，交代了一些事情，對方告訴他他把手機先寄存在民政局。
“怎麽了？”雲濤剛掛電話，秦正斌就問道。
雲濤回答道：“有人撿到了嘉俊的手機，在民政局附近。”
“那說明嘉俊去過民政局咯？”
“應該是的。”
“琳，你把手松開好不好？”雲秦二人的思路被歐陽素的說話聲打斷。二人朝墨雪琳看去，只見墨雪琳的左手緊緊地握著，指關節處早已發白。雲濤怕墨雪琳把自己給抓傷了，拿過墨雪琳的左手，試著把它掰開來。
“別掰了。”歐陽素道。
雲濤松開了手，罵道：“不就找不到顏嘉俊了嗎？你至於嗎？這個世界還沒毀滅呢！你這個樣子給誰看？你像個死人坐在這裏，掐著自己就能找到顏嘉俊嗎？你幼不幼稚啊？我倒不知道墨雪琳什麽時候那麽沒腦子了！”
聽著雲濤的這一番話，兩行清淚順著墨雪琳的臉龐流下。
見墨雪琳的樣子，雲濤不知怎麽的就來氣，他繼續罵道：“我真不知道嘉俊喜歡你哪點？脾氣那麽不好，還是個病秧子，除了一副皮囊好一點，你還有什麽呀？我看嘉俊是瞎了眼了才要娶你！”
墨雪琳忽然就開口了。“他不見了，說不定就是嫌棄我了。”
其實雲濤最初也就是想激一激墨雪琳，現在見墨雪琳這副樣子，也很是心疼，語氣一下子也軟了下來。“好啦，都說了他眼瞎。肯定非你不娶的嘛！別瞎想了！我們幫你找到他，你要是實在氣，我幫你揍他一頓。”
“雲濤……”墨雪琳抱住了雲濤，“我好怕……我好怕馬上就要一無所有了。”
雲濤輕輕地摟著墨雪琳，語氣卻異常堅定：“瞎說！你還有我們呢！我爸在警界，我媽在律師界，那是白道的關系；阿斌家裏那是黑道的關系，黑白兩道難道還找不出一個顏嘉俊嗎？還有阿雁，我們還有商界的關系。我們不論是沖你還是沖嘉俊，都會竭盡全力。再說了，你不是還認識一些朋友嗎？他們都能幫忙的吧。”
墨雪琳沒說話，只是抱住雲濤的力度稍稍加了一點。雲濤，你可知道那個人的勢力你們根本沒有辦法撼動，這是一場註定會輸的戰爭。
“琳，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交給我們好不好？”見墨雪琳沒反應，雲濤又道，“吃點飯吧，醒過來以後就沒吃過，你胃不好，別把胃餓壞了。”
“我不餓。”
知道墨雪琳心疼別人，當下雲濤道：“歐陽也沒吃，你陪她吃一點？”
墨雪琳看了一眼歐陽素，輕輕地說了“好”。歐陽素聽到了，立馬活躍了起來。“我們吃點小餛飩好不好？”
“嗯。”
“阿斌阿濤，你們吃點大餛飩吧？來的急，肯定沒好好吃午飯吧？”說著，還加了一句，“琳親手包的，雖然賣相不是最好，但是貴在餡多，而且也很少有人吃的到哦！”
“嗯。那肯定要吃的。”雲濤道。
不多久，餛飩就煮好了。“醋。”墨雪琳道。
歐陽素起身，拿了醋給墨雪琳。醋瓶的口有些壞了，墨雪琳沒有註意到，而且瓶裏醋也沒剩多少了，她這一倒竟倒去了一大半。一片深棕色在碗裏擴散，墨雪琳就默默地看著，然後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沒關系的，我再去下一碗就好。”歐陽素道。
墨雪琳搖搖頭，擦掉眼淚，抱著碗吃了起來。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很默契地沒有再說關於餛飩的話。雲濤間或講些段子，墨雪琳偶爾也會笑笑，但都是禮貌性的笑，看得出她並不開心。
吃了午飯，雲濤和秦正斌坐了一會兒，扯了一些有的沒的，便告辭了。
“歐陽，琳就拜托給你了。”
歐陽素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放心吧，她沒戀愛的時候都是我在照顧她。”
雲濤點點頭，道：“明天你要出去上班吧？我來陪陪她？”
“我把麗莎她們也帶來。人多熱鬧點。”秦正斌也開口道。
“嗯。”
似是不放心，雲濤又對墨雪琳道：“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亂發脾氣，不要亂走讓其他人擔心，知道了嗎？”
若在平時，看到這種情景，歐陽素怕是早就笑了，墨雪琳也一定會給面前的雲濤一個爆栗，可是今天，墨雪琳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六十八、絕境
“爸，都那麽多天了。我托你查的人你查到沒有啊？”秦正斌和韓欣雁竟然也是一點進展沒有，雲濤不免有些急了。雖然墨雪琳每天還是正常上班，不吵也不鬧，但他知道墨雪琳比誰都難過。
“說了有消息會告訴你的。”雲父似有些不耐煩。
雲濤就不明白了，這麽些年他幾乎就沒拖自己的父親辦過事，這麽一件小事也要那麽久嗎？公安局的效率什麽時候那麽低了？
見自己的父親有些煩了，雲濤開始耍寶：“好了我親愛的爸爸，我知道你一向為官清正。可是我只是讓你幫我查一個人的下落而已，而且我們已經報案了。你從中督促一下，怎麽會沒有結果？那裏是有攝像頭的我記得，調下錄像有那麽難嗎？”
沒想到雲父卻說：“雲濤，我希望你不要踏到這渾水裏來。”
雲濤一下子不樂意了，那可是他朋友！“什麽叫渾水？那是我哥們兒。”
“實話跟你說了吧，這不是一樁簡單的案件，其中的水很深。”
見自己父親盡跟自己彎彎繞，雲濤發了急：“我不管水深不深，我只知道她女朋友都有急瘋了，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只知道我的兒子不能出事！”雲父見兒子那麽固執，言語間也有些激動。
這樣一來，雲濤反而不激動了。“爸，這不就是簡單的人口失蹤嗎？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能被賣到山溝溝裏嗎？水深？你什麽時候怕過水深？”
雲父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雲濤，人生在世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雲濤心中已經了然顏嘉俊的案子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麽簡單的。畢竟他的父親從做小警員開始就沒怕過什麽人，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事他也不知道做了多少。
於是，雲濤問：“他……還活著嗎？”
雲父點頭。
“我不要你幫忙，你把卷宗給我看一下。她女朋友還在等我消息。”見父親有所遲疑，雲濤又道，“我答應你不找媽幫忙。”
雲父最終把卷宗的副本給了雲濤，同時還加了一句：“我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女朋友的好。”
雲濤緊緊握著那份卷宗。“我想，她會想知道的，哪怕結果讓人心碎。”
……
走出警局大門，雲濤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靠在石柱上，滿心的疲憊。片刻之後他給韓欣雁打了個電話，問她能不能請到好一點的律師。
聽雲濤這麽問，韓欣雁是有點懵的。要知道雲濤他媽就是個很好的民事訴訟方面律師，可就算是要找刑事方面的律師，也可以托他媽呀，怎麽來找她了呢？
“律師？你媽不就是嗎？怎麽啦？”
雲濤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道：“嘉俊的下落，我查到了……”
聽雲濤的語氣，韓欣雁知道不太好。“是嗎？告訴雪琳了嗎？”
“還沒……”
“怎麽不告訴她？被車撞了還是怎麽了？”
面對韓欣雁的問題，雲濤難得地沈默了。
韓欣雁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接著突然明白了什麽，“嘉俊他……惹官司了？而且還是你媽不願接的官司。”
“不是我媽不願接，是我爸不願意我媽接。”
“你爸都怕得罪的人，看來這個人來頭不小。我這裏恐怕……”
“沒關系，我再想辦法。”
“那雪琳那邊……”
雲濤嘆了口氣。“等再過幾天吧，我再告訴她。”
……
然而半個月後，雲濤一行人從法院走出來的時候，遇見了他們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因為眾人都沒有告訴她今天開庭，所以見到她的時候，眾人都很驚訝。
“琳……你怎麽在這兒？”雲濤問道。
墨雪琳沒有回答阿濤的問題。“結果怎麽樣？”
雲濤一時間有些尷尬，不知怎麽說才好。“嗯……嘉俊他……還不能馬上被釋放。還要在牢裏待上一段時間。”
“說實話。”墨雪琳直直地看著雲濤。
“我說的是實話呀。”雲濤故作冷靜，手卻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一瞬間，墨雪琳就失控了。“雲濤！你準備瞞我到什麽時候？顏嘉俊被判了死刑！已經二審了！他不會被放出來了，就要執行了！你們根本沒有辦法救他！雲濤，你說好要還我一個活蹦亂跳的顏嘉俊的，我就不該信你！你從來都沒靠譜過！”
墨雪琳越說越激動，說到後來淚水不可抑制得流下，她一點一點地蹲下，就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泣不成聲。
雲濤也蹲了下來，就蹲在她身邊，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琳。對不起。對不起，我……”
突然，墨雪琳一個甩手把雲濤推到在地上。“說對不起有用嗎？有用嗎？說對不起顏嘉俊就能被放出來了嗎？啊！你說話呀！你說呀！”
雲濤就那樣坐在地上，一臉愧疚地看著墨雪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秦正斌大約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對墨雪琳道：“好了，小妮子。這事不能賴阿濤。”
墨雪琳此刻什麽也聽不進去，她感覺天好像要塌了，她任性地喊道：“是，不賴他！不賴他！誰都不賴！你們都走，讓我一個人在這裏靜靜。”
“雪琳，你這樣我們怎麽放心？”韓欣雁道。
哪知墨雪琳道：“有什麽好不放心的。要死的是顏嘉俊，又不是我。有空你們好好擔心擔心顏嘉俊吧！”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嚴飛虎開口了：“算了，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說完，嚴飛虎把眾人拉到一邊。“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雁子姐，你先回去吧。我們三個在這裏遠遠看著她。”
墨雪琳抱膝坐在法院的階梯上不吃也不喝，只是靜靜地坐著。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中午。中午，墨雪琳接了一個電話。
“琳姐，你怎麽了？聽起來好憔悴。”
墨雪琳深吸一口氣，穩了穩自己的情緒，道：“沒事，沒睡好。我托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對面的聲音十分自信，他道：“放心。英國也算是老爺子的勢力範圍，都搞定了。”
墨雪琳依舊有些不放心，她問：“沒人能查到吧？”
“查不到的。那些人都是老爺子的心腹。雖然我是個私生子，但怎麽著也是老爺子最喜歡的兒子。他們總會給我幾分面子的。”
墨雪琳的心放下了幾分，卻又有些憂傷。“顏嘉俊以後就麻煩你多照應了。”
“沒問題。”
“謝謝。”
“客氣什麽。咱倆誰跟誰！”
“掛了，再見。”
“琳姐。”
“嗯？”
“你真的要這樣做嗎？嘉俊哥得多傷心啊？其實他不會在意你有沒有嫁給他的，只要你好好的……”
墨雪琳打斷了電話對面人的話：“我介意。阿羽，這只是一個迫不得已的選擇。如果有其他可能，我不會這麽做的。”
聽著墨雪琳為難的聲音，王洵羽道：“琳姐，其實以我爸的能力，也不是護不住你們。”
“我不想一輩子都被別人庇護著。”
“那琳姐你自己小心，記得找我幫忙。”王洵羽見墨雪琳鐵了心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放心吧，以後怕是煩得你不想幫我忙了。”
“不會的。琳姐，那我掛了。”
“再見。”
墨雪琳掛了電話，從包裏拿出了一塊巧克力，慢慢地吃完，然後慢慢地站起來離開。
“小妮子動了。”秦正斌拍了一下正在打瞌睡的雲濤。
雲濤一個驚醒。“嗯。飛虎呢？”
“上官找他，先走了。”
“哦。我們跟上去。”
墨雪琳走在街上，其實很早就發現雲濤和秦正斌正跟著她。她走進了一個商鋪，然後從另一個門離開，缺乏睡眠的雲、秦二人一個不留神就給跟丟了。
……
墨雪琳在高聳的墨氏總部大樓前站了很久。她曾經很驕傲這是她家的產業，在那個記憶還很模糊的年紀，她記得自己最喜歡站在頂樓那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街上的行人與車輛來來往往。她也曾經以為她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以為她可以擺脫那個人給她帶來的所有不快樂。只是再次站在這裏，一切美好的都成了泡影，而憂傷卻如影隨形。她深吸了一口氣，最終走進了那幢大樓。
“二小姐你不能進去！二小姐……”會議室的門猛然被打開。門外的侍者已是一身冷汗。誰都知道他們的董事長最討厭在工作的時候被打擾，尤其是開會的時候。現在會開的好好的被打斷了，董事長指不定有多生氣呢。雖說這打斷會議的是自己小姐，可是也沒見董事長對這個小姐有多寵。自己的飯碗怕是要砸了。
墨勝鴻似乎沒有生氣，只是對各個部門的經理道：“今天就先到這兒吧，餘下的小問題我們找時間再討論。散會。”部門經理們如蒙大赦，理好自己的東西紛紛離去。每個人出門時都不忘看一眼這位小姐。
在他們的眼裏，這位小姐不是百無一用的存在。她精明睿智，言語不多，頗有他們董事長的風采。但他們又是不一樣的。因為他們的小姐會對每一個和她打招呼的人點頭微笑，會幫小職員撿起散落的文件，她甚至會幫自己手下的人帶飯。據當年在她手下幹過的一個小職員說，其實小姐人很好，對人對事也很寬容。小姐曾經自己修改了她錯誤百出的文件，然後還親自教她該怎麽做。這樣的舉動對她那樣的一個新來的小職員來說有種說不出的感動。而他們的董事長卻始終冷眼旁觀這一切，像是睥睨天下的帝王。
而此刻，他們心中那個冷淡卻溫和的小姐眼神卻冷得能結冰，直直地盯著墨勝鴻。關於這對父女的敵對，公司間是有很多八卦的。甚至有傳言說他們這個小姐並非董事長親生，只是董事長從孤兒院裏領來送給不能生育的夫人的一件禮物。
待眾人都走了，墨雪琳才開口道：“你贏了。”墨雪琳並不響亮的聲音在偌大的會議室裏回響。見墨勝鴻不說話，墨雪琳又道：“把他放了。”
墨勝鴻的嘴角揚起一段不可見的弧度。“誰？”
墨雪琳冷笑一聲：“你又何必裝蒜呢？說吧，什麽條件。”
“我要你嫁給龍騰集團的少爺。”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沈默。偌大的會議室中只有兩人，一老一少，一坐一站，分立在寬大的會議桌的兩頭。突然，墨雪琳笑了。笑得很冷，也很輕蔑。“如你所願。”
“你們的訂婚禮在四天後。”
“我要親眼看見顏嘉俊從監獄裏出來。”墨雪琳道。
“可以。”
“我要留在學校裏上班。”
“可以。”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墨勝鴻想了想。“也可以。”
“跟蹤我的人最好別讓我發現。”
“你這兩天要住在家裏。訂婚禮以後，你要和莫梓龍去領結婚證，然後你可以住回你原來的住處，或者是……去陳家。”
墨雪琳冷哼一聲。
墨勝鴻道：“你也可以繼續和他來往，但是你必須要嫁給莫梓龍。”
“原來你是要我走你是的老路。”墨雪琳的眼神很是不屑。
墨勝鴻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峻起來，質問：“什麽意思？”
“說出來就不好聽了。”
墨勝鴻冷冷地看著墨雪琳，墨雪琳一聲冷笑後，緩緩道：“你明明不愛謝阿姨卻娶了她，結婚以後你繼續和她的閨密有所來往。她為你生下了一個兒子，你又給了她什麽？你給了她無盡的憂愁和悲傷！你可曾想過，你這樣做傷害的不僅僅是謝阿姨一個人，還有我哥，謝阿姨的閨密，甚至是我媽！”
“你在說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意識到我是你父親！”墨勝鴻顯然生氣了，但還有所克制。
墨雪琳給了眼前人一個白眼。“你不需要擺出父親的威嚴，因為在我心裏你早就不是了。”
“墨雪琳！”
墨雪琳微微皺眉，眼裏有著化不開的憂傷。“那樣我起碼還有一個讓自己不那麽傷心的理由。”
墨勝鴻沈吟片刻後給陸洋打了個電話。“阿洋，送小姐回家。”
沒多久，陸洋就出現在了會議室門口。“小姐，我們走吧。”
墨雪琳坐在寬敞的車裏，神色如常，像以前一樣看著電影，似乎她剛才談只是午飯吃什麽一樣。陸洋卻忍不下去。“小姐，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
在墨雪琳眼中，那似乎是個有些可笑的問題。“為什麽要難過？後天我就要訂婚了。”
對，你是要訂婚了，卻不是和自己愛的人。“小姐，你為什麽要答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陸洋就後悔了。她當然會答應，沒有一個人舍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愛的人死。
“因為不想有人因為我死掉。”墨雪琳繼續看著電影，連頭也沒擡。這一刻，陸洋突然在想那個公司裏關於二人並非親父女的傳聞是否是真的。他不明白，怎麽會有父親舍得犧牲女兒一生的幸福去換一個企業一時的繁榮。墨雪琳像是可以聽到陸洋心中所想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裏的平板電腦，卻開了口。“洋叔，我的確是墨勝鴻的親女兒。你們懷疑過的東西，我也懷疑過的。我偷偷去做過親子鑒定的。六歲的時候。”
陸洋聞言一怔。“小姐……”
墨雪琳輕輕地笑了。“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小姐，這可關系到你一生的幸福。”
墨雪琳繼續笑著道：“還有四天呢。誰知道龍騰的少爺會不會暴斃呢？”
“小姐……”陸洋一下子被嚇到了。墨雪琳卻突然笑了。“開玩笑的。洋叔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好騙。”她雖然不想嫁給莫梓龍，但也不會去殺他。
陸洋卻怎麽也不放心，他總覺得他家小姐不會那麽容易就認了輸。
☆、六十九、訂婚禮
三天後，S市監獄的黑色鐵門緩緩打開，顏嘉俊似乎有些不適應監獄外強烈的光線，瞇起了眼睛。在他沒有註意到的地方，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車，車的後座上坐著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子。那女子靜靜地坐在車裏，看著站在監獄門口略微有些邋遢的男人微微一笑，隨即那笑容變成了微不可見的悲傷。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而她看著屏幕上跳動著的頭像和名字，聽著再熟悉不過的鈴聲遲遲沒有動作，直到對方主動掛了電話。不一會兒，她又收到了一條短信：雪琳，怎麽不接電話？對不起，那天我沒去。我不是有意的。我現在沒事了，你不要擔心，也不要生氣。你聽我給你解釋好嗎？我在家裏等你。
她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隨後對坐在駕駛座上的人說：“洋叔，我們走吧。”
……
翌日，韓欣雁看著正在打扮自己的姐姐，忍不住一臉壞笑地調笑道：“姐，你穿得那麽美是不是要私會情郎啊？”
習慣了自己這個妹妹的胡言亂語，韓落雁不以為意，淡淡地笑著：“下午去參加個訂婚禮。”
韓欣雁嘟起嘴，裝作氣鼓鼓地說道：“訂婚禮？這種熱鬧你竟然不帶我去湊！誰要訂婚啊？”
韓落雁一邊帶著耳環，一邊回答道：“龍騰的少爺和墨氏的小姐。”
“墨氏的小姐？”韓欣雁在震驚中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韓落雁顯然對韓欣雁的一驚一乍有些不滿，皺著眉道：“你姐我不是聾子！”
似是不敢相信，韓欣雁又問了一遍：“墨雪琳？”
韓落雁聳了聳肩，道：“可不是嗎？除了她墨氏還有小姐嗎？”
韓欣雁急急地問：“在哪裏？什麽時候？”
“騰龍大酒店。訂婚禮是五點半開始，不過三點就能過去了。和朋友聊聊天什麽的……”韓落雁一邊對著試衣鏡看著自己的裝扮，一邊說著。只是轉過身時，早已看不見韓欣雁的影子了。韓落雁搖搖頭，暗嘆她這個妹妹急躁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
……
騰龍大酒店頂樓的會場裏人聲鼎沸，男士們皆身著西裝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而女士們穿著各色禮服爭奇鬥艷。盡管如此，顏嘉俊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墨雪琳。她穿著一件杏色禮服，黑色的長發挽了起來，佩戴著的珍珠耳環反射著燈光顯得有些刺眼，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她手上拿著一杯香檳酒，正微笑著和一位婦人交談著。她身邊的莫梓龍一身黑色西裝，顯得挺拔帥氣，可能是墨雪琳穿了高跟鞋的緣故，莫梓龍咱在她身邊顯得矮了些。而墨雪琳的交談很快被韓欣雁打斷了。只見她沖上前去質問道：“墨雪琳，你現在在幹嘛？”
墨雪琳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不知韓欣雁怎麽來了，但只一瞬就恢覆如初。她淡淡地笑著，毫不慌亂地回答道：“作為韓氏集團的二小姐，受邀至此，難道不知道今天是我和莫梓龍的訂婚禮嗎？”
“那顏嘉俊呢？”韓欣雁忍不住再次發問。
墨雪琳歪著頭，似乎在想些什麽。過了會兒，她才緩緩道：“就是那個明天就要被槍斃的殺人犯？”
韓欣雁楞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墨雪琳，不相信那句話是從她嘴中說出來的。“你怎麽能這樣說他？”
“我說錯了？”墨雪琳反問。
韓欣雁顯然已經生氣了，但她還是努力地忍住了。“他已經無罪釋放了！”
墨雪琳笑笑。“無罪釋放？韓欣雁，你還是那麽有本事。”
“我有本事？我有本事。”韓欣雁一瞬間被氣得不知說什麽好，她緩了緩才道，“那你之前幾天哭天嗆地的都是在演戲嗎？”
墨雪琳又笑了，笑得很輕蔑。“要不然你覺得是什麽呢？我堂堂墨氏集團的小姐怎麽可能愛上一個家裏連車都沒有一輛的窮小子？我對他，不過是玩玩而已。終生大事，又豈能兒戲？”
韓欣雁此時再也忍不住了，揚起手給了墨雪琳一個耳光。就在眾人震驚之際，上官淑嵐也走到墨雪琳面前扇了她一個耳光。“墨雪琳，我上官淑嵐看錯了你！”
“淑嵐！”嚴飛虎忍不住叫了一聲。只是這一聲卻讓上官淑嵐一下子紅了眼眶。“你兇我！你為了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女人兇我！嚴飛虎，我們到頭了！”說罷，上官淑嵐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禮堂。嚴飛虎則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墨雪琳擡起頭，視線對上了顏嘉俊的。良久，顏嘉俊移動了步子，墨雪琳沖他微微搖了搖頭。可顏嘉俊還是徑直走到了墨雪琳跟前。“跟我走。”他說。
“他是我的未婚妻，憑什麽要跟你走！”莫梓龍有些生氣，但這麽多人在場他也不能做些什麽。
顏嘉俊對莫梓龍的話置若罔聞，只是直直地看著墨雪琳。
“如果……我說不呢？”墨雪琳神色平靜，可緊緊握著的右手卻洩露了她的情緒。
顏嘉俊淡淡地回答道：“那大概我這輩子不會再見你了。”
墨雪琳突然笑了，緊握著的右手也瞬間松開。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笑意猶在卻浸透了悲傷。“也好，也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相忘於江湖嗎？墨雪琳，我會忘了你的。”說著，顏嘉俊也微微一笑。那曾經溫柔的笑如今也是寫滿了憂傷。他微一點頭，轉身準備離去。
“顏嘉俊。”墨雪琳突然叫住了他。顏嘉俊回過頭，墨雪琳繼續道：“如果有下輩子，記得不要遇見我，不要認識我，不要愛上我。”
聽墨雪琳這麽說，一旁的莫梓龍心裏一松。而顏嘉俊只是笑笑，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如果有來生，那他一定還會愛上她，哪怕結局註定是悲劇。“我走了。”顏嘉俊說，好像只是一個平凡的早晨，他離開自己心愛的女子去上班一樣，掛著微笑的臉上找不出一絲不平靜。他沒有說再見，不僅因為他說了要與她再不相見，更是因為她說過，她不喜歡聽再見。
墨雪琳扯出一絲笑。“好。”隨後，墨雪琳的嘴無聲地動了動，顏嘉俊看懂了，她說的是那句她教過自己的西班牙語－－Teamo。顏嘉俊微一點頭，隨即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墨雪琳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誰猛擊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喘不上氣來。她看著顏嘉俊慢慢離去，右手再次握緊，直到顏嘉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才慢慢松開了手。
隨著顏嘉俊的離開，宴會的氣氛也恢覆如初。墨雪琳也與眾人笑語晏晏，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
“雪琳，你什麽時候抽煙了？”墨雪琳正在吸煙區抽煙，安然突然出現了。
“很小就會抽了。”說著，墨雪琳掐滅了煙。“你怎麽沒走？”
安然看著墨雪琳，道：“怎麽？你很想我走？還有啊，薄荷煙對身體也有很大的傷害，戒了吧。”
墨雪琳笑笑。“沒有啊。你想待著就待著吧，這裏的點心還是很好吃的。”
見墨雪琳強顏歡笑，安然問了她最想問的問題：“為什麽要跟他訂婚？”
墨雪琳笑了，可她還沒開口，安然就又道：“不要拿什麽顏嘉俊是殺人犯這種話來搪塞我。”
墨雪琳看著被掐滅的煙蒂，沈默了許久。墨雪琳雖然不說話，安然的心裏已有幾分猜想。“顏嘉俊知道的吧？”她問。
墨雪琳擡起頭，看向遠處。“他……知道的吧。”
“你真的要嫁給那個公子哥嗎？”安然問。
墨雪琳苦笑了一下：“我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你跟顏嘉俊走，他們又能奈何你什麽？”
“我不能拿別人的命冒險。”安然想說些什麽，墨雪琳卻在她之前開了口。“不要摻和這件事，也不要把欣雁攪進來，你們解決不了的。不要給自己找麻煩。我自有我的計劃。”
安然皺眉：“你的計劃？你的計劃難道就是嫁給那個人，然後和顏嘉俊老死不相往來嗎？”
“你也覺得我會嫁給莫梓龍對嗎？”
“我……我不知道。”以墨雪琳的個性是不會的，可是現在牽扯到了顏嘉俊，安然也不能確定了。
“我從來不做我不願意做的事，這次也一樣。”墨雪琳微笑著看著安然，語氣也很是平和，可安然卻感覺有一絲決絕，她的心中突然有一絲不安。“你要怎麽做？”安然問。
墨雪琳沒有回答，她扯開了話題。“去多吃點糕點吧，這些怕是你平時舍不得買的。再帶點回去吧？讓陸悠然也嘗嘗。”
安然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我們今天是來砸場子的，不是來吃吃喝喝的。”
“不吃飽哪來的力氣砸場子？”墨雪琳說這話的時候還一臉認真，著實讓安然有些無語。
安然難以置信地看著墨雪琳，問：“這麽說，你還歡迎我們來砸場子咯？”
墨雪琳無奈地笑了：“我沒想到欣雁會帶著你們一幫人來。顏嘉俊還要帶我走，這讓我很尷尬。不過也無所謂，現在砸了，以後我再想做什麽，大家也就不會那麽驚訝了。”
“雪琳，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麽，但是要是有幫的上忙的地方，你就開口。”
“欣雁怕是現在已經恨死我了，她曾經那麽喜歡的男人就這樣被我踩在腳下，還把他的心捏了個粉碎。”
聞言，安然安慰道：“欣雁不傻，她現在只是氣糊塗了。”
“她最好還是別明白。以她的性子，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
安然知她心意，也沒再多說什麽。“那你多保重。我走了。”
“嗯，再見。”看著安然漸漸遠去的背影，墨雪琳默默掏出煙盒，取出了一支煙，點燃。
……
終於回了家，墨雪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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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倒是提醒了秦正斌。“對啊，昨天吃午飯的時候，嘉俊一臉興奮。問他什麽事還給我裝神秘，肯定是去結婚了。”
歐陽素道：“照你們這麽說，他們去登記結婚。那顏嘉俊人呢？琳她一個人怎麽結啊？”
“好了，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雲濤道。
“嘉俊。”秦正斌緊接著道。
歐陽素覺得自己的思路有些亂了。
“你們的意思是，他們去結婚結果顏嘉俊失蹤了？”
“是不是能把她帶回去了？”雲濤問。
“大概吧。我去問下醫生。”
……
三人把墨雪琳帶回了弄影花苑。歐陽素開了門，雲濤把墨雪琳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臨了還不忘抱怨一句：“重死了。她看著挺輕的呀！”
突然，墨雪琳的手機響了。墨雪琳一下子竄了起來，從包裏翻出手機。“顏嘉俊！”不知對面說了什麽，眾人只聽“啪”的一聲，手機從墨雪琳手裏滑落，摔在了地板上。雲濤撿起手機，發現對方還未掛斷。“餵。”
對方問他認不認識機主，雲濤看了一眼，是顏嘉俊的號，交代了一些事情，對方告訴他他把手機先寄存在民政局。
“怎麽了？”雲濤剛掛電話，秦正斌就問道。
雲濤回答道：“有人撿到了嘉俊的手機，在民政局附近。”
“那說明嘉俊去過民政局咯？”
“應該是的。”
“琳，你把手松開好不好？”雲秦二人的思路被歐陽素的說話聲打斷。二人朝墨雪琳看去，只見墨雪琳的左手緊緊地握著，指關節處早已發白。雲濤怕墨雪琳把自己給抓傷了，拿過墨雪琳的左手，試著把它掰開來。
“別掰了。”歐陽素道。
雲濤松開了手，罵道：“不就找不到顏嘉俊了嗎？你至於嗎？這個世界還沒毀滅呢！你這個樣子給誰看？你像個死人坐在這裏，掐著自己就能找到顏嘉俊嗎？你幼不幼稚啊？我倒不知道墨雪琳什麽時候那麽沒腦子了！”
聽著雲濤的這一番話，兩行清淚順著墨雪琳的臉龐流下。
見墨雪琳的樣子，雲濤不知怎麽的就來氣，他繼續罵道：“我真不知道嘉俊喜歡你哪點？脾氣那麽不好，還是個病秧子，除了一副皮囊好一點，你還有什麽呀？我看嘉俊是瞎了眼了才要娶你！”
墨雪琳忽然就開口了。“他不見了，說不定就是嫌棄我了。”
其實雲濤最初也就是想激一激墨雪琳，現在見墨雪琳這副樣子，也很是心疼，語氣一下子也軟了下來。“好啦，都說了他眼瞎。肯定非你不娶的嘛！別瞎想了！我們幫你找到他，你要是實在氣，我幫你揍他一頓。”
“雲濤……”墨雪琳抱住了雲濤，“我好怕……我好怕馬上就要一無所有了。”
雲濤輕輕地摟著墨雪琳，語氣卻異常堅定：“瞎說！你還有我們呢！我爸在警界，我媽在律師界，那是白道的關系；阿斌家裏那是黑道的關系，黑白兩道難道還找不出一個顏嘉俊嗎？還有阿雁，我們還有商界的關系。我們不論是沖你還是沖嘉俊，都會竭盡全力。再說了，你不是還認識一些朋友嗎？他們都能幫忙的吧。”
墨雪琳沒說話，只是抱住雲濤的力度稍稍加了一點。雲濤，你可知道那個人的勢力你們根本沒有辦法撼動，這是一場註定會輸的戰爭。
“琳，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交給我們好不好？”見墨雪琳沒反應，雲濤又道，“吃點飯吧，醒過來以後就沒吃過，你胃不好，別把胃餓壞了。”
“我不餓。”
知道墨雪琳心疼別人，當下雲濤道：“歐陽也沒吃，你陪她吃一點？”
墨雪琳看了一眼歐陽素，輕輕地說了“好”。歐陽素聽到了，立馬活躍了起來。“我們吃點小餛飩好不好？”
“嗯。”
“阿斌阿濤，你們吃點大餛飩吧？來的急，肯定沒好好吃午飯吧？”說著，還加了一句，“琳親手包的，雖然賣相不是最好，但是貴在餡多，而且也很少有人吃的到哦！”
“嗯。那肯定要吃的。”雲濤道。
不多久，餛飩就煮好了。“醋。”墨雪琳道。
歐陽素起身，拿了醋給墨雪琳。醋瓶的口有些壞了，墨雪琳沒有註意到，而且瓶裏醋也沒剩多少了，她這一倒竟倒去了一大半。一片深棕色在碗裏擴散，墨雪琳就默默地看著，然後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沒關系的，我再去下一碗就好。”歐陽素道。
墨雪琳搖搖頭，擦掉眼淚，抱著碗吃了起來。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很默契地沒有再說關於餛飩的話。雲濤間或講些段子，墨雪琳偶爾也會笑笑，但都是禮貌性的笑，看得出她並不開心。
吃了午飯，雲濤和秦正斌坐了一會兒，扯了一些有的沒的，便告辭了。
“歐陽，琳就拜托給你了。”
歐陽素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放心吧，她沒戀愛的時候都是我在照顧她。”
雲濤點點頭，道：“明天你要出去上班吧？我來陪陪她？”
“我把麗莎她們也帶來。人多熱鬧點。”秦正斌也開口道。
“嗯。”
似是不放心，雲濤又對墨雪琳道：“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亂發脾氣，不要亂走讓其他人擔心，知道了嗎？”
若在平時，看到這種情景，歐陽素怕是早就笑了，墨雪琳也一定會給面前的雲濤一個爆栗，可是今天，墨雪琳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六十八、絕境
“爸，都那麽多天了。我托你查的人你查到沒有啊？”秦正斌和韓欣雁竟然也是一點進展沒有，雲濤不免有些急了。雖然墨雪琳每天還是正常上班，不吵也不鬧，但他知道墨雪琳比誰都難過。
“說了有消息會告訴你的。”雲父似有些不耐煩。
雲濤就不明白了，這麽些年他幾乎就沒拖自己的父親辦過事，這麽一件小事也要那麽久嗎？公安局的效率什麽時候那麽低了？
見自己的父親有些煩了，雲濤開始耍寶：“好了我親愛的爸爸，我知道你一向為官清正。可是我只是讓你幫我查一個人的下落而已，而且我們已經報案了。你從中督促一下，怎麽會沒有結果？那裏是有攝像頭的我記得，調下錄像有那麽難嗎？”
沒想到雲父卻說：“雲濤，我希望你不要踏到這渾水裏來。”
雲濤一下子不樂意了，那可是他朋友！“什麽叫渾水？那是我哥們兒。”
“實話跟你說了吧，這不是一樁簡單的案件，其中的水很深。”
見自己父親盡跟自己彎彎繞，雲濤發了急：“我不管水深不深，我只知道她女朋友都有急瘋了，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只知道我的兒子不能出事！”雲父見兒子那麽固執，言語間也有些激動。
這樣一來，雲濤反而不激動了。“爸，這不就是簡單的人口失蹤嗎？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能被賣到山溝溝裏嗎？水深？你什麽時候怕過水深？”
雲父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雲濤，人生在世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雲濤心中已經了然顏嘉俊的案子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麽簡單的。畢竟他的父親從做小警員開始就沒怕過什麽人，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事他也不知道做了多少。
於是，雲濤問：“他……還活著嗎？”
雲父點頭。
“我不要你幫忙，你把卷宗給我看一下。她女朋友還在等我消息。”見父親有所遲疑，雲濤又道，“我答應你不找媽幫忙。”
雲父最終把卷宗的副本給了雲濤，同時還加了一句：“我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女朋友的好。”
雲濤緊緊握著那份卷宗。“我想，她會想知道的，哪怕結果讓人心碎。”
……
走出警局大門，雲濤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靠在石柱上，滿心的疲憊。片刻之後他給韓欣雁打了個電話，問她能不能請到好一點的律師。
聽雲濤這麽問，韓欣雁是有點懵的。要知道雲濤他媽就是個很好的民事訴訟方面律師，可就算是要找刑事方面的律師，也可以托他媽呀，怎麽來找她了呢？
“律師？你媽不就是嗎？怎麽啦？”
雲濤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道：“嘉俊的下落，我查到了……”
聽雲濤的語氣，韓欣雁知道不太好。“是嗎？告訴雪琳了嗎？”
“還沒……”
“怎麽不告訴她？被車撞了還是怎麽了？”
面對韓欣雁的問題，雲濤難得地沈默了。
韓欣雁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接著突然明白了什麽，“嘉俊他……惹官司了？而且還是你媽不願接的官司。”
“不是我媽不願接，是我爸不願意我媽接。”
“你爸都怕得罪的人，看來這個人來頭不小。我這裏恐怕……”
“沒關系，我再想辦法。”
“那雪琳那邊……”
雲濤嘆了口氣。“等再過幾天吧，我再告訴她。”
……
然而半個月後，雲濤一行人從法院走出來的時候，遇見了他們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因為眾人都沒有告訴她今天開庭，所以見到她的時候，眾人都很驚訝。
“琳……你怎麽在這兒？”雲濤問道。
墨雪琳沒有回答阿濤的問題。“結果怎麽樣？”
雲濤一時間有些尷尬，不知怎麽說才好。“嗯……嘉俊他……還不能馬上被釋放。還要在牢裏待上一段時間。”
“說實話。”墨雪琳直直地看著雲濤。
“我說的是實話呀。”雲濤故作冷靜，手卻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一瞬間，墨雪琳就失控了。“雲濤！你準備瞞我到什麽時候？顏嘉俊被判了死刑！已經二審了！他不會被放出來了，就要執行了！你們根本沒有辦法救他！雲濤，你說好要還我一個活蹦亂跳的顏嘉俊的，我就不該信你！你從來都沒靠譜過！”
墨雪琳越說越激動，說到後來淚水不可抑制得流下，她一點一點地蹲下，就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泣不成聲。
雲濤也蹲了下來，就蹲在她身邊，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琳。對不起。對不起，我……”
突然，墨雪琳一個甩手把雲濤推到在地上。“說對不起有用嗎？有用嗎？說對不起顏嘉俊就能被放出來了嗎？啊！你說話呀！你說呀！”
雲濤就那樣坐在地上，一臉愧疚地看著墨雪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秦正斌大約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對墨雪琳道：“好了，小妮子。這事不能賴阿濤。”
墨雪琳此刻什麽也聽不進去，她感覺天好像要塌了，她任性地喊道：“是，不賴他！不賴他！誰都不賴！你們都走，讓我一個人在這裏靜靜。”
“雪琳，你這樣我們怎麽放心？”韓欣雁道。
哪知墨雪琳道：“有什麽好不放心的。要死的是顏嘉俊，又不是我。有空你們好好擔心擔心顏嘉俊吧！”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嚴飛虎開口了：“算了，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說完，嚴飛虎把眾人拉到一邊。“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雁子姐，你先回去吧。我們三個在這裏遠遠看著她。”
墨雪琳抱膝坐在法院的階梯上不吃也不喝，只是靜靜地坐著。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中午。中午，墨雪琳接了一個電話。
“琳姐，你怎麽了？聽起來好憔悴。”
墨雪琳深吸一口氣，穩了穩自己的情緒，道：“沒事，沒睡好。我托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對面的聲音十分自信，他道：“放心。英國也算是老爺子的勢力範圍，都搞定了。”
墨雪琳依舊有些不放心，她問：“沒人能查到吧？”
“查不到的。那些人都是老爺子的心腹。雖然我是個私生子，但怎麽著也是老爺子最喜歡的兒子。他們總會給我幾分面子的。”
墨雪琳的心放下了幾分，卻又有些憂傷。“顏嘉俊以後就麻煩你多照應了。”
“沒問題。”
“謝謝。”
“客氣什麽。咱倆誰跟誰！”
“掛了，再見。”
“琳姐。”
“嗯？”
“你真的要這樣做嗎？嘉俊哥得多傷心啊？其實他不會在意你有沒有嫁給他的，只要你好好的……”
墨雪琳打斷了電話對面人的話：“我介意。阿羽，這只是一個迫不得已的選擇。如果有其他可能，我不會這麽做的。”
聽著墨雪琳為難的聲音，王洵羽道：“琳姐，其實以我爸的能力，也不是護不住你們。”
“我不想一輩子都被別人庇護著。”
“那琳姐你自己小心，記得找我幫忙。”王洵羽見墨雪琳鐵了心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放心吧，以後怕是煩得你不想幫我忙了。”
“不會的。琳姐，那我掛了。”
“再見。”
墨雪琳掛了電話，從包裏拿出了一塊巧克力，慢慢地吃完，然後慢慢地站起來離開。
“小妮子動了。”秦正斌拍了一下正在打瞌睡的雲濤。
雲濤一個驚醒。“嗯。飛虎呢？”
“上官找他，先走了。”
“哦。我們跟上去。”
墨雪琳走在街上，其實很早就發現雲濤和秦正斌正跟著她。她走進了一個商鋪，然後從另一個門離開，缺乏睡眠的雲、秦二人一個不留神就給跟丟了。
……
墨雪琳在高聳的墨氏總部大樓前站了很久。她曾經很驕傲這是她家的產業，在那個記憶還很模糊的年紀，她記得自己最喜歡站在頂樓那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街上的行人與車輛來來往往。她也曾經以為她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以為她可以擺脫那個人給她帶來的所有不快樂。只是再次站在這裏，一切美好的都成了泡影，而憂傷卻如影隨形。她深吸了一口氣，最終走進了那幢大樓。
“二小姐你不能進去！二小姐……”會議室的門猛然被打開。門外的侍者已是一身冷汗。誰都知道他們的董事長最討厭在工作的時候被打擾，尤其是開會的時候。現在會開的好好的被打斷了，董事長指不定有多生氣呢。雖說這打斷會議的是自己小姐，可是也沒見董事長對這個小姐有多寵。自己的飯碗怕是要砸了。
墨勝鴻似乎沒有生氣，只是對各個部門的經理道：“今天就先到這兒吧，餘下的小問題我們找時間再討論。散會。”部門經理們如蒙大赦，理好自己的東西紛紛離去。每個人出門時都不忘看一眼這位小姐。
在他們的眼裏，這位小姐不是百無一用的存在。她精明睿智，言語不多，頗有他們董事長的風采。但他們又是不一樣的。因為他們的小姐會對每一個和她打招呼的人點頭微笑，會幫小職員撿起散落的文件，她甚至會幫自己手下的人帶飯。據當年在她手下幹過的一個小職員說，其實小姐人很好，對人對事也很寬容。小姐曾經自己修改了她錯誤百出的文件，然後還親自教她該怎麽做。這樣的舉動對她那樣的一個新來的小職員來說有種說不出的感動。而他們的董事長卻始終冷眼旁觀這一切，像是睥睨天下的帝王。
而此刻，他們心中那個冷淡卻溫和的小姐眼神卻冷得能結冰，直直地盯著墨勝鴻。關於這對父女的敵對，公司間是有很多八卦的。甚至有傳言說他們這個小姐並非董事長親生，只是董事長從孤兒院裏領來送給不能生育的夫人的一件禮物。
待眾人都走了，墨雪琳才開口道：“你贏了。”墨雪琳並不響亮的聲音在偌大的會議室裏回響。見墨勝鴻不說話，墨雪琳又道：“把他放了。”
墨勝鴻的嘴角揚起一段不可見的弧度。“誰？”
墨雪琳冷笑一聲：“你又何必裝蒜呢？說吧，什麽條件。”
“我要你嫁給龍騰集團的少爺。”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沈默。偌大的會議室中只有兩人，一老一少，一坐一站，分立在寬大的會議桌的兩頭。突然，墨雪琳笑了。笑得很冷，也很輕蔑。“如你所願。”
“你們的訂婚禮在四天後。”
“我要親眼看見顏嘉俊從監獄裏出來。”墨雪琳道。
“可以。”
“我要留在學校裏上班。”
“可以。”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墨勝鴻想了想。“也可以。”
“跟蹤我的人最好別讓我發現。”
“你這兩天要住在家裏。訂婚禮以後，你要和莫梓龍去領結婚證，然後你可以住回你原來的住處，或者是……去陳家。”
墨雪琳冷哼一聲。
墨勝鴻道：“你也可以繼續和他來往，但是你必須要嫁給莫梓龍。”
“原來你是要我走你是的老路。”墨雪琳的眼神很是不屑。
墨勝鴻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峻起來，質問：“什麽意思？”
“說出來就不好聽了。”
墨勝鴻冷冷地看著墨雪琳，墨雪琳一聲冷笑後，緩緩道：“你明明不愛謝阿姨卻娶了她，結婚以後你繼續和她的閨密有所來往。她為你生下了一個兒子，你又給了她什麽？你給了她無盡的憂愁和悲傷！你可曾想過，你這樣做傷害的不僅僅是謝阿姨一個人，還有我哥，謝阿姨的閨密，甚至是我媽！”
“你在說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意識到我是你父親！”墨勝鴻顯然生氣了，但還有所克制。
墨雪琳給了眼前人一個白眼。“你不需要擺出父親的威嚴，因為在我心裏你早就不是了。”
“墨雪琳！”
墨雪琳微微皺眉，眼裏有著化不開的憂傷。“那樣我起碼還有一個讓自己不那麽傷心的理由。”
墨勝鴻沈吟片刻後給陸洋打了個電話。“阿洋，送小姐回家。”
沒多久，陸洋就出現在了會議室門口。“小姐，我們走吧。”
墨雪琳坐在寬敞的車裏，神色如常，像以前一樣看著電影，似乎她剛才談只是午飯吃什麽一樣。陸洋卻忍不下去。“小姐，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
在墨雪琳眼中，那似乎是個有些可笑的問題。“為什麽要難過？後天我就要訂婚了。”
對，你是要訂婚了，卻不是和自己愛的人。“小姐，你為什麽要答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陸洋就後悔了。她當然會答應，沒有一個人舍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愛的人死。
“因為不想有人因為我死掉。”墨雪琳繼續看著電影，連頭也沒擡。這一刻，陸洋突然在想那個公司裏關於二人並非親父女的傳聞是否是真的。他不明白，怎麽會有父親舍得犧牲女兒一生的幸福去換一個企業一時的繁榮。墨雪琳像是可以聽到陸洋心中所想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裏的平板電腦，卻開了口。“洋叔，我的確是墨勝鴻的親女兒。你們懷疑過的東西，我也懷疑過的。我偷偷去做過親子鑒定的。六歲的時候。”
陸洋聞言一怔。“小姐……”
墨雪琳輕輕地笑了。“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小姐，這可關系到你一生的幸福。”
墨雪琳繼續笑著道：“還有四天呢。誰知道龍騰的少爺會不會暴斃呢？”
“小姐……”陸洋一下子被嚇到了。墨雪琳卻突然笑了。“開玩笑的。洋叔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好騙。”她雖然不想嫁給莫梓龍，但也不會去殺他。
陸洋卻怎麽也不放心，他總覺得他家小姐不會那麽容易就認了輸。
☆、六十九、訂婚禮
三天後，S市監獄的黑色鐵門緩緩打開，顏嘉俊似乎有些不適應監獄外強烈的光線，瞇起了眼睛。在他沒有註意到的地方，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車，車的後座上坐著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子。那女子靜靜地坐在車裏，看著站在監獄門口略微有些邋遢的男人微微一笑，隨即那笑容變成了微不可見的悲傷。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而她看著屏幕上跳動著的頭像和名字，聽著再熟悉不過的鈴聲遲遲沒有動作，直到對方主動掛了電話。不一會兒，她又收到了一條短信：雪琳，怎麽不接電話？對不起，那天我沒去。我不是有意的。我現在沒事了，你不要擔心，也不要生氣。你聽我給你解釋好嗎？我在家裏等你。
她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隨後對坐在駕駛座上的人說：“洋叔，我們走吧。”
……
翌日，韓欣雁看著正在打扮自己的姐姐，忍不住一臉壞笑地調笑道：“姐，你穿得那麽美是不是要私會情郎啊？”
習慣了自己這個妹妹的胡言亂語，韓落雁不以為意，淡淡地笑著：“下午去參加個訂婚禮。”
韓欣雁嘟起嘴，裝作氣鼓鼓地說道：“訂婚禮？這種熱鬧你竟然不帶我去湊！誰要訂婚啊？”
韓落雁一邊帶著耳環，一邊回答道：“龍騰的少爺和墨氏的小姐。”
“墨氏的小姐？”韓欣雁在震驚中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韓落雁顯然對韓欣雁的一驚一乍有些不滿，皺著眉道：“你姐我不是聾子！”
似是不敢相信，韓欣雁又問了一遍：“墨雪琳？”
韓落雁聳了聳肩，道：“可不是嗎？除了她墨氏還有小姐嗎？”
韓欣雁急急地問：“在哪裏？什麽時候？”
“騰龍大酒店。訂婚禮是五點半開始，不過三點就能過去了。和朋友聊聊天什麽的……”韓落雁一邊對著試衣鏡看著自己的裝扮，一邊說著。只是轉過身時，早已看不見韓欣雁的影子了。韓落雁搖搖頭，暗嘆她這個妹妹急躁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
……
騰龍大酒店頂樓的會場裏人聲鼎沸，男士們皆身著西裝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而女士們穿著各色禮服爭奇鬥艷。盡管如此，顏嘉俊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墨雪琳。她穿著一件杏色禮服，黑色的長發挽了起來，佩戴著的珍珠耳環反射著燈光顯得有些刺眼，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她手上拿著一杯香檳酒，正微笑著和一位婦人交談著。她身邊的莫梓龍一身黑色西裝，顯得挺拔帥氣，可能是墨雪琳穿了高跟鞋的緣故，莫梓龍咱在她身邊顯得矮了些。而墨雪琳的交談很快被韓欣雁打斷了。只見她沖上前去質問道：“墨雪琳，你現在在幹嘛？”
墨雪琳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不知韓欣雁怎麽來了，但只一瞬就恢覆如初。她淡淡地笑著，毫不慌亂地回答道：“作為韓氏集團的二小姐，受邀至此，難道不知道今天是我和莫梓龍的訂婚禮嗎？”
“那顏嘉俊呢？”韓欣雁忍不住再次發問。
墨雪琳歪著頭，似乎在想些什麽。過了會兒，她才緩緩道：“就是那個明天就要被槍斃的殺人犯？”
韓欣雁楞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墨雪琳，不相信那句話是從她嘴中說出來的。“你怎麽能這樣說他？”
“我說錯了？”墨雪琳反問。
韓欣雁顯然已經生氣了，但她還是努力地忍住了。“他已經無罪釋放了！”
墨雪琳笑笑。“無罪釋放？韓欣雁，你還是那麽有本事。”
“我有本事？我有本事。”韓欣雁一瞬間被氣得不知說什麽好，她緩了緩才道，“那你之前幾天哭天嗆地的都是在演戲嗎？”
墨雪琳又笑了，笑得很輕蔑。“要不然你覺得是什麽呢？我堂堂墨氏集團的小姐怎麽可能愛上一個家裏連車都沒有一輛的窮小子？我對他，不過是玩玩而已。終生大事，又豈能兒戲？”
韓欣雁此時再也忍不住了，揚起手給了墨雪琳一個耳光。就在眾人震驚之際，上官淑嵐也走到墨雪琳面前扇了她一個耳光。“墨雪琳，我上官淑嵐看錯了你！”
“淑嵐！”嚴飛虎忍不住叫了一聲。只是這一聲卻讓上官淑嵐一下子紅了眼眶。“你兇我！你為了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女人兇我！嚴飛虎，我們到頭了！”說罷，上官淑嵐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禮堂。嚴飛虎則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墨雪琳擡起頭，視線對上了顏嘉俊的。良久，顏嘉俊移動了步子，墨雪琳沖他微微搖了搖頭。可顏嘉俊還是徑直走到了墨雪琳跟前。“跟我走。”他說。
“他是我的未婚妻，憑什麽要跟你走！”莫梓龍有些生氣，但這麽多人在場他也不能做些什麽。
顏嘉俊對莫梓龍的話置若罔聞，只是直直地看著墨雪琳。
“如果……我說不呢？”墨雪琳神色平靜，可緊緊握著的右手卻洩露了她的情緒。
顏嘉俊淡淡地回答道：“那大概我這輩子不會再見你了。”
墨雪琳突然笑了，緊握著的右手也瞬間松開。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笑意猶在卻浸透了悲傷。“也好，也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相忘於江湖嗎？墨雪琳，我會忘了你的。”說著，顏嘉俊也微微一笑。那曾經溫柔的笑如今也是寫滿了憂傷。他微一點頭，轉身準備離去。
“顏嘉俊。”墨雪琳突然叫住了他。顏嘉俊回過頭，墨雪琳繼續道：“如果有下輩子，記得不要遇見我，不要認識我，不要愛上我。”
聽墨雪琳這麽說，一旁的莫梓龍心裏一松。而顏嘉俊只是笑笑，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如果有來生，那他一定還會愛上她，哪怕結局註定是悲劇。“我走了。”顏嘉俊說，好像只是一個平凡的早晨，他離開自己心愛的女子去上班一樣，掛著微笑的臉上找不出一絲不平靜。他沒有說再見，不僅因為他說了要與她再不相見，更是因為她說過，她不喜歡聽再見。
墨雪琳扯出一絲笑。“好。”隨後，墨雪琳的嘴無聲地動了動，顏嘉俊看懂了，她說的是那句她教過自己的西班牙語－－Teamo。顏嘉俊微一點頭，隨即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墨雪琳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誰猛擊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喘不上氣來。她看著顏嘉俊慢慢離去，右手再次握緊，直到顏嘉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才慢慢松開了手。
隨著顏嘉俊的離開，宴會的氣氛也恢覆如初。墨雪琳也與眾人笑語晏晏，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
“雪琳，你什麽時候抽煙了？”墨雪琳正在吸煙區抽煙，安然突然出現了。
“很小就會抽了。”說著，墨雪琳掐滅了煙。“你怎麽沒走？”
安然看著墨雪琳，道：“怎麽？你很想我走？還有啊，薄荷煙對身體也有很大的傷害，戒了吧。”
墨雪琳笑笑。“沒有啊。你想待著就待著吧，這裏的點心還是很好吃的。”
見墨雪琳強顏歡笑，安然問了她最想問的問題：“為什麽要跟他訂婚？”
墨雪琳笑了，可她還沒開口，安然就又道：“不要拿什麽顏嘉俊是殺人犯這種話來搪塞我。”
墨雪琳看著被掐滅的煙蒂，沈默了許久。墨雪琳雖然不說話，安然的心裏已有幾分猜想。“顏嘉俊知道的吧？”她問。
墨雪琳擡起頭，看向遠處。“他……知道的吧。”
“你真的要嫁給那個公子哥嗎？”安然問。
墨雪琳苦笑了一下：“我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你跟顏嘉俊走，他們又能奈何你什麽？”
“我不能拿別人的命冒險。”安然想說些什麽，墨雪琳卻在她之前開了口。“不要摻和這件事，也不要把欣雁攪進來，你們解決不了的。不要給自己找麻煩。我自有我的計劃。”
安然皺眉：“你的計劃？你的計劃難道就是嫁給那個人，然後和顏嘉俊老死不相往來嗎？”
“你也覺得我會嫁給莫梓龍對嗎？”
“我……我不知道。”以墨雪琳的個性是不會的，可是現在牽扯到了顏嘉俊，安然也不能確定了。
“我從來不做我不願意做的事，這次也一樣。”墨雪琳微笑著看著安然，語氣也很是平和，可安然卻感覺有一絲決絕，她的心中突然有一絲不安。“你要怎麽做？”安然問。
墨雪琳沒有回答，她扯開了話題。“去多吃點糕點吧，這些怕是你平時舍不得買的。再帶點回去吧？讓陸悠然也嘗嘗。”
安然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我們今天是來砸場子的，不是來吃吃喝喝的。”
“不吃飽哪來的力氣砸場子？”墨雪琳說這話的時候還一臉認真，著實讓安然有些無語。
安然難以置信地看著墨雪琳，問：“這麽說，你還歡迎我們來砸場子咯？”
墨雪琳無奈地笑了：“我沒想到欣雁會帶著你們一幫人來。顏嘉俊還要帶我走，這讓我很尷尬。不過也無所謂，現在砸了，以後我再想做什麽，大家也就不會那麽驚訝了。”
“雪琳，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麽，但是要是有幫的上忙的地方，你就開口。”
“欣雁怕是現在已經恨死我了，她曾經那麽喜歡的男人就這樣被我踩在腳下，還把他的心捏了個粉碎。”
聞言，安然安慰道：“欣雁不傻，她現在只是氣糊塗了。”
“她最好還是別明白。以她的性子，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
安然知她心意，也沒再多說什麽。“那你多保重。我走了。”
“嗯，再見。”看著安然漸漸遠去的背影，墨雪琳默默掏出煙盒，取出了一支煙，點燃。
……
終於回了家，墨雪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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