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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那是墨雪琳一直重覆著的話。
不知是靠著墻壁上冷還是害怕，墨雪琳整個人都在不住的顫抖。
“好！我不過來，我不過來。”顏嘉俊安撫道，“雪琳，你不要貼著墻好嗎？涼。”
墨雪琳對於顏嘉俊的話置若罔聞，她縮了縮身子，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絲不掛的狀態，猛地扯過一旁的毯子，蓋在了自己身上。只是整個人還是瑟瑟發抖，嘴裏依舊喃喃道：“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墨雪琳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在對顏嘉俊說話，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語。
“雪琳，你怎了？我是顏嘉俊啊！”顏嘉俊不明白，明明之前一直好好的。雖然他知道墨雪琳不喜歡別人觸碰她，可是她的反應何時那麽劇烈過。更何況他以前吻她，她從來沒有這樣過。難道是……可是她兩年前就是願意的呀！就算是不願意，又怎麽會嚇成這樣？顏嘉俊腦中有千百個疑問，卻得不到解答。而那個能解答的人就那樣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直到天亮都沒合眼。看著蜷縮在墻角的人兒，顏嘉俊被深深的無助所淹沒。他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看著墨雪琳默默承受著一切，自己卻什麽也幫不上。
一整夜，墨雪琳就那樣抱膝坐著，從喃喃自語到靜默無聲。顏嘉俊在一旁看著，不敢再有什麽動作，怕一個微小的動作會讓墨雪琳再次情緒失控。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墨雪琳終於開了口叫了顏嘉俊。顏嘉俊本還有些困，聽見墨雪琳叫他，他整個人一下子就醒了，立馬答道：“我在！”
“顏嘉俊，我好冷。”
S市的七月末，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炎熱，墨雪琳身上罩著的毯子算不上厚，但也不薄，她頭上細密的汗也昭示著她此刻絕對是不冷的。
顏嘉俊很訝異。“怎麽會冷呢？是不是發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說著，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顏嘉俊，你抱抱我，好不好？”
“雪琳，我們往外坐一點好不好？靠著墻冷。”
墨雪琳往外挪了挪，身上罩著的被子滑了下來。顏嘉俊把睡裙套到了墨雪琳頭上。“穿一件衣服好不好？穿上就不會那麽冷了。”
墨雪琳乖乖地穿上睡裙。顏嘉俊把她拉到了懷裏，墨雪琳卻在不停地打顫。“顏嘉俊，他來找我了！他來找我了！”
“不怕，雪琳不怕。有我在，沒有人能再欺負你了。不怕，我們不怕。”顏嘉俊沒有問墨雪琳那個口中的他是誰，他知道以墨雪琳現在的狀態，再問也是徒勞，唯有安撫她。
“我看到他了。他來找我報仇了。他來了。”墨雪琳緊緊地抱著顏嘉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顏嘉俊輕輕拍著墨雪琳的背。“不怕，不怕。我會保護你的。沒有人能傷到你，我保證。”
“蓋上被子好不好？我覺得好冷。”
顏嘉俊微微蹙眉，懷裏的人兒明明汗涔涔的，哪裏是人冷，只怕冷的是心。不過他也沒拒絕。“我們躺下來好不好？我們躺下來蓋在毯子裏。”
墨雪琳任由顏嘉俊抱著躺下。顏嘉俊拉上了毯子，把兩個人蓋住。毯子蓋住本就熱，再加上懷裏的人也源源不斷地傳出熱量，不一會兒，顏嘉俊整個人就被汗水浸透了，可懷裏的人還是微微發顫。他只好繼續蓋在毯子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輕輕地哼著那首《YouAreMySunshine》。許久，墨雪琳漸漸覺得眼皮有些重，窩在顏嘉俊的懷裏睡著了。聽見懷裏的人兒均勻的呼吸，顏嘉俊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松了下來，一下子也睡了過去。
顏嘉俊醒過來的時候，懷裏的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大約真是累了，熱成這樣，墨雪琳依舊沒能醒過來。墨雪琳睡覺輕，顏嘉俊怕吵醒她，可是又怕她穿著濕透了的衣服生了病。思前想後，顏嘉俊還是起身除了她身上的濕衣服，找了條毛巾輕輕地擦去墨雪琳身上的汗，還打開了空調。做完這一切，他鉆進浴室洗了個澡。洗完澡，又給墨雪琳拿了身衣服，放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顏嘉俊走進客廳，看到了已經做完午飯的孟黎。“怎麽才起？”
顏嘉俊看了一眼鐘，已經快11點半了。“雪琳昨天晚上做噩夢了，折騰到早上才睡著。”顏嘉俊扯了個謊。
孟黎也是有些疑惑的：“怎麽會這樣？夢見什麽了，嚇成這樣？”
顏嘉俊聳了聳肩，想到之前墨雪琳說過的海難，回答道：“大概是海難吧。她小時候遇到過一次。”
“海難？”孟黎似乎有些驚訝，不過隨即又想到大約就是墨雪瓏去世的那次，心中不由有些心疼。“她經常做噩夢嗎？”
顏嘉俊想了想，和墨雪琳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也沒見過幾次了。“不經常的吧……我也就見過兩回。”
“你跟她是不是很早就睡在一起了？”
顏嘉俊訕訕地笑了。孟黎一臉“我懂了”的表情。“出息了啊！”
“媽……”
“吃飯吧。”孟黎無奈地搖搖頭。
墨雪琳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人已然沒了蹤影，身上的毯子似乎也不是昨天那條了。最讓她覺得無語的是，身上的衣服是什麽時候被脫掉的，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側頭看見一身衣服正放在櫃子上，想來是給她了的。這時，顏嘉俊輕輕地推開門。“醒了？餓不餓？”
墨雪琳點點頭。
“端進來吃還是到客廳裏去吃？”顏嘉俊問。
墨雪琳弱弱地回答道：“出去吃。我想先洗個澡，之前出了好多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顏嘉俊點點頭。
“阿姨，呃，媽呢？”
“在呢，怎麽了？”
“幾點了？”
“一點多了。”
“一點多了？”
猜出了墨雪琳心中的想法，顏嘉俊道：“不礙事，我跟媽說了，你昨天晚上做噩夢了。”
墨雪琳點點頭。
墨雪琳洗完澡，坐到餐桌前，桌上已經布好了飯菜。見孟黎正在一旁看電視，墨雪琳就叫了一聲“媽”。
見了墨雪琳，孟黎關切地問道：“聽嘉俊說，你昨天晚上做噩夢了。現在怎麽樣了？”
墨雪琳微笑著道：“沒事，就做個夢而已。醒了也就好了。”
“經常做噩夢嗎？”
墨雪琳笑著搖頭。“沒有，偶爾。”墨雪琳撒了謊，可是她總不能告訴孟黎，只要她一個人睡，就幾乎天天做噩夢吧？
“雪琳，今天去你家把東西拿過來吧！先拿些衣服什麽的。”顏嘉俊突然出聲道。
墨雪琳看著他，沒有回答。
“不用全部拿過來，拿些到這兒備著，總不能穿媽的吧？這樣的話，你要是想這段日子回去和歐陽住也可以。”
墨雪琳點點頭。“那等我吃完飯，休息一下就去。”
……
歐陽素見墨雪琳終於回了家，驚訝之餘不由地諷刺到：“怎麽舍得回來了？”
“你今天怎麽沒去上班？”墨雪琳沒有回答她，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見墨雪琳一回來就懟自己，歐陽素也沒好氣地反擊：“墨小姐，你想累死我嗎？”
“我回來拿些東西。”
看著尾隨墨雪琳進來的顏嘉俊，歐陽素似乎明白了什麽。“什麽時候結婚？”
“十一月。”
“今天留下來吃個飯嗎？”歐陽素問。
墨雪琳卻問：“你做了我的？”
“我還沒做。”
“那算了，我回去吃。”
“回去吃……”歐陽素在“回去”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墨雪琳一臉“我這些年來都看錯了你”的表情。“我去理東西了。”
墨雪琳前腳進了臥室，顏嘉俊後腳就坐到了歐陽素旁邊。“歐陽，我問你件事。”
“什麽？”見顏嘉俊煞有介事的樣子，歐陽素的心沒來由地一緊。
“嗯……那個……”
“到底什麽事啊？”看到顏嘉俊吞吞吐吐的樣子，歐陽素很是難過。
“就是……呃……我昨天……”顏嘉俊做了個深呼吸，“我昨天和雪琳做的時候好像把她嚇到了。”顏嘉俊說完這句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火辣辣的了。
這句話一出，歐陽素也覺得有些尷尬。可是顏嘉俊既然問了，說明墨雪琳一定有什麽問題。於是，歐陽素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道：“什麽叫把她嚇到了？怎麽嚇到了？”
“她……她一下子把我推開了。自己蜷在墻角一個勁兒地抖。”
歐陽素心中疑惑更盛，問：“你做什麽了？”
顏嘉俊有點懵了，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呀。“我不知道啊！我沒覺得我做了什麽呀。我親了她。”
“嗯。”
“然後……把她……壓在下面。”
“嗯。”
“然後……然後……我……摸了她。再然後她就把我推開了。”顏嘉俊說完這一切，只覺得如釋重負。歐陽素卻不說話了。
“怎麽了？”顏嘉俊問道。
歐陽素顯然還沒從那尷尬的對話裏緩過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我有尷尬癥。這種事情……啊，我的天。”
顏嘉俊尷尬地笑笑。“我……對不起啊。那個我也不想這樣，可我覺得你比較了解她。”
歐陽素覺得顏嘉俊這話很是有道理，若是真有問題要解決，墨雪琳顯然還是跟信任自己的。“那你們以前有過這樣的事嗎？”
“以前？”
顏嘉俊下意識的反應讓歐陽素徹底震驚了。“天哪，你們在一起這麽久，不會是第一次吧？”
顏嘉俊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以緩解尷尬。“這不是重點。我想知道雪琳怎麽會這樣。”
歐陽素沈吟片刻，道：“可能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看著顏嘉俊一臉不解的表情，歐陽素繼續解釋道：“就是指個體經歷、目睹或遭遇到一個或多個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實際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脅，或嚴重的受傷，或軀體完整性受到威脅後，所導致的個體延遲出現和持續存在的精神障礙。簡單來說，就是心理創傷的後遺癥。她這種狀況應該屬於創傷性再體驗癥狀。”
“可是海難給這種事完全沒有聯系啊？”
“你也知道她出過海難啊？”
顏嘉俊點頭。
歐陽素皺著眉，道：“應該和海難沒有關系，大概是在那方面有過不愉快的經歷。”
“你是說，她可能被……可是她跟我說過她跟她前男友上過床啊。”
一瞬間，歐陽素只覺得很無奈，她只想問一聲蒼天墨雪琳這個神秘的前男友是誰。“前男友？第二任？”
“應該就是那個。她跟莫梓龍應該還沒到那個程度吧？”
歐陽素想了想，道：“可能是以前被那啥過，不過也不能確定。畢竟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什麽。至於她和前男友……上過床，那我就不知道為什麽了，可能以前也有這種情況，我們不知道而已。”
“她這樣能恢覆嗎？”
“慢慢來吧，她從來都沒有說過什麽，想必也不會願意做心理治療的。你可以想辦法引導一下。”歐陽素想了想，“還是算了，以你的腦子，要說什麽肯定能被琳猜到，省得到時候適得其反。”
理完東西的墨雪琳出來看到竊竊私語的兩個人，隨口出了聲：“你們倆偷偷摸摸地說什麽呢？”
“沒什麽。”顏嘉俊訕訕地笑著。一旁的歐陽素神色也不太自然。墨雪琳見狀，也猜到了幾分他們談話的內容，不過她只當什麽都不知道。“我理好了，就先帶這些吧。”
顏嘉俊走上前，拿過墨雪琳手裏的兩個包，轉身對歐陽素道：“歐陽，我們走了。有機會到我家玩。”
“好。”
“素，我走了。你自己小心點，實在無聊就找我，我來陪你。”
“好。路上當心。”
☆、六十、往事
晚上，墨雪琳走進顏嘉俊房間的時候，神色稍變，但隨即恢覆如常。她坐到床上，顏嘉俊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墨雪琳身體一僵，隨後又放松下來，像往常一樣靠在顏嘉俊身上。顏嘉俊感覺到了，但沒有說破。“顏嘉俊，把床單換了好不好？”
“怎麽了？”顏嘉俊問。
“白色的床單容易臟。”說實話，墨雪琳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顏嘉俊房間裏的床單是白色的。
顏嘉俊點點頭，既然墨雪琳不喜歡，那就算了。“好。其實這條床單以前是米黃色的，洗得多了，結果就變成米白色了。”
墨雪琳點點頭。
“今天怎麽話那麽少？”
“我哪天話多了？”墨雪琳反問。
“累了？”
墨雪琳笑了。“下午1點才醒，有什麽好累的。”
“誰知道呢？”
“顏嘉俊，我想做一件事。”
“什麽……”“事”字還沒有出口，墨雪琳已經吻上了顏嘉俊的唇，還主動去脫顏嘉俊的衣服。顏嘉俊推開了她。“雪琳，你幹嘛？”
“做昨天你想做的事。”墨雪琳回答道。
“你在發抖。”顏嘉俊道。
“我沒有。”墨雪琳否認道。
顏嘉俊又好氣又好笑，抖成這樣竟然還說自己沒抖。從前就知道她說瞎話的本事大，沒想到說瞎話的膽量也很大。他的手伸進墨雪琳的衣服裏，墨雪琳抖地更厲害了。
“你行嗎？”顏嘉俊玩味地問道。
墨雪琳硬是點了點頭。“我可以的。”
顏嘉俊一個翻身，把墨雪琳壓在身下。墨雪琳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推開身上的人。顏嘉俊嘆了口氣，在墨雪琳的額頭上溫柔地印上一吻，然後把她環在了懷裏，輕輕地撫著她的背。“雪琳，我不逼你，你也不要逼自己好不好？”
“對不起。”那三個字帶著哭腔，好似能擠出水來。
懷中的人兒還在瑟瑟發抖，顏嘉俊一陣心疼。“我不想再在你的嘴裏聽到這三個字。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過，如果要說對不起，那個人也應該是我。”
穩了情緒，墨雪琳問：“你不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嗎？”
“想。”顏嘉俊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墨雪琳又問：“那你為什麽不問我？”
“你想說的時候會告訴我的，不是嗎？”
墨雪琳伸手抱住了顏嘉俊。“顏嘉俊，很多事，我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我怕你會不要我。”
“那你先告訴我，你和你前男友做的時候有過這種情況嗎？”
墨雪琳用手指在顏嘉俊的背後畫著圈，猶猶豫豫地不開口。顏嘉俊以為她怕自己心裏不痛快，於是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臉頰，溫柔地誘導著：“告訴我好嗎？以前有過嗎？”
“有過啊，沒那麽嚴重而已。”
“那後來呢？”
“後來多了以後就好了。”
“就這樣？”
墨雪琳輕若蚊鳴地“嗯”了一聲。
“不好意思了？我不想下次你還那樣。”說著，他刮了一下墨雪琳的鼻梁，“你老這樣我會被憋死的。”
其實倒也不是害羞，只是她有些不知道怎麽和顏嘉俊說。“可能……你要慢慢來……不要直接來。”
顏嘉俊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臉頰。“我知道了。那你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願意跟我說說嗎？”
墨雪琳知道，有些事他有權利知道。於是，她道：“我六歲的時候，跟我……我家裏人去參加一個商業上的宴會。我去那裏一般就是表演個節目助助興，其實特別無聊。那天多喝了幾杯飲料，想去洗手間。可是那個地方太大了，我問了服務生，還是沒找到。這個時候，蔣家的少爺出現在我面前，問我找什麽。我說我要去洗手間，他說他帶我去。”
墨雪琳突然不說話了，顏嘉俊覺得她整個人都有些僵，便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以示安慰。
墨雪琳做了一個深呼吸，繼續說道：“他帶我七拐八歪的進了一間房間，可是那裏並沒有洗手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矮櫃。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放著套著白色被套的被子和白色枕套的枕頭，純白的那種，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墨雪琳又頓了頓。“我那個時候有點生氣，大聲地朝他吼說，我要去洗手間而不是休息室。我想出去，他卻把門鎖上了，還把我抓著按到了那張床上，騎到了我身上。我很害怕，拼命掙紮，可是我太小，根本打不過他，而且很容易就被他制住了。那天我穿著那種類似於一步裙的禮服，但下擺很長。他一下子就把禮服撕壞了。我哭著求他不要那樣，他根本就不聽，甚至還要我看……我拼命地哭，他卻沒有停手的意思。”墨雪琳說話間沒有流露太多的情緒，可是不住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她的害怕。顏嘉俊把她抱得緊了一些。“那個時候，我哥突然發現我不在了，就來找我。他找了好久，可能是聽到我的哭聲吧，所以才找到我的。我不知道我哥是怎麽把鎖弄開的，但是他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他手上都是血。都到了那個份上，蔣家的少爺還是特別淡定。我到現在都記得他的冷靜和不屑。他對我哥說，你妹妹已經被我睡過了，還勸我哥不要張揚，省得丟了墨家的臉。我哥那年十二歲，雖然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知道我被欺負了。上來就要教訓他，可他根本打不過，反而還被蔣家少爺打傷了。我哥把他的西裝脫下來披在我身上，抱著我去找蔣少爺他爸。我那個時候還是很害怕，抱著我哥一個勁兒地哭。蔣總正在和那個被我叫做父親的人在談生意，我哥帶著我闖了進去，說他兒子是怎麽欺負我的。蔣總臉色倒是很難看，可是那個人，他只是皺了一下眉頭，我可以看得出那個人的神色間是對我滿滿的厭惡。他還對蔣總來了一句，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游戲，要他不必介懷。”說到這裏，墨雪琳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蔣少爺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六歲！該懂的不該懂的怕是都懂得差不多了。小孩子間的游戲，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能說出那樣的話。我那個時候在想，我一定不是他親生的。”
“都過去了。”顏嘉俊把墨雪琳抱得更緊了。這些回憶讓墨雪琳害怕痛苦，可又何嘗不讓他覺得心痛呢？可是再痛也要聽，因為那樣墨雪琳便不是一個人在承受這些痛苦。十幾年了，墨雪琳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那是痛得有多深，才會如此。
“沒有。顏嘉俊，這件事還沒有完。那件事發生以後，我在自己的房間裏待了整整一個星期，我哥陪了我一個星期。因為除了他，沒有人有辦法讓我吃飯，睡覺。之後的大半年，除了我哥以外的任何人碰我，我都會害怕地哭出來，連我媽都不例外。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既然那個人都不能替我出氣，那只能靠我自己了。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只用了一半的時間。”墨雪琳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給自己時間來平覆。
顏嘉俊有些震驚。一半的時間，就是五年，五年，墨雪琳只有十一歲。十一歲的時候，他在做什麽？讀書，打球，彈吉他，而她卻已經在籌謀著去覆仇。他突然覺得懷裏的這個人有些可怕。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墨雪琳問道。
顏嘉俊沈默了，而墨雪琳則在他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她最怕的就是顏嘉俊在看出她是怎樣一個有心計的人之後會對她有一絲害怕。可她又不想瞞他一輩子，而且有些事，她不說，一些有心人也會告訴他。她從顏嘉俊已然松了的懷抱裏退出來，然後繼續說道：“我利用那個人的關系搜羅到很多蔣家的犯罪證據，然後在適當的時候給他們下了個套，在他們企業最危難的時候把這些證據披露了出來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最後，蔣家的產業近乎全線崩潰，蔣總進了大牢，剩下的零星產業被蔣總的弟弟接手，但至今沒有達到當年規模的三成。我還找人把蔣少爺給廢了。後來他死了，死在了我面前，他在我每天的必經之路上跳了樓。他整個人都摔得血肉模糊，腦漿崩裂，甚至濺到了我身上。我知道，他是在報覆我，用他的命。他要讓我一輩子都活在那樣的罪惡感和恐懼中。”
墨雪琳沒再說話，顏嘉俊再次抱緊了她。“那是他罪有應得。”
“可是，我害死了他，他罪不至死。”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雪琳，不要再怕了。以後有我在，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顏嘉俊感覺自己的心一陣一陣地疼。墨雪琳應該怎麽做呢？似乎怎麽做都是錯，怎麽做都會在心裏留下一道傷。報覆是錯，蔣家少爺是死永遠橫在她的心裏；不報覆，那口氣又怎麽咽得下去？在那個連自己的父親都不幫自己的家裏，要有多頑強才能笑著走到今天，成為那人人都羨慕的公主？這些年，這個人都是怎麽過的？
氣氛一時間有些沈默，墨雪琳突然開口：“如果你要分手還來得及。”
聽得墨雪琳沒來由的就說分手，顏嘉俊是有些生氣的。“你說什麽胡話？分手分手，你那麽想和我分手嗎？”
墨雪琳淡淡地問：“一個六歲從開始就謀劃著怎麽報覆別人的人，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對，這樣的人是很可怕。可是，我更怕你離開我。雪琳，你為什麽就不懂。”
不是不懂，只是不敢再相信。墨雪琳看著顏嘉俊，心中默念道。
看著沈默不語的墨雪琳，顏嘉俊有些失落，也有些生氣。“我像是一個很不值得信任的人嗎？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說我不靠譜。既然我那麽不靠譜，那麽不值得信任，你為什麽還要答應嫁給我？墨雪琳，你到底有沒有心！”
“那個東西，我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顏嘉俊在那一瞬間松開了墨雪琳，走下床，離開房間。而墨雪琳的眼淚則在那一瞬間落下。她知道有些話很傷人，可是不說，她的心永遠都會在那一片忐忑不安中。或許是從小太缺少愛了，所以她才會對感情有著如此偏執的要求，容不得半點沙子。
過了一會兒，顏嘉俊又走進房間，看見正蒙在被子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實在是很無奈。明明是她氣了別人，自己還委屈了。
“哭什麽？”聽到這一句，墨雪琳倒還哭得更兇了。顏嘉俊沒好氣地說道：“哭哭哭，你除了哭你還會幹嘛？”
“看不慣你走啊！”
顏嘉俊先是一楞，隨後道：“這是我家，你要我去哪？”
“我走！”說著，墨雪琳就起身準備下床。
顏嘉俊一把拉住她。“你沒病吧？大晚上你去哪裏？”
“不要你管！你放手！”
“我不放你準備怎麽樣？再打我一回嗎？”
墨雪琳揮起一拳就朝顏嘉俊砸了過去，可顏嘉俊早有防備，哪裏會被墨雪琳打到？顏嘉俊還順勢抓住了墨雪琳的另外一只手。墨雪琳見勢就要用腳踹，顏嘉俊卻一個翻身，把墨雪琳整個人都鉗制在了身下。墨雪琳見再無還手的餘地，只得恨恨地罵了一句：“顏嘉俊你混蛋！”
混蛋？顏嘉俊有些懵了。“你要不要這麽不講理？”
“我要走你幹嘛不讓我走？你憑什麽不讓我走？我告訴你，你現在不讓我走，我到時候還是會……”顏嘉俊俯下身，吻上了墨雪琳的唇，打斷了她的聒噪。墨雪琳拼命地掙紮，不過，這顯然並沒有什麽用。她身上的人顯然沒有被打擾到，忘情地吻著，吻到墨雪琳再也沒有力氣掙紮，吻到墨雪琳的呼吸紊亂到不行才將她放開。
“顏嘉俊你個流氓！”剛被放開，墨雪琳就開口罵道。
“流氓？”顏嘉俊似笑非笑地看著墨雪琳，“看來我不做點流氓的事還對不起你這評價了？”
“你要幹嘛？”墨雪琳顫巍巍地問道。
顏嘉俊用一只手把墨雪琳的兩只手都扣在頭頂，另一只手掀起墨雪琳的睡裙，吻上了她的鎖骨。
“顏嘉俊！你別亂摸！”墨雪琳吼道。
顏嘉俊哪裏會聽她的，手上動作不止，吻再次落到了她的唇上。這個吻比上一個來勢更兇。沒一會兒，墨雪琳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可顏嘉俊卻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他繼續在墨雪琳的口中攻城掠地，似乎是要讓墨雪琳再沒有一點力氣與他爭辯。這個策略顯然很成功，當他的唇從墨雪琳的唇上離開的時候，墨雪琳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自顧自地喘著氣。顏嘉俊似乎很滿意墨雪琳現在的狀態，嘴角微勾，聽從著自己的本能吻著。
顏嘉俊的眼神漸漸迷離，他松開了鉗制住墨雪琳的手，脫掉了自己的衣服。墨雪琳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麽，她也不是不願意給他，但不是現在，不是這種渾身顫抖的情況下。“顏嘉俊，不要！”墨雪琳出聲道。
其實她也沒指望身上的男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放過她。可沒想到，顏嘉俊竟然一個翻身躺在了她的身邊。
“對不起。”那三個字就很順口地從墨雪琳口中說出。
“我說過了，我不想在你的嘴裏聽到這三個字。”說著，顏嘉俊起身披上衣服，朝房間外走去。
“你去哪裏？”墨雪琳有些擔憂，一下子坐起來，頭感到一陣眩暈。
“我到外面冷靜一下。”這個女人，真是會折磨人。顏嘉俊暗自想著。
墨雪琳看了一眼顏嘉俊，又看了一眼自己，臉上竟紅了紅，把被顏嘉俊掀起來的睡裙又拉好。
似乎過了很久，顏嘉俊再次走進房間，鉆進被子裏，伸手摟住墨雪琳，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睡吧。”可墨雪琳並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繼續看著他。“幹嘛不睡？難道你想繼續我剛才做的事？”
墨雪琳一拳砸在顏嘉俊的胸口。“流氓！”
顏嘉俊挑了一下眉，一臉的不以為然。“流氓又怎麽了？反正你馬上就要嫁給我了。”
“誰說一定要嫁給你了？”
聽墨雪琳這麽說，已經加了立馬坐了起來，問：“那你準備嫁給誰？”
“想娶我的多了去了，我愛嫁誰嫁誰，你……”“管不著”幾個字還沒說出口，顏嘉俊就封住了她的口，帶著懲罰性的吻再次讓墨雪琳無法呼吸。
“還要不要嫁給別人呀？”剛放開墨雪琳，顏嘉俊就問道。
“絕對……要……”墨雪琳喘著粗氣說道。
“看來今天不把你要了，你還不老實了！”說著，顏嘉俊就要去脫墨雪琳的睡裙。
墨雪琳一把抓住顏嘉俊的手。“不要胡來！”
不過，這兩個人在力量上顯然有很大的差距，顏嘉俊就輕輕松松地鉗制住了墨雪琳，手伸到腋下，開始撓癢癢。墨雪琳怕癢，顏嘉俊還沒撓多久，墨雪琳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別撓了。”墨雪琳想躲卻怎麽也躲不過。
顏嘉俊停手問道：“你還要不要嫁給別人啊？”
“我想想。”
“你想想？”說著，作勢要繼續撓。
墨雪琳一把抓住顏嘉俊的手。“說好我是公主的，你見過哪個公主被這樣對待的？”
“嫁給我才是我的公主。”
“要先把我當公主了才嫁！”墨雪琳討價還價道。不過，這顯然沒有用。顏嘉俊輕松地掙脫了墨雪琳的手，繼續撓了起來。墨雪琳被撓得“咯咯咯”地笑個不停。顏嘉俊一個勁兒地問墨雪琳還要不要嫁給別人。墨雪琳笑得肚子都疼了，最終求了繞。“不嫁了，不嫁了。這輩子非你不嫁。”
顏嘉俊滿意地笑了，停了手，把墨雪琳攬在懷裏，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這輩子，非我不嫁？”
“嗯，非你不嫁。”
顏嘉俊問這句話的時候顯然沒有想到，將來，墨雪琳為了這句非他不嫁，竟會吃了那麽多的苦頭。
“顏嘉俊，以前怎麽都沒發覺你那麽流氓，那麽無恥？”
顏嘉俊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你這是在誇我嗎？”
“學校裏的那些小姑娘顯然都被你溫文爾雅的外表給欺騙了。你簡直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嘛！色狼。”
顏嘉俊聽著墨雪琳的話，笑意加深，在墨雪琳的臉上啄了一下。“你覺得色狼會不碰躺在他身邊的美女嗎？”
墨雪琳嬌哼一聲。“怎麽沒碰？能摸的不能摸的，不都讓你摸過了？”
“是啊，只差一點，你就是我的人了。”顏嘉俊感嘆道，似乎有些失望。
這下墨雪琳有些不樂意了。“什麽你的人，老封建！”
看著身邊的人兒，顏嘉俊溫柔地笑了。“雪琳，你知道嗎？有時候覺得遇見你太晚了，錯過了你的好多事；有時候又覺得遇到你太早了，我還不夠強，不能保護好你，你還太小，我還不能娶你。”
墨雪琳眨著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道：“我覺得正好啊！我們戀愛四年，沒有很長，現在正好結婚，不是很好嗎？遇見早了，或許我不會愛上你，遇見晚了，或許現在我還沒願意嫁給你。”
“可是你在英國待了三年。”
墨雪琳笑了。“我們以後會有很多三年的，而且這三年我們也沒有錯過什麽呀！這三年說明我們的感情是經得住考驗的。”
顏嘉俊沒有再說話，墨雪琳覺得氣氛怪怪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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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靠著墻壁上冷還是害怕，墨雪琳整個人都在不住的顫抖。
“好！我不過來，我不過來。”顏嘉俊安撫道，“雪琳，你不要貼著墻好嗎？涼。”
墨雪琳對於顏嘉俊的話置若罔聞，她縮了縮身子，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絲不掛的狀態，猛地扯過一旁的毯子，蓋在了自己身上。只是整個人還是瑟瑟發抖，嘴裏依舊喃喃道：“不要過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墨雪琳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在對顏嘉俊說話，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語。
“雪琳，你怎了？我是顏嘉俊啊！”顏嘉俊不明白，明明之前一直好好的。雖然他知道墨雪琳不喜歡別人觸碰她，可是她的反應何時那麽劇烈過。更何況他以前吻她，她從來沒有這樣過。難道是……可是她兩年前就是願意的呀！就算是不願意，又怎麽會嚇成這樣？顏嘉俊腦中有千百個疑問，卻得不到解答。而那個能解答的人就那樣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直到天亮都沒合眼。看著蜷縮在墻角的人兒，顏嘉俊被深深的無助所淹沒。他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看著墨雪琳默默承受著一切，自己卻什麽也幫不上。
一整夜，墨雪琳就那樣抱膝坐著，從喃喃自語到靜默無聲。顏嘉俊在一旁看著，不敢再有什麽動作，怕一個微小的動作會讓墨雪琳再次情緒失控。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墨雪琳終於開了口叫了顏嘉俊。顏嘉俊本還有些困，聽見墨雪琳叫他，他整個人一下子就醒了，立馬答道：“我在！”
“顏嘉俊，我好冷。”
S市的七月末，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炎熱，墨雪琳身上罩著的毯子算不上厚，但也不薄，她頭上細密的汗也昭示著她此刻絕對是不冷的。
顏嘉俊很訝異。“怎麽會冷呢？是不是發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說著，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顏嘉俊，你抱抱我，好不好？”
“雪琳，我們往外坐一點好不好？靠著墻冷。”
墨雪琳往外挪了挪，身上罩著的被子滑了下來。顏嘉俊把睡裙套到了墨雪琳頭上。“穿一件衣服好不好？穿上就不會那麽冷了。”
墨雪琳乖乖地穿上睡裙。顏嘉俊把她拉到了懷裏，墨雪琳卻在不停地打顫。“顏嘉俊，他來找我了！他來找我了！”
“不怕，雪琳不怕。有我在，沒有人能再欺負你了。不怕，我們不怕。”顏嘉俊沒有問墨雪琳那個口中的他是誰，他知道以墨雪琳現在的狀態，再問也是徒勞，唯有安撫她。
“我看到他了。他來找我報仇了。他來了。”墨雪琳緊緊地抱著顏嘉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顏嘉俊輕輕拍著墨雪琳的背。“不怕，不怕。我會保護你的。沒有人能傷到你，我保證。”
“蓋上被子好不好？我覺得好冷。”
顏嘉俊微微蹙眉，懷裏的人兒明明汗涔涔的，哪裏是人冷，只怕冷的是心。不過他也沒拒絕。“我們躺下來好不好？我們躺下來蓋在毯子裏。”
墨雪琳任由顏嘉俊抱著躺下。顏嘉俊拉上了毯子，把兩個人蓋住。毯子蓋住本就熱，再加上懷裏的人也源源不斷地傳出熱量，不一會兒，顏嘉俊整個人就被汗水浸透了，可懷裏的人還是微微發顫。他只好繼續蓋在毯子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輕輕地哼著那首《YouAreMySunshine》。許久，墨雪琳漸漸覺得眼皮有些重，窩在顏嘉俊的懷裏睡著了。聽見懷裏的人兒均勻的呼吸，顏嘉俊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松了下來，一下子也睡了過去。
顏嘉俊醒過來的時候，懷裏的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大約真是累了，熱成這樣，墨雪琳依舊沒能醒過來。墨雪琳睡覺輕，顏嘉俊怕吵醒她，可是又怕她穿著濕透了的衣服生了病。思前想後，顏嘉俊還是起身除了她身上的濕衣服，找了條毛巾輕輕地擦去墨雪琳身上的汗，還打開了空調。做完這一切，他鉆進浴室洗了個澡。洗完澡，又給墨雪琳拿了身衣服，放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顏嘉俊走進客廳，看到了已經做完午飯的孟黎。“怎麽才起？”
顏嘉俊看了一眼鐘，已經快11點半了。“雪琳昨天晚上做噩夢了，折騰到早上才睡著。”顏嘉俊扯了個謊。
孟黎也是有些疑惑的：“怎麽會這樣？夢見什麽了，嚇成這樣？”
顏嘉俊聳了聳肩，想到之前墨雪琳說過的海難，回答道：“大概是海難吧。她小時候遇到過一次。”
“海難？”孟黎似乎有些驚訝，不過隨即又想到大約就是墨雪瓏去世的那次，心中不由有些心疼。“她經常做噩夢嗎？”
顏嘉俊想了想，和墨雪琳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也沒見過幾次了。“不經常的吧……我也就見過兩回。”
“你跟她是不是很早就睡在一起了？”
顏嘉俊訕訕地笑了。孟黎一臉“我懂了”的表情。“出息了啊！”
“媽……”
“吃飯吧。”孟黎無奈地搖搖頭。
墨雪琳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人已然沒了蹤影，身上的毯子似乎也不是昨天那條了。最讓她覺得無語的是，身上的衣服是什麽時候被脫掉的，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側頭看見一身衣服正放在櫃子上，想來是給她了的。這時，顏嘉俊輕輕地推開門。“醒了？餓不餓？”
墨雪琳點點頭。
“端進來吃還是到客廳裏去吃？”顏嘉俊問。
墨雪琳弱弱地回答道：“出去吃。我想先洗個澡，之前出了好多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顏嘉俊點點頭。
“阿姨，呃，媽呢？”
“在呢，怎麽了？”
“幾點了？”
“一點多了。”
“一點多了？”
猜出了墨雪琳心中的想法，顏嘉俊道：“不礙事，我跟媽說了，你昨天晚上做噩夢了。”
墨雪琳點點頭。
墨雪琳洗完澡，坐到餐桌前，桌上已經布好了飯菜。見孟黎正在一旁看電視，墨雪琳就叫了一聲“媽”。
見了墨雪琳，孟黎關切地問道：“聽嘉俊說，你昨天晚上做噩夢了。現在怎麽樣了？”
墨雪琳微笑著道：“沒事，就做個夢而已。醒了也就好了。”
“經常做噩夢嗎？”
墨雪琳笑著搖頭。“沒有，偶爾。”墨雪琳撒了謊，可是她總不能告訴孟黎，只要她一個人睡，就幾乎天天做噩夢吧？
“雪琳，今天去你家把東西拿過來吧！先拿些衣服什麽的。”顏嘉俊突然出聲道。
墨雪琳看著他，沒有回答。
“不用全部拿過來，拿些到這兒備著，總不能穿媽的吧？這樣的話，你要是想這段日子回去和歐陽住也可以。”
墨雪琳點點頭。“那等我吃完飯，休息一下就去。”
……
歐陽素見墨雪琳終於回了家，驚訝之餘不由地諷刺到：“怎麽舍得回來了？”
“你今天怎麽沒去上班？”墨雪琳沒有回答她，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見墨雪琳一回來就懟自己，歐陽素也沒好氣地反擊：“墨小姐，你想累死我嗎？”
“我回來拿些東西。”
看著尾隨墨雪琳進來的顏嘉俊，歐陽素似乎明白了什麽。“什麽時候結婚？”
“十一月。”
“今天留下來吃個飯嗎？”歐陽素問。
墨雪琳卻問：“你做了我的？”
“我還沒做。”
“那算了，我回去吃。”
“回去吃……”歐陽素在“回去”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墨雪琳一臉“我這些年來都看錯了你”的表情。“我去理東西了。”
墨雪琳前腳進了臥室，顏嘉俊後腳就坐到了歐陽素旁邊。“歐陽，我問你件事。”
“什麽？”見顏嘉俊煞有介事的樣子，歐陽素的心沒來由地一緊。
“嗯……那個……”
“到底什麽事啊？”看到顏嘉俊吞吞吐吐的樣子，歐陽素很是難過。
“就是……呃……我昨天……”顏嘉俊做了個深呼吸，“我昨天和雪琳做的時候好像把她嚇到了。”顏嘉俊說完這句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火辣辣的了。
這句話一出，歐陽素也覺得有些尷尬。可是顏嘉俊既然問了，說明墨雪琳一定有什麽問題。於是，歐陽素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道：“什麽叫把她嚇到了？怎麽嚇到了？”
“她……她一下子把我推開了。自己蜷在墻角一個勁兒地抖。”
歐陽素心中疑惑更盛，問：“你做什麽了？”
顏嘉俊有點懵了，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呀。“我不知道啊！我沒覺得我做了什麽呀。我親了她。”
“嗯。”
“然後……把她……壓在下面。”
“嗯。”
“然後……然後……我……摸了她。再然後她就把我推開了。”顏嘉俊說完這一切，只覺得如釋重負。歐陽素卻不說話了。
“怎麽了？”顏嘉俊問道。
歐陽素顯然還沒從那尷尬的對話裏緩過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我有尷尬癥。這種事情……啊，我的天。”
顏嘉俊尷尬地笑笑。“我……對不起啊。那個我也不想這樣，可我覺得你比較了解她。”
歐陽素覺得顏嘉俊這話很是有道理，若是真有問題要解決，墨雪琳顯然還是跟信任自己的。“那你們以前有過這樣的事嗎？”
“以前？”
顏嘉俊下意識的反應讓歐陽素徹底震驚了。“天哪，你們在一起這麽久，不會是第一次吧？”
顏嘉俊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以緩解尷尬。“這不是重點。我想知道雪琳怎麽會這樣。”
歐陽素沈吟片刻，道：“可能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看著顏嘉俊一臉不解的表情，歐陽素繼續解釋道：“就是指個體經歷、目睹或遭遇到一個或多個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實際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脅，或嚴重的受傷，或軀體完整性受到威脅後，所導致的個體延遲出現和持續存在的精神障礙。簡單來說，就是心理創傷的後遺癥。她這種狀況應該屬於創傷性再體驗癥狀。”
“可是海難給這種事完全沒有聯系啊？”
“你也知道她出過海難啊？”
顏嘉俊點頭。
歐陽素皺著眉，道：“應該和海難沒有關系，大概是在那方面有過不愉快的經歷。”
“你是說，她可能被……可是她跟我說過她跟她前男友上過床啊。”
一瞬間，歐陽素只覺得很無奈，她只想問一聲蒼天墨雪琳這個神秘的前男友是誰。“前男友？第二任？”
“應該就是那個。她跟莫梓龍應該還沒到那個程度吧？”
歐陽素想了想，道：“可能是以前被那啥過，不過也不能確定。畢竟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什麽。至於她和前男友……上過床，那我就不知道為什麽了，可能以前也有這種情況，我們不知道而已。”
“她這樣能恢覆嗎？”
“慢慢來吧，她從來都沒有說過什麽，想必也不會願意做心理治療的。你可以想辦法引導一下。”歐陽素想了想，“還是算了，以你的腦子，要說什麽肯定能被琳猜到，省得到時候適得其反。”
理完東西的墨雪琳出來看到竊竊私語的兩個人，隨口出了聲：“你們倆偷偷摸摸地說什麽呢？”
“沒什麽。”顏嘉俊訕訕地笑著。一旁的歐陽素神色也不太自然。墨雪琳見狀，也猜到了幾分他們談話的內容，不過她只當什麽都不知道。“我理好了，就先帶這些吧。”
顏嘉俊走上前，拿過墨雪琳手裏的兩個包，轉身對歐陽素道：“歐陽，我們走了。有機會到我家玩。”
“好。”
“素，我走了。你自己小心點，實在無聊就找我，我來陪你。”
“好。路上當心。”
☆、六十、往事
晚上，墨雪琳走進顏嘉俊房間的時候，神色稍變，但隨即恢覆如常。她坐到床上，顏嘉俊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墨雪琳身體一僵，隨後又放松下來，像往常一樣靠在顏嘉俊身上。顏嘉俊感覺到了，但沒有說破。“顏嘉俊，把床單換了好不好？”
“怎麽了？”顏嘉俊問。
“白色的床單容易臟。”說實話，墨雪琳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顏嘉俊房間裏的床單是白色的。
顏嘉俊點點頭，既然墨雪琳不喜歡，那就算了。“好。其實這條床單以前是米黃色的，洗得多了，結果就變成米白色了。”
墨雪琳點點頭。
“今天怎麽話那麽少？”
“我哪天話多了？”墨雪琳反問。
“累了？”
墨雪琳笑了。“下午1點才醒，有什麽好累的。”
“誰知道呢？”
“顏嘉俊，我想做一件事。”
“什麽……”“事”字還沒有出口，墨雪琳已經吻上了顏嘉俊的唇，還主動去脫顏嘉俊的衣服。顏嘉俊推開了她。“雪琳，你幹嘛？”
“做昨天你想做的事。”墨雪琳回答道。
“你在發抖。”顏嘉俊道。
“我沒有。”墨雪琳否認道。
顏嘉俊又好氣又好笑，抖成這樣竟然還說自己沒抖。從前就知道她說瞎話的本事大，沒想到說瞎話的膽量也很大。他的手伸進墨雪琳的衣服裏，墨雪琳抖地更厲害了。
“你行嗎？”顏嘉俊玩味地問道。
墨雪琳硬是點了點頭。“我可以的。”
顏嘉俊一個翻身，把墨雪琳壓在身下。墨雪琳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推開身上的人。顏嘉俊嘆了口氣，在墨雪琳的額頭上溫柔地印上一吻，然後把她環在了懷裏，輕輕地撫著她的背。“雪琳，我不逼你，你也不要逼自己好不好？”
“對不起。”那三個字帶著哭腔，好似能擠出水來。
懷中的人兒還在瑟瑟發抖，顏嘉俊一陣心疼。“我不想再在你的嘴裏聽到這三個字。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過，如果要說對不起，那個人也應該是我。”
穩了情緒，墨雪琳問：“你不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嗎？”
“想。”顏嘉俊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墨雪琳又問：“那你為什麽不問我？”
“你想說的時候會告訴我的，不是嗎？”
墨雪琳伸手抱住了顏嘉俊。“顏嘉俊，很多事，我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我怕你會不要我。”
“那你先告訴我，你和你前男友做的時候有過這種情況嗎？”
墨雪琳用手指在顏嘉俊的背後畫著圈，猶猶豫豫地不開口。顏嘉俊以為她怕自己心裏不痛快，於是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臉頰，溫柔地誘導著：“告訴我好嗎？以前有過嗎？”
“有過啊，沒那麽嚴重而已。”
“那後來呢？”
“後來多了以後就好了。”
“就這樣？”
墨雪琳輕若蚊鳴地“嗯”了一聲。
“不好意思了？我不想下次你還那樣。”說著，他刮了一下墨雪琳的鼻梁，“你老這樣我會被憋死的。”
其實倒也不是害羞，只是她有些不知道怎麽和顏嘉俊說。“可能……你要慢慢來……不要直接來。”
顏嘉俊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臉頰。“我知道了。那你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願意跟我說說嗎？”
墨雪琳知道，有些事他有權利知道。於是，她道：“我六歲的時候，跟我……我家裏人去參加一個商業上的宴會。我去那裏一般就是表演個節目助助興，其實特別無聊。那天多喝了幾杯飲料，想去洗手間。可是那個地方太大了，我問了服務生，還是沒找到。這個時候，蔣家的少爺出現在我面前，問我找什麽。我說我要去洗手間，他說他帶我去。”
墨雪琳突然不說話了，顏嘉俊覺得她整個人都有些僵，便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以示安慰。
墨雪琳做了一個深呼吸，繼續說道：“他帶我七拐八歪的進了一間房間，可是那裏並沒有洗手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矮櫃。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放著套著白色被套的被子和白色枕套的枕頭，純白的那種，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墨雪琳又頓了頓。“我那個時候有點生氣，大聲地朝他吼說，我要去洗手間而不是休息室。我想出去，他卻把門鎖上了，還把我抓著按到了那張床上，騎到了我身上。我很害怕，拼命掙紮，可是我太小，根本打不過他，而且很容易就被他制住了。那天我穿著那種類似於一步裙的禮服，但下擺很長。他一下子就把禮服撕壞了。我哭著求他不要那樣，他根本就不聽，甚至還要我看……我拼命地哭，他卻沒有停手的意思。”墨雪琳說話間沒有流露太多的情緒，可是不住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她的害怕。顏嘉俊把她抱得緊了一些。“那個時候，我哥突然發現我不在了，就來找我。他找了好久，可能是聽到我的哭聲吧，所以才找到我的。我不知道我哥是怎麽把鎖弄開的，但是他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他手上都是血。都到了那個份上，蔣家的少爺還是特別淡定。我到現在都記得他的冷靜和不屑。他對我哥說，你妹妹已經被我睡過了，還勸我哥不要張揚，省得丟了墨家的臉。我哥那年十二歲，雖然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知道我被欺負了。上來就要教訓他，可他根本打不過，反而還被蔣家少爺打傷了。我哥把他的西裝脫下來披在我身上，抱著我去找蔣少爺他爸。我那個時候還是很害怕，抱著我哥一個勁兒地哭。蔣總正在和那個被我叫做父親的人在談生意，我哥帶著我闖了進去，說他兒子是怎麽欺負我的。蔣總臉色倒是很難看，可是那個人，他只是皺了一下眉頭，我可以看得出那個人的神色間是對我滿滿的厭惡。他還對蔣總來了一句，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游戲，要他不必介懷。”說到這裏，墨雪琳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蔣少爺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六歲！該懂的不該懂的怕是都懂得差不多了。小孩子間的游戲，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能說出那樣的話。我那個時候在想，我一定不是他親生的。”
“都過去了。”顏嘉俊把墨雪琳抱得更緊了。這些回憶讓墨雪琳害怕痛苦，可又何嘗不讓他覺得心痛呢？可是再痛也要聽，因為那樣墨雪琳便不是一個人在承受這些痛苦。十幾年了，墨雪琳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那是痛得有多深，才會如此。
“沒有。顏嘉俊，這件事還沒有完。那件事發生以後，我在自己的房間裏待了整整一個星期，我哥陪了我一個星期。因為除了他，沒有人有辦法讓我吃飯，睡覺。之後的大半年，除了我哥以外的任何人碰我，我都會害怕地哭出來，連我媽都不例外。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既然那個人都不能替我出氣，那只能靠我自己了。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只用了一半的時間。”墨雪琳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給自己時間來平覆。
顏嘉俊有些震驚。一半的時間，就是五年，五年，墨雪琳只有十一歲。十一歲的時候，他在做什麽？讀書，打球，彈吉他，而她卻已經在籌謀著去覆仇。他突然覺得懷裏的這個人有些可怕。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墨雪琳問道。
顏嘉俊沈默了，而墨雪琳則在他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她最怕的就是顏嘉俊在看出她是怎樣一個有心計的人之後會對她有一絲害怕。可她又不想瞞他一輩子，而且有些事，她不說，一些有心人也會告訴他。她從顏嘉俊已然松了的懷抱裏退出來，然後繼續說道：“我利用那個人的關系搜羅到很多蔣家的犯罪證據，然後在適當的時候給他們下了個套，在他們企業最危難的時候把這些證據披露了出來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最後，蔣家的產業近乎全線崩潰，蔣總進了大牢，剩下的零星產業被蔣總的弟弟接手，但至今沒有達到當年規模的三成。我還找人把蔣少爺給廢了。後來他死了，死在了我面前，他在我每天的必經之路上跳了樓。他整個人都摔得血肉模糊，腦漿崩裂，甚至濺到了我身上。我知道，他是在報覆我，用他的命。他要讓我一輩子都活在那樣的罪惡感和恐懼中。”
墨雪琳沒再說話，顏嘉俊再次抱緊了她。“那是他罪有應得。”
“可是，我害死了他，他罪不至死。”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雪琳，不要再怕了。以後有我在，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顏嘉俊感覺自己的心一陣一陣地疼。墨雪琳應該怎麽做呢？似乎怎麽做都是錯，怎麽做都會在心裏留下一道傷。報覆是錯，蔣家少爺是死永遠橫在她的心裏；不報覆，那口氣又怎麽咽得下去？在那個連自己的父親都不幫自己的家裏，要有多頑強才能笑著走到今天，成為那人人都羨慕的公主？這些年，這個人都是怎麽過的？
氣氛一時間有些沈默，墨雪琳突然開口：“如果你要分手還來得及。”
聽得墨雪琳沒來由的就說分手，顏嘉俊是有些生氣的。“你說什麽胡話？分手分手，你那麽想和我分手嗎？”
墨雪琳淡淡地問：“一個六歲從開始就謀劃著怎麽報覆別人的人，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對，這樣的人是很可怕。可是，我更怕你離開我。雪琳，你為什麽就不懂。”
不是不懂，只是不敢再相信。墨雪琳看著顏嘉俊，心中默念道。
看著沈默不語的墨雪琳，顏嘉俊有些失落，也有些生氣。“我像是一個很不值得信任的人嗎？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說我不靠譜。既然我那麽不靠譜，那麽不值得信任，你為什麽還要答應嫁給我？墨雪琳，你到底有沒有心！”
“那個東西，我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顏嘉俊在那一瞬間松開了墨雪琳，走下床，離開房間。而墨雪琳的眼淚則在那一瞬間落下。她知道有些話很傷人，可是不說，她的心永遠都會在那一片忐忑不安中。或許是從小太缺少愛了，所以她才會對感情有著如此偏執的要求，容不得半點沙子。
過了一會兒，顏嘉俊又走進房間，看見正蒙在被子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實在是很無奈。明明是她氣了別人，自己還委屈了。
“哭什麽？”聽到這一句，墨雪琳倒還哭得更兇了。顏嘉俊沒好氣地說道：“哭哭哭，你除了哭你還會幹嘛？”
“看不慣你走啊！”
顏嘉俊先是一楞，隨後道：“這是我家，你要我去哪？”
“我走！”說著，墨雪琳就起身準備下床。
顏嘉俊一把拉住她。“你沒病吧？大晚上你去哪裏？”
“不要你管！你放手！”
“我不放你準備怎麽樣？再打我一回嗎？”
墨雪琳揮起一拳就朝顏嘉俊砸了過去，可顏嘉俊早有防備，哪裏會被墨雪琳打到？顏嘉俊還順勢抓住了墨雪琳的另外一只手。墨雪琳見勢就要用腳踹，顏嘉俊卻一個翻身，把墨雪琳整個人都鉗制在了身下。墨雪琳見再無還手的餘地，只得恨恨地罵了一句：“顏嘉俊你混蛋！”
混蛋？顏嘉俊有些懵了。“你要不要這麽不講理？”
“我要走你幹嘛不讓我走？你憑什麽不讓我走？我告訴你，你現在不讓我走，我到時候還是會……”顏嘉俊俯下身，吻上了墨雪琳的唇，打斷了她的聒噪。墨雪琳拼命地掙紮，不過，這顯然並沒有什麽用。她身上的人顯然沒有被打擾到，忘情地吻著，吻到墨雪琳再也沒有力氣掙紮，吻到墨雪琳的呼吸紊亂到不行才將她放開。
“顏嘉俊你個流氓！”剛被放開，墨雪琳就開口罵道。
“流氓？”顏嘉俊似笑非笑地看著墨雪琳，“看來我不做點流氓的事還對不起你這評價了？”
“你要幹嘛？”墨雪琳顫巍巍地問道。
顏嘉俊用一只手把墨雪琳的兩只手都扣在頭頂，另一只手掀起墨雪琳的睡裙，吻上了她的鎖骨。
“顏嘉俊！你別亂摸！”墨雪琳吼道。
顏嘉俊哪裏會聽她的，手上動作不止，吻再次落到了她的唇上。這個吻比上一個來勢更兇。沒一會兒，墨雪琳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可顏嘉俊卻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他繼續在墨雪琳的口中攻城掠地，似乎是要讓墨雪琳再沒有一點力氣與他爭辯。這個策略顯然很成功，當他的唇從墨雪琳的唇上離開的時候，墨雪琳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自顧自地喘著氣。顏嘉俊似乎很滿意墨雪琳現在的狀態，嘴角微勾，聽從著自己的本能吻著。
顏嘉俊的眼神漸漸迷離，他松開了鉗制住墨雪琳的手，脫掉了自己的衣服。墨雪琳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麽，她也不是不願意給他，但不是現在，不是這種渾身顫抖的情況下。“顏嘉俊，不要！”墨雪琳出聲道。
其實她也沒指望身上的男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放過她。可沒想到，顏嘉俊竟然一個翻身躺在了她的身邊。
“對不起。”那三個字就很順口地從墨雪琳口中說出。
“我說過了，我不想在你的嘴裏聽到這三個字。”說著，顏嘉俊起身披上衣服，朝房間外走去。
“你去哪裏？”墨雪琳有些擔憂，一下子坐起來，頭感到一陣眩暈。
“我到外面冷靜一下。”這個女人，真是會折磨人。顏嘉俊暗自想著。
墨雪琳看了一眼顏嘉俊，又看了一眼自己，臉上竟紅了紅，把被顏嘉俊掀起來的睡裙又拉好。
似乎過了很久，顏嘉俊再次走進房間，鉆進被子裏，伸手摟住墨雪琳，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睡吧。”可墨雪琳並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繼續看著他。“幹嘛不睡？難道你想繼續我剛才做的事？”
墨雪琳一拳砸在顏嘉俊的胸口。“流氓！”
顏嘉俊挑了一下眉，一臉的不以為然。“流氓又怎麽了？反正你馬上就要嫁給我了。”
“誰說一定要嫁給你了？”
聽墨雪琳這麽說，已經加了立馬坐了起來，問：“那你準備嫁給誰？”
“想娶我的多了去了，我愛嫁誰嫁誰，你……”“管不著”幾個字還沒說出口，顏嘉俊就封住了她的口，帶著懲罰性的吻再次讓墨雪琳無法呼吸。
“還要不要嫁給別人呀？”剛放開墨雪琳，顏嘉俊就問道。
“絕對……要……”墨雪琳喘著粗氣說道。
“看來今天不把你要了，你還不老實了！”說著，顏嘉俊就要去脫墨雪琳的睡裙。
墨雪琳一把抓住顏嘉俊的手。“不要胡來！”
不過，這兩個人在力量上顯然有很大的差距，顏嘉俊就輕輕松松地鉗制住了墨雪琳，手伸到腋下，開始撓癢癢。墨雪琳怕癢，顏嘉俊還沒撓多久，墨雪琳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別撓了。”墨雪琳想躲卻怎麽也躲不過。
顏嘉俊停手問道：“你還要不要嫁給別人啊？”
“我想想。”
“你想想？”說著，作勢要繼續撓。
墨雪琳一把抓住顏嘉俊的手。“說好我是公主的，你見過哪個公主被這樣對待的？”
“嫁給我才是我的公主。”
“要先把我當公主了才嫁！”墨雪琳討價還價道。不過，這顯然沒有用。顏嘉俊輕松地掙脫了墨雪琳的手，繼續撓了起來。墨雪琳被撓得“咯咯咯”地笑個不停。顏嘉俊一個勁兒地問墨雪琳還要不要嫁給別人。墨雪琳笑得肚子都疼了，最終求了繞。“不嫁了，不嫁了。這輩子非你不嫁。”
顏嘉俊滿意地笑了，停了手，把墨雪琳攬在懷裏，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這輩子，非我不嫁？”
“嗯，非你不嫁。”
顏嘉俊問這句話的時候顯然沒有想到，將來，墨雪琳為了這句非他不嫁，竟會吃了那麽多的苦頭。
“顏嘉俊，以前怎麽都沒發覺你那麽流氓，那麽無恥？”
顏嘉俊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你這是在誇我嗎？”
“學校裏的那些小姑娘顯然都被你溫文爾雅的外表給欺騙了。你簡直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嘛！色狼。”
顏嘉俊聽著墨雪琳的話，笑意加深，在墨雪琳的臉上啄了一下。“你覺得色狼會不碰躺在他身邊的美女嗎？”
墨雪琳嬌哼一聲。“怎麽沒碰？能摸的不能摸的，不都讓你摸過了？”
“是啊，只差一點，你就是我的人了。”顏嘉俊感嘆道，似乎有些失望。
這下墨雪琳有些不樂意了。“什麽你的人，老封建！”
看著身邊的人兒，顏嘉俊溫柔地笑了。“雪琳，你知道嗎？有時候覺得遇見你太晚了，錯過了你的好多事；有時候又覺得遇到你太早了，我還不夠強，不能保護好你，你還太小，我還不能娶你。”
墨雪琳眨著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道：“我覺得正好啊！我們戀愛四年，沒有很長，現在正好結婚，不是很好嗎？遇見早了，或許我不會愛上你，遇見晚了，或許現在我還沒願意嫁給你。”
“可是你在英國待了三年。”
墨雪琳笑了。“我們以後會有很多三年的，而且這三年我們也沒有錯過什麽呀！這三年說明我們的感情是經得住考驗的。”
顏嘉俊沒有再說話，墨雪琳覺得氣氛怪怪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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