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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為什麽每次她喜歡上一個人，那個人就要離開她？
突然，墨雪琳就沖著顏嘉俊吼道：“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說著，隨手把遙控器向顏嘉俊擲去，恰好砸在顏嘉俊的頭上。
顏嘉俊摸了摸剛剛被砸的地方，站起身來，走到墨雪琳跟前。“如果，你覺得被甩傷害了你的自尊的話，那就由你來甩我好啦！反正結果都一樣。”
突然間，“啪”的一聲響徹了整個寂靜的房間。隨後，一室寂靜。良久，墨雪琳聲嘶力竭地喊道：“顏嘉俊，你做夢！你這輩子休想甩掉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會讓你好過！”
顏嘉俊定定地看著墨雪琳，好一會兒，顏嘉俊才道：“你這又是何苦？”
“顏嘉俊，既然你選擇了我，就只有我才能說分手！”
顏嘉俊深吸一口氣。“你看，你那麽大小姐，什麽都不會做，還一天到晚耍小性子。我本來以為我可以一直忍下去，但我發現我錯了。原來我根本受不了！”
墨雪琳不想聽，她打斷了顏嘉俊的話：“我說了沒門兒！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我知道現在你還沒辦法接受，但你要相信你總會找到一個真正適合你的人的。我給你幾天好好考慮考慮。我等你答覆。你……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我走了。”說著，顏嘉俊轉身準備離開。
這句話如此的熟悉，深深地刺痛了墨雪琳的心。適合她的，可到底怎樣是適合她的呢？她曾經覺得常靖安是適合她的人，後來她覺得顏嘉俊是那個適合她的人，可是他們都告訴她她能找到更適合的人。她今天還非要把顏嘉俊留下來，她大呵：“站住！你今天要是走了，明天就準備替我收屍吧！”
顏嘉俊的腳步頓了頓，強忍著沒有回頭。他知道此時他若是回頭，看見墨雪琳強忍著眼淚的倔強，他一定再也沒有勇氣離開她。他覺得自己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就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步速慢得驚人。明明十幾秒就可以走到門邊，顏嘉俊卻花了將近一分鐘。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出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墨雪琳。
這一眼，讓他驚慌失措。墨雪琳的右手握著一把水果刀，左手腕上的血蜿蜒流下，地上是觸目驚心的紅色。顏嘉俊立馬沖到墨雪琳跟前，想要奪下她手中的刀。“你這是幹什麽？把刀給我！”
哪知墨雪琳退後一大步，顏嘉俊抓了個空。“你走啊！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嗎？還管我死活幹嘛？我死了，不就分手了！”
“雪琳你冷靜一點。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我求你，不要這樣！”
“他也是這樣跟我說的！既然要離開我那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墨雪琳情緒激動，眼中已閃著淚光。
“我們去醫院好不好？”顏嘉俊欲上前奪刀。
墨雪琳大聲喊道：“你別過來！我不要去醫院！”
“好！我們不去醫院，不去醫院。我幫你止血，幫你包一下。你把刀給我，好不好？”看著地上血的面積正不斷得擴大，顏嘉俊又焦急又心疼。他沒有想到墨雪琳真的會因為要分手而輕生。他此刻恨不得捅自己一刀，暗罵自己怎麽可以這麽粗心，竟讓墨雪琳受到這樣的傷害。
哪裏想到墨雪琳大喊道：“不好！”
“我們不分手。我們不分手了，行不行？”顏嘉俊此時再也顧不了這麽多，一口應了下來。
“真的？”墨雪琳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情緒卻穩定了些。
“真的。”見墨雪琳情緒漸漸穩定，顏嘉俊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把拿走墨雪琳手中的刀，順手把刀折回刀鞘裏，並放進自己長褲的口袋裏。“你先自己捂著。我去拿醫藥箱。”
墨雪琳卻賭氣地回答道：“不要！”。
“你！”顏嘉俊被墨雪琳的無理取鬧弄得氣不打一處來，但見墨雪琳的左手已經被血染成暗紅色，心中又是一痛，便沒有再說下去。說實話，連墨雪琳都不知道她的家裏什麽時候有個專門的醫藥箱，但顏嘉俊就是只花了半分鐘就拿著一個醫藥箱來到了她的面前。“手給我！”
此時的墨雪琳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那股子瘋勁，面對微怒的顏嘉俊，她乖乖地把手伸了過去。這邊顏嘉俊認真地幫墨雪琳處理傷口，而墨雪琳則認真地看著顏嘉俊替自己止血、包紮、最後擦掉她手上的血跡。臨了，還不忘把地上的血也清理幹凈。墨雪琳從頭到尾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沒說一句話。從前的習以為常，如今卻可能成為一種奢侈。想到這兒，一向不在人前落淚的墨雪琳此刻的眼淚卻生生落下。墨雪琳低下頭，用右手抹了抹，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眼淚。她千般抑制，卻也無法讓視線變得清晰。最終，只能任淚水滴落。等顏嘉俊洗完拖把，放回原位，回到墨雪琳身邊坐下，卻發現地上有一片水跡，嘆了口氣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又把水弄在地上。還是你存心想累死我？”
墨雪琳低著頭，輕輕地顫抖著，沒有應答。顏嘉俊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生氣，便也沒再多說什麽，想著還是起身去拿拖把，把水擦幹，哪知墨雪琳伸手抓住了顏嘉俊的手。顏嘉俊只能坐回她身邊，沒好氣地說道：“又怎麽了？你說你事那麽多，以後哪個男人敢娶你？”
話音剛落，墨雪琳便躺到了顏嘉俊的懷裏，帶著濃濃的鼻音：“是啊，除了你沒人敢娶我了。所以，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或許我們現在還不是最配，但是只要你指出來，我都會改的。我一定會變成那個最配你的人的！我一直都在努力，努力愛上你。你為什麽不能再等等我，你說你可以用一輩子來等的。”
顏嘉俊把墨雪琳摟在懷裏，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發絲，略帶憂傷的聲音緩緩響起：“是我配不上你。你說的我只是個備胎。”
墨雪琳吸了吸鼻子，有些責怪地說：“那你不會讓自己變得配得上我啊？我可以讓你轉正啊。試用到今天結束，嗯？好不好？只要你不走，我什麽都給你。人我今天就可以給你，心我也會給你的。”
顏嘉俊沈默著，他不知道該如何讓自己配得上自己懷中的女孩，尤其是在認識昕辰之後——那個時而如王子一般高貴，時而如闊少一般紈絝的男子。墨雪琳近乎哀求的話語，也讓顏嘉俊的心隱隱作痛。她曾經也如此卑微地哀求過那個人吧？自己終究要像那個人一樣讓她流淚，讓她心痛了嗎？可是，如果現在留下，那將來她是否會心痛呢？
突然，顏嘉俊瞥見墨雪琳手腕處包的白紗布又是一片殷紅，心中一陣慌亂：“雪琳，我們去醫院吧。”
“不好！”
顏嘉俊微微皺眉：“聽話！”
墨雪琳卻開始耍無賴。“我說不去就不去！”
顏嘉俊心裏著急，一個瞪眼，吼道：“墨雪琳你給我聽好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要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墨雪琳知道顏嘉俊是真的生氣了，當下乖乖聽話。“好吧。那去A大附屬醫院。”
“開玩笑，A大附院這麽遠！去中心醫院。”
“我不要去中心醫院，還是去C院吧。”
見墨雪琳松了口，顏嘉俊面色稍霽，想著若是到中心醫院，墨雪琳和她姑姑也不好交待，況且C院離墨雪琳的公寓更近些，便點頭答應。
……
帶著墨雪琳看完了病從醫院裏出來，顏嘉俊想著去打車，墨雪琳拉住了他：“還是坐公交車吧。”
“你是病人！”
墨雪琳眉頭一皺，道：“哎呀，我要坐公交車！”
顏嘉俊看著墨雪琳，足足十秒之後才開口：“你不用替我省錢。早點回家，好好休息。周末的兼職不要去了。”
墨雪琳本想反駁，但對上顏嘉俊擔憂中帶著一絲難過的眼神，她只是點了一下頭。
回到家，顏嘉俊對墨雪琳道：“折騰了這麽幾個小時，早點洗洗睡了吧。”
“你陪我睡。”
顏嘉俊沒好氣地白了墨雪琳一眼。“我不同意，你是不是又要在我面前放血啊？”
墨雪琳朝顏嘉俊吐了下舌頭。“同樣的伎倆，我才不會在短時間內再用第二遍。”
顏嘉俊的眼神漸漸柔和起來：“疼不疼？”
墨雪琳搖了搖頭。“我只擔心它會不會留疤。”
顏嘉俊極為罕見地冷哼了一聲，隨後對墨雪琳道：“當然留疤啦！你說你傻不傻？想嚇嚇我，你劃那麽深幹嘛？你拿刀在我面前比劃比劃，我就嚇死了，哪用的著真劃？”
墨雪琳突然笑了，然後風輕雲淡地說道：“那一刻，我真的是想一死了之，而不只是嚇嚇你而已。當時，我想著如果你真的沒有回頭地離開，我準備再抹下脖子，畢竟割腕的成功率太低了……”
墨雪琳還想說些什麽，顏嘉俊卻打斷了她的話：“你這是拿命在賭。”
下一瞬，墨雪琳已經被顏嘉俊拉入懷裏，顏嘉俊聽見懷裏的人道：“愛情本來就是一場賭博，賭彼此的真心。可惜，我從來沒贏過。”
顏嘉俊輕撫著懷裏的人，問：“怎麽說？”
“你還是要和我分手，對嗎？”
顏嘉俊沒有回答。
墨雪琳從顏嘉俊的懷裏掙脫出來，看著顏嘉俊道：“這個表情，還不說話，那就是是的意思。能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嗎？”
“我說了，你就會同意分手嗎？”
“不一定。”墨雪琳回答道。
“那不就好了。”
“不能告訴我的理由，或者說是我一定不會因此和你分手的理由。”墨雪琳沈思片刻，而後對顏嘉俊道，“給我十天，我給你答覆。”
“好。”顏嘉俊點點頭。
“那這幾天陪陪我好不好？”見顏嘉俊又不說話，墨雪琳又說，“那起碼今晚陪著我吧。”
“好，這個周末我都陪著你。”顏嘉俊抿了抿嘴。
“我們再去一次游樂園，再逛一次街吧！”
“你還是好好休息的好。”
“這次不去，以後或許就沒機會了。”
“嗯。”顏嘉俊點點頭。
☆、四十、對峙(下)
第二天清晨，顏嘉俊看著懷中睡得正熟的墨雪琳，想到以後或許再也不能這樣摟著她，不會早上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她，而她的眼中心中亦沒有了他，從此以後她的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她的身邊從此會有另一個男人……顏嘉俊的心一陣抽搐。可是，他會遇見更好的吧？就像白昕辰，愛她又能給她她想要的。隨後，他輕輕地在墨雪琳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似乎是不滿意被打擾，墨雪琳動了動。顏嘉俊輕輕起身，準備去做早餐，哪成想墨雪琳翻了個身，一把抱住了他。“不要走，好不好？”
顏嘉俊以為自己弄醒了墨雪琳，下意識朝墨雪琳看去，但見墨雪琳雙目緊閉，睫毛輕動，大約說的是夢話。顏嘉俊心中又是一陣疼，他回身摟住墨雪琳，卻見墨雪琳眼角有點點淚水，他溫柔地替墨雪琳拭去淚水。墨雪琳突然睜開眼，正對上顏嘉俊略帶驚愕的眼神。二人對視了幾秒，墨雪琳突然把頭埋進顏嘉俊的懷裏，又過了一會兒，顏嘉俊聽到輕輕的抽泣聲，感覺墨雪琳輕輕地顫抖著。顏嘉俊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拍著墨雪琳的背。
好一會兒，懷中的人兒哭聲漸止，顏嘉俊才道：“哭夠了？眼淚鼻涕都在我衣服上擦幹凈了吧？那是不是可以放開我，讓我去做早飯啦？”
“不要！”墨雪琳吸了吸鼻子，“能給我擦眼淚是這件衣服的榮幸。你以為我的眼淚跟大白菜一樣稀松平常嗎？”
這話倒是沒錯，墨雪琳從不輕易落淚，在人前就更加不會落淚了，要說她的眼淚貴如鉆石倒是一點都不誇張。聽到這句話，顏嘉俊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猛擊了一下劇烈地收縮，一瞬間他竟不知如何應答。良久的沈默之後，顏嘉俊才顧左右而言他般地說：“那你今天到底吃不吃早飯，出不出去玩？”
墨雪琳又往顏嘉俊懷裏鉆了鉆。“才六點，再陪我睡會兒。”
“再睡會兒是多久？”
墨雪琳沒有回答。沒聽見墨雪琳吱聲，顏嘉俊試探性地喚了墨雪琳一聲。墨雪琳卻再次把頭埋進顏嘉俊的懷裏。顏嘉俊輕撫著墨雪琳的背。“想哭就哭出來吧，別老憋著。老憋著不累嗎？”
墨雪琳突然離開了顏嘉俊的懷抱，還狠狠地對著顏嘉俊的胸口打了一下。“誰說我要哭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
墨雪琳嘴上雖然這麽說，但言語中的哭腔已經出賣了她。顏嘉俊並沒有反駁，他只是溫柔地替墨雪琳理了理額前的亂發，隨後安靜地摟著墨雪琳。顏嘉俊安靜的順從反而讓墨雪琳所有的努力都白費，淚水猶如決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從眼眶中湧出。顏嘉俊任憑墨雪琳放肆地哭著，不安慰，不調侃。他唯一做的就是安靜地摟著墨雪琳，給她一個擦眼淚的地方。
墨雪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記得自己哭得筋疲力竭，也不知道顏嘉俊是什麽時候起的床，只知道自己再次醒來時，身邊早已空空蕩蕩。墨雪琳起身朝廚房走去，顏嘉俊此時正蒸著什麽。墨雪琳從背後抱住顏嘉俊。顏嘉俊轉過身，摸了摸墨雪琳的頭：“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墨雪琳問。
“沒多久。豆漿也沒磨好，包子剛蒸。本來想做好了叫你的，結果你自己起來了。”
“嗯，我去刷牙洗臉。”
顏嘉俊點點頭。
再出來的時候，墨雪琳穿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顏嘉俊覺得這條裙子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雪琳，洗漱好了，就吃飯吧！”
“嗯。”墨雪琳點點頭。
餐桌上，二人安靜地吃著早飯。陽光從窗外透射進來，卻照不進二人陰郁的心中。此時二人心思各異，對早飯其實都很心不在焉。比如顏嘉俊就連菜包裏的餡兒已經掉出來一小半都沒有發覺。他的心中其實幾多糾結，一方面很清楚墨雪琳想要的是什麽，而且他自己對墨雪琳也有諸多不舍，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墨雪琳和他在一起只能吃苦頭，畢竟相濡以沫不如相望於江湖。而墨雪琳這一邊不願放手的原因不過就是墨雪琳覺得顏嘉俊還是愛自己的，既然相愛，又為何要放手，心中也一直琢磨著顏嘉俊要分手的理由。但她也明白，她如今的哭哭鬧鬧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和顏嘉俊是一樣的人，一旦決定了的事一般不會輕易放棄。她問顏嘉俊要了十天時間考慮，其實也是希望通過這十天打動顏嘉俊，讓他放棄分手的念頭，雖然她知道成功率其實會很低。
“顏嘉俊，你包子裏的餡兒掉出來了。”墨雪琳略一擡眼，看見了灑落在桌上的菜葉和豆腐幹。
“嗯？哦。”顏嘉俊看了看墨雪琳，又看了看桌上。
“你在想什麽？”墨雪琳問。
想什麽？想他這麽做到底會失去什麽，想他這麽選對不對，可是，他沒有答案。於是他回答道：“沒什麽。吃吧。”
而墨雪琳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
吃完飯，二人去了游樂園。
顏嘉俊牽著墨雪琳的手從過山車上走下來，走到一處，墨雪琳突然停下了腳步。顏嘉俊回頭道：“怎麽了？不舒服？”
而墨雪琳只是問他：“還記得嗎？就在這裏，我看見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你說我以後也會有的。”
明媚的陽光照在墨雪琳的側臉上，襯得她臉上的笑更加粲然，但顏嘉俊卻在墨雪琳的眸子裏看見了深深的憂傷。顏嘉俊突然覺得墨雪琳有哪裏不一樣了，就又盯著墨雪琳看了幾秒鐘。“雪琳，我怎麽覺得你長高了？”
墨雪琳淡淡地笑了。“不是我高了，是鞋跟高了。”
顏嘉俊低頭看去，覺得這雙鞋有些眼熟：“這雙鞋……”
“這雙鞋是你第一次陪我逛街的時候，你給我買的。”墨雪琳接了顏嘉俊的話茬。
“這條裙子也是那天買的吧？”顏嘉俊此時還註意到，墨雪琳的左手上戴了兩只細細的銀鐲子，大約是為了遮掩傷口。
墨雪琳點點頭。“嗯。”
“以前怎麽沒見你穿過？”
墨雪琳輕輕地笑了。“你送的，我舍不得穿。”
顏嘉俊覺得心跳一滯，臉上那溫和的笑也僵了僵。“今天怎麽舍得了？”
墨雪琳想了想，道：“我以前看過本小說，裏面有個橋段是這樣的：男主送了女主一套衣裙，但到最後男主都沒有見過女主穿那套衣裙的模樣。你說是不是很可惜？”
顏嘉俊訕訕地笑了笑：“你平時這麽忙，居然還有空看小說？”
墨雪琳微笑著應道：“偶爾看點小說，證明自己的心還活著，會笑會痛，還沒變成石頭。”
顏嘉俊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扯了個笑。
……
一天玩下來，二人去了不少地方，大抵都是些以前去過的地方，只是此番前去，人與物雖都很是相似，不同的是二人的心境。墨雪琳強顏歡笑，顏嘉俊慣有的溫柔裏卻時不時摻上了些刻意的疏遠。在外頭吃了晚飯，墨雪琳又臨時起意說要散散步走回家，好在吃飯的地方離墨雪琳住處並不算太遠，顏嘉俊也就應了。本以為今天也就這麽平平靜靜地過了，哪成想就在離小區大門沒兩步的時候，墨雪琳突然腳下踏空，顏嘉俊雖然反應很快伸手拉了墨雪琳一把，但墨雪琳還是崴了腳。疼痛瞬間從腳踝處蔓延開來，墨雪琳皺著眉倒吸了口冷氣。
“你怎麽樣？”顏嘉俊見狀，不無焦急地問到。
墨雪琳微笑著寬慰顏嘉俊：“沒關系，過會兒就好了。”
顏嘉俊眉頭緊蹙，不由分說地將墨雪琳一把橫抱起來，急匆匆地就往墨雪琳的公寓走去。
走到門口，墨雪琳道：“把我放下來吧！”
“沒事，你開下門。”
墨雪琳看了顏嘉俊一眼，終究沒有堅持著讓顏嘉俊把自己放下來。開了門，顏嘉俊快步走進客廳，把墨雪琳放到沙發上，蹲下身想要檢查墨雪琳的傷情。“你哪只腳崴到了？”
見門沒關，墨雪琳提醒道：“顏嘉俊，你忘關門了。”
顏嘉俊微微皺眉，似有不悅。他不知這個時候為什麽墨雪琳還在關註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我問你哪只腳崴了！”
“我沒事，休息會兒，自己動動就好了。”
“墨雪琳，有種你現在動給我看，否則就乖乖地回答我的問題！”顏嘉俊的音量突然拔高了好幾倍，顯然是生氣了。
墨雪琳不知為何，此時也犯了脾氣，只見她站起身來，單腳跳著到門邊，把門關上。隨後又試圖跳回到沙發邊坐下。顏嘉俊也不去扶她，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那邊蹦達著試圖轉身的墨雪琳突然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顏嘉俊心下一驚，一個箭步沖到墨雪琳跟前，把她再次抱到沙發上。看見墨雪琳手肘上的擦傷，顏嘉俊什麽也沒說，去拿了醫藥箱，隨後開始給墨雪琳上藥。
“你說你沒事犯什麽倔！”顏嘉俊沒好氣地數落道。
墨雪琳不甘示弱，針鋒相對道：“那你沒事亂發什麽脾氣啊！不就叫你關個門嘛！”
“我擔心你的腳！”顏嘉俊低下頭去，“你看，都腫了！你坐著別動，我去找冰塊。”
過了一會兒，顏嘉俊拿著一個冰袋走到墨雪琳跟前，小心翼翼地替她脫下鞋子，把冰袋敷在腫脹處。“怎麽連腳都磨破了？”說著，顏嘉俊又把墨雪琳的另一只鞋子也脫了，想要看看這只腳是不是也磨破了。墨雪琳把腳往回收了收。“哎呀，你不嫌臭啊！”
顏嘉俊眉頭一皺，再次數落道：“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思在乎這個？墨雪琳，你的痛感神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你是怎麽有勇氣走那麽久的？”
“我樂意，你管我？”這一番數落，讓墨雪琳有些小小的不快。顏嘉俊看了墨雪琳一眼，又轉身拿藥，準備給墨雪琳上藥。墨雪琳見狀道：“別塗了，反正等會兒要洗澡。”
聽墨雪琳這麽說，顏嘉俊楞了兩秒，道：“洗澡不是還早了？再說，你這樣怎麽洗，單腳站著？”
哪知墨雪琳立刻回了他一句：“你幫我洗。”
“我……”顏嘉俊一時語塞，幹脆轉換了話題，“反正藥是要上的。”
見顏嘉俊堅持，墨雪琳沒有再反對。顏嘉俊一邊上藥一邊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穿高跟鞋，穿了還敢不敢走這麽久的路！”
墨雪琳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張口就道：“怕什麽？不是有你嗎？”
顏嘉俊擦藥的手頓了頓。墨雪琳忽然也覺著剛才說錯了什麽，又補了一句：“我又不傻，以後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以我的身高，也沒什麽機會穿跟那麽高的鞋。”墨雪琳猛然間發現，原來，顏嘉俊會一直在她身邊這種想法，在她的心裏早就成了一種理所當然。
顏嘉俊手上的動作繼續：“傻丫頭，會有更好的人來照顧你的。”
“你怎麽知道？萬一沒有更好的呢？”
“會有的，相信我。”
墨雪琳沒有再說話。顏嘉俊小心地給墨雪琳上好藥，一擡頭正好對上墨雪琳蓄滿了淚水的眸子。顏嘉俊收拾好藥箱，放到一旁，起身坐到墨雪琳身邊：“你哭的樣子真的不好看。”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管我好看難看！”墨雪琳話音剛落，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顏嘉俊用指腹輕輕地拭去墨雪琳的眼淚：“你的眼淚不是貴如鉆石的嗎？”
墨雪琳吸了吸鼻子：“鉆石不是也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嗎？”
哪知顏嘉俊一臉正經地說道：“那我去拿個盆子接著，看看是不是能換個百八十萬的。”
墨雪琳一拳砸在顏嘉俊的胸口，顏嘉俊因為吃痛而微一蹙眉。“不哭了？”顏嘉俊替墨雪琳擦了擦眼淚，隨後溫文爾雅地笑著，“這樣好看多了。”
看著熟悉的笑容，墨雪琳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顏嘉俊什麽都沒說，他只是借了墨雪琳一個擁抱，任墨雪琳的眼淚落在自己的肩上，同時輕輕地拍著墨雪琳的背，希望以此來平覆她的情緒，但墨雪琳的淚水卻越來越多。顏嘉俊都能感覺到肩上濕了一片。大約是玩了一天，感到乏了，又大約是失血造成的體虛，墨雪琳哭聲逐漸變成了抽泣，最後竟化為了均勻的呼吸聲。顏嘉俊暗自思忖著墨雪琳真的是累了，竟然這樣就睡著了。他盡量輕地將墨雪琳抱起來，輕輕地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則坐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墨雪琳。而這一看便是一整個晚上。
☆、四十一、分手
那個周末，墨雪琳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她不記得自己做了些什麽，只感覺就和顏嘉俊出去玩了一天，然後又在家裏吃了幾頓飯，看了會兒電視，她自己似乎還落了幾顆金豆豆……似乎做了很多，但又似乎什麽都沒做，時間就這樣沒有了。此刻，她又坐在了自己的宿舍裏，對著自己的英文原版小說發呆。
“想什麽呢？你手機已經響了兩回了！”上官淑嵐從墨雪琳身後經過，拍了墨雪琳一下。
“嗯？”墨雪琳轉過頭去。
見墨雪琳一臉迷茫，安然開口道：“淑嵐說你手機響了兩回。”
“是嗎？”墨雪琳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王洵羽已經打了三個電話。
感覺墨雪琳不太對勁，徐麗莎也開口道：“雪琳，你今天中邪了？怎麽一個小時，你就看了這麽一頁紙？”
墨雪琳又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上官淑嵐已經徹底無語了：“你被顏嘉俊附身了啊？整天嗯啊哦的。”
墨雪琳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才應道：“哦，顏嘉俊啊。”
這時，墨雪琳的手機又響了，打電話的人正是之前打了三個電話的王洵羽。“餵。”
王洵羽開口就問：“琳姐，你懷孕了？”
“你才懷孕了呢！”墨雪琳猛然間來了這麽一句，宿舍裏其餘的三人都吃了一驚。聯想到她這幾個小時來種種撞邪的表現，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聽墨雪琳這麽一聲吼，王洵羽訕訕地笑了。“琳姐，你別生氣。那這麽說，你是被人黑了咯？”
“怎麽回事？”墨雪琳問。
“E大的貼吧裏說的，還有你的好多不雅照。我看有幾張是p過的，但又有一些沒有ps的痕跡。沒p過的都只有側臉、背影。”
墨雪琳看了看宿舍裏的其餘三人，發現她們神色古怪，想著還是不讓她們知道的好，便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間，把門虛掩著。“發帖的是誰，你查到了嗎？”
“嗯，樓主是一個叫宋如瑾的人。我黑進了她的qq，發現她從一個叫蔣潔的人那裏買了這些照片，大概花了幾百塊錢吧。”
墨雪琳楞在當場，口中喃喃道：“宋如瑾……瑾……”
電話那頭的王洵羽不明所以，以為墨雪琳恨得牙癢癢。“對！宋如瑾。宋朝的宋，如果的如，瑾是謹慎的謹言字旁換成王字旁。要不要我排點人去把她們打一頓或者幹脆奸了？”
墨雪琳本來還有些出神，聽到王洵羽這最後一句突然打了個激靈：“你小小年紀，都在想些什麽啊？”
王洵羽訕訕地笑了笑：“琳姐，你知道的，我老子是黑幫老大嘛！”
墨雪琳扶額。“你不是從小沒長著他身邊嗎？”
王洵羽想了想，道：“大概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吧……”
“阿羽，你幫我查點東西。”
“嗯，你說。”
“你查一下，顏嘉俊最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什麽不對勁？”
“比如說一下子多了很多錢，身邊有其他女人了之類的。”
“哦，那我這兩天給你答覆。”
想到蔣潔，墨雪琳就覺得來氣，怎麽哪兒哪兒都有她？於是她對王洵羽道：“行。還有，那個叫蔣潔的人，你找個漂亮點的女人，把她男朋友搶走。最好在她三十歲之前都不要讓她有男朋友了。”
“好的。那宋如瑾呢？”王洵羽又問。
“宋如瑾……”說著這個名字，墨雪琳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宋如瑾我自己解決。”
“那個帖子呢？”王洵羽又問，“我之前刪了，可是沒多久就又冒出來了。這人跟你多大仇啊？”
墨雪琳嘆了口氣。“那就算了吧，清者自清，你就別忙活了。”
“嗯。琳姐，有什麽能用到我的地方盡管告訴我。”
“我不會跟你客氣的。”說著，墨雪琳推門走進宿舍，坐到桌前，“你今年高三了吧？”
“對啊，再過段日子就高考了。”
“你這麽喜歡計算機，考A大吧。”
電話那頭的王洵羽震驚了，他不知道墨雪琳是怎麽會說出讓他考A大計算機系這種話的。“琳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文科有多渣！”
墨雪琳自己也笑了。“那考S大吧，大約比較符合你現在的水平。”
聞言，王洵羽笑了，問：“不如我考E大？這樣就能天天見著你了。”
想著自己學校的計算機系，墨雪琳覺得還是不要誤人子弟的好。“E大的計算機系？那你還不如考S大呢！再說，我快就大三了，大四要出去實習，你怕是也見不了我多久。”
似是對未來有些迷茫，王洵羽嘆了口氣。“再說吧，到時候能考什麽是什麽吧！不如，你還來幫我補課吧，英語和語文。”
“好啊，我周日上午9點左右來。中午我要吃你外婆做的糖醋小排。”
“行啊，我外婆可喜歡你了，你來她一定很高興。要不是你有男友了，她都恨不得讓你做她外孫媳婦。”
墨雪琳笑了：“做外孫媳？要不我考慮考慮？”墨雪琳此話一出，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宿舍內的其餘三人，有的掏了掏耳朵，有的掐了掐自己。
“琳姐，你這玩笑開的。”
“好了，你用功學習吧！不跟你扯了。”
“好，再見！”
“再見！”
見墨雪琳掛了電話，上官淑嵐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雪琳，誰給你打的電話啊？”
“一朋友。”墨雪琳隨口回答道，手上還發著信息。
“男的女的？”上官淑嵐繼續問道。
“男的。”
“男的呀……帥不帥？家境怎麽樣？”
墨雪琳轉頭看著上官淑嵐：“淑嵐，你不是有飛虎了嗎？”
“關那個笨蛋什麽事？我是替顏嘉俊擔心！”
墨雪琳笑了笑：“是嗎？這次你大約沒有白操心。”
上官淑嵐雖沒有看懂墨雪琳笑中的意義，但話中的意思，她覺著有些滲人。徐麗莎、安然和上官淑嵐三人面面相覷，心中有了一絲隱憂。
徐麗莎試探性地問道：“雪琳，你和顏嘉俊吵架了？”
“嗯。”
聽得墨雪琳承認，上官淑嵐道：“你們倆也會吵架？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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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墨雪琳就沖著顏嘉俊吼道：“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說著，隨手把遙控器向顏嘉俊擲去，恰好砸在顏嘉俊的頭上。
顏嘉俊摸了摸剛剛被砸的地方，站起身來，走到墨雪琳跟前。“如果，你覺得被甩傷害了你的自尊的話，那就由你來甩我好啦！反正結果都一樣。”
突然間，“啪”的一聲響徹了整個寂靜的房間。隨後，一室寂靜。良久，墨雪琳聲嘶力竭地喊道：“顏嘉俊，你做夢！你這輩子休想甩掉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會讓你好過！”
顏嘉俊定定地看著墨雪琳，好一會兒，顏嘉俊才道：“你這又是何苦？”
“顏嘉俊，既然你選擇了我，就只有我才能說分手！”
顏嘉俊深吸一口氣。“你看，你那麽大小姐，什麽都不會做，還一天到晚耍小性子。我本來以為我可以一直忍下去，但我發現我錯了。原來我根本受不了！”
墨雪琳不想聽，她打斷了顏嘉俊的話：“我說了沒門兒！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我知道現在你還沒辦法接受，但你要相信你總會找到一個真正適合你的人的。我給你幾天好好考慮考慮。我等你答覆。你……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我走了。”說著，顏嘉俊轉身準備離開。
這句話如此的熟悉，深深地刺痛了墨雪琳的心。適合她的，可到底怎樣是適合她的呢？她曾經覺得常靖安是適合她的人，後來她覺得顏嘉俊是那個適合她的人，可是他們都告訴她她能找到更適合的人。她今天還非要把顏嘉俊留下來，她大呵：“站住！你今天要是走了，明天就準備替我收屍吧！”
顏嘉俊的腳步頓了頓，強忍著沒有回頭。他知道此時他若是回頭，看見墨雪琳強忍著眼淚的倔強，他一定再也沒有勇氣離開她。他覺得自己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就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步速慢得驚人。明明十幾秒就可以走到門邊，顏嘉俊卻花了將近一分鐘。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出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墨雪琳。
這一眼，讓他驚慌失措。墨雪琳的右手握著一把水果刀，左手腕上的血蜿蜒流下，地上是觸目驚心的紅色。顏嘉俊立馬沖到墨雪琳跟前，想要奪下她手中的刀。“你這是幹什麽？把刀給我！”
哪知墨雪琳退後一大步，顏嘉俊抓了個空。“你走啊！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嗎？還管我死活幹嘛？我死了，不就分手了！”
“雪琳你冷靜一點。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我求你，不要這樣！”
“他也是這樣跟我說的！既然要離開我那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墨雪琳情緒激動，眼中已閃著淚光。
“我們去醫院好不好？”顏嘉俊欲上前奪刀。
墨雪琳大聲喊道：“你別過來！我不要去醫院！”
“好！我們不去醫院，不去醫院。我幫你止血，幫你包一下。你把刀給我，好不好？”看著地上血的面積正不斷得擴大，顏嘉俊又焦急又心疼。他沒有想到墨雪琳真的會因為要分手而輕生。他此刻恨不得捅自己一刀，暗罵自己怎麽可以這麽粗心，竟讓墨雪琳受到這樣的傷害。
哪裏想到墨雪琳大喊道：“不好！”
“我們不分手。我們不分手了，行不行？”顏嘉俊此時再也顧不了這麽多，一口應了下來。
“真的？”墨雪琳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情緒卻穩定了些。
“真的。”見墨雪琳情緒漸漸穩定，顏嘉俊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把拿走墨雪琳手中的刀，順手把刀折回刀鞘裏，並放進自己長褲的口袋裏。“你先自己捂著。我去拿醫藥箱。”
墨雪琳卻賭氣地回答道：“不要！”。
“你！”顏嘉俊被墨雪琳的無理取鬧弄得氣不打一處來，但見墨雪琳的左手已經被血染成暗紅色，心中又是一痛，便沒有再說下去。說實話，連墨雪琳都不知道她的家裏什麽時候有個專門的醫藥箱，但顏嘉俊就是只花了半分鐘就拿著一個醫藥箱來到了她的面前。“手給我！”
此時的墨雪琳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那股子瘋勁，面對微怒的顏嘉俊，她乖乖地把手伸了過去。這邊顏嘉俊認真地幫墨雪琳處理傷口，而墨雪琳則認真地看著顏嘉俊替自己止血、包紮、最後擦掉她手上的血跡。臨了，還不忘把地上的血也清理幹凈。墨雪琳從頭到尾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沒說一句話。從前的習以為常，如今卻可能成為一種奢侈。想到這兒，一向不在人前落淚的墨雪琳此刻的眼淚卻生生落下。墨雪琳低下頭，用右手抹了抹，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眼淚。她千般抑制，卻也無法讓視線變得清晰。最終，只能任淚水滴落。等顏嘉俊洗完拖把，放回原位，回到墨雪琳身邊坐下，卻發現地上有一片水跡，嘆了口氣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又把水弄在地上。還是你存心想累死我？”
墨雪琳低著頭，輕輕地顫抖著，沒有應答。顏嘉俊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生氣，便也沒再多說什麽，想著還是起身去拿拖把，把水擦幹，哪知墨雪琳伸手抓住了顏嘉俊的手。顏嘉俊只能坐回她身邊，沒好氣地說道：“又怎麽了？你說你事那麽多，以後哪個男人敢娶你？”
話音剛落，墨雪琳便躺到了顏嘉俊的懷裏，帶著濃濃的鼻音：“是啊，除了你沒人敢娶我了。所以，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或許我們現在還不是最配，但是只要你指出來，我都會改的。我一定會變成那個最配你的人的！我一直都在努力，努力愛上你。你為什麽不能再等等我，你說你可以用一輩子來等的。”
顏嘉俊把墨雪琳摟在懷裏，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發絲，略帶憂傷的聲音緩緩響起：“是我配不上你。你說的我只是個備胎。”
墨雪琳吸了吸鼻子，有些責怪地說：“那你不會讓自己變得配得上我啊？我可以讓你轉正啊。試用到今天結束，嗯？好不好？只要你不走，我什麽都給你。人我今天就可以給你，心我也會給你的。”
顏嘉俊沈默著，他不知道該如何讓自己配得上自己懷中的女孩，尤其是在認識昕辰之後——那個時而如王子一般高貴，時而如闊少一般紈絝的男子。墨雪琳近乎哀求的話語，也讓顏嘉俊的心隱隱作痛。她曾經也如此卑微地哀求過那個人吧？自己終究要像那個人一樣讓她流淚，讓她心痛了嗎？可是，如果現在留下，那將來她是否會心痛呢？
突然，顏嘉俊瞥見墨雪琳手腕處包的白紗布又是一片殷紅，心中一陣慌亂：“雪琳，我們去醫院吧。”
“不好！”
顏嘉俊微微皺眉：“聽話！”
墨雪琳卻開始耍無賴。“我說不去就不去！”
顏嘉俊心裏著急，一個瞪眼，吼道：“墨雪琳你給我聽好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要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墨雪琳知道顏嘉俊是真的生氣了，當下乖乖聽話。“好吧。那去A大附屬醫院。”
“開玩笑，A大附院這麽遠！去中心醫院。”
“我不要去中心醫院，還是去C院吧。”
見墨雪琳松了口，顏嘉俊面色稍霽，想著若是到中心醫院，墨雪琳和她姑姑也不好交待，況且C院離墨雪琳的公寓更近些，便點頭答應。
……
帶著墨雪琳看完了病從醫院裏出來，顏嘉俊想著去打車，墨雪琳拉住了他：“還是坐公交車吧。”
“你是病人！”
墨雪琳眉頭一皺，道：“哎呀，我要坐公交車！”
顏嘉俊看著墨雪琳，足足十秒之後才開口：“你不用替我省錢。早點回家，好好休息。周末的兼職不要去了。”
墨雪琳本想反駁，但對上顏嘉俊擔憂中帶著一絲難過的眼神，她只是點了一下頭。
回到家，顏嘉俊對墨雪琳道：“折騰了這麽幾個小時，早點洗洗睡了吧。”
“你陪我睡。”
顏嘉俊沒好氣地白了墨雪琳一眼。“我不同意，你是不是又要在我面前放血啊？”
墨雪琳朝顏嘉俊吐了下舌頭。“同樣的伎倆，我才不會在短時間內再用第二遍。”
顏嘉俊的眼神漸漸柔和起來：“疼不疼？”
墨雪琳搖了搖頭。“我只擔心它會不會留疤。”
顏嘉俊極為罕見地冷哼了一聲，隨後對墨雪琳道：“當然留疤啦！你說你傻不傻？想嚇嚇我，你劃那麽深幹嘛？你拿刀在我面前比劃比劃，我就嚇死了，哪用的著真劃？”
墨雪琳突然笑了，然後風輕雲淡地說道：“那一刻，我真的是想一死了之，而不只是嚇嚇你而已。當時，我想著如果你真的沒有回頭地離開，我準備再抹下脖子，畢竟割腕的成功率太低了……”
墨雪琳還想說些什麽，顏嘉俊卻打斷了她的話：“你這是拿命在賭。”
下一瞬，墨雪琳已經被顏嘉俊拉入懷裏，顏嘉俊聽見懷裏的人道：“愛情本來就是一場賭博，賭彼此的真心。可惜，我從來沒贏過。”
顏嘉俊輕撫著懷裏的人，問：“怎麽說？”
“你還是要和我分手，對嗎？”
顏嘉俊沒有回答。
墨雪琳從顏嘉俊的懷裏掙脫出來，看著顏嘉俊道：“這個表情，還不說話，那就是是的意思。能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嗎？”
“我說了，你就會同意分手嗎？”
“不一定。”墨雪琳回答道。
“那不就好了。”
“不能告訴我的理由，或者說是我一定不會因此和你分手的理由。”墨雪琳沈思片刻，而後對顏嘉俊道，“給我十天，我給你答覆。”
“好。”顏嘉俊點點頭。
“那這幾天陪陪我好不好？”見顏嘉俊又不說話，墨雪琳又說，“那起碼今晚陪著我吧。”
“好，這個周末我都陪著你。”顏嘉俊抿了抿嘴。
“我們再去一次游樂園，再逛一次街吧！”
“你還是好好休息的好。”
“這次不去，以後或許就沒機會了。”
“嗯。”顏嘉俊點點頭。
☆、四十、對峙(下)
第二天清晨，顏嘉俊看著懷中睡得正熟的墨雪琳，想到以後或許再也不能這樣摟著她，不會早上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她，而她的眼中心中亦沒有了他，從此以後她的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她的身邊從此會有另一個男人……顏嘉俊的心一陣抽搐。可是，他會遇見更好的吧？就像白昕辰，愛她又能給她她想要的。隨後，他輕輕地在墨雪琳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似乎是不滿意被打擾，墨雪琳動了動。顏嘉俊輕輕起身，準備去做早餐，哪成想墨雪琳翻了個身，一把抱住了他。“不要走，好不好？”
顏嘉俊以為自己弄醒了墨雪琳，下意識朝墨雪琳看去，但見墨雪琳雙目緊閉，睫毛輕動，大約說的是夢話。顏嘉俊心中又是一陣疼，他回身摟住墨雪琳，卻見墨雪琳眼角有點點淚水，他溫柔地替墨雪琳拭去淚水。墨雪琳突然睜開眼，正對上顏嘉俊略帶驚愕的眼神。二人對視了幾秒，墨雪琳突然把頭埋進顏嘉俊的懷裏，又過了一會兒，顏嘉俊聽到輕輕的抽泣聲，感覺墨雪琳輕輕地顫抖著。顏嘉俊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拍著墨雪琳的背。
好一會兒，懷中的人兒哭聲漸止，顏嘉俊才道：“哭夠了？眼淚鼻涕都在我衣服上擦幹凈了吧？那是不是可以放開我，讓我去做早飯啦？”
“不要！”墨雪琳吸了吸鼻子，“能給我擦眼淚是這件衣服的榮幸。你以為我的眼淚跟大白菜一樣稀松平常嗎？”
這話倒是沒錯，墨雪琳從不輕易落淚，在人前就更加不會落淚了，要說她的眼淚貴如鉆石倒是一點都不誇張。聽到這句話，顏嘉俊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猛擊了一下劇烈地收縮，一瞬間他竟不知如何應答。良久的沈默之後，顏嘉俊才顧左右而言他般地說：“那你今天到底吃不吃早飯，出不出去玩？”
墨雪琳又往顏嘉俊懷裏鉆了鉆。“才六點，再陪我睡會兒。”
“再睡會兒是多久？”
墨雪琳沒有回答。沒聽見墨雪琳吱聲，顏嘉俊試探性地喚了墨雪琳一聲。墨雪琳卻再次把頭埋進顏嘉俊的懷裏。顏嘉俊輕撫著墨雪琳的背。“想哭就哭出來吧，別老憋著。老憋著不累嗎？”
墨雪琳突然離開了顏嘉俊的懷抱，還狠狠地對著顏嘉俊的胸口打了一下。“誰說我要哭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
墨雪琳嘴上雖然這麽說，但言語中的哭腔已經出賣了她。顏嘉俊並沒有反駁，他只是溫柔地替墨雪琳理了理額前的亂發，隨後安靜地摟著墨雪琳。顏嘉俊安靜的順從反而讓墨雪琳所有的努力都白費，淚水猶如決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從眼眶中湧出。顏嘉俊任憑墨雪琳放肆地哭著，不安慰，不調侃。他唯一做的就是安靜地摟著墨雪琳，給她一個擦眼淚的地方。
墨雪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記得自己哭得筋疲力竭，也不知道顏嘉俊是什麽時候起的床，只知道自己再次醒來時，身邊早已空空蕩蕩。墨雪琳起身朝廚房走去，顏嘉俊此時正蒸著什麽。墨雪琳從背後抱住顏嘉俊。顏嘉俊轉過身，摸了摸墨雪琳的頭：“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墨雪琳問。
“沒多久。豆漿也沒磨好，包子剛蒸。本來想做好了叫你的，結果你自己起來了。”
“嗯，我去刷牙洗臉。”
顏嘉俊點點頭。
再出來的時候，墨雪琳穿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顏嘉俊覺得這條裙子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雪琳，洗漱好了，就吃飯吧！”
“嗯。”墨雪琳點點頭。
餐桌上，二人安靜地吃著早飯。陽光從窗外透射進來，卻照不進二人陰郁的心中。此時二人心思各異，對早飯其實都很心不在焉。比如顏嘉俊就連菜包裏的餡兒已經掉出來一小半都沒有發覺。他的心中其實幾多糾結，一方面很清楚墨雪琳想要的是什麽，而且他自己對墨雪琳也有諸多不舍，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墨雪琳和他在一起只能吃苦頭，畢竟相濡以沫不如相望於江湖。而墨雪琳這一邊不願放手的原因不過就是墨雪琳覺得顏嘉俊還是愛自己的，既然相愛，又為何要放手，心中也一直琢磨著顏嘉俊要分手的理由。但她也明白，她如今的哭哭鬧鬧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和顏嘉俊是一樣的人，一旦決定了的事一般不會輕易放棄。她問顏嘉俊要了十天時間考慮，其實也是希望通過這十天打動顏嘉俊，讓他放棄分手的念頭，雖然她知道成功率其實會很低。
“顏嘉俊，你包子裏的餡兒掉出來了。”墨雪琳略一擡眼，看見了灑落在桌上的菜葉和豆腐幹。
“嗯？哦。”顏嘉俊看了看墨雪琳，又看了看桌上。
“你在想什麽？”墨雪琳問。
想什麽？想他這麽做到底會失去什麽，想他這麽選對不對，可是，他沒有答案。於是他回答道：“沒什麽。吃吧。”
而墨雪琳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
吃完飯，二人去了游樂園。
顏嘉俊牽著墨雪琳的手從過山車上走下來，走到一處，墨雪琳突然停下了腳步。顏嘉俊回頭道：“怎麽了？不舒服？”
而墨雪琳只是問他：“還記得嗎？就在這裏，我看見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你說我以後也會有的。”
明媚的陽光照在墨雪琳的側臉上，襯得她臉上的笑更加粲然，但顏嘉俊卻在墨雪琳的眸子裏看見了深深的憂傷。顏嘉俊突然覺得墨雪琳有哪裏不一樣了，就又盯著墨雪琳看了幾秒鐘。“雪琳，我怎麽覺得你長高了？”
墨雪琳淡淡地笑了。“不是我高了，是鞋跟高了。”
顏嘉俊低頭看去，覺得這雙鞋有些眼熟：“這雙鞋……”
“這雙鞋是你第一次陪我逛街的時候，你給我買的。”墨雪琳接了顏嘉俊的話茬。
“這條裙子也是那天買的吧？”顏嘉俊此時還註意到，墨雪琳的左手上戴了兩只細細的銀鐲子，大約是為了遮掩傷口。
墨雪琳點點頭。“嗯。”
“以前怎麽沒見你穿過？”
墨雪琳輕輕地笑了。“你送的，我舍不得穿。”
顏嘉俊覺得心跳一滯，臉上那溫和的笑也僵了僵。“今天怎麽舍得了？”
墨雪琳想了想，道：“我以前看過本小說，裏面有個橋段是這樣的：男主送了女主一套衣裙，但到最後男主都沒有見過女主穿那套衣裙的模樣。你說是不是很可惜？”
顏嘉俊訕訕地笑了笑：“你平時這麽忙，居然還有空看小說？”
墨雪琳微笑著應道：“偶爾看點小說，證明自己的心還活著，會笑會痛，還沒變成石頭。”
顏嘉俊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扯了個笑。
……
一天玩下來，二人去了不少地方，大抵都是些以前去過的地方，只是此番前去，人與物雖都很是相似，不同的是二人的心境。墨雪琳強顏歡笑，顏嘉俊慣有的溫柔裏卻時不時摻上了些刻意的疏遠。在外頭吃了晚飯，墨雪琳又臨時起意說要散散步走回家，好在吃飯的地方離墨雪琳住處並不算太遠，顏嘉俊也就應了。本以為今天也就這麽平平靜靜地過了，哪成想就在離小區大門沒兩步的時候，墨雪琳突然腳下踏空，顏嘉俊雖然反應很快伸手拉了墨雪琳一把，但墨雪琳還是崴了腳。疼痛瞬間從腳踝處蔓延開來，墨雪琳皺著眉倒吸了口冷氣。
“你怎麽樣？”顏嘉俊見狀，不無焦急地問到。
墨雪琳微笑著寬慰顏嘉俊：“沒關系，過會兒就好了。”
顏嘉俊眉頭緊蹙，不由分說地將墨雪琳一把橫抱起來，急匆匆地就往墨雪琳的公寓走去。
走到門口，墨雪琳道：“把我放下來吧！”
“沒事，你開下門。”
墨雪琳看了顏嘉俊一眼，終究沒有堅持著讓顏嘉俊把自己放下來。開了門，顏嘉俊快步走進客廳，把墨雪琳放到沙發上，蹲下身想要檢查墨雪琳的傷情。“你哪只腳崴到了？”
見門沒關，墨雪琳提醒道：“顏嘉俊，你忘關門了。”
顏嘉俊微微皺眉，似有不悅。他不知這個時候為什麽墨雪琳還在關註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我問你哪只腳崴了！”
“我沒事，休息會兒，自己動動就好了。”
“墨雪琳，有種你現在動給我看，否則就乖乖地回答我的問題！”顏嘉俊的音量突然拔高了好幾倍，顯然是生氣了。
墨雪琳不知為何，此時也犯了脾氣，只見她站起身來，單腳跳著到門邊，把門關上。隨後又試圖跳回到沙發邊坐下。顏嘉俊也不去扶她，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那邊蹦達著試圖轉身的墨雪琳突然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顏嘉俊心下一驚，一個箭步沖到墨雪琳跟前，把她再次抱到沙發上。看見墨雪琳手肘上的擦傷，顏嘉俊什麽也沒說，去拿了醫藥箱，隨後開始給墨雪琳上藥。
“你說你沒事犯什麽倔！”顏嘉俊沒好氣地數落道。
墨雪琳不甘示弱，針鋒相對道：“那你沒事亂發什麽脾氣啊！不就叫你關個門嘛！”
“我擔心你的腳！”顏嘉俊低下頭去，“你看，都腫了！你坐著別動，我去找冰塊。”
過了一會兒，顏嘉俊拿著一個冰袋走到墨雪琳跟前，小心翼翼地替她脫下鞋子，把冰袋敷在腫脹處。“怎麽連腳都磨破了？”說著，顏嘉俊又把墨雪琳的另一只鞋子也脫了，想要看看這只腳是不是也磨破了。墨雪琳把腳往回收了收。“哎呀，你不嫌臭啊！”
顏嘉俊眉頭一皺，再次數落道：“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思在乎這個？墨雪琳，你的痛感神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你是怎麽有勇氣走那麽久的？”
“我樂意，你管我？”這一番數落，讓墨雪琳有些小小的不快。顏嘉俊看了墨雪琳一眼，又轉身拿藥，準備給墨雪琳上藥。墨雪琳見狀道：“別塗了，反正等會兒要洗澡。”
聽墨雪琳這麽說，顏嘉俊楞了兩秒，道：“洗澡不是還早了？再說，你這樣怎麽洗，單腳站著？”
哪知墨雪琳立刻回了他一句：“你幫我洗。”
“我……”顏嘉俊一時語塞，幹脆轉換了話題，“反正藥是要上的。”
見顏嘉俊堅持，墨雪琳沒有再反對。顏嘉俊一邊上藥一邊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穿高跟鞋，穿了還敢不敢走這麽久的路！”
墨雪琳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張口就道：“怕什麽？不是有你嗎？”
顏嘉俊擦藥的手頓了頓。墨雪琳忽然也覺著剛才說錯了什麽，又補了一句：“我又不傻，以後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以我的身高，也沒什麽機會穿跟那麽高的鞋。”墨雪琳猛然間發現，原來，顏嘉俊會一直在她身邊這種想法，在她的心裏早就成了一種理所當然。
顏嘉俊手上的動作繼續：“傻丫頭，會有更好的人來照顧你的。”
“你怎麽知道？萬一沒有更好的呢？”
“會有的，相信我。”
墨雪琳沒有再說話。顏嘉俊小心地給墨雪琳上好藥，一擡頭正好對上墨雪琳蓄滿了淚水的眸子。顏嘉俊收拾好藥箱，放到一旁，起身坐到墨雪琳身邊：“你哭的樣子真的不好看。”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管我好看難看！”墨雪琳話音剛落，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顏嘉俊用指腹輕輕地拭去墨雪琳的眼淚：“你的眼淚不是貴如鉆石的嗎？”
墨雪琳吸了吸鼻子：“鉆石不是也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嗎？”
哪知顏嘉俊一臉正經地說道：“那我去拿個盆子接著，看看是不是能換個百八十萬的。”
墨雪琳一拳砸在顏嘉俊的胸口，顏嘉俊因為吃痛而微一蹙眉。“不哭了？”顏嘉俊替墨雪琳擦了擦眼淚，隨後溫文爾雅地笑著，“這樣好看多了。”
看著熟悉的笑容，墨雪琳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顏嘉俊什麽都沒說，他只是借了墨雪琳一個擁抱，任墨雪琳的眼淚落在自己的肩上，同時輕輕地拍著墨雪琳的背，希望以此來平覆她的情緒，但墨雪琳的淚水卻越來越多。顏嘉俊都能感覺到肩上濕了一片。大約是玩了一天，感到乏了，又大約是失血造成的體虛，墨雪琳哭聲逐漸變成了抽泣，最後竟化為了均勻的呼吸聲。顏嘉俊暗自思忖著墨雪琳真的是累了，竟然這樣就睡著了。他盡量輕地將墨雪琳抱起來，輕輕地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則坐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墨雪琳。而這一看便是一整個晚上。
☆、四十一、分手
那個周末，墨雪琳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她不記得自己做了些什麽，只感覺就和顏嘉俊出去玩了一天，然後又在家裏吃了幾頓飯，看了會兒電視，她自己似乎還落了幾顆金豆豆……似乎做了很多，但又似乎什麽都沒做，時間就這樣沒有了。此刻，她又坐在了自己的宿舍裏，對著自己的英文原版小說發呆。
“想什麽呢？你手機已經響了兩回了！”上官淑嵐從墨雪琳身後經過，拍了墨雪琳一下。
“嗯？”墨雪琳轉過頭去。
見墨雪琳一臉迷茫，安然開口道：“淑嵐說你手機響了兩回。”
“是嗎？”墨雪琳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王洵羽已經打了三個電話。
感覺墨雪琳不太對勁，徐麗莎也開口道：“雪琳，你今天中邪了？怎麽一個小時，你就看了這麽一頁紙？”
墨雪琳又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上官淑嵐已經徹底無語了：“你被顏嘉俊附身了啊？整天嗯啊哦的。”
墨雪琳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才應道：“哦，顏嘉俊啊。”
這時，墨雪琳的手機又響了，打電話的人正是之前打了三個電話的王洵羽。“餵。”
王洵羽開口就問：“琳姐，你懷孕了？”
“你才懷孕了呢！”墨雪琳猛然間來了這麽一句，宿舍裏其餘的三人都吃了一驚。聯想到她這幾個小時來種種撞邪的表現，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聽墨雪琳這麽一聲吼，王洵羽訕訕地笑了。“琳姐，你別生氣。那這麽說，你是被人黑了咯？”
“怎麽回事？”墨雪琳問。
“E大的貼吧裏說的，還有你的好多不雅照。我看有幾張是p過的，但又有一些沒有ps的痕跡。沒p過的都只有側臉、背影。”
墨雪琳看了看宿舍裏的其餘三人，發現她們神色古怪，想著還是不讓她們知道的好，便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間，把門虛掩著。“發帖的是誰，你查到了嗎？”
“嗯，樓主是一個叫宋如瑾的人。我黑進了她的qq，發現她從一個叫蔣潔的人那裏買了這些照片，大概花了幾百塊錢吧。”
墨雪琳楞在當場，口中喃喃道：“宋如瑾……瑾……”
電話那頭的王洵羽不明所以，以為墨雪琳恨得牙癢癢。“對！宋如瑾。宋朝的宋，如果的如，瑾是謹慎的謹言字旁換成王字旁。要不要我排點人去把她們打一頓或者幹脆奸了？”
墨雪琳本來還有些出神，聽到王洵羽這最後一句突然打了個激靈：“你小小年紀，都在想些什麽啊？”
王洵羽訕訕地笑了笑：“琳姐，你知道的，我老子是黑幫老大嘛！”
墨雪琳扶額。“你不是從小沒長著他身邊嗎？”
王洵羽想了想，道：“大概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吧……”
“阿羽，你幫我查點東西。”
“嗯，你說。”
“你查一下，顏嘉俊最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什麽不對勁？”
“比如說一下子多了很多錢，身邊有其他女人了之類的。”
“哦，那我這兩天給你答覆。”
想到蔣潔，墨雪琳就覺得來氣，怎麽哪兒哪兒都有她？於是她對王洵羽道：“行。還有，那個叫蔣潔的人，你找個漂亮點的女人，把她男朋友搶走。最好在她三十歲之前都不要讓她有男朋友了。”
“好的。那宋如瑾呢？”王洵羽又問。
“宋如瑾……”說著這個名字，墨雪琳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宋如瑾我自己解決。”
“那個帖子呢？”王洵羽又問，“我之前刪了，可是沒多久就又冒出來了。這人跟你多大仇啊？”
墨雪琳嘆了口氣。“那就算了吧，清者自清，你就別忙活了。”
“嗯。琳姐，有什麽能用到我的地方盡管告訴我。”
“我不會跟你客氣的。”說著，墨雪琳推門走進宿舍，坐到桌前，“你今年高三了吧？”
“對啊，再過段日子就高考了。”
“你這麽喜歡計算機，考A大吧。”
電話那頭的王洵羽震驚了，他不知道墨雪琳是怎麽會說出讓他考A大計算機系這種話的。“琳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文科有多渣！”
墨雪琳自己也笑了。“那考S大吧，大約比較符合你現在的水平。”
聞言，王洵羽笑了，問：“不如我考E大？這樣就能天天見著你了。”
想著自己學校的計算機系，墨雪琳覺得還是不要誤人子弟的好。“E大的計算機系？那你還不如考S大呢！再說，我快就大三了，大四要出去實習，你怕是也見不了我多久。”
似是對未來有些迷茫，王洵羽嘆了口氣。“再說吧，到時候能考什麽是什麽吧！不如，你還來幫我補課吧，英語和語文。”
“好啊，我周日上午9點左右來。中午我要吃你外婆做的糖醋小排。”
“行啊，我外婆可喜歡你了，你來她一定很高興。要不是你有男友了，她都恨不得讓你做她外孫媳婦。”
墨雪琳笑了：“做外孫媳？要不我考慮考慮？”墨雪琳此話一出，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宿舍內的其餘三人，有的掏了掏耳朵，有的掐了掐自己。
“琳姐，你這玩笑開的。”
“好了，你用功學習吧！不跟你扯了。”
“好，再見！”
“再見！”
見墨雪琳掛了電話，上官淑嵐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雪琳，誰給你打的電話啊？”
“一朋友。”墨雪琳隨口回答道，手上還發著信息。
“男的女的？”上官淑嵐繼續問道。
“男的。”
“男的呀……帥不帥？家境怎麽樣？”
墨雪琳轉頭看著上官淑嵐：“淑嵐，你不是有飛虎了嗎？”
“關那個笨蛋什麽事？我是替顏嘉俊擔心！”
墨雪琳笑了笑：“是嗎？這次你大約沒有白操心。”
上官淑嵐雖沒有看懂墨雪琳笑中的意義，但話中的意思，她覺著有些滲人。徐麗莎、安然和上官淑嵐三人面面相覷，心中有了一絲隱憂。
徐麗莎試探性地問道：“雪琳，你和顏嘉俊吵架了？”
“嗯。”
聽得墨雪琳承認，上官淑嵐道：“你們倆也會吵架？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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