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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你應該理解的呀。你以前都很大度的。”
墨雪琳冷笑道：“大度？怎麽樣算大度？退賽就大度了嗎？我們辛辛苦苦了這麽久！”
不是不能忍讓墨雪琳的無理取鬧，只是事情發生在了嚴飛虎身上，二人都很急。顏嘉俊當下也喊道：“沒人說要退賽！”
見二人忽然就吵了起來，陳飛菲插嘴道：“好啦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嗎？”
“不關你的事，你別插嘴！”墨雪琳道。
墨雪琳從沒如此對自己過，陳飛菲看了兩人一眼，沒敢再說話。
“沒有人說要退賽嗎？嚴飛虎呢？這個節骨眼上，他憑什麽說退出就退出？”墨雪琳越說越激動，“我一個人要讀書要工作要辦活動，一個人要養活兩個人，我都沒說要放棄，他憑什麽放棄！”
顏嘉俊越來越覺得墨雪琳有些奇怪，平日裏她對嚴飛虎都是很好的。他壓下自己的怒氣對墨雪琳道：“你不能用你的標準來衡量別人！”
哪知墨雪琳又是一巴掌拍在沙發上，音量陡然上升：“我的標準？以我的標準來衡量，他嚴飛虎什麽都不是！”
這下顏嘉俊也忍不住了。“墨雪琳，你過分了！”
“我過分在哪兒？”
顏嘉俊發覺自己似乎有些失了冷靜，他深呼吸了一下，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試圖以一種客觀的情緒和墨雪琳交流。“你要知道即使是最親密的人，也是會有所保留的！你不應該那樣責怪飛虎。”
“保留？保留什麽？什麽那麽重要？讓他寧願退出，也不願意說出來？”
面對墨雪琳有些咄咄逼人的態度，顏嘉俊又忍不住了。“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什麽保留的嗎？”
“你什麽意思？”墨雪琳反問。
顏嘉俊直視著墨雪琳，質問道：“之前阿謙告訴我，他看到你在A大和一個男生在一起。你能說說是誰嗎？”
“你懷疑我？”墨雪琳忽然站了起來。她根本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加之自己做了好幾份兼職，根本沒和顏嘉俊見上幾面，也就沒和顏嘉俊提起。如今顏嘉俊忽然就這樣質問自己，她不是一點點的生氣。
顏嘉俊也是怒了，當下也沒退讓，也站了起來道：“你說出來不就不懷疑了嗎？”
見顏嘉俊如此，墨雪琳頓時火冒三丈。“對，我去了A大。我見了我前男友。我跟他**吃飯，重溫舊夢，舊情覆燃了！你想怎樣吧？”
在氣頭上的顏嘉俊並沒有意識到對面的人也在氣頭上，她很有可能說的根本不是實話於是他問：“那我們又算什麽？”
他們算什麽？顏嘉俊的質問讓墨雪琳感覺很難過。不知該怎麽疏解心中的難過，傷人的話就那樣脫口而出：“你？你不過是我的一個不要錢的保姆！”
“墨雪琳！”
“幹嘛？”墨雪琳瞪著顏嘉俊。
顏嘉俊當即甩下一句。“我這個保姆，不幹了！”
其實這個時候只要墨雪琳說句軟話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可是以墨雪琳的性子哪裏肯在這個節骨眼上服軟？只聽她冷冷道：“門沒鎖，慢走不送。”
顏嘉俊看了墨雪琳兩秒，憤憤離開。在門被“砰”地一下關上後，墨雪琳的身體前後搖晃了兩下，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琳！”從沒見過墨雪琳昏倒，陳飛菲一下子嚇傻了。“琳你怎麽了，琳！”
聽見陳飛菲的驚呼，歐陽素扔下碗就跑了出來，手還沒來得及擦幹，看見墨雪琳倒在地上，她對陳飛菲道：“打120，然後試著給她灌點糖水。”說完，連鞋都沒換就追了出去。
顏嘉俊心情很糟，走得很慢，所以歐陽素沒有追多遠就追上了。追上顏嘉俊的時候，她有一點喘。“顏嘉俊……”她搭住了顏嘉俊的肩。
見是歐陽素，顏嘉俊的臉色緩了幾分。“有事嗎？”
歐陽素深吸一口氣，對顏嘉俊道：“琳她暈過去了。”
顏嘉俊怔住了。“怎麽會？她吃過飯了呀！”
“別琢磨了，回去看看她吧！”
……
墨雪琳醒過來的時候，顏嘉俊正一臉焦急地守在病床邊。墨雪琳餘怒未消，看到顏嘉俊張口就道：“你不是不幹了嗎？還來幹嘛？”
顏嘉俊有些疲憊地問：“我陪了你大半個晚上，你就是這個態度嗎？你就沒有其他話要對我說嗎？”
墨雪琳冷哼一聲，反問道：“說什麽？謝謝嗎？”
顏嘉俊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平覆自己有些不快的情緒。他緩緩道：“我不想和你吵，病房裏還有其他人。”
“沒有人你就要和我吵了咯？”墨雪琳反問。
本就很疲憊的顏嘉俊面對墨雪琳的無理取鬧著實有些生氣，但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呢？”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淚水悄然落下。“你受不了就分手吧，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還會不停地抓住各種字眼來發揮。與其到時候鬧得像仇人一樣，不如現在分開，還能做朋友。”
顏嘉俊只覺得心裏一陣抽搐。他以為走到今天墨雪琳對自己多多少少是在乎的，是愛的，只是沒想到分手二字她就那樣輕易地說出了口。“是嗎？第一眼就愛上的人要怎麽做朋友？我的心你為什麽就不能明白呢？你說分手，你說做朋友，可是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絕情！”
墨雪琳的淚一顆一顆地滑落到枕頭上，枕套也漸漸濕了一片。“對，我絕情。那你告訴我不絕情的人要如何才不會受傷？”
“所以你就專門給別人添傷口嗎？”
“貓是要磨爪子的。不想被抓傷，只有理得遠一點。”
“墨雪琳你明不明白我不想和你分手！”顏嘉俊失聲喊了出來，驚醒了病房裏的人。
“怎麽回事啊？”其中一個病人問道。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顏嘉俊連忙道歉。
沈默，長久的沈默。夜色中，一對戀人各有心思。
自己喜歡墨雪琳，顏嘉俊很久以前就知道了。那是如此耀眼的一個女孩，耀眼到他甚至都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意。可是忽然間，機會就那樣砸在了他頭上，他心花怒放，他欣喜若狂，他百般呵護，千般疼愛，可換來的是她對自己說她不愛自己，她要離開自己。
墨雪琳卻是淚如雨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自己如此難過。真的不愛嗎？真的只是因為那份溫柔像極了那個人嗎？她真的沒有丟了自己的心嗎？這本是有很確定的答案的，可現在，墨雪琳不確定了。她溫柔過，卑微過，全身心地愛過，卻最終遍體鱗傷。如今的她真的怯了。
看著不住抽泣的墨雪琳，顏嘉俊真的是心疼了，他輕輕地用手擦掉墨雪琳的眼淚，輕聲道：“睡吧。”然而墨雪琳哭了很久，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哭得精疲力盡，才漸漸睡去。
☆、二十九、冷戰
墨雪琳醒來時已是中午，她發現自己身邊沒有人，手上的輸液管也不知道何時被拔掉了，連固定針頭的膠布都已經被撕掉了。墨雪琳想要起身，卻仍然有些無力。這時，顏嘉俊正好走了進來，手上拿了好幾個飯盒。他快步走到床邊，把袋子放在櫃子上，扶著墨雪琳坐起來。“餓了吧？做了些菜。”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點點頭。顏嘉俊盛了一些飯遞給墨雪琳，接著又把所有的飯盒打開。墨雪琳一言不發地低頭吃飯，顏嘉俊則在旁邊給她夾菜。吃著吃著，墨雪琳忽然就覺得很難過，想著以後可能再也吃不到顏嘉俊做的菜了眼淚簌簌地就往飯裏落。她趁顏嘉俊不註意把淚抹掉，但其實顏嘉俊看到了她哭了，知她不願示弱也就沒有道破。
留院觀察了一天，沒什麽大礙，墨雪琳就出了院，顏嘉俊把她送到了學校。其實也不能說是送，應該說是跟了她一路，因為墨雪琳自打昨天醒過來就沒再和顏嘉俊說過一句話。顏嘉俊把她送到宿舍門口的時候，他對墨雪琳說：“雪琳，我不想和你分手。但是，你如果執意要分的話，我不會為難你。”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沒有任何表示。分手，她也不想的。眼前的這個榆木腦袋為什麽就不懂呢？他為什麽就不能再執著一下呢？突然她轉過身去，快步朝宿舍走去。她害怕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會在他面前爆發開來。而顏嘉俊就看著她離開，直到她走進宿舍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這個他愛的女孩他的確是不懂的，他想讓她開心，可其實他也不知怎樣才能讓她一直開心。
之後，二人就一直處在冷戰的狀態中，其實也算不上冷戰，兩個人見面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氣勢，不過是顏嘉俊少話，墨雪琳不說話。
那天排練結束之後，墨雪琳推說有事留了下來。其實她沒什麽事，只是不想回宿舍。安然對於她的沈默已經有所懷疑，而她不想回答。此刻，她坐在鼓手的位子上，思索著什麽。她執起鼓棒，在架子鼓上敲著。
顏嘉俊一直沒走，就站在屋外。他聽出來那個鼓點是《innocence》。在他心裏那首歌就像二人的定情曲一般，忽然就聽見墨雪琳打起了那首歌的鼓點，他的心中也是一陣亂。打完鼓，墨雪琳又唱起了他們的決賽曲目《情歌》。顏嘉俊聽出那歌聲中的憂傷，可他不知道墨雪琳到底為何難過，明明是她提的分手，她為什麽還要難過呢？如果她是當著自己的面流淚，他還能當她是演戲，可她現在是一個人，又何必演呢？一曲未了，屋裏忽然就沒有聲兒了，顏嘉俊從窗簾縫往室內看，墨雪琳蹲坐在地板上，似乎是在哭泣。顏嘉俊忍不住走了進去，遞了張紙巾。
墨雪琳連頭都沒擡，拿過紙巾就擦起了眼淚。墨雪琳一個勁兒地哭，紙巾都濕透了。顏嘉俊蹲在墨雪琳面前。“你是準備把眼淚攢下來當夜宵吃嗎？”
墨雪琳沒說話。
顏嘉俊也不生氣。“起來陪我逛逛吧！”說著，顏嘉俊站起身，伸出手來。墨雪琳把手放在他的手裏，顏嘉俊把她拉了起來。
一路上，顏嘉俊扯東扯西的，墨雪琳依舊沒回應。路過一家店的時候，顏嘉俊問墨雪琳：“吃小籠包嗎？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家的小籠包了。我請你。”
墨雪琳點點頭。
小籠包上了餐桌，顏嘉俊把筷子遞到墨雪琳手裏，又倒了醋擺在墨雪琳面前。墨雪琳吃了兩個，見顏嘉俊沒動作，她放下筷子，拿了個碟子倒了一碟醬油，推到顏嘉俊面前。顏嘉俊見狀道：“我不吃，你一個人吃吧。”
墨雪琳吃了半籠，放下了筷子，把蒸籠推到顏嘉俊面前。
看著墨雪琳那惹人疼的樣子，顏嘉俊溫柔地說：“你吃吧，多吃點。”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依舊沒說話。顏嘉俊見狀，吃完了剩下的小籠包。
吃完小籠包，顏嘉俊和墨雪琳又逛了些小商店，顏嘉俊給墨雪琳買了很多飾品：頭繩，發卡，手鏈，還有一個很精致的書簽。雖然墨雪琳搖著頭示意不要，可是顏嘉俊還是帶著墨雪琳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買了這個買那個。
把墨雪琳送回了宿舍，顏嘉俊把剛才買的東西都塞到墨雪琳手裏。“回去好好休息。後天見。”
叮囑完，顏嘉俊準備回去，卻被墨雪琳拉住了。“怎麽了？”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依舊沒有說話。
顏嘉俊疑惑，問：“怎麽？我臉上有臟東西？”
墨雪琳一下子抱住了顏嘉俊，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麽多人看著，你不害羞呀？”墨雪琳沒有說話，還是一個勁兒地哭。“你最近怎麽回事？看見我除了不說話就是哭。我那麽討人厭？”顏嘉俊撫著墨雪琳的長發，在墨雪琳耳邊溫柔地說：“我說過了，如果你執意要分手，我不會為難你。你知不知道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很心疼。你可不可以不要用眼淚來淩遲我的心？你喜歡誰，就去找他吧，不用擔心我。只要你好，我什麽都好。”
墨雪琳突然從顏嘉俊的懷裏出來，淚眼朦朧地看著顏嘉俊。顏嘉俊用手擦掉墨雪琳臉上的淚痕。“有什麽想說的嗎？”
墨雪琳突然揚起手準備閃顏嘉俊耳光，卻在快要打到的時候突然停手。頓了一會兒，她握掌成拳，狠狠地砸在了顏嘉俊的胸口。顏嘉俊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而墨雪琳飛快地向宿舍樓裏跑去。顏嘉俊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
決賽那天，墨雪琳身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巨大的裙擺上繪著一片水墨風的荷花。“走吧。”她道。
“真的就這樣上嗎？沒有鼓手？”雲濤問道。
還能怎麽樣？她又不能變一個出來。沒有就沒有吧。墨雪琳想著，她沒有回答雲濤，只是又道了一遍：“走吧。”
四人上臺，墨雪琳示意他們先不要演奏。“表演開始之前，我想說幾句。大家可能已經註意到了，今天我們缺了一個人。是的，我們的鼓手沒有來。我不知道是該慶幸我們的表演曲目不是那麽動感，還是該難過他真的沒來。或許，他的事真的很重要；或許，他覺得自己在這場show中並不是那麽重要。或許吧，他不是隊長，也不是主唱。但我想說的是，我們為什麽被稱為DoubleSky？那是因為我們五個人同在。我們相聚在一起，組成一個樂隊不僅僅是為了那一場場show，更是因為我們對於音樂的熱愛，我們之間靈魂的共鳴。我堅持沒有換曲目，甚至沒有重新編曲，是因為我相信他會解決好自己的事，及時歸來。但他遲到了。即使如此，我依然不後悔，因為DoubleSky從來不放棄任何一個隊友。只有當我們五個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才有底氣喊出那句：DoubleSky，DifferentStyle。一首首歌為何而唱，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曾經尋覓了很久；而手中的鼓棒為何而執起，亦需要他自己尋找答案。”說完，墨雪琳向觀眾們和評委們鞠了一躬。手上示意開始表演。
可能是情緒的關系，墨雪琳在一個高音處有些抖，顏嘉俊也出了兩處小錯誤。根據這一屆大賽的新規，這一輪評委不做點評，也不會公布分數，但會選出最差一組。雲濤覺得這個規則有些稀奇，不過在聽說了這屆大賽的主席的時候，突然釋懷了，因為那是S市交響樂團的團長，那個人以別出心裁著稱。雲濤曾經調侃說那個人是不是墨雪琳的親爸。調侃歸調侃，結果出來的時候doublesky的隊員還是大吃一驚，因為這個最差一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自己。
“什麽情況？雖然我們缺了一個人，今天的表現也不是最好，那也不至於被評為最差一組吧？評委被洗腦了？”雲濤道。
“我也覺得這事很蹊蹺，我們有那麽差嗎？”秦正斌道。
一直默不作聲的墨雪琳開了口。“最差就最差了唄，又沒說直接淘汰。第二輪表現好點不就好了？”
雲濤顯然沒有墨雪琳的樂觀，他有些喪氣地說：“都最差了，還比什麽比？再比能有什麽結果嗎？難道還能最差變最好嗎？”
“雲濤！”墨雪琳突然大喊道，“再說這種喪氣話小心我打你！”
雲濤不服氣，質問道：“怎麽了？牢騷還不能發了？”
墨雪琳一拳頭敲在桌子上。“我們堅持到現在，不允許你說放棄！”
雲濤一個瞪眼，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偏執！你逼完飛虎又來逼我了嗎？”
“那你們都不要上了，我一個人上！”
見二人吵了起來，作為隊長的和事佬顏嘉俊開口道：“好了，別吵了！這不僅是比賽，也是表演。評委有評委的看法，觀眾有觀眾的觀點。我們只要盡力表演好就行了。”
“對不起，”有人推門而入，“我來晚了。”是嚴飛虎。
看著推門而入的嚴飛虎，墨雪琳在那一刻忽然很想哭。她深吸一口氣，扯出個笑：“比賽還沒結束就不算晚。來了就好。”
“對不起，老大！我……”
“對不起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希望你對鼓點還很熟。”
“熟。”嚴飛虎露出個大大的笑。
墨雪琳微笑。“那就好，我去換身衣服。”
顏嘉俊也松了一口氣，高興地笑了。“既然大家都在了，那就好好表演吧！之前兩場比賽那麽出色，怎麽能在臨門一腳出差錯？就算不能拿獎，那也不能丟了面子，要不然我們以後在E大還怎麽混？”
……
墨雪琳身著白色襯衫，背帶牛仔裙，白色長筒襪和黑色皮鞋上了場，頭上還戴了頂牛仔帽。雖然在上一輪被選為最差選手，但是觀眾們還是給予他們最熱烈的掌聲。墨雪琳微微低頭，左手從前方輕輕搭住帽子，雙腳前後開立，前膝微曲。隨著第一句歌詞唱出口，墨雪琳也舞動起來，動作幅度不是很大，但看上去很有活力。唱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她把頭上的帽子摘下，隨意地一扔，顯得帥氣又充滿牛仔的野性，引起臺下觀眾的陣陣尖叫。美中不足的是最後做定格的時候，墨雪琳轉圈以後沒有站得太穩，下蹲的時候膝蓋重重地撞在了地板上。
“這個表演跟你們之前的風格都不太一樣，看到的時候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而且，主唱舞也跳的很好。學過嗎？”
“學過一點點古典舞。”
“能不能跳一段？”
墨雪琳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沒跳了，但也不能掃了觀眾們的興。跳一小段好啦！”
墨雪琳跳完之後，又一個評委道：“我一直很欣賞你們，希望能在下周的頒獎典禮上，而且是在頒獎臺上看到你們。”
“謝謝。”DoubleSky的隊員鞠躬離場。
“沒想到有個小逆襲。”進了休息室，雲濤道。
不過沒人理他，顏嘉俊這邊正關心著墨雪琳。“雪琳，你剛才磕著了，讓我看看。”
墨雪琳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讓我看看！”顏嘉俊拔高了音量。
墨雪琳皺了下眉，把右腿伸了過去。
顏嘉俊忽然就生氣了，因為她剛剛摔的明明是左腿。“不是這條腿，你以為我沒看見啊？”
墨雪琳抿了抿嘴，有些不情願地把長筒襪往下卷了一點，並且把左腿伸了過去。
“都擦破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說著從包裏拿出了創可貼，一小瓶碘酒和一袋棉簽。
這個舉動顯然把雲濤嚇到了。“連碘酒和棉簽你都隨身帶？”
顏嘉俊全身心的註意都在墨雪琳身上，只見他隨意地點點頭，給墨雪琳上完藥，貼上創可貼，正準備把長筒襪給墨雪琳穿好的時候，他瞥見了墨雪琳膝蓋下方靠內的地方有一點淤青，他順手把襪子往下一拉，發現她小腿內側有一大片淤青。“怎麽回事？”
墨雪琳把顏嘉俊的手推開，收回左腳，自顧自地拉上襪子。
“你手怎麽怎麽冷？”他又伸手去摸墨雪琳的額頭，墨雪琳沒來得及躲開。“頭怎麽這麽燙？發燒了？跟我去醫院。”
墨雪琳不耐煩地搖搖頭。
顏嘉俊當下只覺得火氣往胸口湧，只聽他大聲道：“你去不去？！”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這些天來，顏嘉俊不是沒有氣的。嚴飛虎的事他們兩個終是有分歧，再加上此刻墨雪琳的再次無理取鬧，顏嘉俊徹底生氣了。只見他冷哼一聲。“好！墨雪琳你愛怎麽樣怎麽樣吧！我不管你了，也管不了你！”說罷，拿起包就走了。
☆、三十、禮物
離開比賽場地後，墨雪琳給歐陽素發了個消息，直接去了月清影。
見墨雪琳那麽早就來了，王洵羽不是一點的驚訝。“嗯？琳姐，你怎麽這麽早來了？你不是七點開始幹活嗎？”
墨雪琳興意闌珊地答道：“過來蹭你飯啊！”
王洵羽想著他這裏除了酒和一些小點心也沒什麽能吃的了。於是問道：“隔壁吃牛排？”
墨雪琳點點頭，又道：“好啊！先請我喝杯酒唄？”
“瑪格力特？”王洵羽問。那是墨雪琳最喜歡的雞尾酒。
沒想到墨雪琳卻直接問他要了杯威士忌。王洵羽看了看墨雪琳，也不知道墨雪琳是怎麽了，也不好撫了她的意，於是就給墨雪琳倒了一點。
王洵羽把酒瓶子拿起來的那一瞬間，墨雪琳不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阿羽，你很摳門嘛！把冰塊給我蓋住了！”
王洵羽訕訕地笑了。“琳姐，不是我摳門。賣酒的時候就是倒那麽一點的。”
墨雪琳不悅地看了王洵羽一眼，繼續不悅地說：“那我們誰跟誰啊，多倒點！”
王洵羽沒再給墨雪琳倒酒，只是問：“琳姐，你有煩心事啊？”
墨雪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卻是沒有回答王洵羽，只是換了個話題。“阿羽，我上次讓你查的那個舊案子，你查得怎麽樣了？”
王洵羽道：“莊億那個案子？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但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手下的人覺得一個證人很蹊蹺，現在正在查。”
墨雪琳又喝了一口酒。“阿羽，謝謝你。”
王洵羽笑笑，有些稚氣的臉上卻顯出有些滄桑的神情。那個表情墨雪琳很熟悉，因為那個表情和自己很像，或許當時小小的自己就是因為看見了他那在絕境中依舊不肯認輸的眼神，才會多管閑事救了他。
墨雪琳聽見王洵羽說：“我們之間說什麽謝？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幫大孩子打死了，我外婆也會病死的，我也不會知道我的生父是誰了。”
“沒有去意大利，你後悔嗎？”墨雪琳問。
“我去了，外婆怎麽辦？再說了，現在也挺好的呀，有酒吧，有餐廳。偶爾也能去意大利度個假。”真的挺好嗎？如果真的覺得挺好，王洵羽的臉上怎麽會顯出哪怕一點點的憂傷？墨雪琳知道，這個倔強的大男孩對他的父親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怨恨。
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麽，墨雪琳對王洵羽道：“對了，你們找證人的時候，記得客氣一點，不要拿出你們黑幫人的那種架勢。這裏是中國，可不是你們的地盤。”
知道墨雪琳在擔心什麽，王洵羽笑著回答道：“知道了，他們客氣著呢！”
墨雪琳笑了一下，把杯中酒一口飲盡。
見墨雪琳喝得那麽猛，王洵羽道：“琳姐，你喝慢點。”
聽王洵羽如此說，墨雪琳只是不在意地一笑：“幹嘛？怕我喝醉了，沒人給你唱歌？我告訴你，我一杯一杯灌酒的時候，你媽還給你講睡前故事呢！”
聞言，王洵羽笑了。“琳姐，我五歲的時候，我媽不在的，六歲沒到就遇到了你。所以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喝酒的？”
墨雪琳想了想，似是在回憶到底是幾歲開始喝酒的。片刻之後，她回答道：“差不多五六歲吧！”
“你爸真舍得。”
“好了，別說了。吃晚飯去。”
……
晚上，墨雪琳回到家，陳飛菲和歐陽素還在客廳看電視。墨雪琳與這二人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直接紮進了書房，再也沒出來。又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歐陽素起身去開門，是顏嘉俊，手上還拎了一大袋不知道什麽東西。人還沒進門，開口第一句就問：“雪琳呢？”
歐陽素楞了一下，回答道：“在書房。”
顏嘉俊點點頭，到了謝，徑直走進了書房。打開門，墨雪琳正蜷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還是有些微微發抖。顏嘉俊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燙得嚇人。他搖了搖頭，拿了一片退燒貼，貼在墨雪琳的額頭上。墨雪琳感到額頭上一涼，當下睜開了眼睛，看見來人是顏嘉俊，她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
顏嘉俊看見墨雪琳是這個表情，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道：“是不是想問我怎麽來了？因為我賤嘛！知道你要錢不要命，所以來看看你是不是還能再搶救一下。”
聽著顏嘉俊並不和善的語氣，墨雪琳的眼淚奪眶而出。顏嘉俊卻視若無睹，依舊沒好氣地說道：“吃藥。明天去醫院！”
墨雪琳卻忽然道：“顏嘉俊，我不想和你分手！”
看著眼淚汪汪的墨雪琳，顏嘉俊的語氣軟了下來。“哦，你憋了一個星期就為了跟我說這個啊？你這醞釀的時間夠長的呀！”
“對不起！”墨雪琳可憐巴巴地說。
顏嘉俊輕哼了一聲。“是你要分手的呀，你還委屈了！”
前一秒還我見猶憐的墨雪琳一下子就嚷嚷了起來：“我不管！備胎不就是要逆來順受的嗎？我這脾氣你受得了要受著，受不了也要受著！”
“這兩個人怎麽又吵了？”聽見書房裏的動靜，陳飛菲對歐陽素道。
歐陽素聳肩。“小吵勝新婚。”
聽到歐陽素的話，陳飛菲忍不住笑出聲來。“有這種說法？”
歐陽素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倆就是個相互降服的過程，你就別管了。”
書房裏，顏嘉俊沈默了一會兒道：“我不受呢？”
墨雪琳白了顏嘉俊一眼，背過身去。
顏嘉俊咂了下嘴。“墨雪琳你什麽意思？我來看你，給你帶藥，我還有錯了？”
墨雪琳沒有說話。
“墨雪琳，你想怎樣？！”
墨雪琳此刻覺得特別委屈，他怎麽可以？他怎麽可以說他不願意受著？當下她賭氣地說：“不想受你就走啊！”
身後沒了聲，墨雪琳又聽見開門的聲音，以為顏嘉俊走了。她一下沒忍住，抱著被子，淚如雨下。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你不是不喜歡面對著墻睡嗎？不怕了嗎？”
墨雪琳猛地轉過身，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那人依舊一副沒好氣的樣子。“看什麽看？水都給你拿來了，吃藥！”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沒有動作。
顏嘉俊瞪了墨雪琳一眼，兇巴巴地問：“你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墨雪琳的脾氣那是吃軟不吃硬啊，當下就沖著顏嘉俊喊道：“那你走好啦！”
“嘿！”顏嘉俊看著墨雪琳，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行！墨雪琳你贏了。”他坐到床邊，語氣瞬間溫柔地能把人給化了。“雪琳，我們吃藥好不好？”
見顏嘉俊開始要哄她了，墨雪琳吸了吸鼻子，擺出一副公主樣，道：“看你表現。”
顏嘉俊嘆了口氣，搖搖頭，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墨雪琳，討好地問：“你看這個表現行不行啊？”
墨雪琳撐著坐起來，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項鏈。那是一條鉑金項鏈，吊墜也很別致，一個心形的外框裏是一朵鳶尾花，上面還鑲著一顆鉆石，鉆石大約有一克拉。吊墜的背面刻了兩個字－莫離。項鏈的接口處有三個黑色的Z字，由大到小，好似睡覺的符號。
見墨雪琳癡癡地看著這條項鏈，顏嘉俊問道：“好看嗎？”
墨雪琳點頭如搗蒜。“給我？”
顏嘉俊溫柔地笑著。“當然啦！”
墨雪琳突然之間就有了笑臉，顏嘉俊感覺眼前這個人的病似乎也好了。“幫我戴上。”她說。
顏嘉俊卻開始了跟墨雪琳的討價還價。“先吃藥！”
“不要！”墨雪琳撒嬌道，“先給我戴上。”
顏嘉俊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著還是順了墨雪琳的意吧。於是他問墨雪琳：“你脖子上這跟呢？”
墨雪琳想都沒想就回答道：“摘了。”
顏嘉俊幫墨雪琳摘了原來的項鏈，一邊戴一邊問：“這跟項鏈誰送的呀？就要被打入冷宮了？”
“自己買的。”
墨雪琳吃了藥，壞笑著問道：“這個鉆是真的還是假的？”
顏嘉俊笑笑。“我媽說是假的。”
墨雪琳有點訝異。“你媽說？”
顏嘉俊點點頭。“這是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我媽送給我的時候說了，如果有一天我遇見一個希望相守一生的女孩，就把這個送給她。”
墨雪琳假裝聽不懂。“什麽意思？”
顏嘉俊溫柔地撫摸著墨雪琳的臉頰。“這是我對你的一個承諾，我許你一生。而你只要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
墨雪琳忽然拼命地搖頭。“不不，你要好好照顧我！再說，我還沒說就是你了呢！”
顏嘉俊無奈地笑了。“好……我照顧你，你什麽都不用承諾我。”
墨雪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顏嘉俊你最好了！”
見墨雪琳笑得那麽開心，顏嘉俊也笑了，他用指節刮了一下墨雪琳的鼻子。“看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有句順口溜怎麽說來著？”
墨雪琳吐吐舌頭。“壞人！”
顏嘉俊微笑著看著墨雪琳。“睡吧！哦對了，明天早上早飯吃什麽？”
“煮點小米粥吧，菲菲愛喝，記得不要煮得太厚也不要太薄，反正要適中。再做個雞蛋餅。”說完，她嫣然一笑。“辛苦了。對了，你把書桌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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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琳冷笑道：“大度？怎麽樣算大度？退賽就大度了嗎？我們辛辛苦苦了這麽久！”
不是不能忍讓墨雪琳的無理取鬧，只是事情發生在了嚴飛虎身上，二人都很急。顏嘉俊當下也喊道：“沒人說要退賽！”
見二人忽然就吵了起來，陳飛菲插嘴道：“好啦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嗎？”
“不關你的事，你別插嘴！”墨雪琳道。
墨雪琳從沒如此對自己過，陳飛菲看了兩人一眼，沒敢再說話。
“沒有人說要退賽嗎？嚴飛虎呢？這個節骨眼上，他憑什麽說退出就退出？”墨雪琳越說越激動，“我一個人要讀書要工作要辦活動，一個人要養活兩個人，我都沒說要放棄，他憑什麽放棄！”
顏嘉俊越來越覺得墨雪琳有些奇怪，平日裏她對嚴飛虎都是很好的。他壓下自己的怒氣對墨雪琳道：“你不能用你的標準來衡量別人！”
哪知墨雪琳又是一巴掌拍在沙發上，音量陡然上升：“我的標準？以我的標準來衡量，他嚴飛虎什麽都不是！”
這下顏嘉俊也忍不住了。“墨雪琳，你過分了！”
“我過分在哪兒？”
顏嘉俊發覺自己似乎有些失了冷靜，他深呼吸了一下，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試圖以一種客觀的情緒和墨雪琳交流。“你要知道即使是最親密的人，也是會有所保留的！你不應該那樣責怪飛虎。”
“保留？保留什麽？什麽那麽重要？讓他寧願退出，也不願意說出來？”
面對墨雪琳有些咄咄逼人的態度，顏嘉俊又忍不住了。“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什麽保留的嗎？”
“你什麽意思？”墨雪琳反問。
顏嘉俊直視著墨雪琳，質問道：“之前阿謙告訴我，他看到你在A大和一個男生在一起。你能說說是誰嗎？”
“你懷疑我？”墨雪琳忽然站了起來。她根本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加之自己做了好幾份兼職，根本沒和顏嘉俊見上幾面，也就沒和顏嘉俊提起。如今顏嘉俊忽然就這樣質問自己，她不是一點點的生氣。
顏嘉俊也是怒了，當下也沒退讓，也站了起來道：“你說出來不就不懷疑了嗎？”
見顏嘉俊如此，墨雪琳頓時火冒三丈。“對，我去了A大。我見了我前男友。我跟他**吃飯，重溫舊夢，舊情覆燃了！你想怎樣吧？”
在氣頭上的顏嘉俊並沒有意識到對面的人也在氣頭上，她很有可能說的根本不是實話於是他問：“那我們又算什麽？”
他們算什麽？顏嘉俊的質問讓墨雪琳感覺很難過。不知該怎麽疏解心中的難過，傷人的話就那樣脫口而出：“你？你不過是我的一個不要錢的保姆！”
“墨雪琳！”
“幹嘛？”墨雪琳瞪著顏嘉俊。
顏嘉俊當即甩下一句。“我這個保姆，不幹了！”
其實這個時候只要墨雪琳說句軟話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可是以墨雪琳的性子哪裏肯在這個節骨眼上服軟？只聽她冷冷道：“門沒鎖，慢走不送。”
顏嘉俊看了墨雪琳兩秒，憤憤離開。在門被“砰”地一下關上後，墨雪琳的身體前後搖晃了兩下，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琳！”從沒見過墨雪琳昏倒，陳飛菲一下子嚇傻了。“琳你怎麽了，琳！”
聽見陳飛菲的驚呼，歐陽素扔下碗就跑了出來，手還沒來得及擦幹，看見墨雪琳倒在地上，她對陳飛菲道：“打120，然後試著給她灌點糖水。”說完，連鞋都沒換就追了出去。
顏嘉俊心情很糟，走得很慢，所以歐陽素沒有追多遠就追上了。追上顏嘉俊的時候，她有一點喘。“顏嘉俊……”她搭住了顏嘉俊的肩。
見是歐陽素，顏嘉俊的臉色緩了幾分。“有事嗎？”
歐陽素深吸一口氣，對顏嘉俊道：“琳她暈過去了。”
顏嘉俊怔住了。“怎麽會？她吃過飯了呀！”
“別琢磨了，回去看看她吧！”
……
墨雪琳醒過來的時候，顏嘉俊正一臉焦急地守在病床邊。墨雪琳餘怒未消，看到顏嘉俊張口就道：“你不是不幹了嗎？還來幹嘛？”
顏嘉俊有些疲憊地問：“我陪了你大半個晚上，你就是這個態度嗎？你就沒有其他話要對我說嗎？”
墨雪琳冷哼一聲，反問道：“說什麽？謝謝嗎？”
顏嘉俊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平覆自己有些不快的情緒。他緩緩道：“我不想和你吵，病房裏還有其他人。”
“沒有人你就要和我吵了咯？”墨雪琳反問。
本就很疲憊的顏嘉俊面對墨雪琳的無理取鬧著實有些生氣，但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呢？”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淚水悄然落下。“你受不了就分手吧，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還會不停地抓住各種字眼來發揮。與其到時候鬧得像仇人一樣，不如現在分開，還能做朋友。”
顏嘉俊只覺得心裏一陣抽搐。他以為走到今天墨雪琳對自己多多少少是在乎的，是愛的，只是沒想到分手二字她就那樣輕易地說出了口。“是嗎？第一眼就愛上的人要怎麽做朋友？我的心你為什麽就不能明白呢？你說分手，你說做朋友，可是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絕情！”
墨雪琳的淚一顆一顆地滑落到枕頭上，枕套也漸漸濕了一片。“對，我絕情。那你告訴我不絕情的人要如何才不會受傷？”
“所以你就專門給別人添傷口嗎？”
“貓是要磨爪子的。不想被抓傷，只有理得遠一點。”
“墨雪琳你明不明白我不想和你分手！”顏嘉俊失聲喊了出來，驚醒了病房裏的人。
“怎麽回事啊？”其中一個病人問道。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顏嘉俊連忙道歉。
沈默，長久的沈默。夜色中，一對戀人各有心思。
自己喜歡墨雪琳，顏嘉俊很久以前就知道了。那是如此耀眼的一個女孩，耀眼到他甚至都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意。可是忽然間，機會就那樣砸在了他頭上，他心花怒放，他欣喜若狂，他百般呵護，千般疼愛，可換來的是她對自己說她不愛自己，她要離開自己。
墨雪琳卻是淚如雨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自己如此難過。真的不愛嗎？真的只是因為那份溫柔像極了那個人嗎？她真的沒有丟了自己的心嗎？這本是有很確定的答案的，可現在，墨雪琳不確定了。她溫柔過，卑微過，全身心地愛過，卻最終遍體鱗傷。如今的她真的怯了。
看著不住抽泣的墨雪琳，顏嘉俊真的是心疼了，他輕輕地用手擦掉墨雪琳的眼淚，輕聲道：“睡吧。”然而墨雪琳哭了很久，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哭得精疲力盡，才漸漸睡去。
☆、二十九、冷戰
墨雪琳醒來時已是中午，她發現自己身邊沒有人，手上的輸液管也不知道何時被拔掉了，連固定針頭的膠布都已經被撕掉了。墨雪琳想要起身，卻仍然有些無力。這時，顏嘉俊正好走了進來，手上拿了好幾個飯盒。他快步走到床邊，把袋子放在櫃子上，扶著墨雪琳坐起來。“餓了吧？做了些菜。”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點點頭。顏嘉俊盛了一些飯遞給墨雪琳，接著又把所有的飯盒打開。墨雪琳一言不發地低頭吃飯，顏嘉俊則在旁邊給她夾菜。吃著吃著，墨雪琳忽然就覺得很難過，想著以後可能再也吃不到顏嘉俊做的菜了眼淚簌簌地就往飯裏落。她趁顏嘉俊不註意把淚抹掉，但其實顏嘉俊看到了她哭了，知她不願示弱也就沒有道破。
留院觀察了一天，沒什麽大礙，墨雪琳就出了院，顏嘉俊把她送到了學校。其實也不能說是送，應該說是跟了她一路，因為墨雪琳自打昨天醒過來就沒再和顏嘉俊說過一句話。顏嘉俊把她送到宿舍門口的時候，他對墨雪琳說：“雪琳，我不想和你分手。但是，你如果執意要分的話，我不會為難你。”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沒有任何表示。分手，她也不想的。眼前的這個榆木腦袋為什麽就不懂呢？他為什麽就不能再執著一下呢？突然她轉過身去，快步朝宿舍走去。她害怕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會在他面前爆發開來。而顏嘉俊就看著她離開，直到她走進宿舍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這個他愛的女孩他的確是不懂的，他想讓她開心，可其實他也不知怎樣才能讓她一直開心。
之後，二人就一直處在冷戰的狀態中，其實也算不上冷戰，兩個人見面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氣勢，不過是顏嘉俊少話，墨雪琳不說話。
那天排練結束之後，墨雪琳推說有事留了下來。其實她沒什麽事，只是不想回宿舍。安然對於她的沈默已經有所懷疑，而她不想回答。此刻，她坐在鼓手的位子上，思索著什麽。她執起鼓棒，在架子鼓上敲著。
顏嘉俊一直沒走，就站在屋外。他聽出來那個鼓點是《innocence》。在他心裏那首歌就像二人的定情曲一般，忽然就聽見墨雪琳打起了那首歌的鼓點，他的心中也是一陣亂。打完鼓，墨雪琳又唱起了他們的決賽曲目《情歌》。顏嘉俊聽出那歌聲中的憂傷，可他不知道墨雪琳到底為何難過，明明是她提的分手，她為什麽還要難過呢？如果她是當著自己的面流淚，他還能當她是演戲，可她現在是一個人，又何必演呢？一曲未了，屋裏忽然就沒有聲兒了，顏嘉俊從窗簾縫往室內看，墨雪琳蹲坐在地板上，似乎是在哭泣。顏嘉俊忍不住走了進去，遞了張紙巾。
墨雪琳連頭都沒擡，拿過紙巾就擦起了眼淚。墨雪琳一個勁兒地哭，紙巾都濕透了。顏嘉俊蹲在墨雪琳面前。“你是準備把眼淚攢下來當夜宵吃嗎？”
墨雪琳沒說話。
顏嘉俊也不生氣。“起來陪我逛逛吧！”說著，顏嘉俊站起身，伸出手來。墨雪琳把手放在他的手裏，顏嘉俊把她拉了起來。
一路上，顏嘉俊扯東扯西的，墨雪琳依舊沒回應。路過一家店的時候，顏嘉俊問墨雪琳：“吃小籠包嗎？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家的小籠包了。我請你。”
墨雪琳點點頭。
小籠包上了餐桌，顏嘉俊把筷子遞到墨雪琳手裏，又倒了醋擺在墨雪琳面前。墨雪琳吃了兩個，見顏嘉俊沒動作，她放下筷子，拿了個碟子倒了一碟醬油，推到顏嘉俊面前。顏嘉俊見狀道：“我不吃，你一個人吃吧。”
墨雪琳吃了半籠，放下了筷子，把蒸籠推到顏嘉俊面前。
看著墨雪琳那惹人疼的樣子，顏嘉俊溫柔地說：“你吃吧，多吃點。”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依舊沒說話。顏嘉俊見狀，吃完了剩下的小籠包。
吃完小籠包，顏嘉俊和墨雪琳又逛了些小商店，顏嘉俊給墨雪琳買了很多飾品：頭繩，發卡，手鏈，還有一個很精致的書簽。雖然墨雪琳搖著頭示意不要，可是顏嘉俊還是帶著墨雪琳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買了這個買那個。
把墨雪琳送回了宿舍，顏嘉俊把剛才買的東西都塞到墨雪琳手裏。“回去好好休息。後天見。”
叮囑完，顏嘉俊準備回去，卻被墨雪琳拉住了。“怎麽了？”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依舊沒有說話。
顏嘉俊疑惑，問：“怎麽？我臉上有臟東西？”
墨雪琳一下子抱住了顏嘉俊，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麽多人看著，你不害羞呀？”墨雪琳沒有說話，還是一個勁兒地哭。“你最近怎麽回事？看見我除了不說話就是哭。我那麽討人厭？”顏嘉俊撫著墨雪琳的長發，在墨雪琳耳邊溫柔地說：“我說過了，如果你執意要分手，我不會為難你。你知不知道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很心疼。你可不可以不要用眼淚來淩遲我的心？你喜歡誰，就去找他吧，不用擔心我。只要你好，我什麽都好。”
墨雪琳突然從顏嘉俊的懷裏出來，淚眼朦朧地看著顏嘉俊。顏嘉俊用手擦掉墨雪琳臉上的淚痕。“有什麽想說的嗎？”
墨雪琳突然揚起手準備閃顏嘉俊耳光，卻在快要打到的時候突然停手。頓了一會兒，她握掌成拳，狠狠地砸在了顏嘉俊的胸口。顏嘉俊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而墨雪琳飛快地向宿舍樓裏跑去。顏嘉俊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
決賽那天，墨雪琳身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巨大的裙擺上繪著一片水墨風的荷花。“走吧。”她道。
“真的就這樣上嗎？沒有鼓手？”雲濤問道。
還能怎麽樣？她又不能變一個出來。沒有就沒有吧。墨雪琳想著，她沒有回答雲濤，只是又道了一遍：“走吧。”
四人上臺，墨雪琳示意他們先不要演奏。“表演開始之前，我想說幾句。大家可能已經註意到了，今天我們缺了一個人。是的，我們的鼓手沒有來。我不知道是該慶幸我們的表演曲目不是那麽動感，還是該難過他真的沒來。或許，他的事真的很重要；或許，他覺得自己在這場show中並不是那麽重要。或許吧，他不是隊長，也不是主唱。但我想說的是，我們為什麽被稱為DoubleSky？那是因為我們五個人同在。我們相聚在一起，組成一個樂隊不僅僅是為了那一場場show，更是因為我們對於音樂的熱愛，我們之間靈魂的共鳴。我堅持沒有換曲目，甚至沒有重新編曲，是因為我相信他會解決好自己的事，及時歸來。但他遲到了。即使如此，我依然不後悔，因為DoubleSky從來不放棄任何一個隊友。只有當我們五個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才有底氣喊出那句：DoubleSky，DifferentStyle。一首首歌為何而唱，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曾經尋覓了很久；而手中的鼓棒為何而執起，亦需要他自己尋找答案。”說完，墨雪琳向觀眾們和評委們鞠了一躬。手上示意開始表演。
可能是情緒的關系，墨雪琳在一個高音處有些抖，顏嘉俊也出了兩處小錯誤。根據這一屆大賽的新規，這一輪評委不做點評，也不會公布分數，但會選出最差一組。雲濤覺得這個規則有些稀奇，不過在聽說了這屆大賽的主席的時候，突然釋懷了，因為那是S市交響樂團的團長，那個人以別出心裁著稱。雲濤曾經調侃說那個人是不是墨雪琳的親爸。調侃歸調侃，結果出來的時候doublesky的隊員還是大吃一驚，因為這個最差一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自己。
“什麽情況？雖然我們缺了一個人，今天的表現也不是最好，那也不至於被評為最差一組吧？評委被洗腦了？”雲濤道。
“我也覺得這事很蹊蹺，我們有那麽差嗎？”秦正斌道。
一直默不作聲的墨雪琳開了口。“最差就最差了唄，又沒說直接淘汰。第二輪表現好點不就好了？”
雲濤顯然沒有墨雪琳的樂觀，他有些喪氣地說：“都最差了，還比什麽比？再比能有什麽結果嗎？難道還能最差變最好嗎？”
“雲濤！”墨雪琳突然大喊道，“再說這種喪氣話小心我打你！”
雲濤不服氣，質問道：“怎麽了？牢騷還不能發了？”
墨雪琳一拳頭敲在桌子上。“我們堅持到現在，不允許你說放棄！”
雲濤一個瞪眼，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偏執！你逼完飛虎又來逼我了嗎？”
“那你們都不要上了，我一個人上！”
見二人吵了起來，作為隊長的和事佬顏嘉俊開口道：“好了，別吵了！這不僅是比賽，也是表演。評委有評委的看法，觀眾有觀眾的觀點。我們只要盡力表演好就行了。”
“對不起，”有人推門而入，“我來晚了。”是嚴飛虎。
看著推門而入的嚴飛虎，墨雪琳在那一刻忽然很想哭。她深吸一口氣，扯出個笑：“比賽還沒結束就不算晚。來了就好。”
“對不起，老大！我……”
“對不起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希望你對鼓點還很熟。”
“熟。”嚴飛虎露出個大大的笑。
墨雪琳微笑。“那就好，我去換身衣服。”
顏嘉俊也松了一口氣，高興地笑了。“既然大家都在了，那就好好表演吧！之前兩場比賽那麽出色，怎麽能在臨門一腳出差錯？就算不能拿獎，那也不能丟了面子，要不然我們以後在E大還怎麽混？”
……
墨雪琳身著白色襯衫，背帶牛仔裙，白色長筒襪和黑色皮鞋上了場，頭上還戴了頂牛仔帽。雖然在上一輪被選為最差選手，但是觀眾們還是給予他們最熱烈的掌聲。墨雪琳微微低頭，左手從前方輕輕搭住帽子，雙腳前後開立，前膝微曲。隨著第一句歌詞唱出口，墨雪琳也舞動起來，動作幅度不是很大，但看上去很有活力。唱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她把頭上的帽子摘下，隨意地一扔，顯得帥氣又充滿牛仔的野性，引起臺下觀眾的陣陣尖叫。美中不足的是最後做定格的時候，墨雪琳轉圈以後沒有站得太穩，下蹲的時候膝蓋重重地撞在了地板上。
“這個表演跟你們之前的風格都不太一樣，看到的時候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而且，主唱舞也跳的很好。學過嗎？”
“學過一點點古典舞。”
“能不能跳一段？”
墨雪琳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沒跳了，但也不能掃了觀眾們的興。跳一小段好啦！”
墨雪琳跳完之後，又一個評委道：“我一直很欣賞你們，希望能在下周的頒獎典禮上，而且是在頒獎臺上看到你們。”
“謝謝。”DoubleSky的隊員鞠躬離場。
“沒想到有個小逆襲。”進了休息室，雲濤道。
不過沒人理他，顏嘉俊這邊正關心著墨雪琳。“雪琳，你剛才磕著了，讓我看看。”
墨雪琳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讓我看看！”顏嘉俊拔高了音量。
墨雪琳皺了下眉，把右腿伸了過去。
顏嘉俊忽然就生氣了，因為她剛剛摔的明明是左腿。“不是這條腿，你以為我沒看見啊？”
墨雪琳抿了抿嘴，有些不情願地把長筒襪往下卷了一點，並且把左腿伸了過去。
“都擦破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說著從包裏拿出了創可貼，一小瓶碘酒和一袋棉簽。
這個舉動顯然把雲濤嚇到了。“連碘酒和棉簽你都隨身帶？”
顏嘉俊全身心的註意都在墨雪琳身上，只見他隨意地點點頭，給墨雪琳上完藥，貼上創可貼，正準備把長筒襪給墨雪琳穿好的時候，他瞥見了墨雪琳膝蓋下方靠內的地方有一點淤青，他順手把襪子往下一拉，發現她小腿內側有一大片淤青。“怎麽回事？”
墨雪琳把顏嘉俊的手推開，收回左腳，自顧自地拉上襪子。
“你手怎麽怎麽冷？”他又伸手去摸墨雪琳的額頭，墨雪琳沒來得及躲開。“頭怎麽這麽燙？發燒了？跟我去醫院。”
墨雪琳不耐煩地搖搖頭。
顏嘉俊當下只覺得火氣往胸口湧，只聽他大聲道：“你去不去？！”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這些天來，顏嘉俊不是沒有氣的。嚴飛虎的事他們兩個終是有分歧，再加上此刻墨雪琳的再次無理取鬧，顏嘉俊徹底生氣了。只見他冷哼一聲。“好！墨雪琳你愛怎麽樣怎麽樣吧！我不管你了，也管不了你！”說罷，拿起包就走了。
☆、三十、禮物
離開比賽場地後，墨雪琳給歐陽素發了個消息，直接去了月清影。
見墨雪琳那麽早就來了，王洵羽不是一點的驚訝。“嗯？琳姐，你怎麽這麽早來了？你不是七點開始幹活嗎？”
墨雪琳興意闌珊地答道：“過來蹭你飯啊！”
王洵羽想著他這裏除了酒和一些小點心也沒什麽能吃的了。於是問道：“隔壁吃牛排？”
墨雪琳點點頭，又道：“好啊！先請我喝杯酒唄？”
“瑪格力特？”王洵羽問。那是墨雪琳最喜歡的雞尾酒。
沒想到墨雪琳卻直接問他要了杯威士忌。王洵羽看了看墨雪琳，也不知道墨雪琳是怎麽了，也不好撫了她的意，於是就給墨雪琳倒了一點。
王洵羽把酒瓶子拿起來的那一瞬間，墨雪琳不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阿羽，你很摳門嘛！把冰塊給我蓋住了！”
王洵羽訕訕地笑了。“琳姐，不是我摳門。賣酒的時候就是倒那麽一點的。”
墨雪琳不悅地看了王洵羽一眼，繼續不悅地說：“那我們誰跟誰啊，多倒點！”
王洵羽沒再給墨雪琳倒酒，只是問：“琳姐，你有煩心事啊？”
墨雪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卻是沒有回答王洵羽，只是換了個話題。“阿羽，我上次讓你查的那個舊案子，你查得怎麽樣了？”
王洵羽道：“莊億那個案子？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但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手下的人覺得一個證人很蹊蹺，現在正在查。”
墨雪琳又喝了一口酒。“阿羽，謝謝你。”
王洵羽笑笑，有些稚氣的臉上卻顯出有些滄桑的神情。那個表情墨雪琳很熟悉，因為那個表情和自己很像，或許當時小小的自己就是因為看見了他那在絕境中依舊不肯認輸的眼神，才會多管閑事救了他。
墨雪琳聽見王洵羽說：“我們之間說什麽謝？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幫大孩子打死了，我外婆也會病死的，我也不會知道我的生父是誰了。”
“沒有去意大利，你後悔嗎？”墨雪琳問。
“我去了，外婆怎麽辦？再說了，現在也挺好的呀，有酒吧，有餐廳。偶爾也能去意大利度個假。”真的挺好嗎？如果真的覺得挺好，王洵羽的臉上怎麽會顯出哪怕一點點的憂傷？墨雪琳知道，這個倔強的大男孩對他的父親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怨恨。
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麽，墨雪琳對王洵羽道：“對了，你們找證人的時候，記得客氣一點，不要拿出你們黑幫人的那種架勢。這裏是中國，可不是你們的地盤。”
知道墨雪琳在擔心什麽，王洵羽笑著回答道：“知道了，他們客氣著呢！”
墨雪琳笑了一下，把杯中酒一口飲盡。
見墨雪琳喝得那麽猛，王洵羽道：“琳姐，你喝慢點。”
聽王洵羽如此說，墨雪琳只是不在意地一笑：“幹嘛？怕我喝醉了，沒人給你唱歌？我告訴你，我一杯一杯灌酒的時候，你媽還給你講睡前故事呢！”
聞言，王洵羽笑了。“琳姐，我五歲的時候，我媽不在的，六歲沒到就遇到了你。所以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喝酒的？”
墨雪琳想了想，似是在回憶到底是幾歲開始喝酒的。片刻之後，她回答道：“差不多五六歲吧！”
“你爸真舍得。”
“好了，別說了。吃晚飯去。”
……
晚上，墨雪琳回到家，陳飛菲和歐陽素還在客廳看電視。墨雪琳與這二人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直接紮進了書房，再也沒出來。又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歐陽素起身去開門，是顏嘉俊，手上還拎了一大袋不知道什麽東西。人還沒進門，開口第一句就問：“雪琳呢？”
歐陽素楞了一下，回答道：“在書房。”
顏嘉俊點點頭，到了謝，徑直走進了書房。打開門，墨雪琳正蜷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還是有些微微發抖。顏嘉俊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燙得嚇人。他搖了搖頭，拿了一片退燒貼，貼在墨雪琳的額頭上。墨雪琳感到額頭上一涼，當下睜開了眼睛，看見來人是顏嘉俊，她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
顏嘉俊看見墨雪琳是這個表情，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道：“是不是想問我怎麽來了？因為我賤嘛！知道你要錢不要命，所以來看看你是不是還能再搶救一下。”
聽著顏嘉俊並不和善的語氣，墨雪琳的眼淚奪眶而出。顏嘉俊卻視若無睹，依舊沒好氣地說道：“吃藥。明天去醫院！”
墨雪琳卻忽然道：“顏嘉俊，我不想和你分手！”
看著眼淚汪汪的墨雪琳，顏嘉俊的語氣軟了下來。“哦，你憋了一個星期就為了跟我說這個啊？你這醞釀的時間夠長的呀！”
“對不起！”墨雪琳可憐巴巴地說。
顏嘉俊輕哼了一聲。“是你要分手的呀，你還委屈了！”
前一秒還我見猶憐的墨雪琳一下子就嚷嚷了起來：“我不管！備胎不就是要逆來順受的嗎？我這脾氣你受得了要受著，受不了也要受著！”
“這兩個人怎麽又吵了？”聽見書房裏的動靜，陳飛菲對歐陽素道。
歐陽素聳肩。“小吵勝新婚。”
聽到歐陽素的話，陳飛菲忍不住笑出聲來。“有這種說法？”
歐陽素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倆就是個相互降服的過程，你就別管了。”
書房裏，顏嘉俊沈默了一會兒道：“我不受呢？”
墨雪琳白了顏嘉俊一眼，背過身去。
顏嘉俊咂了下嘴。“墨雪琳你什麽意思？我來看你，給你帶藥，我還有錯了？”
墨雪琳沒有說話。
“墨雪琳，你想怎樣？！”
墨雪琳此刻覺得特別委屈，他怎麽可以？他怎麽可以說他不願意受著？當下她賭氣地說：“不想受你就走啊！”
身後沒了聲，墨雪琳又聽見開門的聲音，以為顏嘉俊走了。她一下沒忍住，抱著被子，淚如雨下。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你不是不喜歡面對著墻睡嗎？不怕了嗎？”
墨雪琳猛地轉過身，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那人依舊一副沒好氣的樣子。“看什麽看？水都給你拿來了，吃藥！”
墨雪琳看著顏嘉俊，沒有動作。
顏嘉俊瞪了墨雪琳一眼，兇巴巴地問：“你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墨雪琳的脾氣那是吃軟不吃硬啊，當下就沖著顏嘉俊喊道：“那你走好啦！”
“嘿！”顏嘉俊看著墨雪琳，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行！墨雪琳你贏了。”他坐到床邊，語氣瞬間溫柔地能把人給化了。“雪琳，我們吃藥好不好？”
見顏嘉俊開始要哄她了，墨雪琳吸了吸鼻子，擺出一副公主樣，道：“看你表現。”
顏嘉俊嘆了口氣，搖搖頭，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墨雪琳，討好地問：“你看這個表現行不行啊？”
墨雪琳撐著坐起來，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項鏈。那是一條鉑金項鏈，吊墜也很別致，一個心形的外框裏是一朵鳶尾花，上面還鑲著一顆鉆石，鉆石大約有一克拉。吊墜的背面刻了兩個字－莫離。項鏈的接口處有三個黑色的Z字，由大到小，好似睡覺的符號。
見墨雪琳癡癡地看著這條項鏈，顏嘉俊問道：“好看嗎？”
墨雪琳點頭如搗蒜。“給我？”
顏嘉俊溫柔地笑著。“當然啦！”
墨雪琳突然之間就有了笑臉，顏嘉俊感覺眼前這個人的病似乎也好了。“幫我戴上。”她說。
顏嘉俊卻開始了跟墨雪琳的討價還價。“先吃藥！”
“不要！”墨雪琳撒嬌道，“先給我戴上。”
顏嘉俊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著還是順了墨雪琳的意吧。於是他問墨雪琳：“你脖子上這跟呢？”
墨雪琳想都沒想就回答道：“摘了。”
顏嘉俊幫墨雪琳摘了原來的項鏈，一邊戴一邊問：“這跟項鏈誰送的呀？就要被打入冷宮了？”
“自己買的。”
墨雪琳吃了藥，壞笑著問道：“這個鉆是真的還是假的？”
顏嘉俊笑笑。“我媽說是假的。”
墨雪琳有點訝異。“你媽說？”
顏嘉俊點點頭。“這是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我媽送給我的時候說了，如果有一天我遇見一個希望相守一生的女孩，就把這個送給她。”
墨雪琳假裝聽不懂。“什麽意思？”
顏嘉俊溫柔地撫摸著墨雪琳的臉頰。“這是我對你的一個承諾，我許你一生。而你只要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
墨雪琳忽然拼命地搖頭。“不不，你要好好照顧我！再說，我還沒說就是你了呢！”
顏嘉俊無奈地笑了。“好……我照顧你，你什麽都不用承諾我。”
墨雪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顏嘉俊你最好了！”
見墨雪琳笑得那麽開心，顏嘉俊也笑了，他用指節刮了一下墨雪琳的鼻子。“看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有句順口溜怎麽說來著？”
墨雪琳吐吐舌頭。“壞人！”
顏嘉俊微笑著看著墨雪琳。“睡吧！哦對了，明天早上早飯吃什麽？”
“煮點小米粥吧，菲菲愛喝，記得不要煮得太厚也不要太薄，反正要適中。再做個雞蛋餅。”說完，她嫣然一笑。“辛苦了。對了，你把書桌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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