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微啟，眉頭微蹙，睫毛輕顫。常靖安伸手輕輕觸碰著墨雪琳的眉，墨雪琳的眼，墨雪琳的鼻，墨雪琳的唇，最終他還是吻上了墨雪琳的唇，就像從前無數次做的那樣。

第二天墨雪琳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的就是常靖安近在咫尺的臉。若是從前，她一定會輕撫他的臉，或者幹脆捏住他的鼻子把他憋醒，再或者她會面對常靖安微微笑著的臉。而此刻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常靖安。或許以後就再沒機會那麽近地看他了吧？墨雪琳正想著，常靖安睜開了眼。“醒了？”說著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墨雪琳任他輕撫著，垂下眼簾。“今天不是要去民政局嗎？”

“今天不去了。”

“去吧，早晚要去的。”

“那就晚點吧。”

墨雪琳又哭了。“你能不能早點去，斷了我的念想！”

常靖安卻忽然一本正經地問：“墨雪琳，你願不願意做我的情婦？”

若是換作以前，墨雪琳肯定早就一腳踹上去了。可現在，墨雪琳看著常靖安問了他一句：“你認真的嗎？”

“如果我是認真的呢？”

“我願意。”那三個字就那樣說出了口，沒有任何猶豫。好像她答應的不是做一個人的情婦，而是做自己心上人的妻子。

“你真是個傻丫頭。”常靖安輕輕撫著墨雪琳的臉，眼裏心裏都滿是心疼。

“我這十幾年過得太聰明了，難得傻一次也無所謂。”

“你知道你的選擇意味著什麽嗎？”

看著常靖安那帶著憂郁的臉龐，墨雪琳露出了一個微笑，那張臉上滿是淚痕，神情卻是異常堅定。“常靖安，你若是選如來，我助你成佛；你若是選我，我跟你遠走高飛；你若是想選那雙全法，那我陪你下地獄。”

看著墨雪琳那雙微紅卻堅定的眸子，常靖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她把所有能想到的路都想好了，然後擺在他面前讓他選。常靖安從來沒覺得做選擇題是那麽困難的一件事，然而擺在他面前的這道選擇題根本就是無解，每個答案都是錯的，但似乎每個答案又都是對的。就在常靖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陣電話鈴擾亂了他的思緒。是墨雪琳的手機。墨雪琳的母親見她不在家，就打電話來找她了。

墨雪琳隨口就扯了個謊：“就我朋友她心情不好，我看她好像不太對，然後就不太放心。那時候你們都睡了，所以怕吵著你們。……”

掛了電話，墨雪琳問：“真的不去登記啊今天？”

常靖安捏了捏墨雪琳的鼻梁。“真不去，我和雅靜說過了。”

“那你爸問起來怎麽辦？”

她終究是愛他的，哪怕他做出了這樣的事。事到如今，她還在為他擔心。只是她的這一份深情，常靖安卻不知該如何回報。聽墨雪琳提起自己的父親，常靖安只覺得心累。“我不是很想見他。雪琳你陪我幾天好不好？”

“好啊。”

“我們出去玩幾天吧？我還從來沒帶你出去玩過呢！”

“去哪裏啊？”

“嗯……我還沒想好。你有護照嗎？”

“有啊。”

“那我們明天出發？”

“明天？”

“怎麽？”

“那麽急？”

“嗯，恨不得現在就走。可惜我還要訂機票，訂酒店……”

“我知道了。”墨雪琳打斷了常靖安的話，“快去做早飯，我餓了。”

常靖安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臉頰，起身去做早飯。墨雪琳的神色卻一點點黯淡下去，她太了解常靖安。她給了常靖安三條路，但是她太清楚常靖安會選哪一條。這三個月來的不聞不問，就是為了讓常靖安不用糾結，可惜……她終究是沒忍住。

回去拿了些東西，又和母親扯了個謊，請了一個長假。第二天墨雪琳就和常靖安踏上了“逃亡之旅”。

☆、二十六初夜

二人的第一站就是巴厘島。湛藍的海水，松軟的沙灘，迷人的陽光讓人流連忘返。也有不少新人在海灘邊舉行婚禮，墨雪琳看得眼都直了。

“你要是穿上婚紗，一定比她們都漂亮。”

墨雪琳轉頭看向常靖安，眼裏隱隱有淚光，她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淚壓了下去。常靖安又怎會看不到，他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臉頰，在她耳邊溫柔地說道：“雪琳你願意為我穿一次婚紗嗎？”

“願意啊。”

然後墨雪琳就被常靖安帶到了一家婚紗店。在墨雪琳略帶欣喜的目光下，常靖安說了一句：“不要擔心錢的事。”

墨雪琳心裏高興，撒嬌道：“我才不擔心錢呢！反正用你的。”

看著墨雪琳如往日一樣高興，常靖安心情也好了起來，看著墨雪琳忍不住嘴角上揚

只是婚紗照拍了一半，常靖安忽然發現墨雪琳似乎有些不高興。他和攝影師說了暫停一下。“怎麽了？累了？”

“沒。”

“不高興了？”

“沒。”

“你那不高興啊都寫在臉上了，說吧。”

墨雪琳別過頭。“真沒。”

常靖安吻了一下墨雪琳的額頭。似是猜到墨雪琳為什麽不高興，他道：“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拍婚紗照呢！之前本來說好和憶儂一起拍的，結果呢她去意大利了。”畢竟，每個女孩子都希望是她戀人的唯一。

“真的？”墨雪琳斜眼看著常靖安。

“當然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常靖安忽然不說了，連笑也僵在了臉上。他說過要娶她，可最終背棄了這個誓言了。

墨雪琳卻點點頭。“你的確是沒騙過我。”

常靖安心裏一顫，把墨雪琳拉到懷裏。“對……”

“不要說那句話。我們逃出來不就是為了開心嘛！”

墨雪琳再看見常靖安時，常靖安的臉上已經掛上了溫柔的笑。“對，我們要開開心心的。”

……

晚上，墨雪琳和常靖安二人並肩躺在床上。

墨雪琳開始沒話找話：“靖哥哥啊，我們的照片來得及拿嗎？”

“我們不是還有大半個月了嗎？”

忽然，墨雪琳側身對著常靖安。“靖哥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墨雪琳嘆了一口氣。“算了。”

“我答應你。”常靖安道。

“我還沒說什麽呢！”

常靖安側過身，伸手輕撫墨雪琳的臉。“我想我猜得到。我之前就跟雅靜說過了，除了一場婚禮和一張結婚證，她什麽都不會有。”

墨雪琳低下頭，玩起了自己的頭發。“好像很可憐的樣子，可是為什麽我聽著還有點羨慕呢？”

“對不起。”

墨雪琳似乎是沒聽見常靖安的道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這是不是算我們的蜜月啊？”

“算的吧。可惜沒到一個月。”

墨雪琳繼續玩著自己的頭發，話語中忍不住多了些憂傷：“我們拍了婚紗照，度了蜜月，還差一個婚禮。”

聽墨雪琳這麽說，常靖安臨時起意道：“那我們現在就舉辦婚禮吧！”

聞言，墨雪琳被常靖安聽風就是雨的態度驚到了。“現在？”

“嗯。月光，沙灘，大海都是我們的見證人。”

“還差一個牧師。”

“對哦，好像沒人主持了。沒關系，我可以一人分飾兩角嘛！”

墨雪琳笑了。“好啊。等下，我換套衣服。你把西服穿上！”

常靖安無奈地笑了。“我沒帶啊！”

“哦。”墨雪琳嘟了嘟嘴，“那就穿件幹凈點的白襯衫吧！”

墨雪琳嘟嘴的樣子著實可愛，常靖安看著她溫柔地笑了。墨雪琳卻有些不樂意了。“還看著我幹嘛？難道你想看我換衣服？”

“想。”那一個字說得義正辭嚴，仿佛這個答案是天經地義的。

“你！”墨雪琳作勢就要打，手卻被常靖安握住。

常靖安左眉一挑，語氣輕佻地道：“都摸過了，看看又怎麽樣！”

墨雪琳從常靖安的手裏抽回自己的手。“不跟你說了，我走！”

……

墨雪琳換了一件米白色的長裙，在月光下顯得朦朧而夢幻。她緩步向常靖安走去。常靖安朗聲吟誦道：“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秾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瓌姿艷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游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攘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

墨雪琳笑罵道：“你們這些學中文的男人就會搞這些。聽不懂。”

“聽不懂？”

“聽不懂。”盡管千般抑制，墨雪琳的笑意還是寫在了臉上。

常靖安摸摸下巴。“也是，課上沒學過。我原諒你了。那這個你可不要告訴我聽不懂啊。”說著，常靖安又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常靖安語罷，墨雪琳笑著道：“你來求我呀！”

常靖安在那一瞬間哭笑不得。“公主你這話有問題！”

墨雪琳卻是高傲地一揚頭，反問：“什麽問題？你不是寤寐求之嗎？那你現在快求呀！”

常靖安清了一下嗓。“好了，現在常靖安先生和墨雪琳小姐的婚禮就要開始了。”說著，他掏出了手機，開始念：“今天，我們在上帝的註視下聚集於此，並且在這群人的面前，來見證常靖安和墨雪琳的神聖婚禮。這是個光榮的時刻，是自從亞當和夏娃在地上行走以來上帝便創立的時刻。因此，它不是魯莽而又欠缺考慮的，而是虔誠而又嚴肅的。現在我要分別問兩人同樣的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很長的問題，請在聽完後再回答：常靖安先生你是否願意迎娶你身邊這位美麗溫柔、冰雪聰明的姑娘做你的妻子，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你愛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裏，不論她貧窮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終忠誠於她，相親相愛，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隨後常靖安站到了墨雪琳對面，道：“我願意。”然後又回到牧師的位置。墨雪琳看著常靖安，笑差點沒憋住。

“墨雪琳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你身邊這位英顏嘉俊帥氣、才華橫溢的青年做你為丈夫，愛他、安慰他、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裏，不論他貧窮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終忠貞於他，相親相愛，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墨雪琳含笑看著常靖安，深吸一口氣，硬是把笑憋了回去。“我願意。”

“現在交換戒指，作為結婚的信物。”說完，常靖安又回到了新郎的位置上。

墨雪琳一楞。“啊？哪有戒指啊？”

常靖安微微一笑。“我有呀！”

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盒子，打開盒子，是一對戒指。兩枚戒指並不繁覆，金色戒指的一端設計成了水波形，水波處鑲了一排碎鉆。

“漂亮嗎？”常靖安問墨雪琳。

墨雪琳斜了那戒指一眼。“這不會是給藍雅靜準備的吧？”

聽墨雪琳這麽以為，常靖安連忙道：“怎麽會？我早買了，那時候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墨雪琳頓時覺得心裏甜甜的，可嘴上還是做出不高興的樣子。“你也太霸道了吧！連婚戒都不帶我去挑，萬一我不喜歡呢？萬一我戴不下呢？”

常靖安溫柔地一笑，面對墨雪琳的質疑也頗有自信。“不會啊。我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的。而且我買的你肯定戴得下呀！”說著，拿出一枚套在了墨雪琳左手的無名指上，微微有些大。“輪到你了。”

墨雪琳微微一笑，拿出另一枚，戴到常靖安手上。“現在我可以親吻我的新娘了嗎？”

墨雪琳點點頭，然後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把你礙事的眼鏡脫了。”

常靖安也笑了。“煞風景。”說著，他摘了自己的眼鏡。

與此同時，墨雪琳瞪了常靖安一眼。“誰煞風景？”

常靖安一手輕撫墨雪琳的臉頰，一手攬著墨雪琳的腰。“再說下去，可就真煞風景了。”說完，俯身吻了下去。

清暉灑落，和風吹拂，浪聲陣陣，璧人擁吻。那場景好似一幅畫，又似一首詩，又像是一首熾熱纏綿的情歌。一吻過後，常靖安一把橫抱起墨雪琳朝自己訂的房間走去。

……

回到酒店，換回了睡裙，躺在寬大的床上，墨雪琳對常靖安道：“你不想做些什麽嗎？”

常靖安捏了一下墨雪琳的鼻梁，笑著道：“別瞎想，不早了，睡吧。明天還要出去玩呢！”

墨雪琳一個翻身，趴到了常靖安身上。“可是我想做點什麽。”

常靖安輕輕地撫摸著墨雪琳的臉頰，溫柔地開解道：“我說過的，要留到你成為常夫人的那天。”

墨雪琳突然就發怒了。“你現在說這個又算什麽呢？你要娶別人了！你現在吧這套說辭拿出來你要幹嘛呢？假裝你是個正人君子嗎？正人君子才不會背著自己的未婚妻和別的女人拍什麽婚紗照，度什麽蜜月呢！”

墨雪琳的一番氣話一刀一刀地砍在常靖安心上。他要娶別的女人了，她不可能是常夫人了，他剛才的那番話不是在她心上捅刀子嗎？他到底做了些什麽？他簡直該被千刀萬剮。

見常靖安變了臉色，墨雪琳忽然意識到她一氣之下都說了些什麽，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要怎麽收回？她只能道：“對不起……靖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那只是氣話。”

常靖安抱住了墨雪琳，輕撫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慰著如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的墨雪琳：“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雪琳，你不後悔嗎？”

墨雪琳躺在常靖安胸前，聲音輕柔卻堅定：“我不後悔。”

常靖安吻了一下墨雪琳的頭頂。“雪琳，我怕我會後悔。”

“後悔什麽？”

常靖安現在很是糾結，他不知是該堅守底線，還是順了墨雪琳的意。他不能許她未來，這是他心裏的一道跨不過的坎。

“我害怕我有一天會後悔要了一個女孩卻沒能娶她，同時也讓她悔恨一生。”

墨雪琳當然知道常靖安的顧慮，她知道常靖安不能許她一生。可是她不在乎，一輩子太長了，長到她不想去考慮未來。她只知道她喜歡的人在她眼前。她想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給自己也給他留下一段難忘的美好的回憶。她說她不悔，那她就不會後悔。和自己愛的人做一件那麽美好的事，怎麽會後悔呢？

她在常靖安的臉頰上吻了一下。“以後會不會後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那麽迷人的日子不做些什麽我一定會後悔。”

常靖安伸手撫摸著墨雪琳的臉頰。“雪琳你應該知道我的顧慮。”

“我不在乎啊！沒人要就不嫁唄！”

“我在乎。”

“靖哥哥……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未來會遇到什麽人。或許我會遇到更愛的人，可是我不會後悔，因為我知道我是真的愛你，我想做你的女人。”

常靖安親吻了墨雪琳的臉頰。“在你心裏這件事的儀式性是強過實質的吧？那我們不如挑個折中的辦法？”

見常靖安松了口，墨雪琳往上挪了挪，躺到枕頭上，想和常靖安更近一些。“什麽？”

常靖安挑眉露出一個壞笑。“用手啊，如果你願意用口我也不介意。”

雖然這事一開始是墨雪琳提出來的，可經常靖安這麽一說，墨雪琳只覺得臉像燒起來了一樣，只想把自己蒙在被子裏不讓人看見。

常靖安笑著一個翻身把墨雪琳困在了身下，他俯下身在墨雪琳輕輕道：“你自己起的頭，後悔來不及了哦。”

說完，他開始輕輕地咬墨雪琳的耳垂，唇慢慢地下移，常靖安開始在墨雪琳的頸間輕輕地吻著。然後他用舌頭撬開了墨雪琳的唇，輕輕地吮吸，溫柔地觸碰，讓墨雪琳情不自禁地回吻他，並且伸手抱住了他。吻還在繼續，常靖安的手開始了不安分的舉動。

只是忽然間，常靖安覺得身下的人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抱著自己的力度也加了幾分。松開了墨雪琳的唇，語氣裏帶著些許笑意，又帶著幾分挑逗。“公主放心，會很舒服的。”

說話間，墨雪琳很配合地被常靖安脫去了睡裙，雖然墨雪琳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蒙圈的狀態中。但墨雪琳的緊張並沒有隨著衣服一起被褪去。身上微涼的感覺反而讓墨雪琳更加緊張，看著常靖安褪去自己的衣服，墨雪琳覺得自己能很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不知道常靖安是不是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過其實常靖安也不需要聽什麽心跳聲，因為她臉上的神色和僵硬的身體早就出賣了她。

常靖安有點無奈，剛剛吵著說要的人，現在緊張地讓他沒法兒下手。常靖安索性翻了個身。側身躺在墨雪琳身邊，伸手抱住了墨雪琳。“雪琳你到底為什麽那麽緊張？”

墨雪琳反抱住常靖安。“真的那麽明顯嗎？”

“嗯。”常靖安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臉頰。“雪琳我看算了吧。”

墨雪琳卻像是急於想要證明什麽一樣，連連搖頭。“不好。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墨雪琳這樣的舉動讓常靖安心中疑惑更盛，他試探地問道：“雪琳，你是不是以前發生過什麽？”

“我……我……就是……就是……”

常靖安見墨雪琳這般吞吞吐吐，心知一定不是什麽小創傷，於是輕撫著墨雪琳的背，對她道：“不說了，不說了。我們不說了。”

墨雪琳卻咬咬牙一狠心，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小時候被人……嗯……”

“強暴？”常靖安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墨雪琳抱住了常靖安，最終還是說出了口。她知道常靖安不會嫌棄她的。“沒有啦，猥褻而已。就是那個時候吧，只有六歲，而且也沒人給我開導。我以為我緩過去了，結果吧……”

墨雪琳沒有再說下去。常靖安也明白了。“怪不得。剛戀愛那會兒，我抱你的時候你都如臨大敵。”

“是嗎？”

“嗯。”常靖安抱住了墨雪琳，對她道，“睡吧？”

“啊？跟我計劃的不太一樣啊。”

常靖安噗嗤一笑。“所以公主你的計劃是什麽？”

“我想著怎麽也要巫山**一番。”

常靖安放開墨雪琳，翻了個身，難以自制地笑了起來。

於是，墨雪琳習慣性地給了常靖安一腳。“有什麽好笑的？”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常靖安重新抱住墨雪琳，道：“公主你這個計劃吧，我可以幫你實現。但是，你不能那麽緊張。”

想到自己剛剛的表現，墨雪琳著實覺得有些尷尬。“我……我不緊張。”

常靖安淺淺地笑了，輕撫著墨雪琳的臉頰，溫柔地說：“公主能不緊張的話，今晚臣定讓公主……欲仙欲死。”

墨雪琳的雙頰微微泛紅。“騙人！”

“我騙人？要不試試？”說著，常靖安用指腹輕輕劃過墨雪琳的臉，“你一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我還治不了你了！”

“說得你好像經驗有多豐富一樣！”

常靖安又笑了。“你要是見識過憶儂在床上玩的那些花樣，你就不會質疑我了。”

“你覺得在床上說起別的女人真的好嗎？”

看著墨雪琳自以為很有威脅的眼神，常靖安輕輕地笑了。“好像是不太好。那要怎麽辦呢？”只是一句詢問的話，從常靖安嘴裏說出來卻讓墨雪琳瞬間面紅耳赤。常靖安忽然一個翻身，壓在了墨雪琳身上。氣息一點一點地靠近，墨雪琳可以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接著她聽見一個聲音在她耳邊炸響：“臣用自己來補過，公主你看可好？”見墨雪琳滿臉通紅，羞得說不出話來，常靖安嘴角微揚，又道：“公主幫臣脫，還是……看來臣還是自己來吧。”

看著常靖安脫去自己的衣服，墨雪琳覺得自己的臉像燒起來了一樣。

墨雪琳把頭別過去，不敢看常靖安，卻聽常靖安發問：“公主這是害羞了？”

“我……我……”說著，墨雪琳整個人又緊張起來。

常靖安輕輕吻了一下墨雪琳的額頭。“把燈關了，公主會不會感覺好一點？”

“不知道呀。”

墨雪琳話音剛落，燈就滅了。下一刻，常靖安就吻住了墨雪琳的唇。情絲綿綿，輾轉唇齒之間，墨雪琳好想一直把這個吻繼續下去。

又是一個吻，由淺至深，讓墨雪琳不禁抱住了他。常靖安嘴上吻著，手也沒閑著。墨雪琳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極快，呼吸也快要被奪走了。挑逗之下，墨雪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常靖安繼續逗弄著。瞬間，墨雪琳覺得好似有一股電流從身體間流過。一聲破碎尖叫從墨雪琳口中漏出。墨雪琳心下一驚，急忙緊緊地咬住嘴唇。

常靖安卻笑了，道：“公主，放輕松。想叫就叫出來，不用忍著。”

墨雪琳終於忍不住了，發出陣陣呻吟。而那聲音也讓常靖安血脈賁張……

這場歡愛始於常靖安的挑逗，終於二人的筋疲力盡。墨雪琳第一次體驗到那難以言表的快感，她也終於明白了小說中描寫的那飄飄欲仙的感覺。她知道那種快感有一部分是來自於和常靖安如此親近的興奮感。雖然常靖安終究是沒能和她結合，可那樣的愛撫，那樣的吻，那樣的觸摸……已經和做了他的女人沒什麽兩樣了。無論怎樣，那就是她的初夜－－緊張，興奮，迷幻，好像真實地發生過，又好像是一場美麗的夢……以至於很多年以後，她已經做了母親，她依舊記得那一夜：風景宜人的巴厘島，溫潤如玉的男子，熾熱纏綿的歡好。

－－－－－－題外話－－－－－－

靖哥哥朗誦的兩段，第一段取自《洛神賦》，第二段是《詩經》裏的《關雎》。

一不小心寫到了床上……我想把這件美好的事情寫的美好一點的，然而文筆有限，離我心裏的美好還差了一截……

☆、二十七始終

翌日早晨，常靖安看著懷裏熟睡的人兒，實在是舍不得叫醒她。可是不叫吧，這太陽已經高高掛起，今天的行程可能就不能按計劃完成了。常靖安暗嘆：早知道昨天就不鬧騰得那麽晚了。終於，常靖安還是開了口：“雪琳，起床了。”

墨雪琳哼唧了一聲，稍微動了動，又沒了反應。常靖安瞬間無奈了，這是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啊……

“雪琳，太陽曬屁股了！”

墨雪琳在常靖安懷裏，給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困……”

知道墨雪琳臉皮薄，常靖安故意問道：“怎麽樣？昨天晚上爽不爽？”

雖然還是覺得很困，但墨雪琳嘴上卻沒準備敗給常靖安，張嘴就罵道：“常靖安你流氓……”

常靖安也沒準備認輸。“餵餵餵！怎麽跟老師說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知道嗎？”

哪知墨雪琳微微動了動，道：“爹，讓我再睡一會兒。”

常靖安瞬間哭笑不得。“雪琳，再睡今天的景點就來不及逛了！”

墨雪琳揉揉眼，依舊賴在常靖安的懷裏，聲音也依舊慵懶。“昨天晚上是挺爽的。”

墨雪琳忽然來了這麽一句，讓常靖安無言以對。難道這就是未婚少女和已婚少婦的區別？常靖安默默想著自己是不是幹了什麽罪惡的勾當？

“靖哥哥，我好餓。”

常靖安寵溺地一笑。“我給你去買早飯，常夫人。”

“再叫一遍。”

“常夫人？”

“繼續叫。”

“常夫人。”

“再叫。”

“常夫人。”

“誰讓你停了？”

常靖安覺得墨雪琳的樣子很是有趣，就順著她的話不停地喚道：“常夫人，常夫人，常夫人，常夫人……”

可是突然間，墨雪琳的眼淚就流了出來，常靖安一驚。“怎麽啦？啊？雪琳，你怎麽了？”

“我就想著再過半個多月我就聽不到了，我就想聽你多叫幾遍。”說著，墨雪琳自己擦了擦眼淚，“對不起，說了要開開心心的，結果我又這樣了。”

常靖安擦掉了墨雪琳的眼淚。“都說了要開開心心的，所以呢，不要哭了，好不好？常夫人，你可不要讓我的攻略白做啊。”

墨雪琳吸著鼻子問：“我們去哪裏啊？”

“其中一個景點是情人崖。是不是很期待啊？”

“嗯。”

“要不要我幫你穿衣服啊，常夫人？”常靖安溫柔的笑裏帶著一絲玩味。

哪知道墨雪琳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不要，我自己來。”

常靖安笑了，給了墨雪琳一個溫柔的吻。原來還是那個矜持少女呢。常靖安暗自想著。

拿了婚紗照，二人在巴厘島也玩得差不多了，於是啟程去了香港。在去了迪士尼樂園、海洋公園等一系列景點之後，墨雪琳抱著一大堆東西回了a市。

盡管兩人再怎麽不願意，快樂的時間還是一去不覆返。證可以不領，可是婚禮終究躲不過了。常靖安盡量不提這件讓兩個人都不開心的事，可沒想到墨雪琳自己提了：“婚禮前一天的晚上，你跟你的前女友在一起，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啊？”

常靖安假裝聽不懂墨雪琳在說什麽，故意問道：“前女友？不是常夫人嗎？”

“你還尋我開心。這個戒指，還給你。”說著，墨雪琳把戒指從無名指上摘下。

見墨雪琳把戒指還給了自己，常靖安問：“不喜歡？”

墨雪琳微微笑著，好像她現在一點也不難過。她一面把玩著手中的戒指，一面道：“喜歡啊。可是我喜歡了你明天婚禮上用什麽啊？”

“她有她的呀。”說著，常靖安把戒指戴回墨雪琳手上，又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鉑金戒指，上面有些簡單的花紋，“她自己選的。”

“那你的呢？在她那兒是吧？”

常靖安搖頭。“沒有。我準備到時候還戴這只。”

墨雪琳徹底驚訝了，哪有結婚戒指不是一對的？“這兩個根本就不是一對好嗎？”

“是啊。因為我和她也是硬湊起來的嘛。”常靖安微微笑著，神色中卻有著不甘和無奈。

“靖哥哥。”只是輕輕地喚了一聲，墨雪琳沒再說其他的。她抱住了常靖安，想給他些許寬慰。她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語都沒有作用了，那不如用一個擁抱給他一點溫暖。

“雪琳，你真的沒發現嗎？”

“什麽？”

“戒指裏面，刻了一個琳字。這真的是買給你的。我想讓你做名正言順的常夫人，可是……可是我爸他……”常靖安哽咽了，他吸了口氣，繼續道，“他是癌癥晚期，他一直就喜歡雅靜。我真的沒有辦法拒絕他的請求。雪琳，你沒有看見他當時的樣子。我一直都覺得我是個心腸很硬的人，可是我看他上吐下瀉，我看他頭發全都掉光，我真的……他對我再嚴厲他終究是我爸……”說著，常靖安再度哽咽。

墨雪琳緊緊地抱著他，道：“我懂。我知道，做這個決定你有多痛苦。我其實是想熬到你婚禮上再來見你的。可是我忍不住了。你知道嗎？那天我和菲菲，清還有龍一起出去玩。我看到菲菲和清那麽開心，我就突然很想你。後來，龍又跟我表白，我的心裏真的亂成了一鍋粥。”說到這裏，墨雪琳終究沒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淚，“那天我特別想你。我特別想告訴龍，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有男朋友的。可是我沒有資格。能在這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裏做常夫人我真的很開心。所以……”說到這裏，墨雪琳吸了一下鼻子，用手抹掉了自己的眼淚。“所以……所以，即使明天的新娘不是我……”悲傷在墨雪琳的心裏迅速膨脹，以至於此刻的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能繼續說話：“即便不是我，我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遺憾了。”

而常靖安早就悲傷得難以自制。這個接近而立之年的男人此刻正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泣不成聲。他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可是新娘卻不是她。他們勇敢地打破了師生之間的禁忌，卻最終沒有打破來自家庭的阻撓。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當心痛到無以覆加，淚水根本就不足以表達悲傷，似乎只有把懷裏的人抱緊，才能感到些許的慰藉。墨雪琳給他的雙全法，他終究有顧慮。他可以下地獄，可是他不舍得她陪著他。他告訴自己，墨雪琳還小，她終有一天會找到自己的幸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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