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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京華歸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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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京華歸雁

暮春的風帶著暖意,拂過永定門的城樓。當“秦”字大旗出現在官道盡頭時,等候在城門外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秦錦勒住馬韁,望著熟悉的京城輪廓,眼眶微熱——自深秋出征,歷經半年苦戰,黑風口險勝、雲中衛固守、追殺趙恪殘部至漠南邊境,終於在這草長鶯飛的時節,帶著滿身征塵歸來。

他身後,白珩一身青衫,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蘇文淵整理著略顯淩亂的衣袍,望著京城方向,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十三太保中餘下的幾位緊隨其後,甲胄上的斑駁血跡尚未完全拭去,卻難掩歸鄉的喜悅。大軍列陣整齊,雖面帶倦色,腰桿卻挺得筆直,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無聲訴說著北境的風霜。

“玄澈!”人群中,白岫像顆小炮彈似的沖了出來,身後跟著被他拽得踉蹌的秦玥。少年半年未見,個子躥高了些,臉上褪去了幾分稚氣,看到秦錦,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打贏!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帶草原的狐貍皮?”

秦錦翻身下馬,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從馬鞍旁取下一個毛茸茸的白狐皮:“給你,瞧你急的。”又轉向秦玥,見她穿著鵝黃色的夾襖,小臉比離家時豐潤了些,遞過一個小巧的木雕小馬,“盈溪,這個給你解悶。”

秦玥怯生生地接過,指尖觸到他帶著薄繭的手,臉頰微紅,小聲道:“哥哥……你回來了。”聲音細弱,卻帶著真切的歡喜。

這時,白薇與梅倩從人群中走來。白薇穿著素雅的月白襦裙,長發松松挽起,望見秦錦玄甲上未褪的血痕,眸底掠過一絲心疼,卻只是溫聲道:“平安回來就好。我已讓人備了熱水和傷藥,先回府歇息吧。”她的目光掃過他手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箭傷,指尖微動,顯然已在盤算該用什麽藥材調理。

梅倩跟在白薇身側,淺粉色的衣裙襯得她愈發溫婉,見到白珩,眼中的擔憂化作柔和的笑意,走上前遞過一方幹凈的手帕:“硯舟,一路辛苦了。”白珩接過手帕,指尖觸到她的溫度,原本平靜的眼底泛起一絲漣漪,只低聲道:“讓你擔心了。”

秦錦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暖意湧動。他轉頭對趙烈道:“趙叔叔,先帶兄弟們回營休整,犒賞之物我已讓人備好,稍後送到。”趙烈朗聲應道:“放心去吧,這裏有我們。”

一行人往梅府走去。白岫抱著狐貍皮,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秦大哥,聽說你在黑風口一槍挑了三個韃靼先鋒?白珩哥是不是又用了什麽厲害的計謀?漠南的草原是不是一眼望不到頭?”

蘇文淵笑著替他們作答,將北境的戰事簡略帶過,只揀些草原風光、異俗趣聞來講,聽得秦玥也忍不住擡起頭,眼中滿是好奇。白薇不時插話,詢問軍中是否有疫病、傷員恢覆如何,言語間皆是醫者的細致。

到了梅府,早有下人迎上來接過行囊。梅老爺拄著拐杖站在正廳門口,看到秦錦與白珩,捋著胡須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看著這兩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一個成了保家衛國的將軍,一個成了運籌帷幄的謀士,眼中滿是欣慰。

晚膳時,梅府擺了簡單的接風宴。白岫抱著碗,筷子不停地往嘴裏送,嘴裏還嘟囔著:“還是家裏的菜好吃,在軍中天天啃幹糧,我都快忘了紅燒肉是什麽味了。”引得眾人發笑。

秦錦喝了杯酒,看向白珩:“此次能順利班師,硯舟的‘疲敵計’功不可沒。若不是你算準趙恪急於反撲,誘他分兵追擊,我們也不能如此輕易地斷了他的後路。”

白珩放下酒杯,淡淡道:“不過是順勢而為。真正關鍵的,是你在黑風口穩住陣腳,還有十三太保拼死力戰。”他看向秦錦,目光裏帶著幾分坦誠,“玄澈,這半年,你變了許多。”

秦錦一怔,隨即笑了:“大概是見了太多生死,知道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吧。”他想起黑風口替他擋箭的老兵,想起雲中衛城墻上犧牲的秦家軍,心中一沈,又很快釋然,“但只要身邊有你們,再難的路,也能走下去。”

白薇給秦錦夾了一筷子青菜,輕聲道:“別總想著戰事,先把身子養好比什麽都重要。你的傷雖已結痂,但北地寒氣侵骨,我給你開了些溫補的方子,記得按時喝。”

梅倩也給白珩盛了碗湯:“硯舟胃不好,這湯是用山藥燉的,你多喝點。”白珩默默接過,喝了一口,暖意從胃裏蔓延開,一直暖到心底。

蘇文淵看著這溫馨的場景,舉杯道:“今日不談軍務,只祝我們平安歸來,也祝大夏國泰民安。”

“幹杯!”

酒杯相碰,清脆的聲響在廳內回蕩。窗外,月光皎潔,灑在庭院的海棠花上,落下斑駁的光影。秦錦望著滿桌的笑語,心中一片安寧——北境的烽火暫歇,京華的煙火正暖,這便是他們用血汗守護的人間。

只是他知道,平靜之下,暗流仍在。趙恪雖敗走漠北,卻未被徹底剿滅,朝中各方勢力也因此次北伐的功過開始蠢蠢欲動。但此刻,他只想暫時放下長槍與鎧甲,享受這片刻的安穩。

夜漸深,宴席散去。秦錦站在庭院中,望著天上的明月,手中摩挲著白薇給他的藥瓶。晚風帶著花香拂過,他深吸一口氣,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無論前路還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這些人,他便無所畏懼。

京華的月光,終究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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