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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寧波港風波,衛所藏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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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寧波港風波,衛所藏詭譎

船隊抵達寧波港時,正值清晨。碼頭上漁船往來,魚腥氣混著海風撲面而來,與京城的繁華截然不同,透著一股粗糲的生機。秦錦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連綿的城郭,城墻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寧波衛的軍旗。

“看來寧波衛已經收到消息了。”白珩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碼頭迎接的人群中,為首的是個身著衛所指揮僉事官服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臉上堆著客套的笑。

“應該是王大人提前打過招呼。”秦錦道,“只是不知這位指揮使,是敵是友。”

船剛靠岸,那指揮僉事便快步迎了上來,拱手笑道:“在下寧波衛指揮僉事張彪,奉指揮使大人之命,前來迎接秦公子與白公子。兩位一路辛苦,衛所已備下薄宴,為二位接風洗塵。”

秦錦打量著他,此人眼神閃爍,笑容雖熱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張僉事客氣了。我等奉皇命而來,查案要緊,宴席就不必了。還請張僉事即刻帶我們去查訪無名島的蹤跡。”

張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如常:“公子說笑了,飯總是要吃的。再說,去無名島需得熟悉海路的向導,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齊。不如先歇息一日,明日一早,在下親自帶二位出海?”

白珩察覺到他在拖延,淡淡道:“張僉事是覺得,皇命可以拖延嗎?”

張彪臉色微變,連忙道:“不敢不敢。只是……那無名島常年大霧,今日天色不佳,怕是難以成行。若有閃失,在下擔待不起啊。”

秦錦冷哼一聲:“不必張僉事擔待,出了事,我一力承擔。現在,立刻找向導。”他語氣中的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讓張彪不敢再推脫。

“是是是,在下這就去安排。”張彪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匆匆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白珩低聲道:“此人定有問題。”

“嗯。”秦錦點頭,“派人盯著他,看他去了哪裏。”

一名士兵領命而去。秦錦與白珩帶著其餘人下了船,寧波衛的士兵早已在碼頭列隊,看似恭敬,眼神卻都帶著審視。

“我們先去衛所暫住。”秦錦道,“也好看看這寧波衛到底藏著什麽貓膩。”

寧波衛的營房建在城郊,背靠青山,地勢險要。張彪已讓人收拾出兩間幹凈的營房,只是營中士兵的精神面貌卻有些萎靡,操練也稀松平常,與京營的精銳截然不同。

“看來這寧波衛的軍紀,不怎麽樣。”秦錦邊走邊觀察,“嚴黨倒臺後,他們怕是也人心惶惶。”

白珩則註意到,營房角落裏堆著不少嶄新的兵器,卻蒙著灰塵,像是從未用過:“這些兵器,都是嶄新的制式,不像是衛所常用的。”

正說著,張彪匆匆趕來:“秦公子,白公子,向導找到了。只是……”

“只是什麽?”秦錦追問。

“那向導說,昨夜出海未歸,怕是……遇上了風浪。”張彪支支吾吾道。

“這麽巧?”白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除了他,就沒有別人熟悉無名島的海路了?”

張彪苦著臉:“實不相瞞,那無名島邪乎得很,常年有去無回,除了他,還真沒人敢去。”

秦錦盯著他:“張僉事是在故意刁難?”

“不敢!在下怎敢刁難二位公子!”張彪連忙擺手,“要不……再等幾日?說不定那向導只是耽擱了。”

秦錦正要發作,負責盯梢的士兵悄悄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秦錦臉色微沈,對張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在營中歇息。只是,還請張僉事將衛所近年來的出海記錄,以及與嚴黨往來的文書,都送過來,我們要查閱。”

張彪臉色大變:“公子,那些都是衛所的機密……”

“皇命在身,查案需要,何來機密可言?”白珩打斷他,“張僉事若是不配合,我們只好上奏皇上,請旨查閱了。”

張彪頓時啞口無言,只能點頭應下:“是,在下這就去取。”

待張彪離開,秦錦道:“盯梢的人說,張彪剛才去了指揮使的私宅,進去了半個時辰才出來。看來,這寧波衛指揮使才是關鍵。”

“指揮使為何不親自出面?”白珩疑惑,“按禮制,他理應前來迎接。”

“要麽是心虛,要麽是在暗中觀察我們。”秦錦道,“不管是哪種,我們都得小心應對。”

下午,張彪送來了一堆文書,卻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操練記錄和糧餉賬目,關於出海和嚴黨的只字未提。

“張僉事,這就是你說的全部文書?”白珩翻看著,語氣冰冷。

張彪訕笑道:“回公子,確實是全部了。那些涉及機密的,都由指揮使大人親自保管,在下也拿不到。”

秦錦站起身:“那我們就親自去見指揮使大人。”

“這……”張彪面露難色,“指揮使大人近日抱病在床,怕是不便見客。”

“抱病?”秦錦冷笑,“我們正好去探病。”

不等張彪阻攔,秦錦與白珩已帶著幾名士兵,朝著指揮使的私宅走去。指揮使的私宅離衛所不遠,是一座雅致的宅院,門口卻有不少護衛,戒備森嚴。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護衛攔住了他們。

“奉皇命查案的秦錦與白珩,要見指揮使大人。”秦錦亮出腰牌。

護衛們面面相覷,不敢阻攔,只能讓他們進去。宅院打理得極為精致,與衛所的破敗截然不同,顯然指揮使的日子過得頗為滋潤。

正廳裏,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男子正斜倚在榻上,身邊圍著幾個丫鬟伺候,正是寧波衛指揮使劉能。看到秦錦與白珩,他連忙掙紮著要起身:“不知二位公子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劉大人不必多禮。”秦錦開門見山,“我們前來,是為了查訪無名島的火器一案,還請劉大人配合。”

劉能咳嗽了幾聲,虛弱道:“不瞞公子,下官近日染了風寒,頭暈得厲害,衛所的事都交給張僉事打理了。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張僉事便是。”

“我們要見熟悉無名島海路的向導,還要查閱衛所與嚴黨往來的文書。”白珩道,“張僉事說,這些都由劉大人掌管。”

劉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覆平靜:“向導的事,下官已讓人去尋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至於文書……嚴黨倒臺後,下官生怕惹禍上身,早已將那些文書燒毀了。”

“燒毀了?”秦錦盯著他,“劉大人倒是‘幹凈’得很。”

劉能勉強笑了笑:“下官也是為了自保,還請公子體諒。”

秦錦與白珩對視一眼,知道從劉能這裏也問不出什麽。兩人起身告辭,劉能連忙讓人相送,態度恭敬,眼神卻一直緊繃著。

走出宅院,白珩道:“他在撒謊。那些文書肯定沒燒,向導也不是遇了風浪,多半是被他們藏起來了。”

“嗯。”秦錦道,“看來,不動點真格的,他們是不會配合的。”

回到衛所,秦錦立刻下令:“將張彪拿下,嚴刑審訊!我就不信他不說實話!”

士兵們迅速行動,將正在營房裏喝酒的張彪抓了起來。張彪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冤枉。

審訊室裏,秦錦親自審問:“張彪,說!向導在哪裏?文書藏在什麽地方?劉能與嚴黨做了哪些勾當?”

張彪嘴硬道:“公子饒命!下官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秦錦使了個眼色,士兵們立刻上前,將張彪按在刑具上。張彪嚇得臉色慘白,不等用刑,便哭喊著招了:“我說!我說!向導被劉大人關在衛所的地牢裏,文書藏在指揮使私宅的密室裏!劉大人……劉大人與嚴黨勾結,將衛所的兵器偷偷賣給倭寇,還幫他們運送火器,那無名島就是他們的交易點!”

果然如此!秦錦與白珩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厲色。

“地牢在哪裏?密室的入口又在哪裏?”白珩追問。

張彪一一招供。秦錦立刻下令:“帶人去地牢救向導,再去指揮使私宅搜查密室!另外,控制住劉能,不許他跑了!”

士兵們兵分兩路,迅速行動。秦錦與白珩則帶著人,趕往指揮使私宅。

劉能顯然收到了消息,正準備帶著家眷逃跑,剛出大門,就被秦錦等人堵住了。

“劉大人,這是要去哪裏啊?”秦錦冷笑。

劉能臉色鐵青,知道大勢已去,癱倒在地。

很快,士兵們從地牢裏救出了被捆綁的向導,又從私宅的密室裏搜出了大量與嚴黨往來的文書,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們與倭寇交易的時間、地點和數量,證據確鑿。

看著這些文書,秦錦眼中怒火熊熊:“身為衛所指揮使,竟敢通敵叛國,簡直是罪該萬死!”

白珩將文書收好:“先將劉能、張彪等人關押起來,明日一早,我們便帶著向導,前往無名島!”

寧波衛的風波暫時平息,但秦錦知道,這只是開始。無名島的火器還未追回,那些與倭寇勾結的人也未必只有劉能等人。夜色中,他站在衛所的城墻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心中清楚,明日的無名島之行,才是真正的硬仗。

海風呼嘯,帶著血腥味,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戰。秦錦握緊了腰間的長刀,眼神銳利如鷹。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必須踏過去,將這些國之蛀蟲和倭寇,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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