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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生辰宴暗藏機,賬房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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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生辰宴暗藏機,賬房露破綻

王敬之的生辰宴定在三日後的傍晚,地點設在他位於揚州城東的府邸。王家雖是鹽商,府邸卻不算奢華,青磚黛瓦,朱漆大門,透著幾分低調的富庶,與那些張揚的暴發戶截然不同。

這三日裏,揚州城表面平靜,暗地裏卻波濤洶湧。李嵩查得愈發緊了,不僅在城門盤查往來行人,還派人四處打探與梅嵩往來密切之人,一時間人心惶惶。秦錦等人則按兵不動,一邊留意著外界動靜,一邊精心籌劃著生辰宴上的行動。

蘇文淵又去拜訪了王敬之一次,裝作無意地打聽生辰宴的賓客名單,得知劉賬房果然會作為“自家人”出席,負責宴席的賬目核算,心中有了計較。秦錦與白珩則在周壬的指引下,熟悉了王家府邸周圍的地形,找到了幾處可以悄悄潛入的角落。周壬則留在宅院,負責與梅嵩傳遞消息,確保外圍安全。

終於,到了王敬之生辰這日。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在揚州城的街道上,給這座繁華的城市鍍上了一層金色。王家府邸前車馬盈門,賓客絡繹不絕,大多是揚州城裏的商賈和一些與王家有往來的官員,一個個衣著光鮮,面帶笑容,說著吉祥話,遞上賀禮。

蘇文淵身著錦袍,手持賀禮,隨著人流走進了王家府邸。他神色坦然,與相熟的幾個商人寒暄著,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劉賬房的身影。

府邸內張燈結彩,一派喜慶景象。正廳裏擺著十幾桌宴席,觥籌交錯,人聲鼎沸。後院則設了幾桌清靜些的宴席,供女眷和相熟的親友使用。蘇文淵目光掃過正廳,沒有看到劉賬房,便朝著後院走去。

果然,在後院的一個角落,他看到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衫、戴著方巾的中年男子,正拿著賬本,與幾個仆役核對賬目,神情嚴謹,一絲不茍。正是劉賬房。

蘇文淵心中一動,卻沒有上前,只是找了個離他不遠的位置坐下,裝作欣賞院中的景致,實則暗暗觀察著劉賬房的一舉一動。

與此同時,秦錦與白珩也行動了。他們按照事先勘察好的路線,趁著王府下人忙碌、守衛松懈之際,從府邸後墻的一處偏僻角落翻墻而入,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後院的陰影裏。

兩人穿著一身普通仆役的衣服,是周壬特意找來的,與王府裏的下人打扮相似,不易引起懷疑。他們貓著腰,借著假山和花叢的掩護,朝著正廳的方向摸去。

“小心點,前面有巡邏的家丁。”秦錦低聲提醒道,拉著白珩躲到一塊假山後面。

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說說笑笑地從他們面前走過,絲毫沒有察覺到假山後面的人。等家丁走遠,兩人才繼續前進,很快就來到了正廳外的回廊。

正廳裏的喧鬧聲清晰可聞。秦錦透過窗縫向裏望去,只見王敬之正站在廳中,與幾個賓客舉杯談笑,臉上帶著笑容,卻難掩眉宇間的一絲憂慮。而在他身邊不遠處,坐著一個身穿官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正是李嵩!

秦錦與白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沒想到李嵩竟然也來了!這無疑給他們的行動增加了難度。

“李嵩怎麽會在這裏?”白珩低聲道,“他與王敬之近日鬧翻,按理說不該來赴宴才對。”

“或許是來監視王敬之的,也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麽,想來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物。”秦錦沈聲道,“不管怎樣,我們得更小心了。”

兩人不敢久留,轉身朝著後院走去。他們的目標是劉賬房,必須在李嵩察覺之前找到他,並設法拿到證據。

後院的宴席相對清靜些。蘇文淵看到秦錦與白珩的身影出現在回廊盡頭,心中一喜,不動聲色地朝著他們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裝作去茅房的樣子,朝著劉賬房走去。

“劉先生,忙著呢?”蘇文淵笑著打招呼。

劉賬房擡起頭,看到是蘇文淵,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笑:“是蘇公子啊,客氣了。不過是些瑣事。”

“王老爺今日生辰,劉先生也該歇歇,喝杯喜酒才是。”蘇文淵說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手中的賬本。

“不了,賬還沒核完,不敢懈怠。”劉賬房說著,將賬本合上,放在了旁邊的石桌上。

就在他合上賬本的瞬間,蘇文淵看到賬本的封面上,似乎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幹涸的血跡,心中頓時起了疑。

“劉先生真是勤勉。”蘇文淵不動聲色地說道,“對了,我剛才好像看到李大人也來了?”

提到李嵩,劉賬房的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恐懼:“嗯,李大人……賞臉來了。”

蘇文淵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情緒,心中更加確定,劉賬房一定知道些什麽。他正想再說些什麽,卻聽到有人在叫劉賬房。

“劉先生,王老爺叫你過去一趟。”一個仆役走過來說道。

“知道了。”劉賬房應了一聲,拿起石桌上的賬本,匆匆朝著正廳走去。

蘇文淵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他走到石桌旁,裝作整理衣服,手指輕輕拂過剛才賬本放置的地方,果然摸到了一點粗糙的痕跡,像是賬本上掉落的紙屑。

他將紙屑悄悄收好,擡頭看向秦錦與白珩藏身的方向,再次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錦與白珩看到了蘇文淵的示意,知道他可能有了發現。兩人繼續在陰影裏潛伏著,等待著時機。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劉賬房從正廳回來了,臉色有些難看,腳步也有些踉蹌,似乎喝了不少酒。他沒有再去核對賬目,而是走到後院的一個僻靜角落,靠著一棵大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酒壺,猛灌了幾口。

秦錦與白珩對視一眼,知道機會來了。

“你去吸引他的註意力,我去看看他的賬本。”秦錦低聲道。

白珩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裝作路過的仆役,朝著劉賬房走去。

“這位先生,需要幫忙嗎?”白珩問道,聲音帶著仆役特有的恭敬。

劉賬房嚇了一跳,擡頭看到是個陌生仆役,皺了皺眉:“不用,你走開。”

“是。”白珩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裝作整理旁邊的花叢,眼睛卻一直留意著劉賬房的動靜。

就在這時,秦錦如同貍貓般從陰影裏竄出,閃電般地來到石桌旁,拿起劉賬房放在那裏的賬本,快速翻開。

賬本上記錄著王家近日的收支情況,看起來沒什麽異常。但秦錦註意到,其中幾頁的字跡有些潦草,與其他頁的工整截然不同,而且在頁腳處,有一個模糊的標記,像是一個“嵩”字。

秦錦心中一動,正想仔細查看,卻聽到劉賬房大喝一聲:“你幹什麽!”

原來,劉賬房察覺到了秦錦的動作,頓時酒醒了大半,怒沖沖地朝著秦錦撲來。

白珩見狀,立刻上前阻攔:“先生,您別生氣,他是新來的,不懂事……”

劉賬房卻一把推開白珩,死死地盯著秦錦:“你是誰?為什麽要看我的賬本?”

秦錦知道不能再耽擱,將賬本合上,揣進懷裏,轉身就跑。

“抓賊啊!有人偷東西!”劉賬房大喊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後院裏格外刺耳。

正廳裏的賓客聽到喊聲,紛紛湧了出來。王敬之、李嵩也走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楞。

“怎麽回事?”王敬之問道。

“王老爺,他……他偷了我的賬本!”劉賬房指著秦錦的背影,氣急敗壞地說道。

李嵩的目光落在秦錦和白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厲聲喝道:“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王府的家丁和李嵩帶來的衙役立刻圍了上來,堵住了秦錦和白珩的去路。

秦錦知道硬闖不行,拉著白珩轉身朝著後院的另一個方向跑去,那裏有一處矮墻,是他們事先勘察好的逃生路線。

“攔住他們!”李嵩親自帶著人追了上來。

秦錦和白珩在前面狂奔,家丁和衙役在後面緊追不舍。後院裏一片混亂,賓客們嚇得紛紛躲避,宴席也被撞翻了好幾桌。

蘇文淵見狀,知道不能坐視不理。他趁著混亂,悄悄走到一個家丁身後,一腳將其絆倒,延緩了追兵的速度。

秦錦和白珩趁機沖到矮墻下,秦錦先將白珩托了上去,然後自己也縱身一躍,翻了過去。兩人落地後,不敢停留,朝著事先約定好的匯合點跑去。

李嵩追到墻下,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給我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王敬之站在一旁,看著混亂的場面,臉色蒼白,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他不知道那兩個突然出現的“賊”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偷劉賬房的賬本,但他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不會這麽輕易結束。

劉賬房癱坐在地上,看著矮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知道,賬本被偷走,意味著什麽。

蘇文淵混在賓客中,看著秦錦和白珩順利逃脫,心中松了一口氣,隨即不動聲色地朝著王府大門走去。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將消息告訴周壬。

王家府邸的鬧劇很快就傳遍了揚州城。人們議論紛紛,猜測著那兩個“賊”的身份和他們偷賬本的目的。而對於秦錦和白珩來說,這場驚險的行動,才剛剛開始。他們揣著那本可能藏著秘密的賬本,在揚州城的夜色中狂奔,身後是李嵩的追兵,身前是未知的危險。但他們知道,只要能從賬本中找到李嵩和鹽商勾結的證據,一切就都值得。

夜色漸深,揚州城的燈火漸漸熄滅,只有王府方向依舊人聲鼎沸,預示著這場風波,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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