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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荒野逢故影,危機再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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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荒野逢故影,危機再暗藏

夜色如一張巨大的墨色綢緞,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溫柔地包裹其中,卻也掩蓋了潛藏的未知與危險。秦錦四人借著朦朧的月色,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跋涉。蘆葦蕩的驚魂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對周遭的動靜更加警惕,腳步也愈發謹慎。

山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幾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月光透過葉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如同鬼魅般搖曳。林間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或是夜鳥撲棱翅膀的聲響,都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白岫畢竟年幼,經過白天的驚嚇與奔波,此刻早已是疲憊不堪,眼皮沈重得像灌了鉛,若非被白珩半扶半抱著,恐怕早已癱倒在地。他的小腦袋靠在白珩的肩頭,嘴裏偶爾發出一兩聲夢囈,多半是喊著“餓”或是“姐姐”。

白薇的體力也消耗巨大,腳步漸漸有些踉蹌。她平日裏雖也跟著父親和兄長學過一些強身健體的法子,但終究是女子,這般連日來的風餐露宿、險象環生,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但她咬著牙,死死跟上隊伍的步伐,不願拖累眾人。

秦錦走在最前面開路,他耳力極好,能清晰地聽到身後三人的呼吸聲。察覺到白薇的吃力,他放緩了腳步,等她跟上後,低聲道:“還能堅持嗎?前面好像有塊平坦些的地方,我們去那裏歇歇腳。”

白薇擡起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對著秦錦勉強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我沒事,玄澈哥哥。只是……岳陽好像睡著了,我們確實該找個地方讓他好好睡一覺。”

白珩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弟弟,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對秦錦道:“也好,就在前面歇歇吧。這山路難行,夜裏趕路也容易出事。”

三人加快了腳步,果然在前方不遠處找到了一塊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巖石,足以遮擋些風寒。秦錦先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野獸出沒的痕跡,才示意白珩和白薇過來。

“就在這裏休息吧。”秦錦將背上的包裹放下,從裏面拿出僅剩的幾塊幹糧和水囊,“先墊墊肚子,保存些體力。”

白珩將白岫輕輕放在巖石旁,讓他靠著巖石睡好,又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衫,蓋在他的身上。做完這一切,他才接過秦錦遞來的幹糧,小口吃了起來。

白薇也拿起一塊幹糧,卻沒有立刻吃,而是打開藥箱,從裏面取出一小包草藥,又拿出隨身攜帶的陶罐——這是她從鎮上買來的,本想用來熬藥,此刻倒成了燒水的工具。她走到不遠處的小溪邊,打來半罐溪水,又拾了些枯枝,用秦錦遞來的火石生起一堆小火,將陶罐架在火上。

“這是安神的草藥,讓岳陽喝了能睡得安穩些,我們也能喝一點,緩解下疲勞。”白薇解釋道,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原本略顯蒼白的氣色,也讓她眼中的堅韌更加清晰。

秦錦和白珩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暖意。在這樣的絕境中,白薇的細心與體貼,總能像這堆篝火一般,驅散些許寒意與絕望。

秦錦靠在巖石上,望著跳動的火焰,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雲中城的景象——父親在城樓上威嚴的身影,母親在庭院中溫柔的叮囑,還有府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可如今,這一切都化為烏有,只剩下血海深仇壓在心頭。他握緊了腰間的長刀,冰冷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心緒稍稍平覆。他知道,沈溺於過去的痛苦毫無用處,唯有向前,唯有變強,才能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白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別想太多,養好精神,後面的路還長。”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秦錦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我知道。只是……一想到父親和伯父他們……”

“他們不會白死的。”白珩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嚴肅立奸賊當道,朝堂之上必有正義之士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我們只要能安全抵達江南,找到梅伯父,借助他的力量,再聯絡朝中忠良,定能找到機會,揭露真相。”

提到梅嵩,秦錦的心中也升起一絲希望。梅嵩是白添安的同窗好友,又與白珩有姻親之約,想必會念及舊情,出手相助。只是,從這裏到江南,還有數千裏的路程,這一路的艱險,恐怕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時,白薇端著熬好的草藥走了過來,藥香彌漫在空氣中,帶著一絲苦澀,卻也讓人精神一振。她將藥液倒進幾個隨身攜帶的粗瓷碗裏,晾了片刻,才遞給秦錦和白珩:“喝點吧,能解乏。”

秦錦接過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液滑入喉嚨,卻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白珩也慢慢喝著,目光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

就在這時,白岫突然哼唧了一聲,似乎被草藥的苦味驚醒了。白薇連忙走過去,將晾得溫熱的藥液吹了吹,輕輕扶起他:“岳陽,喝點藥,喝了就不難受了。”

白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姐姐,小嘴一癟,帶著哭腔道:“姐姐,我餓……”

白薇心中一軟,從包裹裏拿出最後一塊還算完整的糕點——這是她之前特意為弟弟留的,此刻小心翼翼地遞給他:“先吃點這個墊墊,明天我們再想辦法找吃的。”

白岫接過糕點,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仿佛那是什麽山珍海味。看著弟弟的樣子,白薇眼中滿是心疼,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就在這片刻的寧靜中,秦錦突然豎起了耳朵,眼神一凝:“噓,有動靜!”

白珩和白薇立刻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樹林深處,似乎有黑影在晃動,還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是追兵嗎?”白薇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下意識地將白岫護在身後。

秦錦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不像。腳步聲很雜亂,不像是訓練有素的官差,而且……他們好像在爭吵什麽。”

白珩也聽出了端倪:“小心點,不管是什麽人,在這荒郊野嶺出現,都不是好事。”他悄悄將白薇和白岫拉到巖石後面,自己則和秦錦一起,握緊了武器,凝神戒備。

那夥人的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有五六個人的樣子,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兇悍和不耐煩。

“他娘的,這鬼地方到底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我們都在這山裏轉了三天了,連根毛都沒撈著!”一個粗啞的聲音罵罵咧咧地說道。

“老三,別急啊。”另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這附近以前可是有不少大戶人家的祖墳,說不定能找到些好東西。再找找,找到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哼,我看是你想私吞吧,二哥!”

“你胡說什麽!”

……

聽著他們的對話,秦錦和白珩對視一眼,心中了然——原來是一夥盜墓賊。

雖然盜墓賊並非官差,但也絕非善類,在這荒山野嶺遇到,難免會起沖突。秦錦壓低聲音道:“我們先躲起來,別驚動他們。等他們走了再說。”

白珩點頭同意。三人立刻熄滅了篝火,借著巖石和樹木的掩護,悄然後退了幾步,隱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那夥盜墓賊吵吵嚷嚷地走進了空地,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滿臉橫肉,腰間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其餘幾人也都是流裏流氣的模樣,手中拿著鐵鍬、鋤頭之類的工具。

“大哥,這裏好像有人來過。”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個子指著地上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灰燼,說道。

那粗壯漢子皺了皺眉,環顧了一下四周:“嗯?難道還有其他人?”他的目光銳利,掃過周圍的樹木,似乎在尋找什麽。

秦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只要對方發現他們,他就立刻動手。

就在這時,那尖細聲音的“二哥”說道:“大哥,說不定是過路的客商或者逃難的,估計早就走了。我們還是趕緊找東西吧,天黑透了更不好找。”

粗壯漢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揮了揮手:“行,別廢話了,趕緊幹活!分頭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沒有新土的痕跡!”

幾個盜墓賊立刻散開,拿著工具在附近敲敲打打,四處挖掘起來。

躲在暗處的秦錦三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白岫被白薇緊緊捂著嘴,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夥盜墓賊在附近折騰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麽像樣的東西,嘴裏的抱怨聲越來越大。

“他娘的,什麽都沒有!這地方就是個窮山惡水!”那個叫“老三”的粗啞聲音再次響起,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算了算了,”粗壯漢子也有些不耐煩了,“看來這裏確實沒什麽油水,我們換個地方再找找。”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突然“咦”了一聲,指著秦錦他們剛才藏身的巖石後面:“大哥,你看那是什麽?”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月光下,巖石後面似乎有一個衣角露了出來——那是白薇剛才匆忙之間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裙擺。

粗壯漢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笑容:“嘿嘿,看來還真有‘貨’啊!兄弟們,抄家夥!”

幾個盜墓賊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工具也握緊了,一步步朝著巖石逼近。

“出來吧!別躲了!我們看到你了!”粗壯漢子獰笑著喊道。

秦錦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他對身後的白珩和白薇低聲道:“你們保護好自己,我去會會他們!”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暗處跳了出來,手中的長刀寒光一閃,直指那粗壯漢子:“住手!”

那夥盜墓賊顯然沒料到會突然跳出一個人,嚇了一跳。待看清秦錦手中的長刀,以及他身上那股凜然的氣勢,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是什麽人?”粗壯漢子色厲內荏地喝道,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路過的。”秦錦冷冷地說道,“此地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趕緊滾!”

“嘿,小子,口氣倒不小!”那尖細聲音的“二哥”怪笑一聲,“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兄弟們,這小子就一個人,怕他什麽?拿下他!說不定他身上還有值錢的東西!”

幾個盜墓賊被說動了,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揮舞著手中的工具,朝著秦錦圍了上來。

秦錦眼神一凜,不退反進,長刀一揮,逼退了最前面的兩個人。他的刀法在北疆的戰場上早已磨礪得爐火純青,對付這幾個烏合之眾,本不在話下。但他不想惹太多麻煩,只想盡快打發他們走,因此手下留了幾分力道,只求震懾,不求傷人。

然而,這夥盜墓賊平日裏橫行霸道慣了,見秦錦似乎不想下死手,反而更加囂張起來。那個粗壯漢子趁機從側面撲了上來,手中的短刀直刺秦錦的後腰。

“小心!”白珩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秦錦早已察覺身後的動靜,猛地側身,同時回手一刀,刀背重重地砸在粗壯漢子的手腕上。只聽“哎喲”一聲慘叫,短刀掉落在地,粗壯漢子捂著紅腫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其他盜墓賊。他們嗷嗷叫著,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秦錦無奈,只能不再留手,長刀舞動如飛,刀光霍霍,轉眼間就將幾個盜墓賊打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個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趁著秦錦對付其他人的空檔,悄無聲息地繞到他的身後,猛地刺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秦錦雖然警覺,卻也被眼前的幾個盜墓賊纏住,難以完全避開。眼看匕首就要刺中他的後心,一道身影如同閃電般從暗處竄出,擋在了秦錦身前!

是白珩!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樹枝,看似輕飄飄地一點,卻精準地打在了小個子的手腕上。小個子只覺得手腕一麻,匕首脫手而出,掉落在地。

“找死!”白珩眼神冰冷,沒等小個子反應過來,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緊接著上前一步,死死踩住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

這一連串的動作幹凈利落,與白珩平日裏平淡溫和的形象判若兩人,連秦錦都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白珩不僅謀略過人,身手竟然也如此迅捷淩厲。

剩下的幾個盜墓賊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上前,一個個屁滾尿流地爬起來,就要逃跑。

“站住!”秦錦厲聲喝道,“把你們身上的幹糧和水留下!”

那些盜墓賊哪裏敢違抗,連忙將身上的包裹扔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狼狽逃竄,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危機解除,秦錦和白珩都松了一口氣。秦錦走到白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硯舟。剛才若不是你,我恐怕就……”

白珩搖了搖頭,臉上恢覆了平日裏的平淡:“我們是兄弟,說這些幹什麽。”他低頭看了看被踩在腳下的小個子,“這個人怎麽辦?”

那小個子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求饒:“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秦錦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剛才用的匕首,淬了毒?”

小個子臉色一白,連忙道:“沒……沒有……就是……就是有點臟……”

秦錦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但他也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一腳將他踢開:“滾!再讓我看到你為非作歹,定取你狗命!”

小個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秦錦走到那些盜墓賊留下的包裹旁,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有一些幹糧、水囊,還有幾件破舊的衣物。雖然算不上豐盛,但也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真是沒想到,還能從這些人身上撈到些好處。”秦錦拿起一個水囊,遞給白薇,“先補充點水和食物,我們連夜離開這裏,免得他們去而覆返,或者引來其他麻煩。”

白薇點了點頭,接過水囊,又給白岫餵了些水。白岫剛才雖然嚇得不輕,但此刻看到有吃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三人簡單地補充了些食物和水,收拾好盜墓賊留下的有用之物,便再次踏上了征程。

經過剛才的一場打鬥,眾人的精神都有些亢奮,睡意全無。月光下,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在崎嶇的山路上不斷前行。

“硯舟,你剛才的身手,真是厲害。”秦錦忍不住再次說道,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嘆。他一直知道白珩文武雙全,卻沒想到他的實戰能力也如此出色。

白珩笑了笑:“只是一些防身的技巧罷了,哪比得上你的霸王槍法。”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我父親從小就教我,文可安邦,武可防身。在朝堂之上,需要的是謀略;但在這江湖之中,有時武力比什麽都管用。”

秦錦深以為然。經歷了這一路的艱險,他更加明白,光有匹夫之勇是不夠的,還需要有運籌帷幄的智慧;而光有智慧,沒有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能力,也是空談。

白薇也忍不住說道:“哥哥和玄澈哥哥都很厲害。有你們在,我和岳陽才能安心。”

秦錦看了白薇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心中不由一動。從北疆到現在,白薇雖然柔弱,卻從未抱怨過一句,始終默默地支持著他們,照顧著岳陽,她的堅韌,絲毫不輸於他們這些男子。

“我們是一家人,”秦錦沈聲說道,“自然要相互照顧。”

白珩也點了點頭:“對,我們是一家人。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

白岫似懂非懂地聽著,用力點了點頭:“嗯!我們是一家人!”

夜色依舊深沈,前路依舊未知,但此刻,四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力量。那份在患難與共中凝結出的情誼,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指引著他們前行的方向。

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夥逃走的盜墓賊並沒有走遠,而是躲在暗處觀察著他們的背影。那個被打腫了手腕的粗壯漢子,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大哥,就這麽放他們走了?”那個尖細聲音的“二哥”不甘心地問道。

粗壯漢子啐了一口:“放他們走?沒那麽容易!那小子身手不錯,但他們帶著兩個累贅,跑不遠!我們跟上去,找個機會,把他們幹掉,搶了他們的東西!”粗壯漢子惡狠狠地說道,眼中滿是貪婪與怨毒,“那小子手裏的長刀一看就不是凡品,還有那個女的,細皮嫩肉的,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可是大哥,那小子和那個書生看起來都不好惹啊……”旁邊一個盜墓賊有些膽怯地說道。

“怕個屁!”粗壯漢子瞪了他一眼,“他們只有兩個人,我們有五個!而且他們帶著女人和孩子,肯定跑不快!我們跟在後面,等他們累了,或者走到什麽險峻的地方,再動手,保管能得手!”

那尖細聲音的“二哥”也附和道:“大哥說得對!我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保持警惕!這荒山野嶺的,殺了他們,拋屍荒野,誰也不知道!”

幾個盜墓賊被說動了,貪婪壓過了恐懼,紛紛點頭同意。於是,這夥人借著夜色的掩護,遠遠地跟在了秦錦四人的身後,如同幾條伺機而動的毒蛇,等待著下手的時機。

秦錦四人對此一無所知,他們依舊在夜色中艱難前行。山路越來越陡峭,兩旁的樹林也愈發茂密,光線更加昏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

“小心點,這裏的路不好走。”秦錦走在最前面,用長刀撥開擋路的樹枝和雜草,時不時回頭提醒身後的人。

白珩扶著白薇,白薇則緊緊牽著已經醒過來、但依舊有些害怕的白岫。白岫的小手冰涼,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一步一步地跟著,不敢掉隊。

“玄澈哥哥,我們還要走多久啊?”白岫忍不住小聲問道,他的聲音裏帶著疲憊和恐懼。

秦錦回頭,對他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快了,岳陽。等我們翻過前面那座山,找到有人煙的地方,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前面是否有人煙,只是想給這個孩子一點希望。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眾人都已是精疲力盡。白薇的腳已經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但她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

“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下吧。”白珩看了看四周,這裏是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坡,旁邊有一棵大樹,正好可以遮擋些露水,“大家都累壞了,再走下去,恐怕會出事。”

秦錦也點了點頭,他自己也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好吧,就在這裏歇會兒。但大家別睡著,輪流守夜,以防萬一。”

四人靠在大樹下坐下,拿出剛才從盜墓賊那裏繳獲的幹糧和水,默默地吃著。夜色深沈,山風吹過,帶著陣陣寒意。白薇將白岫摟在懷裏,給他取暖。

秦錦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但耳朵卻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白珩則坐在他旁邊,目光掃視著黑暗的樹林,不敢有絲毫松懈。

過了一會兒,秦錦對他說道:“硯舟,你先睡會兒,我來守夜。”

白珩搖了搖頭:“我不困,還是你睡吧,你剛才打鬥消耗了不少體力。”

“我們輪流來,不然都撐不住。”秦錦堅持道,“我年輕,熬得住。你先睡一個時辰,然後換我。”

白珩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那你小心點。”他靠在樹上,很快就沈沈睡去。連日來的緊張和勞累,讓他早已疲憊不堪。

秦錦則打起精神,目光如炬,掃視著四周的黑暗。山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中窺視。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個時辰後,秦錦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極其隱蔽,若非他耳力驚人,根本無法察覺。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一凜,厲聲喝道:“誰?!”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從樹林中竄了出來,手中揮舞著武器,朝著他們撲了過來!正是那夥去而覆返的盜墓賊!

“他娘的,被發現了!兄弟們,上啊!”粗壯漢子大吼一聲,率先沖了上來。

秦錦反應極快,一把將熟睡的白珩推醒,同時長刀出鞘,迎著沖在最前面的盜墓賊砍了過去:“硯舟,保護好婉寧和岳陽!”

白珩瞬間清醒,看到眼前的情景,臉色一變,立刻將白薇和白岫護在身後,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粗樹枝,當作武器。

白薇也顧不上害怕,將白岫緊緊抱在懷裏,縮在大樹後面,眼神卻緊緊盯著戰局,隨時準備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他們——她的藥箱裏,除了治病的藥,也有一些能暫時讓人失去行動力的迷藥。

秦錦以一敵三,卻絲毫不落下風。他的刀法淩厲,每一刀都帶著勁風,逼得那三個盜墓賊連連後退。但這夥盜墓賊顯然是有備而來,知道硬拼不是秦錦的對手,便采取了游擊戰術,圍著他打轉,不斷騷擾,想要消耗他的體力。

白珩則對上了那個尖細聲音的“二哥”和另一個盜墓賊。他手中的樹枝雖然簡陋,但在他手中卻如同利器一般,招式靈動,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對方的攻擊,並予以反擊。但他畢竟要分心保護身後的白薇和白岫,動作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那粗壯漢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沒有去幫同伴,反而繞過戰團,朝著大樹後面的白薇和白岫撲了過去!他知道,這兩個是軟肋,抓住他們,就能要挾秦錦和白珩!

“婉寧,小心!”秦錦見狀,心中大急,想要回援,卻被三個盜墓賊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卑鄙!”白珩怒喝一聲,想要攔住粗壯漢子,卻被身前的兩個盜墓賊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撲向自己的妹妹和弟弟。

白薇臉色煞白,但她沒有退縮,而是迅速從藥箱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瓶塞,朝著撲過來的粗壯漢子潑了過去!

那瓷瓶裏裝的是她配制的藥粉,雖然沒有劇毒,卻能讓人瞬間眼睛刺痛,暫時失去視力。粗壯漢子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還有後手,躲閃不及,被藥粉潑了一臉,頓時覺得眼睛像是被火燒一樣疼,慘叫一聲,捂住眼睛連連後退。

“好樣的,婉寧!”白珩見狀,心中一喜,趁機一腳踹開身前的盜墓賊,回身一樹枝打在粗壯漢子的後腦勺上。粗壯漢子哼都沒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解決了粗壯漢子,白珩壓力大減,他轉過身,加入了秦錦的戰團。有了他的幫助,秦錦頓時如虎添翼,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勇猛淩厲,一個靈動迅捷,轉眼間就將剩下的幾個盜墓賊打得哭爹喊娘,紛紛求饒。

“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大俠饒命!”

秦錦和白珩對視一眼,停下了手。秦錦用刀指著他們,冷冷地說道:“滾!再敢跟著我們,格殺勿論!”

那些盜墓賊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暈倒的粗壯漢子,狼狽不堪地逃走了,這一次,他們是真的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回頭。

戰鬥再次結束,四人都松了一口氣,但也更加疲憊。白薇看著秦錦和白珩身上的傷口——剛才打鬥中,他們都或多或少受了些輕傷,雖然不重,但在這荒山野嶺,若是感染了,也是麻煩。

“你們受傷了,我給你們處理一下。”白薇立刻打開藥箱,拿出金瘡藥和布條。

秦錦和白珩也沒有推辭,在白薇的幫助下,清理傷口,塗上藥膏,包紮好。白薇的動作輕柔而熟練,讓兩人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婉寧,剛才多虧了你。”白珩看著妹妹,眼中滿是欣慰。剛才若不是白薇當機立斷,後果不堪設想。

白薇搖了搖頭:“我們是一家人,應該的。”她看向秦錦,“玄澈哥哥,你也沒事吧?”

“我沒事,皮外傷而已。”秦錦笑了笑,心中卻對白薇多了一份敬佩。這個看似溫婉的女子,骨子裏卻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勇氣和智慧。

經歷了這兩次驚嚇,眾人再也不敢大意,也沒有了睡意。秦錦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天亮之前,爭取翻過前面那座山。”

眾人都點頭同意。收拾好東西,再次上路。這一次,他們更加警惕,秦錦和白珩輪流在前面探路,時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山路依舊崎嶇,但四人的步伐卻更加堅定。他們知道,每多走一步,就離江南更近一步,離希望更近一步。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曦透過樹林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前方的路。他們終於爬上了山頂,站在山頂眺望,只見遠處的山谷中,隱約有炊煙升起。

“有人煙!”白岫第一個歡呼起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秦錦、白珩和白薇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續多日的奔波與驚嚇,終於看到了人跡,這無疑給了他們巨大的鼓舞。

“走,我們下去看看。”秦錦說道,眼中充滿了希望。

四人沿著山坡,朝著那有炊煙的山谷走去。他們不知道,山谷裏等待他們的,是善意的收留,還是新的危機。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走下去,為了活下去,為了覆仇,也為了那遠在江南的約定。

山谷中的村莊,在晨曦中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個不大的村落,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腳下,炊煙裊裊,雞鳴犬吠,充滿了生活的氣息。這平凡而寧靜的景象,對於連日來在生死邊緣掙紮的秦錦四人來說,如同沙漠中的綠洲,讓他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放松。

然而,他們並沒有立刻走進村莊,而是在村口的樹林裏停下了腳步。

“我們就這樣進去,會不會引起懷疑?”白薇有些擔心地說道。他們衣衫襤褸,面帶風霜,還帶著傷,一看就不是尋常的路人。

白珩點了點頭:“確實。我們得想個說辭,盡量不要引起別人的註意。”他想了想,“就說我們是逃難的親人,路上遇到了劫匪,才變成這樣。”

秦錦也同意:“這個理由比較合理。我們先找戶看起來和善的人家,問問能不能給我們點吃的,再打聽一下前往江南的路。”

商議妥當,四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村莊。

村莊裏的人似乎起得很早,已經有村民在村口的空地上忙活了。看到秦錦四人,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眼神中帶著警惕和探究。

秦錦走上前,對著一位正在曬谷的老者拱手道:“老丈您好,我們是逃難來的,路過貴地,想向您討點吃的,順便問問前往江南的路,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看到他們身上的傷和疲憊的神情,眼中的警惕少了幾分,多了些同情:“唉,這年頭,兵荒馬亂的,逃難的人也多。你們跟我來吧,家裏還有些粗糧,不嫌棄的話,就先墊墊肚子。”

“多謝老丈!多謝老丈!”秦錦和白珩連忙道謝。

老者領著他們來到自己家中。那是一座簡陋的土坯房,院子裏種著一些蔬菜,看起來樸素而整潔。老者的老伴聽到動靜,從屋裏走了出來,看到秦錦四人,也是一臉的同情。

“老婆子,快去給他們弄點吃的。”老者對老伴說道。

“哎,好。”老婦人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廚房。

老者給他們搬了幾個小板凳,讓他們坐下休息。“你們是從北方來的?”老者問道。

“是的,老丈。家鄉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了,才想著南下投奔親戚。”白珩接口道,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說辭回答。

“唉,不容易啊。”老者嘆了口氣,“這幾年,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聽說北邊在打仗,朝廷到處抓人,賦稅也越來越重,老百姓的日子苦啊。”

秦錦和白珩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老丈,您說朝廷在抓人?抓什麽人啊?”

老者壓低了聲音:“你們不知道嗎?聽說啊,是抓一個什麽大將軍的兒子,還有丞相的兒子,說他們犯了大罪,逃出來了。朝廷下了海捕文書,到處都貼著他們的畫像呢,抓到了有重賞!”

秦錦和白珩的心跳瞬間加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沒想到,嚴肅立的勢力竟然已經滲透到了這麽偏遠的地方,連這樣的小村莊都知道了他們的事情。

“哦?還有這種事?”白珩故作驚訝地說道,“我們一直在趕路,倒是沒聽說。”

“你們還是小心點好。”老者提醒道,“現在的官差可兇了,看到可疑的人就抓,寧可抓錯,不可放過。你們又是從北方來的,還是盡快離開這裏吧,免得惹上麻煩。”

“多謝老丈提醒,我們知道了。”秦錦連忙道謝,心中卻更加警惕起來。

這時,老婦人端著幾碗熱氣騰騰的稀粥和幾個粗糧饅頭走了出來,遞給他們:“快吃吧,熱乎的。”

“多謝大娘。”白薇連忙接過,感激地說道。

四人確實餓壞了,也顧不上燙,拿起饅頭和稀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熱乎的食物下肚,讓他們凍得冰涼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也驅散了不少疲憊。

白岫吃得最香,一個饅頭很快就下肚了,老婦人看他可愛,又給他拿了一個。

吃過飯,白薇從包裹裏拿出一些碎銀子,遞給老者:“老丈,多謝您和大娘的款待,這點錢,不成敬意。”

老者連忙擺手:“哎,不用不用!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這點東西不算什麽,怎麽能要錢呢!”

“老丈,您就收下吧。”秦錦也勸道,“您能收留我們,給我們一口飯吃,我們已經很感激了。這點錢,就當是我們買糧食的錢。”

推讓了半天,老者才勉強收下了銀子。“你們要去江南,從這裏往南走,沿著官道走,大概一個多月的路程就能到江南地界了。不過,官道上盤查得嚴,你們最好還是走小路,避開那些官差。”老者給他們指點路線。

“多謝老丈指點。”秦錦和白珩再次道謝。

他們不敢久留,怕夜長夢多,吃過飯就向老者夫婦告辭。老者夫婦又給他們裝了一些幹糧,讓他們路上帶著。

離開村莊,四人再次踏上了征程。有了老者的指點,他們對前往江南的路線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也更加清楚前路的艱險。

“看來,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了。”白珩沈聲說道,“連這樣偏遠的村莊都知道海捕文書的事,可見嚴肅立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

秦錦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不管他用什麽手段,我們都必須活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到京城,讓他血債血償!”

白薇也握緊了拳頭:“為了爹爹和秦伯父,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白岫雖然不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知道哥哥姐姐和玄澈哥哥在為很重要的事情努力,他用力點了點頭:“我也會加油的!”

四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充滿了堅定的信念。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他們心中的希望。

前路依舊漫長,危機四伏,但只要他們同心協力,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跨越重重阻礙,抵達江南,找到梅嵩,為親人洗刷冤屈,報仇雪恨。而屬於他們的故事,也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之中,繼續書寫著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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