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室透

關燈
安室透

安室透乙女,第一人稱。

1.

當人問到我為什麽與波洛咖啡廳的火辣侍應生分手的時候,我回答道,那是我的早期作品。

稚嫩、缺憾、羞於啟齒。

2.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在窗明幾凈裝飾溫馨的咖啡廳偶遇波本,真是個恐怖故事。

尤其他身上還紮著圍裙,笑得像是陽光男大的時候。

超絕加倍。

工作摸魚遇到關系不怎麽好的同事,真糟糕。

他能在我毫無預料的情況下出現在朗姆附近,說明我在領導心中地位可能已經被這位前下屬趕超,意識到這一點,我簡直要面目扭曲了。

情緒波動到被一旁的臭小鬼逮到,從我進了咖啡店就巴上來套近乎的眼鏡崽卡巴卡巴地故作可愛:“誒,姐姐和安室先生認識嗎?”

是的呢,我惡狠狠地點頭,“有過幾面之緣。”所以你這個看起來只有三頭身的家夥能不能別遇到美女就纏著問東問西,我對身高180以下的陌生男性沒有丁點耐心,比我腰線更矮的家夥現在應該在幼稚園,而不該被沒公德的家長扔在大眾咖啡廳。

我足尖一點,換了個姿勢,背對好不容易爬上凳子的小學生。

“是安室先生的舊識?”剛剛還在替自來熟眼鏡小男孩兒道歉的女子高中生們熱情起來,“是朋友嗎?”

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在兩位小姐的笑容裏化作一汪春水,回答還附帶了解釋,“不是哦,我有點歧視深色皮膚啦。”

“請用。”

女孩子們的表情尷尬起來,小學生點單的牛奶被穩穩放在吧臺桌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您呢,還是慣例的香草檸檬蜜底覆盆子葡萄柚奶昔嗎?”

安室透洋溢著真摯的營業聲線激得我渾身難受,惡狠狠地轉身瞪過去,“怎麽,這家店有嗎?”

他臉上的晴天就像收傘一樣唰地就不見了,面無表情地與我相看兩厭,“沒有。”

3.

我討厭安室透的理由顯而易見。

哪個人會高興馬仔做大做強?

特別是見過他楞頭青時期,我實在無法將風聞中難纏的波本同安室透聯系到一起。他被指派給我時,我一度覺得朗姆派真的是完蛋了。

副熱帶高壓中心跑到日本的時候,組織把黑皮分配給我。

說真的,安室透的臉看上去精英感十足,又是代號成員考察預備役,初見時我對於他能使我返老還童抱有很大的期待。

畢竟人一旦成為領導,就會自動變成巨嬰。

首次合作的任務很簡單,我們兩人裝作一家美國公司派來日本開拓業務的員工,與本土的一家醫藥公司接洽合作,實際是為了拿到這家公司的一份機密資料。

作為升任代號成員的考核任務,朗姆發布任務時卻沒提到完成時限,我微妙地察覺到安室的特殊。

既然任務並不緊迫,我準備徐徐圖之,權作摸魚度假,安室透為了代號十分積極,我在臨時租用的事務所當甩手掌櫃的時候,他與對方公司的代表打得火熱,我亦十分滿意,準備以允許他自由在任務報告上發揮搶功的條件給他畫大餅,安室幹業績沖代號,我順水推舟完成年度指標。

安室透對我這種任其發揮的態度十分感動,作為報答,將我的生活起居也一手包辦,管吃管喝管生活補給,我每天在事務所裏醉生夢死,過上了吃了睡醒了玩的驕奢生活。

而我那時並未預料到,一個滿懷熱情的職場新人的殺傷力能有多大。

4.

安室透的幹勁滿滿很快得到了回饋,剛接洽一周,他就向我匯報第二天目標公司邀請我們去參觀生產線。

炎熱的天氣讓人懶散,我嗦著棒冰心不在焉地點頭認可,把車鑰匙扔給他,讓他加滿油,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從事務所出發。

安室透擺出一副周到的樣子,“我會提前將目的地在您的導航上標明,明天早上我要提前與對方匯合,早餐我已預先做好放在冰箱裏。”

他還想要打電話提醒我不要因為睡過頭錯過約定的時間,我嫌他婆媽,讓他快走不要占用我的游戲時間。

等早上我昏昏沈沈拖著熬夜的腦袋走到事務所樓下,看到車子方方正正停在車位上的時候,還下意識地覺得安室透真是辦事牢靠…然後我掏出手機。

“前輩!”安室透在那邊熱情洋溢地向我匯報,“我已經快到了。”

“做得不錯,”我先是肯定他,然後平靜問道,“昨天把我的車加滿油平穩停好就下班了的安室透君,我的車鑰匙呢?”

電話裏傳來急剎車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在那邊響起,“報告前輩,在我外套的右邊口袋裏。”

5.

一次小失誤後,安室透待我更加殷勤,我覺得自己甚至比琴酒都有下屬福,伏特加可不會每天早上給他安排餐前奶昔。

更何況安室長得比伏特加下飯多了,因此我也願意包容安室的一些小毛病。

比如他在開車方面顯現出的懶惰。

沒有時限的代號考察任務,在發布的時候就透漏出一種能不能完成都無所謂的隨意感。既如此,這個任務的支出是掛在我名下的,沒有單列計劃。

我自認不是苛刻的領導,但是越來越厚的交通支出賬單實在是無法讓人忽視。

安室透形象好,展現在我面前的性格也是積極陽光派,一開始我摸不準如此大好青年為何要投奔我們犯罪組織。

組織裏的人要麽沈迷於錢權色,要麽是厭煩被道德或法律約束喜歡游走在邊緣的瘋子或殺人魔,也有可能是下餃子一般主動跳進組織潛伏的臥底。

現在我能肯定了,安室透加入我們一定是為了在日本隨心所欲地打出租車。

除了我們這種來錢快的骯臟組織,什麽工作能供得起他這麽高頻次的在日本坐出租車?

本來下屬為了任務花錢我是樂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是看到安室透每天早上為了去取訂購的羊奶都要出租來回的時候,我只能含恨把早餐奶昔環節取消。

看在他出業績的份上…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一次溫泉旅行。

目標公司的員工和被本土文化侵染的其他會社一樣,用商務洽談的方式包裝公費旅行,接受到這次邀約後我們入鄉隨俗的欣然應約前往。

同往的人有可能掌握所需資料的高級工程師小林,安室預先向我報告了小林的相關情報,我準備借這次旅行的機會拉近與小林的關系套套口風。

小林看上去很符合刻板印象裏的理工男,戴著黑框眼鏡,被搭話的時候顯得有些拘謹,但在我拉了會兒行李箱後就刻意甩甩手臂的攻勢下,自己紅著耳根來為我效勞了。

我甜甜蜜蜜地發射恭維感激,氣氛正好的時候,去前臺辦理入住的安室透撓著後腦勺跑過來了,還作了個要湊近說話的動作。

剛剛還被我的傻呵呵冷笑話逗成陽光男孩的小林被這一打岔冷卻了腦子,禮貌地走遠幾步把空間留給我們。

忽悠傻子功虧一簣,我氣不太順,示意安室透有話快說,安室也很配合地湊近了,“抱歉,我們的護照遺落在出租車上了。”

太近了,他呼出的熱氣燙到了我的耳朵。

我被燙地在大熱天裏打了個寒顫。

入住是無法辦理了,當務之急是回日本駐地□□。

我和安室只能遺憾地同目標公司的人告別,感受著小林偷覷來的目光,我只覺得十分可惜。

回程路上,安室透痛定思痛,向我表露從此以後自己開車的決心。

我為行動經費大松一口氣。

6.

兩次出師不利都是順應邀請去對方地盤,安室透總結經驗後摩拳擦掌,準備自己組個場子邀請對方來我們這裏卸下心防。

我讓他放開手腳去做,還分了一些權限給他,隨他調配一些馬仔。

然後我就發現自己和這些馬仔同被添加到一個line群組裏,[管理員:安室]還深谙職場之道,把我設置為群主,他自己則在發布任務的公告裏附上了時間地點要求收到請回覆。

群裏不斷跳出來的+1讓我太陽穴突突地難受。

我緊急把安室透叫回來,他站在我面前倒豆子一樣匯報起工作進展,重點突出了對馬仔們的有序調度,我直接打斷他,“你怎麽沒打印出簽到表計算他們的出勤率?”

安室透露出訝異的表情,皺皺眉為難地說,“前輩,我們可是犯罪組織,能留存信息的材料不太合適。”

那都擠在一個line群聊裏就合適嗎?!

事不過三,我把群聊解散,自己隨手撕了紙條寫上兩個選項團起來讓安室透抓鬮。

安室透打開一個,上面是我潦草的字跡,我把另一個紙團也展開,一股腦兒塞進他手裏,“毒或賭,兩個一起也可以,盡快讓小林沾上,”我迎著安室透驀地沈下來的目光強調道,"從速。"

7.

剝奪了安室透的任務主導權後,我們的工作方向明確起來。

讓突破口小林需要錢,緊急、大量的錢。

安室透表現出的親和力派上了大用場,他和小林稱兄道弟著就把人忽悠到銷金窟裏去了,不過半個月,小林就從前途大好的青年工程師變成了爛賭鬼。

安室透借了大筆的錢給小林,但是賭鬼的手頭緊就是天窟,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泛不起來。

小林形容枯槁要走上絕路的時候,被好兄弟安室開著我們空殼公司的車追尾了,理所應當地,我們付了高額的賠償金。

散財這件事是如此簡單,安室透很快就從兄弟變成了恩人。

當恩人因為多次假公濟私幫他還債被上司發現的時候,小林義氣地拷出了公司機密資料,跑到事務所找我談判。

看在他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有密碼的情況下,我耐著性子聽他在我面前慷慨陳詞。

前半段還是控訴我作為上司對下屬的壓榨,講著講著就變成我在女性身份不給男友面子的失職了。

我莫名其妙被套上了不知情的劇本,安室透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自顧自地配合小林演講,將一個職場入贅男的憂郁形象刻畫地入木三分

小林走後,我拽住新鮮出爐男友的領帶,“不解釋一下?”

“在東亞,男女之間住在一起,需要一個比工作關系聽上去更有說服力的理由,”安室透往後仰倒,配合我欺身壓下的動作,手倒沒那麽老實地撫在我跪在沙發的小腿上,“您連換洗的絲襪都是我一手置辦的,說是兄妹有點不合適吧?”

他在勾引我。

也許是為了讓我在代號考察報告為他美言幾句,也許有什麽其他目的,反正大家都是腦袋掛在回旋鏢上有今天沒明天的人,夏天又實在是不躁動太過可惜的季節。

我欣然接受。

不過被下屬搶了先機的心情不是很美妙,我要玩點花的提振一下精神。

氣氛正好,安室透的眼神逐漸迷離起來,我順手把他推倒,抽出他的皮帶邪惡一笑:“我們玩點有意思的。”

他的目光在皮帶上定格一秒,表情有些謹慎而微妙:“……什麽?”

看見他的金發我就想起另一個發色相近的討厭同事,頓時怒從膽邊生:“從現在開始你是琴酒!我是boss!”

我用皮帶啪啪地抽了他兩下。

“說,喜不喜歡領導給的大代號!”

他一下子不迷離了,露出仿佛整個大腦皮層褶皺都舒展開了的表情,向我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別笑,”我嚴肅道,“你一笑就不像他了。”

“……………”

8.

雖然經我考證,安室透的身體素質很是不錯,但是做事紕漏太多,我在評估報告的結論上填寫了不合格。

該各回各家了,分別前安室透置辦了一桌子酒菜來慶賀任務的圓滿結束,他在廚房體現賢良淑德,我拿著廠家贈送的海馬刀和一瓶波本威士忌杠上了。

菜都上齊的時候,一半的木塞也拔出來了,另一半折在瓶口裏,安室透看我企圖大力出奇跡把剩下的木塞懟回酒瓶裏,主動請纓接過這個爛攤子。

他慢條斯理地將螺旋刀旋到底,一點點試探著用巧勁把木塞往外拔。

“懟進去不也一樣嗎?”

“我更喜歡喝沒被汙染過的。”安室透微笑,瓶子裏被堵住的氣流在重見天日時發出啵地悶響。

酒精入喉帶來微軟的燒灼感,我們各懷鬼胎地捧杯,慶賀蠶食他人後自己更為美好的明天。

氣氛烘托到這一步,不來個剖白內心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總覺得少了一段流程。

於是我借酒發揮,開始哀嘆,“我和你在一起是自找死路。“

安室透也很配合地入戲緊張起來,“為什麽?”

“上班愛上同事,我已然沒救了。”

他的手已經環到我腰上摸索著拉開裙子的拉鏈,聲音倒是慎重而輕柔,“…那你愛我啊。”

我懨懨地把他襯衫剝掉,“愛上你?那真就完了。”

9.

組織裏朗姆派的新貴波本話題度冉冉升起,除了個人能力突出,同我的八卦緋聞也起到了助推的作用。

我在用來交換情報的酒吧據點聽說了波本與我反目成仇的原因,由於我在床上把他當作琴酒代餐,波本不堪受此大辱。

安、室、透。

我咬牙灌下一杯酒,旁邊有人湊過來嘲笑我被馬仔當墊腳石踩頭,我掄過去的酒瓶子被握住,是個生面孔,自我介紹代號是黑麥,很不爽同期波本利用女人大出風頭。

黑麥送了我一個關於安室透代號考核任務的情報,是潛伏在風險成員的身邊,考察究竟是不是潛伏進來的老鼠。

安室透遞交關於我的報告之所以被扔到行動組,因為結論上寫著:非臥底,建議格殺。

我大腦被酒精侵蝕,拼盡全力大著舌頭問了黑麥最後一個問題,“那琴酒不來執行,是因為被幻想?他害臊?”

10.

琴酒大概不屑於屈尊紆貴處理老鼠都不是的庸才,我又逍遙地摸魚了幾年,被朗姆從犄角旮旯挖出來叫到日本。

讓我情場失意的前男友在我的職場上洋洋得意,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於是叫江戶川柯南的眼睛崽又來打探我和安室透的關系時,我惡毒地說:“姐姐點過安室先生哦。”

金發青年把突然爆紅的小鬼舉走挪開,“不點單可以,請不要騷擾小孩子。”

待命這種任務在緊急行動裏還有個盼頭,在無所事事的日常裏就是個詛咒了。

朗姆究竟是……

我悻悻地在咖啡廳裏喝免費的冰水,消磨時間。

安室透並不是每一天都在咖啡廳裏出現,偶爾碰上只有我們倆人在的時候,我對著面無表情涮杯子的人形機器大放厥詞。

“安室先生,你也不想組織其他人知道波本酒在這打工吧?”

“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就把其他人叫過來一起點你服務。”

他充耳不聞,有時候被我念煩了,就去隔壁店裏外帶一份壽司回來扔到我面前,“猜猜是誰做的?”

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覺得噎,於是大發慈悲閉上嘴,給他幾分鐘安靜時間。

11.

朗姆終於給我發了任務,時間地點明確,我只需要和對接人在指定地點互換手裏的箱子,就算圓滿完成。

太過簡單的任務和宣判沒什麽區別,我雖然做好了準備,但是臨到頭,覺得心頭還是空落落的。

想必是上一次就沒能好好道別,讓我始終耿耿於懷,於是趁著霞光漫天的時候,偷偷摸到了波洛咖啡廳門口。

看板郎正在把櫥窗的鐵門逐一拉下來,我隔著一條馬路,望著他燦然的金發映在玻璃鏡面上熠熠生輝,顯得一旁我的影子黯淡無光。

安室透很快拉上了最後一道鐵門,他始終背對著我,一次都沒有回頭,回到咖啡廳裏去了。

12.

執行任務的前一個晚上,原黑麥打電話來給我鼓氣,“很簡單,死一次你就知道了,在這方面我有經驗的。”

我疑心FBI在誆我,一再和他強調,“我掌握的東西可不止有點用處,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們什麽都拿不到。”

赤井秀一用來寬慰我的方式很直接,他把同盟賣給我了:“日本公安已經確定警視廳公安有朗姆的內應,你這次被朗姆選中給內應送業績,他們一旦確認臥底是誰就立馬收網。”

“我是和FBI在做交易,怎麽確保公安會管我的死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赤井秀一篤定地說,“這是我們的共識。”

13.

假死藥還挺臨終關懷的,塞進嘴裏一股濃郁的奶味,我預先吃下,到交易地點靜待公安抓捕。

反抗是不能反抗的,組織的狙擊手不知道在哪裏蹲守,只需我有異樣,就送我一粒花生米解饞。

這場抓捕中所有人都領到了自己的角色,我們只需要按照劇本走戲,誰NG,誰就死。

我的戲肉就在於假死藥的發作,在警視廳公安的審訊室裏,我大口大口吐出鮮血,肺腑都快嘔出來,恍惚間大悟FBI真的是在誆我。

我彌留之際想,惶惶然走一遭,希望不要再有下輩子,有的話不要再沒得選成為犯罪分子。

哪怕是去放羊呢?每天早上能喝到用時令水果做的奶昔,那種用溫吞的生活感打造出來的珍惜錯覺,特別適合用來誘拐心理不健全的邊緣人士。

不過我還是要為自己辯駁一下,倒也沒有戀愛腦到因為奶昔而愛上安室透,我只是順水推舟,選擇了用他從組織裏脫身,賭贏了是自由,賭輸了不過爛命一條,而他出現的時間點太合適了,正碰上我迷茫,他心還軟的時候。

恢覆意識的時候,我感覺有濕潤的毛巾輕柔地在擦拭著頭臉上的血跡,失血讓我感覺寒冷,但是活下來的喜悅讓我忍不住嘴賤,“脖子那也給我擦擦。”

擦拭的動作停了,毛巾被甩在我身上,我眼前一片黑,伸出手摸了個空,本想好好道別,卻發現我們從未互通過真實的姓名,訥訥地擠出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安室透很平靜地答非所問,“滾出日本,永遠不要再回來。”

14.

FBI給的報酬很豐厚,他們真的給我送到南半球放羊了。

南北半球季節顛倒,我很快又迎來了新的夏天,每天的日子快活似神仙,農場的日子與世隔絕,農場主的小女兒愛瑪天真可愛,特別禁不住逗弄,被我調戲幾句白皙的臉頰就泛上粉紅,她還有一頭金燦燦的頭發,順滑且耐揉。

活在她父親的監守下,我很自在。

愛瑪對外面的世界很向往,我這個生面孔被她逮住後不得不從貧瘠地過往經歷裏找一點小孩子能聽的分級內容。

於是我又在夏日午後講起了我高大、強壯、愚蠢到想加入犯罪組織的前男友。

愛瑪被我這個敷衍的開頭糊弄過許多次了,打斷我,“這個人,他除了臉之外就沒什麽長處嗎?”

“有的,有的,”我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金發,“後來啊,他的心變硬了。”

“?” 愛瑪露出費解的神情。

變心硬當然是好事。

在漫長的冬天裏,心硬的人,活得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