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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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裴衡一聽，胸口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透不過氣，立刻回到會議室。
一上午他都有些魂不守舍，電腦屏幕的字浮浮的，落不進眼裏。
午餐時，燕將來又見Eden在食堂等她，外訂餐盒都已擺好，她腳步一頓，轉身便走，匆匆下樓在便利店買了個金槍魚三明治，躲到附近小公園，圖個清靜。
Eden的愛慕毫不掩飾，熱烈得刺眼，可不知為何，她只想逃避，刻意拉開距離，避免單獨相處，公事公辦到近乎刻板。
但是，沒用。
深秋的公園，葉子落了大半，餘下均泛著焦黃，燕將來坐在長椅上，拆了包裝咬一口，味道過得去。
下刻，身旁光線暗了一瞬。
她轉過頭，見到裴衡在旁邊坐下，手裏竟也拿著個同款三明治，另一只手提著紙袋，裏面是兩個保鮮盒，一盒是洗凈的草莓藍莓，一盒是新鮮的榴蓮肉。
“巧。”他將保鮮盒遞過來，“補充點維生素。”
燕將來沒推辭，低聲道了謝，兩人就著微涼的風，沈默吃著午餐。
半晌，裴衡隨意閑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那個Eden，很執著。”
他頓了頓，側過臉看她，試探著問：“你……答應了？”
燕將來聞言深呼吸，擡眸望向遠處樹梢跳躍的麻雀，沈默良久，久到裴衡以為她不會答了，心一點點往下沈時，她輕聲開口道：
“沒有。”
她緩慢地搖頭，指尖捏緊包裝紙邊角，“我覺得……很恐怖。”
裴衡心頭猛地一跳。
她繼續說，聲音低低的：“或許在旁人看來，他外形條件好，家境優渥，嘴甜熱情，是理想的弟弟型，但對我來說，這種不顧別人意願，步步緊逼的好感，只會帶來壓力和不安，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每回同他單獨在一個空間裏，我……會有些害怕。”
風拂過燕將來的側臉，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她眼眸含著倦意，霧似的。
裴衡望著她，喉結輕輕滾了滾，心底那股雀躍感洶湧而上，幾乎要沖出來，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紙袋，才勉強藏住笑意。
他認真問：“你拒絕他了麽？”
燕將來深深點頭，眉心依舊擰著：“拒絕了，但沒什麽用，他好像聽不懂中國話。”
“如果覺得困擾……”裴衡放緩聲音道，“或許，我能幫你。”
燕將來瞪大眼睛，帶著疑問。
“我的意思是……”他斟酌著用詞，心跳得厲害，面上卻竭力保持鎮定，“讓他知難而退，比如要他看見，你有男朋友了。”
燕將來微微一怔。
“我。”他指了指自己，眨眨眼，“可以充當擋箭牌，況且我們回家順路，他知道你有正牌男友，大概不會再糾纏。”
一陣長久的沈默，只能聽到風吹葉子的沙沙聲。
這無疑是個好法子，裴衡望著她垂眸沈思的側影，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這樣做……”她終於擡眸，眼底不掩擔憂，“不會給你添麻煩麽？我是說，萬一你被誤解……”
假扮情侶關乎名譽，甚至會阻礙他真正的緣分。
裴衡幾乎要按捺不住心中激動，穩了穩情緒：“不會，我單身這麽多年，能有什麽麻煩？”
燕將來望向他坦誠的目光，又想起Eden帶來的窒息感，她確實需要一道屏障。
片刻，她點了下頭：“好……那就，謝謝你了。”
短短幾個字，落在裴衡耳中如同天籟，他用盡全力，才勉強壓下嘴角弧度。
“不客氣。”
他起身站到燕將來面前，俯身彎下腰，一雙眼眸澄澈盈亮，對她伸出手：“燕老板，我正式上崗，合作愉快。”
燕將來被他逗笑了，輕輕同他一握。
-
下班時，Eden果然又出現在燕將來的工位旁，笑吟吟邀她晚餐。
這一回，她沒有躲閃，擡起頭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抱歉，今晚不行，我和男朋友有約。”
“男朋友？”Eden瞇了瞇眼，眸底飛快掠過一絲陰翳，只一瞬，便被更燦爛的笑意掩飾過去，“姐姐交男友了？”
他拖長語調，目光銳利地掃過她：“是舊愛，還是新歡？”
燕將來笑了笑：“新歡。”
Eden“哦”了一聲，尾音揚著：“之前沒聽姐姐提過呢。”
“剛確定不久。”她不再多言，低頭收拾東西。
等她下樓，裴衡的車停在顯眼位置，他倚在車邊向她招手，燕將來走過去，Eden竟也跟著來了，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
裴衡很自然地靠近她，用僅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語：“挽著，裝得像些。”
燕將來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有些生疏地伸手，挽住他的臂彎，她的指尖微涼，輕輕蜷了蜷。
裴衡順勢調整姿勢，讓兩人看起來更親密，他的目光不偏不倚迎向Eden的視線，正大光明挑釁。
然後，他為燕將來拉開車門，俯身與她說了幾句什麽，又為她挽起碎發至耳後，才關上門，繞回駕駛座，落在旁人眼裏，暧昧又親昵。
後視鏡內，Eden並未離開，夜幕下，辨不清他的神色。
車內很安靜，燕將來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
“應該的。”裴衡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不過……被追求，真的會讓你這樣畏懼麽？”
燕將來不假思索：“要分被誰追求，我同他，完全不認識。”
裴衡瞥她一眼，暗自歡喜。
“晚上一起吃飯，我有要緊事和你商量。”
-
又是裴衡下廚。
燕將來沒爭過他，只好眼巴巴望著，他說今晚要做糖醋排骨、肉沫蒸蛋、清炒萵筍，還有什錦海鮮湯。
“裴先生。”她輕笑道，“你要改行開餐廳麽？”
裴衡聽見“裴先生”三個字，頰邊隱隱熱了，他轉過身，格子圍裙都顯得好看幾分：“作為晚餐報酬，本月就這麽叫我。”
從她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好聽，這麽有情趣！
燕將來心口忽地慌了下，與廚房保持距離，直至用餐時，都頗為沈默。
晚飯後，兩人面對面坐在小茶幾兩側，各自捧一盒冰淇淋，涼意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
“你說有要緊事，是什麽？”
她擡眸，神色認真。
裴衡輕咳一聲，鄭重道：“將來，畢竟我是息啟甲方，研發部之前出過事，為避免重蹈覆轍，我們得有些證據留痕，最好提前備著，證明我們是在項目收尾階段才在一起的。”
燕將來明白他的意思，先前Laura事件被人鉆了空子，Eden會不會是下一個程錦川，她不知道也不敢賭，她點了點頭，這份顧慮合情合理。
“要怎麽做？”
“最簡單的。”裴衡拿起手機晃了晃，“聊天記錄，我們模擬一段確定關系的對話，彼此的備註也改過來。”
燕將來依言，將他的備註從“裴衡”改為“A裴衡”。
裴衡看了一眼，笑出聲：“我是微商麽？”
“那要怎麽改？”
裴衡原想提醒她，從前怎麽備註商徊，便怎麽備註自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才不要替別人刷存在感！
“我來。”
他唇角微彎，把昵稱改為“阿衡”，順便按下置頂鍵，遞給她。
他低著頭，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燕將來的冰淇淋都快吃完，他的那盒大半已化成稠稠甜漿，似乎才組織好語言，開始緩慢地，一字一字在備忘錄輸入初稿，燕將來就安靜陷在沙發裏，看著他。
二十分鐘後，手機屏幕亮了，“阿衡”的消息，一條接一條浮上來。
【我從前並不知道，原來遇到真正喜歡的人，第一反應不是大膽告白，而是膽怯，想靠近，忍不住靠近，卻又顧慮重重，思考著怎樣做會給對方的印象更好些。】
【你還記得我大學時的樣子麽？我不知道那時你有沒有留意過我，所以拍下許多照片留念，想讓你瞧瞧當年的我。】
陸續幾張大學時期舊照。
照片裏的裴衡高大挺拔，眉眼英朗，輪廓與如今相差無幾，卻格外明媚肆意，透著股張揚勁兒，當年他與商徊一樣，都是表白墻上的常客，都有校草的名號。
【第一次遇見你，是在新生接待日，那天你穿著白T恤與牛仔褲，紮著低低的馬尾，登記名字時，我正巧從籃球場回寢室，無意撞見你低著頭寫字的側顏，碎發被風輕輕拂過，我突然有些恍惚，停下了腳步。】
【之後，我托朋友的朋友，要了你的微信，那晚我捧著手機，對著已通過好友的對話框看了很久，打了字又刪，反反覆覆，末了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只發過去一個憨憨的表情包。】
【你沒有回，我也後悔了，整夜沒睡，時不時解鎖瞧瞧，還是沒有信息，覆盤究竟是哪裏出現問題，第二天原想鼓起勇氣再打招呼，不料下午籃球賽初賽，意外摔傷進醫院，右臂打了石膏，只能用左手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戳著，堅持在早上給你發早安，晚上給你發晚安，怕斷了脆弱的聯系。】
【但你始終，沒有任何回覆。】
燕將來整個人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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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衡一聽，胸口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透不過氣，立刻回到會議室。
一上午他都有些魂不守舍，電腦屏幕的字浮浮的，落不進眼裏。
午餐時，燕將來又見Eden在食堂等她，外訂餐盒都已擺好，她腳步一頓，轉身便走，匆匆下樓在便利店買了個金槍魚三明治，躲到附近小公園，圖個清靜。
Eden的愛慕毫不掩飾，熱烈得刺眼，可不知為何，她只想逃避，刻意拉開距離，避免單獨相處，公事公辦到近乎刻板。
但是，沒用。
深秋的公園，葉子落了大半，餘下均泛著焦黃，燕將來坐在長椅上，拆了包裝咬一口，味道過得去。
下刻，身旁光線暗了一瞬。
她轉過頭，見到裴衡在旁邊坐下，手裏竟也拿著個同款三明治，另一只手提著紙袋，裏面是兩個保鮮盒，一盒是洗凈的草莓藍莓，一盒是新鮮的榴蓮肉。
“巧。”他將保鮮盒遞過來，“補充點維生素。”
燕將來沒推辭，低聲道了謝，兩人就著微涼的風，沈默吃著午餐。
半晌，裴衡隨意閑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那個Eden，很執著。”
他頓了頓，側過臉看她，試探著問：“你……答應了？”
燕將來聞言深呼吸，擡眸望向遠處樹梢跳躍的麻雀，沈默良久，久到裴衡以為她不會答了，心一點點往下沈時，她輕聲開口道：
“沒有。”
她緩慢地搖頭，指尖捏緊包裝紙邊角，“我覺得……很恐怖。”
裴衡心頭猛地一跳。
她繼續說，聲音低低的：“或許在旁人看來，他外形條件好，家境優渥，嘴甜熱情，是理想的弟弟型，但對我來說，這種不顧別人意願，步步緊逼的好感，只會帶來壓力和不安，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每回同他單獨在一個空間裏，我……會有些害怕。”
風拂過燕將來的側臉，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她眼眸含著倦意，霧似的。
裴衡望著她，喉結輕輕滾了滾，心底那股雀躍感洶湧而上，幾乎要沖出來，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紙袋，才勉強藏住笑意。
他認真問：“你拒絕他了麽？”
燕將來深深點頭，眉心依舊擰著：“拒絕了，但沒什麽用，他好像聽不懂中國話。”
“如果覺得困擾……”裴衡放緩聲音道，“或許，我能幫你。”
燕將來瞪大眼睛，帶著疑問。
“我的意思是……”他斟酌著用詞，心跳得厲害，面上卻竭力保持鎮定，“讓他知難而退，比如要他看見，你有男朋友了。”
燕將來微微一怔。
“我。”他指了指自己，眨眨眼，“可以充當擋箭牌，況且我們回家順路，他知道你有正牌男友，大概不會再糾纏。”
一陣長久的沈默，只能聽到風吹葉子的沙沙聲。
這無疑是個好法子，裴衡望著她垂眸沈思的側影，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這樣做……”她終於擡眸，眼底不掩擔憂，“不會給你添麻煩麽？我是說，萬一你被誤解……”
假扮情侶關乎名譽，甚至會阻礙他真正的緣分。
裴衡幾乎要按捺不住心中激動，穩了穩情緒：“不會，我單身這麽多年，能有什麽麻煩？”
燕將來望向他坦誠的目光，又想起Eden帶來的窒息感，她確實需要一道屏障。
片刻，她點了下頭：“好……那就，謝謝你了。”
短短幾個字，落在裴衡耳中如同天籟，他用盡全力，才勉強壓下嘴角弧度。
“不客氣。”
他起身站到燕將來面前，俯身彎下腰，一雙眼眸澄澈盈亮，對她伸出手：“燕老板，我正式上崗，合作愉快。”
燕將來被他逗笑了，輕輕同他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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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Eden果然又出現在燕將來的工位旁，笑吟吟邀她晚餐。
這一回，她沒有躲閃，擡起頭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抱歉，今晚不行，我和男朋友有約。”
“男朋友？”Eden瞇了瞇眼，眸底飛快掠過一絲陰翳，只一瞬，便被更燦爛的笑意掩飾過去，“姐姐交男友了？”
他拖長語調，目光銳利地掃過她：“是舊愛，還是新歡？”
燕將來笑了笑：“新歡。”
Eden“哦”了一聲，尾音揚著：“之前沒聽姐姐提過呢。”
“剛確定不久。”她不再多言，低頭收拾東西。
等她下樓，裴衡的車停在顯眼位置，他倚在車邊向她招手，燕將來走過去，Eden竟也跟著來了，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
裴衡很自然地靠近她，用僅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語：“挽著，裝得像些。”
燕將來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有些生疏地伸手，挽住他的臂彎，她的指尖微涼，輕輕蜷了蜷。
裴衡順勢調整姿勢，讓兩人看起來更親密，他的目光不偏不倚迎向Eden的視線，正大光明挑釁。
然後，他為燕將來拉開車門，俯身與她說了幾句什麽，又為她挽起碎發至耳後，才關上門，繞回駕駛座，落在旁人眼裏，暧昧又親昵。
後視鏡內，Eden並未離開，夜幕下，辨不清他的神色。
車內很安靜，燕將來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
“應該的。”裴衡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不過……被追求，真的會讓你這樣畏懼麽？”
燕將來不假思索：“要分被誰追求，我同他，完全不認識。”
裴衡瞥她一眼，暗自歡喜。
“晚上一起吃飯，我有要緊事和你商量。”
-
又是裴衡下廚。
燕將來沒爭過他，只好眼巴巴望著，他說今晚要做糖醋排骨、肉沫蒸蛋、清炒萵筍，還有什錦海鮮湯。
“裴先生。”她輕笑道，“你要改行開餐廳麽？”
裴衡聽見“裴先生”三個字，頰邊隱隱熱了，他轉過身，格子圍裙都顯得好看幾分：“作為晚餐報酬，本月就這麽叫我。”
從她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好聽，這麽有情趣！
燕將來心口忽地慌了下，與廚房保持距離，直至用餐時，都頗為沈默。
晚飯後，兩人面對面坐在小茶幾兩側，各自捧一盒冰淇淋，涼意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
“你說有要緊事，是什麽？”
她擡眸，神色認真。
裴衡輕咳一聲，鄭重道：“將來，畢竟我是息啟甲方，研發部之前出過事，為避免重蹈覆轍，我們得有些證據留痕，最好提前備著，證明我們是在項目收尾階段才在一起的。”
燕將來明白他的意思，先前Laura事件被人鉆了空子，Eden會不會是下一個程錦川，她不知道也不敢賭，她點了點頭，這份顧慮合情合理。
“要怎麽做？”
“最簡單的。”裴衡拿起手機晃了晃，“聊天記錄，我們模擬一段確定關系的對話，彼此的備註也改過來。”
燕將來依言，將他的備註從“裴衡”改為“A裴衡”。
裴衡看了一眼，笑出聲：“我是微商麽？”
“那要怎麽改？”
裴衡原想提醒她，從前怎麽備註商徊，便怎麽備註自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才不要替別人刷存在感！
“我來。”
他唇角微彎，把昵稱改為“阿衡”，順便按下置頂鍵，遞給她。
他低著頭，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燕將來的冰淇淋都快吃完，他的那盒大半已化成稠稠甜漿，似乎才組織好語言，開始緩慢地，一字一字在備忘錄輸入初稿，燕將來就安靜陷在沙發裏，看著他。
二十分鐘後，手機屏幕亮了，“阿衡”的消息，一條接一條浮上來。
【我從前並不知道，原來遇到真正喜歡的人，第一反應不是大膽告白，而是膽怯，想靠近，忍不住靠近，卻又顧慮重重，思考著怎樣做會給對方的印象更好些。】
【你還記得我大學時的樣子麽？我不知道那時你有沒有留意過我，所以拍下許多照片留念，想讓你瞧瞧當年的我。】
陸續幾張大學時期舊照。
照片裏的裴衡高大挺拔，眉眼英朗，輪廓與如今相差無幾，卻格外明媚肆意，透著股張揚勁兒，當年他與商徊一樣，都是表白墻上的常客，都有校草的名號。
【第一次遇見你，是在新生接待日，那天你穿著白T恤與牛仔褲，紮著低低的馬尾，登記名字時，我正巧從籃球場回寢室，無意撞見你低著頭寫字的側顏，碎發被風輕輕拂過，我突然有些恍惚，停下了腳步。】
【之後，我托朋友的朋友，要了你的微信，那晚我捧著手機，對著已通過好友的對話框看了很久，打了字又刪，反反覆覆，末了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只發過去一個憨憨的表情包。】
【你沒有回，我也後悔了，整夜沒睡，時不時解鎖瞧瞧，還是沒有信息，覆盤究竟是哪裏出現問題，第二天原想鼓起勇氣再打招呼，不料下午籃球賽初賽，意外摔傷進醫院，右臂打了石膏，只能用左手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戳著，堅持在早上給你發早安，晚上給你發晚安，怕斷了脆弱的聯系。】
【但你始終，沒有任何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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