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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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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危機

天邊黑雲欲壓,在鴻蒙陣外浮現一只人身十尾的狐妖,引得三族紛紛停下手中武器,接二連三地望去。

瞬間,天地之間一片塵封,所有生靈皆僵在原地,仿佛整個世間都禁止了一樣。

唯有功法高深者才堪堪受得住這一擊塵定術。

她是青丘的大妖,這塵定術是附著而生,相當於穿透自身的緊固後,便能束縛他人的行動。

塵定術也有許多限制,其中耗損最大的就是她的精氣。

而她此生也只能亮出這最後一次了。

白蕪玉深深地望了雪尋舟一眼,隨即便飛入鴻蒙陣中。

竹鴻也緊隨其後進入陣中。

宗門雙強的靈術是頂尖的存在,但是鴻蒙陣相生八卦,若是簡單陣破那他們無疑是最強的幫手。

魔帝在陣中修身養性,早已對五行靈術有了抗性,若前來修補的人靈術高超,那他便能伺機借力打力,所使出的魔攻就越是強悍。

且擁有妖魔血脈之人是他的親生,這更能助他一臂之力破陣而出。

魔族與妖族不同,前者本就是人身,只不過是修訣不同,道念不同;後者便是動物修成人身,其中修煉漫長。

而唯一能壓制的方式便是人妖兩族合力修繕陣法。

顯然這次,他們師徒都很有默契地想到了這一點。

白蕪玉占據西北方位,手指捏訣,變換之間金紫熒光交替,釋放的妖力勢頭極猛且伴隨著磅礴之氣。

梵天金杖立在她眼前旋轉,正傾盡全力為其推波助瀾。

正面的竹鴻見狀,不由得大吃一驚——她哪來的仙族法器?

也只是驚訝一瞬後,他便施法砸開一個口子,化成一束金光飛入陣法的最底下。

白蕪玉閃出鴻蒙陣時,一股強烈的吸力將雪尋舟帶入陣中。

“玉師妹......”

他正要伸手去拉她,怎料那股吸引愈加強烈,他盯著這團金色的焰光,似乎知道了什麽。

雪尋舟喃喃:“師尊......”

二人擦身而過,相望之間,似乎有一條紅色的絲線正在纏繞著他的腳踝,將他拉入陣中央。

須臾間,白蕪玉跳脫於陣外,雙腳剛落地,一枚飛鏢就冷不丁地朝她的雙眼迎來。

她側身躲避,可鏢刃還是削掉了垂在側邊的青絲。

“妖女!你潛伏人族,到底寓意何為?”

青山掌門再次捏著飛鏢,怒視著她,“今日之事,是不是你與魔族協商好了的?”

“老青,你跟妖廢什麽話,她如今妖力全無,跟廢人沒什麽兩樣,兩族恩怨已久,不如直接殺她洩憤!”

“就是,妖沒有人性,善於出爾反爾,留著也是心腹大患!”

“殺了便是......”

......

接下來,便是各大派的掌門在遣判她的死刑。

“此女絕不可留,否則會給人族帶來無盡之災啊。”

“我讚同長柏掌門的話,千萬不可對妖族留有仁慈,想想那年的人族死了多少,要不是妖族背信棄義,我們人族至今也不至於有這麽大的損失。”

“秋宗主,您是我們當中威望最大的,還請您能秉公執法快快懲戒了這妖孽。”

“可是......”

白蕪玉紫眸中滿眼錯愕與悲憤,巡視一圈,緩緩道:“我救了你們。”

“我是妖族不錯,先前對大家隱瞞也是我的不對,但我絕沒有做出損害人族的事。”

“你說沒有就沒有嗎?誰知道你背後幹了什麽壞事呢?”

“風雲日變,就算你心性純良,也改變不了你是妖的事實。”

“沒錯,任你巧舌如簧又如何,今日就讓你有來無回......”

這時,秋忘寅開口:“諸位掌門也不必對一個小輩有這麽大的火氣,其實我們都知道她是異類,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對她的身份只是未能公之於眾罷了,一直以來她在宗門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的修煉,是絕對的好人......好妖啊。”

聞言,她瞬間紅了眼眶,小心翼翼地望向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秋忘寅微微點頭,像是在安撫她不要擔憂一般。

她緊咬下唇,如鯁在喉,似將一些難以控制的情緒壓制住。

她敢現出妖身,就已經是最好跑路的準備了,本想著挨頓打、出點血就好了,沒想到會有人出面維護她。

而老者身後的藍衣姑娘則是站立是原處,心中五味雜陳。

“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好壞,她能向善就證明有轉圜的餘地,諸位想想,今日若不是她冒著風險暴露妖身,你我還能安然地站在這裏閑談嗎?”

“鴻蒙陣被有心之人利用,為了不就讓我們反目,好讓那背後之人得利麽?若一個好妖我們都容不下的話,那這正道修來的意義是什麽呢?”

秋忘寅本身便是個儒雅人士,這一番肺腑之言,讓在場的諸位都啞口無言。

於公於私,他的眼界修行還是要高於他們。

所謂修習正道,不就是為了天下安定嗎?

包容亦是修行的一部分,若因身份而產生芥蒂,這是狹隘。

於修行來說是大忌,是不可取之法。

好一會兒,一席黑白相間的長柏掌門站出來,道:“我們不難為你,也希望你能撤掉塵定術,至此不要出現在人族地界,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青山掌門道:“兩族糾葛頗深,老夫既做不到原諒,也沒有秋宗主的寬宏雅量,你要走就快些,免得老夫反悔。”

“就是就是,快快離去......”

......

白蕪玉深深地朝著秋忘寅鞠躬,作揖道:“謝宗主義舉,小妖沒齒難忘。塵定術稍後會自行解開,諸位不必憂心。”

秋忘寅欲言又止,眸子盡顯難色,最終也只擠出了兩個字:“珍重。”

她紫眸瀅瀅,一股酸澀湧上鼻間,接著,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一旁的藍杉女子。

方才為了修繕陣法她確實耗損不少修為,人族既已容不下她,那麽只能另尋他處休養生息了。

只是還未能與他道別......

有些選擇並不屬於她的本意,像是在被命運推著趕路,她接受與否都了然無解。

白蕪玉轉身離去,每走一步腳下的印記便越深,淺金色的細沙留著一串串腳印,與此同時,塵定術也在一點點被瓦解。

她的妖法弱下,由她所出授的妖力也會同步減弱。

就在塵定術全部解開後,人族的修士立馬嗅到一股濃郁的妖氣,諸人皆紛紛拔劍圍上那個孤寂的背影。

白蕪玉身形一僵,眼前已經圍滿了人族的修士,有符修、劍修、陣修等,齊刷刷上陣將她團團困住。

“妖孽,哪裏走?”

“還不卸甲投降,速速受死!”

遠處傳來一句蒼老又洪亮的聲音:“都退下,讓她走。”

諸位弟子面面相覷,思量許久許久仍舊是不肯讓步,他們個個都面色凝重地盯著她。

白蕪玉深吸一口氣,剛要踏步離去時,一速暗色波紋閃過。

她當即舉起金杖形成一個紫色的結界阻隔了起來,其餘弟子見狀,也紛紛舉起武器一起對抗。

色澤漸漸龐大起來,直接擊潰了暗中渡來的魔功。

她修習過仙術,自然會與他們同頻,所以面對他們不可置信的眼神時,她內心毫無波瀾。

“白蕪玉,本座早就勸諫過你人族皆虛偽,如今你可見識到了?”

後域一席黑袍從天而降,面具下的臉格外的幽暗。

圍在她周身的弟子迅速回到了各自的師尊身側,聽候待命。

後域冷笑一聲:“怎麽樣?有沒有倒戈的想法?只要你加入魔族,以往之事本座既往不咎。”

白蕪玉那雙狐貍眼格外的透亮,默默道:“我跟你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與此同時,長柏擰著眉,眼底浮現疑慮與驚奇,“魔族少主?他不是死了嗎?怎麽還活在這世上?”

秋忘寅亦是憂愁重重,“怪不得,這麽多年都找不到,原來又回了老巢。”

長柏道:“秋宗主,何意啊?”

秋忘寅一字一句道:“此子就是那擁有妖魔兩族血脈之人。”

“什麽?”

“怎麽會這樣?”

“那這麽說來,鴻蒙陣這件事就是他搞出來的?”

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望著後域的眼神更加憎惡,紛紛相視一眼,召喚出各自的本命法器。

後域一挑眉,道:“你看,他們還是不放過你呢。”

聞言,白蕪玉回頭看去,眉心猛地一動,竟發現他們都做好的戰鬥準備。

鴻蒙陣若隱若現,金光燦燦,與之格格不入。

後域繼續道:“你說你這樣堅持,意義在哪裏呢?本座見你是個好苗子,才多次留情,白蕪玉,他們骨子裏就是非我族類者必誅,不會因你做了好事就對你產生偏差,怎麽就不明白呢,魔族才是你們妖族最後的歸宿。”

白蕪玉垂下眼睫,沈默了許久,面上露著從容,可心中卻在盤算著。

若是她凝聚自身所有的妖力,也只能發出最後的致命一擊,其中威力不容小覷。

幫魔族,那在場的所有修士都將會死在她手上,幫人族,那後域便會損兵折將,沒個幾百年修養是很難再出來作妖。

“白蕪玉,你還在猶豫什麽?”

“來本座身側,本座保你風光一世,再不受任何苦楚,如何?”

狐凝擔憂道:“少主,你不是說......”

“閉嘴。”

後域瞪了狐凝一眼,轉而想要繼續拉攏前方猶豫不決的人。

白蕪玉皺起眉頭,周身亮起紫色的光圈,這是她聚集妖力的前兆。

後域見狀大喜,稍稍側過頭給狐凝與廉光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心領神會,悄咪咪地退離。

“本座知道,你會做出一個聰明的選擇,對吧?”

她凝眸,眼中閃爍在紫焰,手指正準備擡起結印時,一陣強勁的風速從她身後竄出來,揚起她兩鬢的青絲。

發絲飛揚,紫焰漸漸暗淡下去,她瞠目結舌地怔在原地。

方才從她身後沖過去的人微微側過臉來,黑白相間的道袍在狂風中淩亂。

長柏道:“狐妖,你方才修繕法陣耗損不少,還是走遠一些,免得本道誤傷你。”

青山掌門與她擦身而過,隨風遺留一句:“老夫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你還是快快走罷!”

接二連三的弟子從她身後躍出,紛紛手持武器與魔族對峙。

白蕪玉欣喜過望,也順勢加入了他們。

而另一邊後域見此情形,立馬有些萎了。

畢竟以他此時的實力是不足以和七大派掌門對拼的,即便他們都老態龍鐘,其實力強悍也無法估量。

他不做沒準備的事,大致應付應付就全身而退了。

待鴻蒙陣穩固後,這場小小烏龍也就一同結束了。

雪尋舟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白蕪玉,可轉了好幾圈都不見人影,心裏那層未拆封的猜忌似乎有了啟動。

“師兄。”

白蕪玉從沙丘那走來,臉上沾著琳瑯滿目的血跡。

“你怎麽了?怎麽受傷了?”

“師兄放心,這不是我的血。”

“你...你沒事就好,師叔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有......”

“啊?我去找他們理論......”

“但他們方才也救了我......”

......

金雕玉琢的大殿上,竹鴻與秋忘寅坐在最上的位置,玉臺底下分別坐著其餘六大派掌門人。

他們個個面色凝重,身上還有戰火中未消盡的硝煙味兒,甚至連發絲都像柳條似得隨意垂著。

即便如此,依然擋不住他們的仙風道骨。

白蕪玉慢步走進殿中,拱手作揖道:“小妖拜見師尊,見過諸位掌門。”

“記著,你有名字。”

她擡眼望著正前方的白衣的仙長,重重點頭,“是,師尊。蕪,蕪玉明白了。”

竹鴻道:“聽說,諸位不滿意我的徒弟?”

六大派掌門人:“......”

玉臺之下一片寂靜,紛紛相互推搡起來。

秋忘寅笑著解圍:“他們只是暫時接受不了,並沒有不滿的意思,對吧,青山掌門。”

青山掌門虎軀一震,莫名覺得有些涼意,他慢吞吞地站起來,道:

“竹鴻仙尊,我們......確實沒有不滿,就,就,就也不能與妖族為伍吧,畢竟兩族恩怨都擺在這,您說是吧?”

竹鴻道:“那你是說我不公正了?”

青山長老擦了擦額前的汗,舔了舔唇,大腦在飛速運轉著。

竹鴻道:“白蕪玉是我徒弟,她的一言一行都是我所授意,若是你們對她不滿,那我們師徒走就是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皆背脊一涼,齊刷刷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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