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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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報仇
什麽？
姑姑？！
白蕪玉滿臉錯愕，大眼瞪小眼，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一雙聰慧的狐貍眼瞧瞧這邊，又瞥瞥那邊。
大家的反應都好平淡！
她也終於明白了淩棄那句，這是秋師姐的地盤。
以為是吹牛，沒想到是寫實啊。
她適才後知後覺，原來落羽巫人族竟是秋予織的母族。
這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也難怪先前秋予織會那麽憎惡妖族。
族長很快就吩咐下去，不僅給大夥安排食宿，還準備了避瘴氣的湯藥。
即便是人丁太過稀薄，交代侍女的事情也能置辦得井井有條。
落羽巫族常年居住在山谷中，隨著靈氣減弱，瘴氣也愈發嚴重，每日飲湯成了她們的習慣。
前廳，食宴上。
秋予織與族長上座在高臺，他們則在底下各坐一方，每人桌上都放著葷素佳肴。
族長舉杯道：“諸位遠道而來一路幸苦，這冰蠶絲和鳳血草都長在後山，只是近來瘴氣頻發不宜貿然進入，且在小舍暫住幾日，屆時我親自代引指路。”
那年屠殺，族長是落羽巫族唯一幸存之人，歷經多番救治才能開口言語。
秋予織道：“姑姑，後山真的有這兩種藥材嗎？”
族長道：“有，但很難尋，後山的精怪源源不斷，為其自保，稍有些靈氣的都已修煉化形。”
秋予織道：“沒去阻止嗎？”
族長搖搖頭，道：“我日漸衰老靈術大不如前，再者瘴氣四溢，能活下來的少之又少，拆了東墻補西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要不波及族人性命，我也就隨它去了。”
雪尋舟道：“我見東南方位的結界有個破口，最近是不是有東西闖進來了？”
族長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你... 這...”
秋予織目光堅毅，道：“姑姑，可信。”
族長輕嘆，再道：“前幾日我預感結界有所波動，起初以為是精怪作祟，但防範未然還是施法加固結界，誰曾想竟是一群妖法高深的妖族，他們破開結界，傷我族人。”
雪尋舟道：“族長可知是什麽樣的妖？”
族長道：“看身形像是一只白狐貍。”
此言一出，底下正在炫飯的白蕪玉聞聲擡頭，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像極了一只圓鼓鼓的河豚。
白狐貍？
是在說她嗎？
咦！怎麽剛來就有鍋要背呀？
她動了動嘴，眼珠往在座的人身上一頓掃視。
秋予織道：“姑姑，我們稍後就去補結界，待會也讓阿塵看看那些受傷的妹妹們。”
族長欣慰道：“好，都聽你安排。”
這頓飯有人吃得開心滿足，也有人食如嚼蠟。
長廊上，淩棄用手肘懟了一下白蕪玉，嬉笑道：“玉師妹，你怎麽看著不開心？”
白蕪玉道：“沒有不開心，只是有些認生。”
淩棄道：“害！多大了還認生。你師兄我從小就走南闖北，天不怕地不怕，你得學著點，以後除魔衛道要去的地方可多了。”
白蕪玉笑了笑，道：“我會習慣的。淩棄，修補結界你怎麽不去？”
淩棄漫不經心道：“我有別的事情做。”
白蕪玉道：“你不會是怕被罵吧？”
淩棄頓時冒火，也就小怒一下，“有時候你挺討人厭的，不跟你玩了。”
淩棄晃著腰間垂下的玉牌，搖頭晃腦的就走了。
白蕪玉想著要去看看那些受傷的族民，結果走著走著就迷了路，在長廊下的假山處轉了幾圈都走不出去。
好奇怪，跟鬼打墻一樣，來來回回都在老地方。
她手指結印，周身縈繞紫圈，在空中劃出半圈後推出，那假山立馬就老老實實地散開了。
小樣，不整點手段，還治不了你了！
這剛走出假山，迎面就撞上官渚。
官渚一臉凝重，道：“阿蕪，老朋友來了。”
白蕪玉皺眉，道：“你是說... ...”
官渚微微點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白蕪玉道：“在哪裏？”
官渚道：“後山。阿蕪，你不要跟他們硬碰硬，讓你的宗友去解決。”
白蕪玉嘴角上揚，眼中浮恨，“仇要自己報才痛快，我會小心的。”
官渚嘆氣，再道：“我拗不過你，但是，你會帶著我去嗎？”
白蕪玉道：“你得留下給我打掩護。狗哥，背叛者下閻羅煉獄。”
這是一句警告！
雖然他說過多次不會背叛，但被親近的人捅刀子她不是沒經歷過。
她在提醒他，也在警示自己。
官渚堅定道：“放心，我永遠效忠你。”
白蕪玉再笑，狐貍眼卻閃過心事，道：“對了，我已經悟出穿心符的解法了。”
官渚赫然喜笑顏開，“真的嗎？阿蕪，你真的能解了？！”
白蕪玉重重地嗯了一聲。
官渚連忙拉開衣袖，指著手腕上一處脈絡，激動道：“這個位置是落點，解穿心符的落點，阿蕪，你要記住。”
白蕪玉仔細觀察，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畫面。
一模一樣的落點位置，她當時怎麽就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呢。
那夜無蒂塵沒有戲耍她！
她頓時舒了一口氣，心底有著一絲絲不明情緒。
結界修補需耗費大量心力，宗門雙強不僅完全補善，還加強了不少防禦。
一頓忙活下來已經到了後半夜。
白蕪玉睡不著，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時常感嘆自己什麽時候也能變得這麽強。
讀書以來，她一直謹記四個字。
勤能補拙，笨鳥先飛。
與其思來想去，不如專註自身，有時候想太多對身體也是一種消耗。
把力氣用在該用的地方。
白蕪玉走近床榻，掀開衣袍盤腿而坐，雙手搭在膝蓋上，隨即緊閉雙眼。
紫光游蕩，靈海內。
饕餮跟豬一樣四腳朝天地躺著，感應到有人進入靈海，這才慢悠悠起身。
他如今在靈海中，不能像之前那樣自由出入，需得等她召喚方可離去。
饕餮懶洋洋道：“空手來的？”
白蕪玉擰緊眉，道：“你不是修煉麽？”
饕餮道：“小氣，吃點東西又不會耽誤修煉。”
“... ...”
白蕪玉咬咬牙，最終也沒說什麽，自顧自翻閱起金書來。
饕餮眼眸一亮，道：“對嘛，你好好修煉，本大人跟著也很有排面哦！”
“狗東西，你下次不要空手來了。”
“很不禮貌，真的。”
“... ...”
真吵！
好想把這玩意從靈海中丟出去！
金光裹著紫圈一重一重繞著她轉動，又隨著手勢變化，金光褪去留一絲燦輝，一寸寸點入她額間。
天微亮，屋子裏傳出一些零零碎碎的響動。
她耳朵不自覺動了動，身體卻仍舊保持原本姿態。
“綁？還是不綁？”
“謹慎為好，別綁個高手回去。”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彌漫，味道很淡很淡。
“倒了就綁。”
“明白。”
白蕪玉：“... ...”
是誰告訴你們用檀香就能迷倒人？
這兩只小妖也太不聰明了。
為了搞清他們的虛實，白蕪玉索性就往後倒了下去。
“嘿嘿嘿！倒了倒了！”
“樂個錘子，綁！”
“... ...”
... ...
一路顛簸，她終於能好好歇會兒了。
“大人，這個修士正好夠補。”
一股渾厚的聲音響起，“退下。”
她聽見腳步聲愈來愈近，翻了個身還順勢伸了伸懶腰。
白蕪玉迷迷糊糊睜眼，道：“這是什麽地方啊？”
“你沒有中迷藥？”
白蕪玉揉眼睛的手一頓，道：“你是誰？你幹嘛把我帶到這裏來？”
眼前這個白毛怪朝著她嗅了嗅，道：“妖氣？你吃了避妖丹！”
白蕪玉索性就不裝了，手掌撐著地面站起來，高高擡起下顎，囂張之焰頗重。
白毛怪冷笑，道：“你是哪個山頭的妖，居然能混進人族修士裏？”
白蕪玉瞥了他一眼，道：“我怕說出來會嚇死你。”
白毛怪可不信邪，當即就要試探她的實力，擡手召來四名妖族最強的妖，並放言贏了就保他們名利仕途。
他也就想看看這個家夥的弱點在哪，一旦發現就殺她取丹！
他需要提升更強的妖力才能作威作福！
白蕪玉只是笑笑，四方圍著強敵，也只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四只妖的手中執著長刀，相互一陣眼神溝通，舉起刀就朝著她砍過去。
刀面鋥亮無比，鋒刃快如風影，一道閃電疾馳而來。
兩把斷刀在她左右兩手中轉動，往前交叉轉動刀柄，刀光劍影下是一灘揮灑的熱血。
白毛怪眼珠都快瞪出來也沒看清她是怎麽打斷長刀，又奪取長刀的！
這速度簡直恐怖如斯！
他眼中沒有害怕，全是欣賞！
白蕪玉一個絢麗轉身，腳步立住，最後一個妖被斬殺倒地。
她眼裏發著狠，絲毫沒有快感，染在臉上的血珠一點點滑落，嘴角噙著笑，蛇蠍又絕艷。
這可怖副模樣與地獄的惡鬼別無二致。
白毛怪看著地上被大卸八塊的小妖，怒不可揭：“你好惡毒！竟然殺同族！”
白蕪玉道：“呵呵！你不也是嗎？”
白毛怪咬牙切齒，“我會殺了你！”
說罷，白毛怪就朝著她撲過去。
他舞著尖銳的利爪，勢必要抓破她的心肝脾肺。
她則不慌不忙倒退著，像遛狗一樣擺弄他，可玩著玩著就沒意思了。
足尖點地騰空，朝著他就是一腳過去。
白毛怪倒在地上狂怒：“啊！！！給我綁了個什麽東西回來！！”
“九玄澗宗天才遍地，自然也不會出庸才。”
白蕪玉淡淡一笑，挑眉再道：“別來無恙啊，二哥！”
這一聲二哥給白毛怪叫懵逼了。
他垂下眼簾，冥思好久，不可思議擡頭：“你，你是小六？”
“是我。”
白毛怪怒錘沙地，質問道：“你不是死了嗎？”
“讓二哥失望了。”
白毛怪一頓嚎叫，像是要所有的不滿和不甘都一一發洩出來。
“你為什麽要活著？上天待我好不公啊，我好不容易擺脫你的陰影，你怎麽還活著！”
白蕪玉道：“二哥，我原本想著學成之後再去找你報仇，誰曾想你自己送上門了，也免得我再跑一趟了。”
白毛怪站起身，指著她惡狠狠道：“哼！你服用避妖丹就防止那群人發現吧？要是我把這件事捅出去，你還不是一樣要死翹翹！”
白蕪玉拿起刀端詳，淡淡道：“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白毛怪後退幾步，道：“你要做什麽？”
白蕪玉咧嘴一笑，又冷下臉色，“二哥覺得呢？”
白毛怪心裏一陣發毛，以前怎麽沒有覺得她這麽滲人。
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總有一種來催命的感覺。
“小六，二哥錯了，你能原諒我？”
白毛怪撲通一聲就跪下，扯著她的衣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哀求。
只要她漏出一絲憐憫，他就立即撲上去咬住她的脖頸。
白蕪玉伸手扶起他，拉著他的手腕走到石凳邊，輕擡下顎示意他坐下。
他不理解但照做，腦中卻在盤算著找機會。
她滿眼皆是無辜，刀尖卻悄無聲息地來到他的腳踝處。
“小六，你這是... ...要原諒我嗎？”
她盈盈含笑的狐貍眼突變一色，狠厲無常的眸子充斥著厭惡。
而回答他的是腳腕處一陣劇痛以及一股暖流傾瀉。
“啊！！！！”
挑斷腳筋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畢竟她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
白蕪玉道：“痛嗎？忍著吧。”
這也是他當年的原話，如今不過是悉數奉還。
況且，這四周的妖都被官渚給收拾了。
他只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當然，這也是她昨日私下囑咐的。
而這間山洞只有他們兄妹二人。
白毛怪的手腳筋都被一一挑斷，吃喝拉撒睡的成問題，與廢人無異。
每當他昏死過去，就會有新的一刀在身上劃開，舊傷結痂，新傷又疊，如此反覆。
白毛怪在地上蛄蛹，虛弱地咬牙道：“好歹毒的心腸！啊！！！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白蕪玉道：“痛不及我萬分之一，二哥要全部感受一遍才好啊。”
日升月落，整整三天時間，他連睜眼都沒有力氣了。
猶當年，她可是七天七夜折磨，給點妖力不是續命而是為下一輪折磨做準備。
她還是心善。
在殺他的最後也只是剝下一層皮而已。
白蕪玉站在洞口，紫眸中早已閃著淚光，努力擡起頭仰著，嘟囔著：
“大哥，我給你報仇了，我終於報仇了！你看見了嗎？”
“你看見了嗎... ...”
... ...
山腳下，官渚在接應。
“你殺了他？”
白蕪玉默默點頭，手裏還攥著狐皮。
官渚道：“便宜他了，阿蕪，你還好吧？”
白蕪玉啞聲道：“我沒事。真痛快！”
官渚道：“阿蕪，休息一會吧。之前就我跟他們說，你被妖抓走了，反正你房間也有痕跡在，他們想不相信都難。”
白蕪玉搖頭，道：“做戲要做全套，來，打我。”
官渚有些不舍，“阿蕪，不一定要這樣。”
白蕪玉道：“我的師兄師姐很聰明，不要浪費時間了，來吧！”
官渚扭扭捏捏實在不忍，一直在嘗試勸說她換一種方式。
她本就身心俱疲，索性就一頭撞在樹上，頓時就搖搖欲墜昏死過去。
官渚：“... ...”
真是犟種！
官渚抓起一把泥往臉上糊，搞得狼狽兮兮的，再將她攬腰抱起，往不遠處的小木屋群中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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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姑姑？！
白蕪玉滿臉錯愕，大眼瞪小眼，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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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終於明白了淩棄那句，這是秋師姐的地盤。
以為是吹牛，沒想到是寫實啊。
她適才後知後覺，原來落羽巫人族竟是秋予織的母族。
這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也難怪先前秋予織會那麽憎惡妖族。
族長很快就吩咐下去，不僅給大夥安排食宿，還準備了避瘴氣的湯藥。
即便是人丁太過稀薄，交代侍女的事情也能置辦得井井有條。
落羽巫族常年居住在山谷中，隨著靈氣減弱，瘴氣也愈發嚴重，每日飲湯成了她們的習慣。
前廳，食宴上。
秋予織與族長上座在高臺，他們則在底下各坐一方，每人桌上都放著葷素佳肴。
族長舉杯道：“諸位遠道而來一路幸苦，這冰蠶絲和鳳血草都長在後山，只是近來瘴氣頻發不宜貿然進入，且在小舍暫住幾日，屆時我親自代引指路。”
那年屠殺，族長是落羽巫族唯一幸存之人，歷經多番救治才能開口言語。
秋予織道：“姑姑，後山真的有這兩種藥材嗎？”
族長道：“有，但很難尋，後山的精怪源源不斷，為其自保，稍有些靈氣的都已修煉化形。”
秋予織道：“沒去阻止嗎？”
族長搖搖頭，道：“我日漸衰老靈術大不如前，再者瘴氣四溢，能活下來的少之又少，拆了東墻補西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要不波及族人性命，我也就隨它去了。”
雪尋舟道：“我見東南方位的結界有個破口，最近是不是有東西闖進來了？”
族長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你... 這...”
秋予織目光堅毅，道：“姑姑，可信。”
族長輕嘆，再道：“前幾日我預感結界有所波動，起初以為是精怪作祟，但防範未然還是施法加固結界，誰曾想竟是一群妖法高深的妖族，他們破開結界，傷我族人。”
雪尋舟道：“族長可知是什麽樣的妖？”
族長道：“看身形像是一只白狐貍。”
此言一出，底下正在炫飯的白蕪玉聞聲擡頭，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像極了一只圓鼓鼓的河豚。
白狐貍？
是在說她嗎？
咦！怎麽剛來就有鍋要背呀？
她動了動嘴，眼珠往在座的人身上一頓掃視。
秋予織道：“姑姑，我們稍後就去補結界，待會也讓阿塵看看那些受傷的妹妹們。”
族長欣慰道：“好，都聽你安排。”
這頓飯有人吃得開心滿足，也有人食如嚼蠟。
長廊上，淩棄用手肘懟了一下白蕪玉，嬉笑道：“玉師妹，你怎麽看著不開心？”
白蕪玉道：“沒有不開心，只是有些認生。”
淩棄道：“害！多大了還認生。你師兄我從小就走南闖北，天不怕地不怕，你得學著點，以後除魔衛道要去的地方可多了。”
白蕪玉笑了笑，道：“我會習慣的。淩棄，修補結界你怎麽不去？”
淩棄漫不經心道：“我有別的事情做。”
白蕪玉道：“你不會是怕被罵吧？”
淩棄頓時冒火，也就小怒一下，“有時候你挺討人厭的，不跟你玩了。”
淩棄晃著腰間垂下的玉牌，搖頭晃腦的就走了。
白蕪玉想著要去看看那些受傷的族民，結果走著走著就迷了路，在長廊下的假山處轉了幾圈都走不出去。
好奇怪，跟鬼打墻一樣，來來回回都在老地方。
她手指結印，周身縈繞紫圈，在空中劃出半圈後推出，那假山立馬就老老實實地散開了。
小樣，不整點手段，還治不了你了！
這剛走出假山，迎面就撞上官渚。
官渚一臉凝重，道：“阿蕪，老朋友來了。”
白蕪玉皺眉，道：“你是說... ...”
官渚微微點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白蕪玉道：“在哪裏？”
官渚道：“後山。阿蕪，你不要跟他們硬碰硬，讓你的宗友去解決。”
白蕪玉嘴角上揚，眼中浮恨，“仇要自己報才痛快，我會小心的。”
官渚嘆氣，再道：“我拗不過你，但是，你會帶著我去嗎？”
白蕪玉道：“你得留下給我打掩護。狗哥，背叛者下閻羅煉獄。”
這是一句警告！
雖然他說過多次不會背叛，但被親近的人捅刀子她不是沒經歷過。
她在提醒他，也在警示自己。
官渚堅定道：“放心，我永遠效忠你。”
白蕪玉再笑，狐貍眼卻閃過心事，道：“對了，我已經悟出穿心符的解法了。”
官渚赫然喜笑顏開，“真的嗎？阿蕪，你真的能解了？！”
白蕪玉重重地嗯了一聲。
官渚連忙拉開衣袖，指著手腕上一處脈絡，激動道：“這個位置是落點，解穿心符的落點，阿蕪，你要記住。”
白蕪玉仔細觀察，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畫面。
一模一樣的落點位置，她當時怎麽就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呢。
那夜無蒂塵沒有戲耍她！
她頓時舒了一口氣，心底有著一絲絲不明情緒。
結界修補需耗費大量心力，宗門雙強不僅完全補善，還加強了不少防禦。
一頓忙活下來已經到了後半夜。
白蕪玉睡不著，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時常感嘆自己什麽時候也能變得這麽強。
讀書以來，她一直謹記四個字。
勤能補拙，笨鳥先飛。
與其思來想去，不如專註自身，有時候想太多對身體也是一種消耗。
把力氣用在該用的地方。
白蕪玉走近床榻，掀開衣袍盤腿而坐，雙手搭在膝蓋上，隨即緊閉雙眼。
紫光游蕩，靈海內。
饕餮跟豬一樣四腳朝天地躺著，感應到有人進入靈海，這才慢悠悠起身。
他如今在靈海中，不能像之前那樣自由出入，需得等她召喚方可離去。
饕餮懶洋洋道：“空手來的？”
白蕪玉擰緊眉，道：“你不是修煉麽？”
饕餮道：“小氣，吃點東西又不會耽誤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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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蕪玉咬咬牙，最終也沒說什麽，自顧自翻閱起金書來。
饕餮眼眸一亮，道：“對嘛，你好好修煉，本大人跟著也很有排面哦！”
“狗東西，你下次不要空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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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把這玩意從靈海中丟出去！
金光裹著紫圈一重一重繞著她轉動，又隨著手勢變化，金光褪去留一絲燦輝，一寸寸點入她額間。
天微亮，屋子裏傳出一些零零碎碎的響動。
她耳朵不自覺動了動，身體卻仍舊保持原本姿態。
“綁？還是不綁？”
“謹慎為好，別綁個高手回去。”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彌漫，味道很淡很淡。
“倒了就綁。”
“明白。”
白蕪玉：“... ...”
是誰告訴你們用檀香就能迷倒人？
這兩只小妖也太不聰明了。
為了搞清他們的虛實，白蕪玉索性就往後倒了下去。
“嘿嘿嘿！倒了倒了！”
“樂個錘子，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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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個修士正好夠補。”
一股渾厚的聲音響起，“退下。”
她聽見腳步聲愈來愈近，翻了個身還順勢伸了伸懶腰。
白蕪玉迷迷糊糊睜眼，道：“這是什麽地方啊？”
“你沒有中迷藥？”
白蕪玉揉眼睛的手一頓，道：“你是誰？你幹嘛把我帶到這裏來？”
眼前這個白毛怪朝著她嗅了嗅，道：“妖氣？你吃了避妖丹！”
白蕪玉索性就不裝了，手掌撐著地面站起來，高高擡起下顎，囂張之焰頗重。
白毛怪冷笑，道：“你是哪個山頭的妖，居然能混進人族修士裏？”
白蕪玉瞥了他一眼，道：“我怕說出來會嚇死你。”
白毛怪可不信邪，當即就要試探她的實力，擡手召來四名妖族最強的妖，並放言贏了就保他們名利仕途。
他也就想看看這個家夥的弱點在哪，一旦發現就殺她取丹！
他需要提升更強的妖力才能作威作福！
白蕪玉只是笑笑，四方圍著強敵，也只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四只妖的手中執著長刀，相互一陣眼神溝通，舉起刀就朝著她砍過去。
刀面鋥亮無比，鋒刃快如風影，一道閃電疾馳而來。
兩把斷刀在她左右兩手中轉動，往前交叉轉動刀柄，刀光劍影下是一灘揮灑的熱血。
白毛怪眼珠都快瞪出來也沒看清她是怎麽打斷長刀，又奪取長刀的！
這速度簡直恐怖如斯！
他眼中沒有害怕，全是欣賞！
白蕪玉一個絢麗轉身，腳步立住，最後一個妖被斬殺倒地。
她眼裏發著狠，絲毫沒有快感，染在臉上的血珠一點點滑落，嘴角噙著笑，蛇蠍又絕艷。
這可怖副模樣與地獄的惡鬼別無二致。
白毛怪看著地上被大卸八塊的小妖，怒不可揭：“你好惡毒！竟然殺同族！”
白蕪玉道：“呵呵！你不也是嗎？”
白毛怪咬牙切齒，“我會殺了你！”
說罷，白毛怪就朝著她撲過去。
他舞著尖銳的利爪，勢必要抓破她的心肝脾肺。
她則不慌不忙倒退著，像遛狗一樣擺弄他，可玩著玩著就沒意思了。
足尖點地騰空，朝著他就是一腳過去。
白毛怪倒在地上狂怒：“啊！！！給我綁了個什麽東西回來！！”
“九玄澗宗天才遍地，自然也不會出庸才。”
白蕪玉淡淡一笑，挑眉再道：“別來無恙啊，二哥！”
這一聲二哥給白毛怪叫懵逼了。
他垂下眼簾，冥思好久，不可思議擡頭：“你，你是小六？”
“是我。”
白毛怪怒錘沙地，質問道：“你不是死了嗎？”
“讓二哥失望了。”
白毛怪一頓嚎叫，像是要所有的不滿和不甘都一一發洩出來。
“你為什麽要活著？上天待我好不公啊，我好不容易擺脫你的陰影，你怎麽還活著！”
白蕪玉道：“二哥，我原本想著學成之後再去找你報仇，誰曾想你自己送上門了，也免得我再跑一趟了。”
白毛怪站起身，指著她惡狠狠道：“哼！你服用避妖丹就防止那群人發現吧？要是我把這件事捅出去，你還不是一樣要死翹翹！”
白蕪玉拿起刀端詳，淡淡道：“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白毛怪後退幾步，道：“你要做什麽？”
白蕪玉咧嘴一笑，又冷下臉色，“二哥覺得呢？”
白毛怪心裏一陣發毛，以前怎麽沒有覺得她這麽滲人。
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總有一種來催命的感覺。
“小六，二哥錯了，你能原諒我？”
白毛怪撲通一聲就跪下，扯著她的衣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哀求。
只要她漏出一絲憐憫，他就立即撲上去咬住她的脖頸。
白蕪玉伸手扶起他，拉著他的手腕走到石凳邊，輕擡下顎示意他坐下。
他不理解但照做，腦中卻在盤算著找機會。
她滿眼皆是無辜，刀尖卻悄無聲息地來到他的腳踝處。
“小六，你這是... ...要原諒我嗎？”
她盈盈含笑的狐貍眼突變一色，狠厲無常的眸子充斥著厭惡。
而回答他的是腳腕處一陣劇痛以及一股暖流傾瀉。
“啊！！！！”
挑斷腳筋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畢竟她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
白蕪玉道：“痛嗎？忍著吧。”
這也是他當年的原話，如今不過是悉數奉還。
況且，這四周的妖都被官渚給收拾了。
他只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當然，這也是她昨日私下囑咐的。
而這間山洞只有他們兄妹二人。
白毛怪的手腳筋都被一一挑斷，吃喝拉撒睡的成問題，與廢人無異。
每當他昏死過去，就會有新的一刀在身上劃開，舊傷結痂，新傷又疊，如此反覆。
白毛怪在地上蛄蛹，虛弱地咬牙道：“好歹毒的心腸！啊！！！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白蕪玉道：“痛不及我萬分之一，二哥要全部感受一遍才好啊。”
日升月落，整整三天時間，他連睜眼都沒有力氣了。
猶當年，她可是七天七夜折磨，給點妖力不是續命而是為下一輪折磨做準備。
她還是心善。
在殺他的最後也只是剝下一層皮而已。
白蕪玉站在洞口，紫眸中早已閃著淚光，努力擡起頭仰著，嘟囔著：
“大哥，我給你報仇了，我終於報仇了！你看見了嗎？”
“你看見了嗎... ...”
... ...
山腳下，官渚在接應。
“你殺了他？”
白蕪玉默默點頭，手裏還攥著狐皮。
官渚道：“便宜他了，阿蕪，你還好吧？”
白蕪玉啞聲道：“我沒事。真痛快！”
官渚道：“阿蕪，休息一會吧。之前就我跟他們說，你被妖抓走了，反正你房間也有痕跡在，他們想不相信都難。”
白蕪玉搖頭，道：“做戲要做全套，來，打我。”
官渚有些不舍，“阿蕪，不一定要這樣。”
白蕪玉道：“我的師兄師姐很聰明，不要浪費時間了，來吧！”
官渚扭扭捏捏實在不忍，一直在嘗試勸說她換一種方式。
她本就身心俱疲，索性就一頭撞在樹上，頓時就搖搖欲墜昏死過去。
官渚：“... ...”
真是犟種！
官渚抓起一把泥往臉上糊，搞得狼狽兮兮的，再將她攬腰抱起，往不遠處的小木屋群中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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