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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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之下
觀景臺位於北瓦城打斷中心地段，臺面由黃金堆砌，珠玉累積，四面屋檐插著紅色旗幟。
在高臺之上有一方印璽摸樣的法寶，四條鐵鏈分別嵌入印璽的死角。
翻天印上刻有神秘符文，重達千斤，不僅能遮天蔽日，攻擊力極其強悍，還能禁錮敵人，限制行動與靈術的運轉。
妖就更不用說了，光是走一遭就立馬化為血水，從此在這天地間消散。
白蕪玉被扣押上了觀景臺，底下全是一群看熱鬧的百姓，將臺面的四周圍得水洩不通。
正前方的閣樓上，城主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白蕪玉的眉間浮現一絲困惑，紫眸四處張望，依然不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怎麽師姐不在？
官渚也沒有來！
一眼望去都是人頭，她要怎麽全身而退呢？
她想得正入神，腳下忽然閃過一片片金光，如天柱一般直沖雲霄。
這是什麽陣法？
她還在詫異、楞神，秋予織就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白蕪玉喃喃：“師姐，你一定要這麽做嗎？”
回答她的是一條鎖鏈拖動的聲音。
秋予織擡手施法，原本纏繞在翻天印上的鐵鏈，此刻正圍在白蕪玉的手臂上。
隨著意念而動，白蕪玉被吊在半空中，雙手雙腳分別被鎖鏈禁錮。
此時，城主起身，緩緩從閣樓上走下來。
“白姑娘，事態緊急，若不弄清你的真實身份，這份猜忌不僅讓我寢食難安，傳出去也對你的仙名不好。”
秋予織眼底晃過一絲擔憂，道：“城主，開始吧。”
白蕪玉落寞地低下眼，覆又張望起來，希望能看見一根救命稻草。
觀景臺上有陣法，覆蓋範圍極其廣泛，附近怕是很難有妖物靠近。
她鼻頭一酸，心也跟著揪了起來，絕望和奢望皆在一瞬間。
為什麽要用這樣的陣法來對付她呢？
城主擡手召喚，一方小小的印璽在掌中懸浮，通體還溢著金光。
隨著她施法念咒，印璽飛躍至觀景臺上石像雕刻的翻天印中。
頃刻間，石像冒出巨光，金色混雜銀色，刷的一聲沖上天又急速落下。
萬籟俱寂下是一聲慘烈的哀鳴。
“啊！！！”
白蕪玉被一層層金光疊照，翻天印的普光猶如萬箭穿心，白蟻啃咬。
她面目漲紅，脖頸處還暴起一根根粗壯的經絡，冷汗順著背脊滑落，控制不住全身的抖動。
丹田處的夜寅丹正在亂竄，似有沖出來的跡象。
無神的紫眸裏有怕，有痛，有傷，有悲，唯獨沒有恨。
絕境之下，只有自救。
想看她現原形麽？
可她偏偏就不如他們的意！
“梵天！”
她的胸膛閃出一束刺眼的光澤，梵天金杖應召而出，橫亙在她的頭頂之上，與翻天印的金光抗衡。
同樣是仙族法器，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梵天！！”
梵天金杖猛地發力，散出的光澤將其籠罩，緊緊地將翻天印壓制。
她心中默念，所召出法器是屬隱身狀態，非她者不可見。
所以在他們的眼中，白蕪玉即便被翻天印籠罩，也毫無有顯露妖形的跡象。
翻天印當即就被城主收回。
金光消散，她才有了一點喘息的機會。
梵天金杖在折返靈海時，順勢砍斷困住她四肢的枷鎖。
白蕪玉緩緩下墜，跌倒在觀景臺上，鋪地的裙擺宛如一朵綻開的銀蓮花。
“噗！”她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修長又泛白的手指撐著地面，擠壓下才見一絲血色。
人群中沖上來一道匆忙的白色身影，大步跨過玉階，跳上觀景臺。
白蕪玉一手撐地，另一只手哆嗦地結印，隨後緊閉雙眼，心中默念咒語。
她的頭埋得很低，搖搖欲墜著仿佛隨時都能倒下去。
一只冰涼的大手托著她的臉，往上一擡，她順勢就睜眼看去。
雪尋舟見她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有些失神，癡癡凝視，手指不知覺拭去她唇邊的血漬。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想張嘴說些什麽，可身上實在乏力，忽然眼前一黑，癱軟地倒在他懷中。
一旁的秋予織想上前又默默停下，只要再快一步，抱住師妹的就是她了。
... ...
一望無際的黑暗掩藏著美好的碎夢。
青丘山，難鄂洞。
大哥正在給她梳發，身上也已換上了幹凈的衣飾，一條玉墜佩戴在她脖子上。
她糯糯地問：“大哥，你不跟我走嗎？”
大哥笑著回答：“你先走，去人族生活，他們會比妖族好相處。”
她搖頭：“我怕人。”
大哥摸摸她的小腦瓜，道：“你太過耀眼，妖族容不下你了，聽說人族都憨憨的，你不用懼怕。”
她又搖頭：“大哥，我從來都沒有走出過青丘，別趕我... ...”
大哥嘆氣，強忍淚意，“我沒有在趕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活著，小六，我受了你母親的恩惠，我得幫你。”
她眨著濕潤的眼睫，抿唇道：“那你會死嗎？”
大哥又笑，“我盡量不死。”
她聽到這話，一個憋不住就猛地紮進大哥懷中，小聲地抽泣起來。
等宣洩完情緒後，她又一臉認真道：“大哥要好好活著，等我出人頭地再來接你。”
“好。”
... ...
她逃出青丘後，在人族的村落裏勉強活了幾天。
天雷劫不請自來，她不想讓這裏的人受到傷害，就跑到一處荒無人煙的樹林。
躲過一次次雷電之擊，卻沒有躲過二哥的追捕。
二哥步步逼近，道：“不用這招還真找不到你，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大哥也陪我來了。”
她蜷縮著腿往後蛄蛹，眼底滿是謹慎，指尖的黑紫色妖力隨時蓄勢待發。
“大哥在哪？”
“哈哈哈！”眼前的二哥一陣狂笑，從腰間取下一塊狐皮，得意道：“在這呢！”
她睜著大眼，唇瓣微微顫抖，一股後怕感餘音繞梁。
“你！你... ...你太絕情了！”
“與我作對只有死路一條，你也不例外。”
她滿臉絕望，淚水不受控制地掉落，胸腔裏的沈重使得她無法呼吸，淹沒了所有理智。
到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打傷二哥的。
明明她也還身負重傷，可心裏的恨蓋過了痛，她必須要贏！
大哥是這世上除了母親，最疼愛自己的妖。
逃離了青丘山。
擺脫了妖族。
人族，會是她向往的地方嗎？
一場追殺再次湧現，天邊雷聲轟轟，電光爍爍，漫天的雪花覆蓋了滿頭青絲。
歸澤山的風實在太冷。
... ...
“玉師妹，玉師妹... ...”
耳邊一道道呼喚聲響起，白蕪玉突然彈射起身，額頭的冷汗汩汩滑下。
雪尋舟擡手輕柔地為她擦汗，關切道：“做噩夢了？”
白蕪玉默默搖頭，道：“這是哪？”
雪尋舟答：“杞榆堂。”
在她昏睡後，宋權恩才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表明她所說不假。
確是狐凝在她眼中潑了東西，才導致她沾染妖氣，而妖族秘術一事也是狐凝所為。
當時，宋權恩確實離開了，去到流紗閣取走孔雀翎又折返回去了。
趕到時，瞧見她們正扭打在一起，由於距離有些遠，聽不見她們交談些什麽。
他在暗處找角度預備發射孔雀翎，一個不留神就瞥見廉光在附近，身側還站著一個戴面具的男子。
宋權恩苦楚萬般，狗狗祟祟地挪走，找了個地方藏起來。
在得知白蕪玉被關進地牢時，他馬不停蹄地趕過去，好巧不巧，又看見一男一女在打架。
他壓根不敢靠近，又把自己給藏起來了。
還是被雪尋舟揪出來，他才緩緩道明真相。
白蕪玉扭了扭脖子，赫然一驚，感受體內有股靈術在游走。
“靈術？”
雪尋舟臉色微變，道：“秋予織給的。”
白蕪玉捂著胸膛，垂下眼睫，眼底流露一絲錯愕。
其實，在她昏迷期間，秋予織就來了很多次。
但每次來都被雪尋舟陰陽怪氣的懟走了。
白蕪玉掀開被褥，下床穿上鞋子，一席素衣下是窈窕身姿，發絲如墨披在雙肩。
“雪師兄，我有些餓。”
“我給你端來就好，幹嘛要下床。”
“想走走。”
雪尋舟取下一件披風蓋在她身上，抓住系帶連人一起往自己懷裏帶近幾分。
她猝不及防地往前撲，雙手下意識扶著他的腰，臉色一紅，慌忙後退幾步。
淡紫色的系帶在他手裏一點點滑出，到最尾端時，他捏住順勢上前一步，系帶在他手裏編織。
“天有些涼，還是系上點好。”
“... ...”
雪尋舟攙扶著她來到前院小舍。
盡管她表示自己可以，他卻仍要相扶。
“秋仙君，並不是所有的妖都十惡不赦。”
她在樓梯口就聽見官渚的聲音，上來二樓，發現大家都在。
淩棄沖上來關心：“玉師妹，你怎麽出來了，可有好些？”
白蕪玉笑了笑，道：“好多了。”
無蒂塵朝她拋出一個瓷瓶，傲慢道：“不用謝。”
白蕪玉捏著瓷瓶，抿著唇又笑了笑。
落坐後，大家都在為北瓦百姓解除妖族秘術而發愁。
淩棄摸摸後腦勺，難為情道：“不會真要頂級修士的心頭血來解吧？雪師兄和秋師姐正處於飛升之際呢。”
官渚道：“也不用，既是妖族的秘術，妖的心頭血也能湊合用。”
淩棄皺眉，道：“你們會願意？”
官渚道：“自然願意，每妖獻兩滴就足夠了，權當是積德行善。”
好久不曾出聲的秋予織開口道：“妖真的會好心嗎？”
官渚訕訕一笑，道：“秋仙君，究竟是一葉障目還是心中狹隘，你自己心裏明白，偏見會掩過真相，有時妖族也是無妄之災呢。”
秋予織沈思，再道：“你要什麽條件？”
官渚搖搖頭，道：“我說了，行善積德。”
秋予織眼裏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官渚看向白蕪玉，道：“既然你醒了，我也就回去覆命了。”
說罷就起身，在繞過白蕪玉身邊時，悄悄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似有節奏地輕點。
白蕪玉當即心領神會，正要拿起筷子吃東西，一聲道歉致使她的手指停在空中。
“玉師妹，對不起，我不該疑你。”
秋予織定定地瞧著她，繼續道：“你怨我是應該的，不原諒我也是應該的，我... ...”
白蕪玉站起身，慌張地移開視線：“哪裏的話，我不會怨恨你，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她快速跑開，桌上的碗筷分毫未動。
白蕪玉出了覬覦堂，一路狂奔，平日寂寞的長街也熱鬧起來。
她輕門熟路地走進流紗閣，來到了後方庭院。
閣主捂著左肩，血染紅衣衫，她倏地咳出一口淤血，臉色慘白如紙。
白蕪玉將氣息喘勻，問道：“她怎麽會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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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印上刻有神秘符文，重達千斤，不僅能遮天蔽日，攻擊力極其強悍，還能禁錮敵人，限制行動與靈術的運轉。
妖就更不用說了，光是走一遭就立馬化為血水，從此在這天地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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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的閣樓上，城主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白蕪玉的眉間浮現一絲困惑，紫眸四處張望，依然不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怎麽師姐不在？
官渚也沒有來！
一眼望去都是人頭，她要怎麽全身而退呢？
她想得正入神，腳下忽然閃過一片片金光，如天柱一般直沖雲霄。
這是什麽陣法？
她還在詫異、楞神，秋予織就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白蕪玉喃喃：“師姐，你一定要這麽做嗎？”
回答她的是一條鎖鏈拖動的聲音。
秋予織擡手施法，原本纏繞在翻天印上的鐵鏈，此刻正圍在白蕪玉的手臂上。
隨著意念而動，白蕪玉被吊在半空中，雙手雙腳分別被鎖鏈禁錮。
此時，城主起身，緩緩從閣樓上走下來。
“白姑娘，事態緊急，若不弄清你的真實身份，這份猜忌不僅讓我寢食難安，傳出去也對你的仙名不好。”
秋予織眼底晃過一絲擔憂，道：“城主，開始吧。”
白蕪玉落寞地低下眼，覆又張望起來，希望能看見一根救命稻草。
觀景臺上有陣法，覆蓋範圍極其廣泛，附近怕是很難有妖物靠近。
她鼻頭一酸，心也跟著揪了起來，絕望和奢望皆在一瞬間。
為什麽要用這樣的陣法來對付她呢？
城主擡手召喚，一方小小的印璽在掌中懸浮，通體還溢著金光。
隨著她施法念咒，印璽飛躍至觀景臺上石像雕刻的翻天印中。
頃刻間，石像冒出巨光，金色混雜銀色，刷的一聲沖上天又急速落下。
萬籟俱寂下是一聲慘烈的哀鳴。
“啊！！！”
白蕪玉被一層層金光疊照，翻天印的普光猶如萬箭穿心，白蟻啃咬。
她面目漲紅，脖頸處還暴起一根根粗壯的經絡，冷汗順著背脊滑落，控制不住全身的抖動。
丹田處的夜寅丹正在亂竄，似有沖出來的跡象。
無神的紫眸裏有怕，有痛，有傷，有悲，唯獨沒有恨。
絕境之下，只有自救。
想看她現原形麽？
可她偏偏就不如他們的意！
“梵天！”
她的胸膛閃出一束刺眼的光澤，梵天金杖應召而出，橫亙在她的頭頂之上，與翻天印的金光抗衡。
同樣是仙族法器，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梵天！！”
梵天金杖猛地發力，散出的光澤將其籠罩，緊緊地將翻天印壓制。
她心中默念，所召出法器是屬隱身狀態，非她者不可見。
所以在他們的眼中，白蕪玉即便被翻天印籠罩，也毫無有顯露妖形的跡象。
翻天印當即就被城主收回。
金光消散，她才有了一點喘息的機會。
梵天金杖在折返靈海時，順勢砍斷困住她四肢的枷鎖。
白蕪玉緩緩下墜，跌倒在觀景臺上，鋪地的裙擺宛如一朵綻開的銀蓮花。
“噗！”她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修長又泛白的手指撐著地面，擠壓下才見一絲血色。
人群中沖上來一道匆忙的白色身影，大步跨過玉階，跳上觀景臺。
白蕪玉一手撐地，另一只手哆嗦地結印，隨後緊閉雙眼，心中默念咒語。
她的頭埋得很低，搖搖欲墜著仿佛隨時都能倒下去。
一只冰涼的大手托著她的臉，往上一擡，她順勢就睜眼看去。
雪尋舟見她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有些失神，癡癡凝視，手指不知覺拭去她唇邊的血漬。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想張嘴說些什麽，可身上實在乏力，忽然眼前一黑，癱軟地倒在他懷中。
一旁的秋予織想上前又默默停下，只要再快一步，抱住師妹的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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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黑暗掩藏著美好的碎夢。
青丘山，難鄂洞。
大哥正在給她梳發，身上也已換上了幹凈的衣飾，一條玉墜佩戴在她脖子上。
她糯糯地問：“大哥，你不跟我走嗎？”
大哥笑著回答：“你先走，去人族生活，他們會比妖族好相處。”
她搖頭：“我怕人。”
大哥摸摸她的小腦瓜，道：“你太過耀眼，妖族容不下你了，聽說人族都憨憨的，你不用懼怕。”
她又搖頭：“大哥，我從來都沒有走出過青丘，別趕我... ...”
大哥嘆氣，強忍淚意，“我沒有在趕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活著，小六，我受了你母親的恩惠，我得幫你。”
她眨著濕潤的眼睫，抿唇道：“那你會死嗎？”
大哥又笑，“我盡量不死。”
她聽到這話，一個憋不住就猛地紮進大哥懷中，小聲地抽泣起來。
等宣洩完情緒後，她又一臉認真道：“大哥要好好活著，等我出人頭地再來接你。”
“好。”
... ...
她逃出青丘後，在人族的村落裏勉強活了幾天。
天雷劫不請自來，她不想讓這裏的人受到傷害，就跑到一處荒無人煙的樹林。
躲過一次次雷電之擊，卻沒有躲過二哥的追捕。
二哥步步逼近，道：“不用這招還真找不到你，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大哥也陪我來了。”
她蜷縮著腿往後蛄蛹，眼底滿是謹慎，指尖的黑紫色妖力隨時蓄勢待發。
“大哥在哪？”
“哈哈哈！”眼前的二哥一陣狂笑，從腰間取下一塊狐皮，得意道：“在這呢！”
她睜著大眼，唇瓣微微顫抖，一股後怕感餘音繞梁。
“你！你... ...你太絕情了！”
“與我作對只有死路一條，你也不例外。”
她滿臉絕望，淚水不受控制地掉落，胸腔裏的沈重使得她無法呼吸，淹沒了所有理智。
到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打傷二哥的。
明明她也還身負重傷，可心裏的恨蓋過了痛，她必須要贏！
大哥是這世上除了母親，最疼愛自己的妖。
逃離了青丘山。
擺脫了妖族。
人族，會是她向往的地方嗎？
一場追殺再次湧現，天邊雷聲轟轟，電光爍爍，漫天的雪花覆蓋了滿頭青絲。
歸澤山的風實在太冷。
... ...
“玉師妹，玉師妹... ...”
耳邊一道道呼喚聲響起，白蕪玉突然彈射起身，額頭的冷汗汩汩滑下。
雪尋舟擡手輕柔地為她擦汗，關切道：“做噩夢了？”
白蕪玉默默搖頭，道：“這是哪？”
雪尋舟答：“杞榆堂。”
在她昏睡後，宋權恩才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表明她所說不假。
確是狐凝在她眼中潑了東西，才導致她沾染妖氣，而妖族秘術一事也是狐凝所為。
當時，宋權恩確實離開了，去到流紗閣取走孔雀翎又折返回去了。
趕到時，瞧見她們正扭打在一起，由於距離有些遠，聽不見她們交談些什麽。
他在暗處找角度預備發射孔雀翎，一個不留神就瞥見廉光在附近，身側還站著一個戴面具的男子。
宋權恩苦楚萬般，狗狗祟祟地挪走，找了個地方藏起來。
在得知白蕪玉被關進地牢時，他馬不停蹄地趕過去，好巧不巧，又看見一男一女在打架。
他壓根不敢靠近，又把自己給藏起來了。
還是被雪尋舟揪出來，他才緩緩道明真相。
白蕪玉扭了扭脖子，赫然一驚，感受體內有股靈術在游走。
“靈術？”
雪尋舟臉色微變，道：“秋予織給的。”
白蕪玉捂著胸膛，垂下眼睫，眼底流露一絲錯愕。
其實，在她昏迷期間，秋予織就來了很多次。
但每次來都被雪尋舟陰陽怪氣的懟走了。
白蕪玉掀開被褥，下床穿上鞋子，一席素衣下是窈窕身姿，發絲如墨披在雙肩。
“雪師兄，我有些餓。”
“我給你端來就好，幹嘛要下床。”
“想走走。”
雪尋舟取下一件披風蓋在她身上，抓住系帶連人一起往自己懷裏帶近幾分。
她猝不及防地往前撲，雙手下意識扶著他的腰，臉色一紅，慌忙後退幾步。
淡紫色的系帶在他手裏一點點滑出，到最尾端時，他捏住順勢上前一步，系帶在他手裏編織。
“天有些涼，還是系上點好。”
“... ...”
雪尋舟攙扶著她來到前院小舍。
盡管她表示自己可以，他卻仍要相扶。
“秋仙君，並不是所有的妖都十惡不赦。”
她在樓梯口就聽見官渚的聲音，上來二樓，發現大家都在。
淩棄沖上來關心：“玉師妹，你怎麽出來了，可有好些？”
白蕪玉笑了笑，道：“好多了。”
無蒂塵朝她拋出一個瓷瓶，傲慢道：“不用謝。”
白蕪玉捏著瓷瓶，抿著唇又笑了笑。
落坐後，大家都在為北瓦百姓解除妖族秘術而發愁。
淩棄摸摸後腦勺，難為情道：“不會真要頂級修士的心頭血來解吧？雪師兄和秋師姐正處於飛升之際呢。”
官渚道：“也不用，既是妖族的秘術，妖的心頭血也能湊合用。”
淩棄皺眉，道：“你們會願意？”
官渚道：“自然願意，每妖獻兩滴就足夠了，權當是積德行善。”
好久不曾出聲的秋予織開口道：“妖真的會好心嗎？”
官渚訕訕一笑，道：“秋仙君，究竟是一葉障目還是心中狹隘，你自己心裏明白，偏見會掩過真相，有時妖族也是無妄之災呢。”
秋予織沈思，再道：“你要什麽條件？”
官渚搖搖頭，道：“我說了，行善積德。”
秋予織眼裏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官渚看向白蕪玉，道：“既然你醒了，我也就回去覆命了。”
說罷就起身，在繞過白蕪玉身邊時，悄悄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似有節奏地輕點。
白蕪玉當即心領神會，正要拿起筷子吃東西，一聲道歉致使她的手指停在空中。
“玉師妹，對不起，我不該疑你。”
秋予織定定地瞧著她，繼續道：“你怨我是應該的，不原諒我也是應該的，我... ...”
白蕪玉站起身，慌張地移開視線：“哪裏的話，我不會怨恨你，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她快速跑開，桌上的碗筷分毫未動。
白蕪玉出了覬覦堂，一路狂奔，平日寂寞的長街也熱鬧起來。
她輕門熟路地走進流紗閣，來到了後方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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