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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臨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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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臨楊

白蕪玉手持利刃,面露兇光,沖上前以最快速劃破黑熊的咽喉。

電石火花僅一剎那,黑熊脖頸噴灑的熱血濺在她的臉上。

未得修行的妖與普通牲畜毫無差別。

在月色的照耀下,她那張帶血的俊臉顯得陰森起來。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溪邊,將染血的發釵洗幹凈,又重新插回頭上。

這是秋予織送她的珠釵,不能弄臟了。

這一晚,她靠在樹下棲息,聽著風動鳥鳴沈沈的酣睡起來。

待再次醒來,早已艷陽高照。

白蕪玉勉強用意志力支撐著身體,環顧一圈也辨不明方向,約莫記得秋師姐說,若是迷路,可以試試跟著太陽的方向走。

她讀書不多,只能照做了。

身上的衣物都被老鼠給撕扯壞了,勉勉強強還能遮住該遮住的地方,只是臟亂松垮的衣服跟市井小乞沒差別。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她實在是沒力氣走下去了,正要坐下來休息,前方出現一道紅白相間的身影。

“雪師兄。”

她赫然欣喜,儼然忘卻身上的痛感,朝著熟悉的人影飛奔。

雪尋舟伸出雙手去接,誰料被淩棄先一步抱住。

“玉師妹,你還好吧?”

白蕪玉搖搖頭,道:“不好,一點都不好。”

隨後,秋予織與無蒂塵匆匆趕來。

無蒂塵二話不說,掀開手臂上的衣物就給她上藥。

一開始,她還有些抗拒,後面淩棄說他醫術超絕,是宗門裏最年輕的絕世神醫。

秋予織掏出手巾擦去她臉上的血漬,問道:“玉師妹,這幾天你都跑到哪裏去了?”

她一楞,疑惑道:“幾天?已經過了很多天了嗎?”

“距離我們下山已經有七天了。”淩棄漫不經心回答。

七天?!

這... ...那也就是說她被老鼠整整咬了七天?

那她還挺扛咬的!

待無蒂塵上好藥後,雪尋舟就脫下外衣蓋在了她身上,看她如此狼狽,想必這幾天吃了不少苦頭。

雪尋舟詢問:“玉師妹,你為何會弄成這副摸樣?是遇到妖了麽?”

白蕪玉攏了攏衣服,將事情娓娓道來。

這時,眾人才反應過來是他們的失誤,才導致她的悲劇發生。

然而在他們了結海獸後,漫山遍野地尋找白蕪玉。

秋予織催動珠釵仍舊得不到訊息,是昨夜珠釵染血讓她有了心靈感應,這才順著這個方位尋找。

這一路走來大家都擔驚受怕,生怕趕來看見的是她的軀殼。

好在這一切都沒有想象中那樣可怖。

雪尋舟提議還是禦劍出行,畢竟路途中的突發狀況非常之多,而臨楊的百姓可等不了太久的時間。

秋予織也表示讚同。

幾人尋了個山洞小憩,白蕪玉身上還有傷,不能太過奔波勞累。

趁著他們都在各自忙活,無蒂塵走到白蕪玉身邊,不緊不慢地給她上藥。

“再上兩次藥,你的傷基本就痊愈了。”

白蕪玉點頭,“多謝塵師兄。”

緊接著,他又在袖子裏掏出一只紫色錦囊,自然地放在她身側。

他不冷不熱道:“臨楊有毒瘴,錦囊裏配的藥能避毒。”

她小心翼翼看他,心中多了些許的不明情緒。

“看我幹什麽?不喜歡就丟了。”

無蒂塵給她包紮好,麻溜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山洞。

她輕嘆,抓著錦囊含笑而眠。

臨楊城。

白蕪玉一行人順利進城,城中街道人群熙熙攘攘,你來我往,絲毫沒有受毒瘴的影響。

此時,無蒂塵道:“他們體內的毒瘴已入骨髓,潛伏周期長,不發作時與常人無異。”

淩棄一臉崇拜,道:“阿塵,你好厲害,看一眼就明白問題的關鍵。”

無蒂塵扶額,用手肘擊淩棄。

秋予織道:“我們先去百烏莊。”

途中問了幾個本地人,終於在城中心位找到,只是這滿屋子掛著黃符,著實令人費解。

淩棄摸著下巴思考,道:“這莊主可真有意思,是中毒又不是中邪,貼這黃符能拿管用嗎?”

雪尋舟解釋道:“這黃符上的咒語是震妖咒,看來,臨楊有只大妖。”

此話一出,白蕪玉瞬間將心提到嗓子眼。

不是吧,又搞我?

傷才剛好呢,怎麽挨得過震妖咒啊!

“玉師妹,你怎麽了?”秋予織看她臉色蒼白,不由得發問。

白蕪玉尬笑一聲,瘋狂找補,“師姐,我有點不舒服,能不能在外面等你們啊?”

淩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心沒肺道:“哎呀,玉師妹,你不要太怯弱嘛,師兄帶你見世面。”

說著,淩棄就要拉著她往百烏莊府上拜訪。

無蒂塵上前攔住,將白蕪玉拽過來,道:“淩棄,你沒聽到玉師妹說不舒服嗎?”

淩棄眨著眼,無辜道:“她的傷不是早就好了嘛,怎麽還會不舒服?”

無蒂塵道:“或許她的傷不在表面,而是潛伏在心裏呢。”

白蕪玉心中咯噔一聲,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

秋予織道:“既然玉師妹身體不適,那就在外面候著吧。”

她激動地點頭,隨後,無蒂塵道:“師姐,以防不測,我在外面陪她吧。”

秋予織應下,其他兩人隨著她一同入府。

百烏莊莊主得知是九玄澗宗派人送藥,趕忙前來迎接。

菱華致著一席綾羅綢緞姍姍而來,對著雪尋舟諂媚道:“見過仙君,仙君千裏迢迢趕來相救,菱某感激不盡,還請就此在舍下住下。”

秋予織客氣道:“避免給莊主添麻煩,我等還是住在客棧,若有事相商定義不容辭。”

菱華致淡淡瞥了她一眼,直接忽略,繼續圍在雪尋舟身側,道:“仙君,我這就命人給您安排廂房,來,您請上座,我們細細商談臨楊的毒瘴一事。”

“毒瘴之事已有法,莊主不妨講講城內外是否有妖物出現?”

秋予織再次出聲詢問,結果又一次被菱華致忽略。

氣得淩棄都想動手,奈何被她死死按住。

雪尋舟將一切盡收眼底,緩言道:“謝莊主美意,只是宗門有訓,長幼尊卑不可逾越。”

“是是是,您教訓的是。”菱華致先坐在上位,畢恭畢敬伸出手邀請,笑吟吟道:“仙君,您落坐可好?”

雪尋舟理了理衣袖,轉過身朝著秋予織作揖,恭敬道:“請師姐上座。”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讀懂他眼裏的意思後,直徑走上去與菱華致平坐。

他與淩棄則落坐在下位座。

這一幕直接讓菱華致傻眼,結結巴巴道:“這...這...仙君,為何是她,你...坐下面作甚...”

雪尋舟收起尊敬,不熱不冷道:“宗門戒訓,沒有男尊女卑這條。”

淩棄在笑嘻嘻給他豎起大拇指,搞得菱華致進退兩難,局面很是難看,一時僵持在原地。

秋予織不計較,而是再次詢問:“菱莊主,現在我們可以詳談了麽?”

菱華致苦笑,抹了一把汗,恭敬道:“當然可以,仙...仙君...”

——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仙君,您要不要用膳吶?仙君,方才是我狹隘,您別計較,仙君~哈哈哈!”

客棧裏,淩棄捏著嗓子模仿起菱華致的動作,學那身段像是得了七八分真傳,滑稽又諂媚至極。

一旁的白蕪玉笑得七仰八叉。

“玉師妹,你是沒看見那廝漲紅又發青的嘴臉,敢對秋師姐不敬,活該被雪師兄揶揄。”

雪尋舟與秋予織端坐,二人相視,有著小小大人的範兒。

白蕪玉笑得眉眼彎彎,道:“漲紅的臉和發青的臉,這是可以出現在同一張臉上的嘛。”

淩棄道:“以前是不能,但現在我不就見到了,只可惜你沒看見。”

兩人靠攏聊的那是一個熱火朝天。

噤聲許久的無蒂塵緩緩開口:“雪師兄,師姐,此次拜訪可有收獲?”

秋予織道:“臨楊百姓所中的毒瘴出自蛇妖的毒液。”

雪尋舟相繼道:“城外五十裏,有一只千年蛇妖。”

聞言,白蕪玉認真問:“那我們是不是要除掉它?”

秋予織道:“不錯,聽菱莊主講述,那蛇妖每逢初一十五都會進臨楊城鬧事,而今日恰好是十五。”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看來今夜就要動手。

雪尋舟先一步探查臨楊城的地勢與布局,隨行的還有淩棄。

無蒂塵則是跟著秋予織前往長街了解民情風俗,順便取得一些百姓的血液共於研究。

此時此刻,客棧裏就只落下白蕪玉。

既然都出去的話,那她就不客氣嚕,於是,立馬招呼小二點了叫花雞、烤雞、燒雞等等。

偌大的客房,只有白蕪玉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身心都得到了超級滿足感。

絲毫沒有察覺門口監視她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觀察她許久,直到她的同僚回來才離開。

秋予織一進來,白蕪玉就迎上來,問:“師姐,你有拿到血樣嗎?”

她搖搖頭,臉色不太好看,慍怒道:“這些百姓墨守成規,言辭間更是密不透風,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了一樣。”

白蕪玉還是一頭霧水,從沒人跟她講過任何事件的緣由,更沒人跟她說下山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她問道:“師姐,我們帶來的藥不能用嗎?”

秋予織平覆好心情,道:“能用,只是治標不治本。”

從下山那刻起都是歷練,宗門不可能會給全藥方,一切都由他們解決才不負此行。

“臨楊城絕沒我們所見那般簡單。”

人未到聲先到,雪尋舟掀開門簾踏入屋內。

秋予織秀眉微蹙,道:“可是有發現什麽?”

“目前不能確定緣由,但可以保證,那只蛇妖就是關鍵的突破口。”

他緩緩坐下,眼中帶著耐人尋味的神情。

據他描述,臨楊城有殘缺陣法,但沒有戰鬥痕跡,且陣法內絞殺過蛇妖。

所以,他先一步重啟陣法,只待今晚能活抓菱華致口中的千年蛇妖。

秋予織正要與他前往,白蕪玉弱弱出聲:“我也想去。”

雪尋舟提醒道:“這次是真的有危險。”

她想了想,還是繼續堅持:“我知道,但白日你們離開時,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凝視我,萬一你們前腳走,他後腳來,在夜間我一人更害怕。”

“那你跟著我。”

秋予織跟雪尋舟異口同聲,而後相互嫌棄地瞪了對方一眼。

雪尋舟道:“玉師妹還是跟我吧。”

秋予織想反駁,但思索了一番還是沈默,將白蕪玉推到他身邊,“跟他吧。”

白蕪玉點頭,乖巧的站立在雪尋舟身側。

有宗門雙強作伴,她不管跟哪個都沒有性命之憂。

她捏住他衣擺的一角,根本就不敢開口問,只默默跟著雪尋舟的步伐。

雪尋舟稍稍回頭瞥了她一眼,相繼沈默。

傍晚的長街格外陰冷,像是入侵了某種冷血的物種。

忽然,前方彌漫起白霧,一路滾滾而來淹沒了途中小攤。

雪尋舟深邃的丹鳳眼裏充滿警惕,小聲提醒身後的人。

“玉師妹,抓緊我,你... ...”

他回頭一看,哪裏還有什麽玉師妹,身後分明是雲霧繚繞的街道。

這麽大活人,無聲無息的就丟了?!

生平第一次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機,迅速擡手結印驅散迷霧。

待迷霧消散,長街恢覆了寂靜。

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他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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