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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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道理啊。
賀言舟似乎才醒悟過來，自己明明是原配，這麽扭扭捏捏的幹什麽？
一句網絡上流行過的話很不合時宜的在他腦海裏飄過：
“正宮的地位，勾欄的做派。”
他楞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整個人懊惱的不行，一度被自己的行為蠢到擡不起頭來，這會看池泱的眼神都躲躲閃閃的生怕撞上她嘲笑的神情。
還好她沒有嘲笑。
池泱自顧自悶樂了會，還在等他開口，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酸奶，直到盤子裏吐司都快吃完了才又聽見他的聲音：
“……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單獨見面，”賀言舟終於直白起來，“你看不出來他對你不對勁麽？”
池泱垂眸思考了會，誠實道：“沒看出來誒，蘇總好像對誰都這樣的吧？”
“你還記得你過生日，他送你的禮物麽？”
“一條項鏈？這也很正常吧。”
賀言舟再也壓不下去自己咬牙切齒的勁兒，擠出幾個字來：“不、正、常。”
他頂著池泱疑惑的眼神語氣涼涼：“那家品牌是專門制作訂婚類首飾的，他在你生日專門送條這樣有特殊含義的項鏈，說他是無意的你信嗎？”
池泱怔住，她還真沒太註意過那條項鏈的牌子，只是人家都那麽真誠的說是生日禮物了，也不好拒絕，就這麽稀裏糊塗收下了，就拆開看了眼，也沒戴過。
蘇葉那種人……貌似還真不像是會做出這麽不嚴謹的事的，但總不可能是真對自己有意思吧？他們總共也沒見過幾面啊。
再說了，上次生日賀言舟的突然加入，他也知道自己結婚了，這麽一想就更不可能對她有什麽想法了吧。
思及此，她一口否定掉賀言舟的猜測：“他不是知道我們結婚了麽，就算是之前可能對我有想法，那現在也該沒有了。”
賀言舟笑笑：“泱泱，你了解他嗎？”
“上次我讓你離他遠點，說他不是什麽好人不是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你的。”
他擡眼，變得認真起來：“蘇葉這麽年輕就坐上這個位置，你以為他是靠什麽？”
“他背後那麽多老油條，你覺得，他又是憑的什麽讓那些老家夥都撬不動他？”
“泱泱，蘇葉這個人遠比你看到的還要覆雜。”賀言舟語氣染上了絲擔憂，“除了不喜歡你離別的男人近這一點外，我不想讓你們單獨見面還是因為害怕你受傷。”
餐桌上在他這句話落下後靜了下來，池泱正一點點消化著這些她得到的信息，在腦海裏一件件規整著碎片。
自己工作室開到現在，她也算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半只腳踏入商圈後對於那些圈裏的傳聞也不是半點都不了解，對於賀言舟剛剛那番話，她當然知道不是在危言聳聽。
初見蘇葉時本就覺得這人危險，再一結合他背後那些傳聞就更是覺得這人恐怖，只是在後期商談中，他所表現出來的模樣太容易讓人放松戒備，池泱也在某一瞬間曾產生出過也許是自己被傳言影響的先入為主了的一點愧疚，卻忘了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偽裝。
蘇葉這種人，最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所以如果他真的對自己有想法，那自然也就根本不會在意她跟賀言舟之間這段淺薄的婚姻關系。
其實仔細想來，他們的合作很多時候並不需要他這個老板親自出面，像商談制作細節這種事，以往的其他合作都是跟合作方的秘書來進行交談。
池泱嘆了口氣，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掉的細節又重新顯露出來，讓她感到犯難。
畢竟工作終歸要談，制作期肯定也避免不了見面，而作為乙方，總不能對自己甲方提出換人來交涉的要求吧。
一直以來不都是誰掏錢誰老大麽。
蘇葉給的可不是一般的多……
池泱在腦海裏打著主意，思索片刻後緩緩啟齒：“我知道，但工作問題我帶著你一起肯定不合適……”
她頓了下，擡眼看他：“蘇葉怎麽說該有的分寸肯定有，你如果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全程通話，你關掉麥我開免提就可以了，這樣總行了吧？”
就算再危險，大庭廣眾下的，他能做什麽？
而且蘇葉這人其實還挺紳士的……
池泱給出中和解決方法，等對方回答。
賀言舟也知道池泱有能解決好的能力，他應該給予信任，可一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裏她會被另一個男人用那種近乎剖白的眼神盯著看，他就不爽。
非常、及其不爽。
但他還是悶著聲音應了下來：“……好吧，但結束了我會去咖啡廳裏接你的。”
池泱沒忍住笑了聲：“好好好，那我等你來了再一起出店門，可以吧？”
賀言舟雖然還是不太爽，卻也沒辦法，只能勉強答應下來。
反正自己是原配，他這麽想著多少又有了點底氣。
-
下午兩點，咖啡廳裏人不算很多，池泱找到位置時蘇葉已經點好咖啡坐在那了。
她兩步走過去，看了眼時間確認自己沒遲到後才松出口氣，將自己電腦打開直切正題。
五套禮服按照五行進行整體設計，屏幕上是池泱做的制作所需用料之類的總結ppt，蘇葉很安靜的聽她講解，間或插入幾句自己的想法，氛圍還算和諧。
ppt介紹起來其實很快，差不多半小時，她就已經將自己的想法都介紹完畢了，至於最終的敲定還是得要甲方來決定。
池泱抿了口已經涼掉的咖啡，幹燥的嗓子得到片刻緩解，緊接著問他：“蘇總，制作細節大概就是這樣，只是成本價會很高，可能會影響到品牌最後上市的定價……關於這點您有什麽需要考慮的嗎？”
蘇葉沒有立刻回答，只在觸控板上滑動，又看了兩眼最後兩頁內容，手指輕點兩下桌面，隨後像是終於拿定主意的樣子將視線挪到她身上：“我沒什麽意見，你的方案做的很完善。”
他視線一點點掃著對面坐著的人，像是在尋找什麽，須臾後才又緩緩開口：“池小姐。”
“生日送給你的禮物，還喜歡麽？”
池泱整理資料的手一頓，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腦海裏下意識浮現出早上賀言舟跟她說的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葉像是看出了她的為難，輕笑一聲放緩了語氣：“不用這麽緊張，只是沒看見你戴，想著是不是沒送到你心意上。”
“蘇總您說笑了，”池泱很快反應過來，急中生智道，“項鏈很好看，只是太貴重了，我平時工作都是和布料剪刀之類縫紉用具打交道的，實在不方便戴，萬一不小心夾機器裏去那就不好了。”
她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所以到現在我連婚戒都不戴。”
空氣靜了片刻，蘇葉在她這句話落下後眼睛瞇了瞇，似是在思考，刻意等了幾秒才又開口：“是嗎。”
他身子往後一靠，饒有興趣的彎起眼看她：“可我怎麽記得，池小姐說和賀總只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因為沒必要，所以才沒買呢。”
池泱：“……”
真是糟了的，忘了當時還說過這茬了。
池泱尬笑兩聲，正想試圖挽救，就感覺到身後覆上來片人影，緊接著頭頂就響起道熟悉的聲音：
“泱泱當時和我鬧脾氣說的氣話，難為蘇總記這麽久了。”
賀言舟笑瞇瞇站在池泱身後，雙臂展開隨意搭在她身側兩邊，儼然一副占有姿勢：“婚戒早就訂好了，我一直帶著呢，蘇總想看看麽？”
池泱還在納悶賀言舟是從哪冒出來的，就又感覺到一股異常熟悉的火藥味在周圍流動，頓時如坐針氈，只想趁著混亂逃跑。
可不論是坐在對面的甲方還是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賀言舟，都沒給她這個機會。
一雙手自然的按了下來，順著她的肩往下滑出一截，松松搭在她肩膀上。
池泱下意識垂眼，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多出來的，在無名指上的銀戒。
池泱：“？”
什麽時候買的，她怎麽沒見過？
不過這並不是當下的重點，對面蘇葉在賀言舟出現的一瞬間周身氣息就變得低沈起來，視線不經意的掃過他無名指上的戒圈，眸子微瞇。
盡管他臉上依舊掛著與往常無異的笑，可池泱就是莫名覺得大戰一觸即發。
男人，好恐怖。
池泱決定閉嘴，在他們之間當一個不被註意的透明人。
蘇葉笑笑，情緒看上去沒什麽變化：“這麽巧，賀總也來這裏喝咖啡？”
“不巧。”賀言舟笑瞇瞇的，垂在池泱肩前的手不老實的戳著她下巴，“我來接我太太回家。”
蘇葉了然，輕點下頭意有所指道：“是嗎，我看賀總是從吧臺後面過來的，還以為也是過來喝咖啡的。”
他彎起唇：“看來是我誤會了。“
池泱：“……”
什麽吧臺後面？所以賀言舟一直就在這個店裏麽？
是這個意思吧！？
她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人，眉心微微蹙起，用眼神質問。
賀言舟難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垂眼也用眼神回以安慰，隨即再次擡眼，不再客氣：“這和蘇總好像沒關系吧？”
蘇葉眼神在池泱跟賀言舟身上流轉，低哂一聲：“是我多管閑事了，只是我跟池小姐還有工作沒談完，賀總要一直待在這麽？”
賀言舟：“我待這兒有問題？”
蘇葉：“你覺得呢？”
眼看兩人真快要吵起來的樣子，池泱突然出聲：“那什麽，我說一句。”
兩道視線齊刷刷投到她身上，身後人的壓迫感太強，池泱後頸莫名一緊，縮了縮脖子繼續說：“……蘇總，關於制作方面的問題我目前就總結了這些，您如果沒別的需要補充的話，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裏？”
“剩下要是制作上還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可以再溝通……”
說完就垂下眼，開始不停祈禱對方同意。
真是好莫名其妙的一個修羅場，她好想逃……
好在蘇葉確實很好說話的樣子，只略作思考就應了好，隨後先一步起身往外走，只是在走到她旁邊時微微停頓了下，丟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池小姐，”他偏過頭，不太在意的瞥了眼她身後的男人，“眼光可以放廣一點……”
——“考不考慮年輕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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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沒有嘲笑。
池泱自顧自悶樂了會，還在等他開口，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酸奶，直到盤子裏吐司都快吃完了才又聽見他的聲音：
“……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單獨見面，”賀言舟終於直白起來，“你看不出來他對你不對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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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泱怔住，她還真沒太註意過那條項鏈的牌子，只是人家都那麽真誠的說是生日禮物了，也不好拒絕，就這麽稀裏糊塗收下了，就拆開看了眼，也沒戴過。
蘇葉那種人……貌似還真不像是會做出這麽不嚴謹的事的，但總不可能是真對自己有意思吧？他們總共也沒見過幾面啊。
再說了，上次生日賀言舟的突然加入，他也知道自己結婚了，這麽一想就更不可能對她有什麽想法了吧。
思及此，她一口否定掉賀言舟的猜測：“他不是知道我們結婚了麽，就算是之前可能對我有想法，那現在也該沒有了。”
賀言舟笑笑：“泱泱，你了解他嗎？”
“上次我讓你離他遠點，說他不是什麽好人不是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你的。”
他擡眼，變得認真起來：“蘇葉這麽年輕就坐上這個位置，你以為他是靠什麽？”
“他背後那麽多老油條，你覺得，他又是憑的什麽讓那些老家夥都撬不動他？”
“泱泱，蘇葉這個人遠比你看到的還要覆雜。”賀言舟語氣染上了絲擔憂，“除了不喜歡你離別的男人近這一點外，我不想讓你們單獨見面還是因為害怕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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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這種人，最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所以如果他真的對自己有想法，那自然也就根本不會在意她跟賀言舟之間這段淺薄的婚姻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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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工作終歸要談，制作期肯定也避免不了見面，而作為乙方，總不能對自己甲方提出換人來交涉的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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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給的可不是一般的多……
池泱在腦海裏打著主意，思索片刻後緩緩啟齒：“我知道，但工作問題我帶著你一起肯定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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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危險，大庭廣眾下的，他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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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一點點掃著對面坐著的人，像是在尋找什麽，須臾後才又緩緩開口：“池小姐。”
“生日送給你的禮物，還喜歡麽？”
池泱整理資料的手一頓，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腦海裏下意識浮現出早上賀言舟跟她說的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葉像是看出了她的為難，輕笑一聲放緩了語氣：“不用這麽緊張，只是沒看見你戴，想著是不是沒送到你心意上。”
“蘇總您說笑了，”池泱很快反應過來，急中生智道，“項鏈很好看，只是太貴重了，我平時工作都是和布料剪刀之類縫紉用具打交道的，實在不方便戴，萬一不小心夾機器裏去那就不好了。”
她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所以到現在我連婚戒都不戴。”
空氣靜了片刻，蘇葉在她這句話落下後眼睛瞇了瞇，似是在思考，刻意等了幾秒才又開口：“是嗎。”
他身子往後一靠，饒有興趣的彎起眼看她：“可我怎麽記得，池小姐說和賀總只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因為沒必要，所以才沒買呢。”
池泱：“……”
真是糟了的，忘了當時還說過這茬了。
池泱尬笑兩聲，正想試圖挽救，就感覺到身後覆上來片人影，緊接著頭頂就響起道熟悉的聲音：
“泱泱當時和我鬧脾氣說的氣話，難為蘇總記這麽久了。”
賀言舟笑瞇瞇站在池泱身後，雙臂展開隨意搭在她身側兩邊，儼然一副占有姿勢：“婚戒早就訂好了，我一直帶著呢，蘇總想看看麽？”
池泱還在納悶賀言舟是從哪冒出來的，就又感覺到一股異常熟悉的火藥味在周圍流動，頓時如坐針氈，只想趁著混亂逃跑。
可不論是坐在對面的甲方還是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賀言舟，都沒給她這個機會。
一雙手自然的按了下來，順著她的肩往下滑出一截，松松搭在她肩膀上。
池泱下意識垂眼，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多出來的，在無名指上的銀戒。
池泱：“？”
什麽時候買的，她怎麽沒見過？
不過這並不是當下的重點，對面蘇葉在賀言舟出現的一瞬間周身氣息就變得低沈起來，視線不經意的掃過他無名指上的戒圈，眸子微瞇。
盡管他臉上依舊掛著與往常無異的笑，可池泱就是莫名覺得大戰一觸即發。
男人，好恐怖。
池泱決定閉嘴，在他們之間當一個不被註意的透明人。
蘇葉笑笑，情緒看上去沒什麽變化：“這麽巧，賀總也來這裏喝咖啡？”
“不巧。”賀言舟笑瞇瞇的，垂在池泱肩前的手不老實的戳著她下巴，“我來接我太太回家。”
蘇葉了然，輕點下頭意有所指道：“是嗎，我看賀總是從吧臺後面過來的，還以為也是過來喝咖啡的。”
他彎起唇：“看來是我誤會了。“
池泱：“……”
什麽吧臺後面？所以賀言舟一直就在這個店裏麽？
是這個意思吧！？
她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人，眉心微微蹙起，用眼神質問。
賀言舟難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垂眼也用眼神回以安慰，隨即再次擡眼，不再客氣：“這和蘇總好像沒關系吧？”
蘇葉眼神在池泱跟賀言舟身上流轉，低哂一聲：“是我多管閑事了，只是我跟池小姐還有工作沒談完，賀總要一直待在這麽？”
賀言舟：“我待這兒有問題？”
蘇葉：“你覺得呢？”
眼看兩人真快要吵起來的樣子，池泱突然出聲：“那什麽，我說一句。”
兩道視線齊刷刷投到她身上，身後人的壓迫感太強，池泱後頸莫名一緊，縮了縮脖子繼續說：“……蘇總，關於制作方面的問題我目前就總結了這些，您如果沒別的需要補充的話，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裏？”
“剩下要是制作上還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可以再溝通……”
說完就垂下眼，開始不停祈禱對方同意。
真是好莫名其妙的一個修羅場，她好想逃……
好在蘇葉確實很好說話的樣子，只略作思考就應了好，隨後先一步起身往外走，只是在走到她旁邊時微微停頓了下，丟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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