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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情之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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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情之磨人

月上柳梢,整整一壺玉露瓊漿已被飲盡。

秋泠月面上酡紅一片,摸著晏雲緹的臉頰左看右看,滿臉困惑:“小雲緹,你怎麽突然長這麽大了?剛剛還是個小蘿蔔頭呢。”說著,捧住女兒的臉用力搓揉,“不過這臉頰還是一如既往地好捏,不知道親起來感覺是不是一樣的……”

眼見娘親要湊上來親她臉頰,晏雲緹拼命往後仰,按住秋泠月的肩膀,“娘親你喝醉了!我早說你酒量不行,你還不信。”

“胡扯,誰酒量不行?”秋泠月氣得拎起酒壺,“我還能再喝一壺呢。”

可酒壺往下再怎麽倒,也只能倒出兩三滴酒液來。

秋泠月不滿,瞪向要抱她起來的晏嶠,“你去,再給我拿一壺。”

“好,給你拿,”晏嶠說著將她打橫抱起來,“我們先進屋,我再拿酒給你喝好不好?”

“不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秋泠月冷哼一聲,伸手繞到晏嶠的頸後,指甲一下掐入她的腺體,“晏嶠,你再敢折騰,信不信我把你的腺體掐壞了!”

晏雲緹聽得眉梢一跳,趕緊起身:“阿娘照顧娘親吧,我先走了哈。”再留下去,說不得要聽見更多的虎狼之詞。

晏雲緹溜得極快。

而秋泠月說什麽也不肯進屋。

晏嶠被她掐著腺體,鬧不過她,索性坐回去,把人箍在懷中,“你是覺得我太折騰嗎?”

“你說呢?”秋泠月哼哼著,用力掐晏嶠的臉,“你說你上輩子是不是狼崽子投生,怎麽就那麽喜歡咬人呢?”

晏嶠任她掐著自己,面上也染著一層酒意熏染出來的緋色,“那你,喜歡我的折騰嗎?”

秋泠月臉一撇,冷哼一聲,“不喜歡!”

說完,久不見晏嶠回應她,她微微側頭,餘光註意著晏嶠的神態,眉目低垂似是自嘲,失落之色更是難掩。

秋泠月眉間微擰,轉頭看回晏嶠,猶豫半會兒,改口道:“也不能說是不喜歡吧,你……做得還是不錯的。”

“只是不錯嗎?”晏嶠眼中微微浮起一絲光亮。

秋泠月瞇眼看她,審視道:“你故意的。”

“什麽?”晏嶠裝作聽不懂。

秋泠月眼裏開始蓄火,氣得要推開晏嶠,推不動火氣更甚:“晏嶠,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在裝可憐!”

秋泠月一氣之下開始算賬:“寫個信都要在信中說什麽今日不慎受了小傷,你受小傷和我有什麽關系?和離這麽多年,你一聲不吭,現在接二連三地寫信,你到底想做什麽?你說啊!別當個啞巴!”

和離之前,晏嶠聽過很多次秋泠月怨她是個啞巴,她習慣內斂,習慣壓抑,遠不如秋泠月這般熱情直接。

秋泠月以她的熱情來融化她這塊堅冰,可她總覺得她們的時日還長,可以慢慢相處,不必急著將感情說出口。

一日日,一年年,是她將秋泠月的熱情耗盡,如今真的有資格挽回嗎?

“泠月,我……”晏嶠欲言又止。

秋泠月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要說什麽,火氣和失望一起噴湧而出,冷嗤著道:“怎麽?又想說對不起?這一次你又要為誰道歉,為你母親,還是為你二弟?晏嶠,你除了這三個字,還會說別的嗎?”

她說著,用力推開晏嶠,不顧頭暈目眩,轉身就走。

晏嶠起身追上去,拽住她的手腕,從背後將她擁入懷中。

秋泠月掙紮著,氣得去踹她的腳,“你給我放開!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晏嶠被她踩得腳尖一痛,硬是忍著不松手,“我不放,也不能放。這一次再放手,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秋泠月被她說得一怔,掙紮的動作一時停頓下來。

晏嶠在她耳畔緩聲道:“我是要說對不起,但不是為別人,是為我自己。這些日子我想得愈發清楚,當年你我和離,是因為我,是我一次次讓你的期待落空,是我沒能及時回應你的感情。我一味地索取你的愛意,一味地認為你會在原地等著,卻沒想過主動踏出那一步。是我讓你滿心傷痕,所以我不敢,我害怕,我在原地不斷躊躇,我以為和離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直到——

“你為雲緹的婚事親自修書一封與我,信上你氣急敗壞,我看著信仿佛能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我禁不住笑出聲,也是那一瞬間,我明白我從來沒有放下。我猶豫著躊躇著,卻還是敵不過內心的渴望,將第一封信寄出去。你沒有回應我,但沒關系,我可以寄第二封第三封,你曾寫過那麽多信給我,我這幾封信又算得了什麽?”

晏嶠自嘲著:“我做得太少了,我有什麽資格求你原諒我?可我想,你這些年未曾另覓新歡,又容得我一次次近身,是不是心中仍對我存有情意?我試探著,靠近著,可我始終不敢問,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挽回你。”

庭院寂靜下來。

一時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響。

太靜了,靜到讓晏嶠懷疑秋泠月是否還會給她回應之時,懷中的人轉身,擡頭望向她。

秋泠月眸中浮著一層淺淺淚光,她伸手撫向晏嶠的臉頰,唇瓣微勾:“晏嶠,原來你會說這些話啊。”

“泠月,我不求你再次嫁予我。”晏嶠俯首,“我只求能做你唯一的乾元,若你怕被束縛,我可以永遠無名無分。我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我只在乎你的心。”

晚風一吹,酒意似被吹散些,又似還在渾噩中。

秋泠月看著晏嶠這般卑微著,祈求著,俯首甘心沈淪。

她微微踮起腳尖,在晏嶠的唇瓣上輕輕印下一吻,“那好,我允你嘗試一年,做一年——我的乾元。”

她才不要這麽輕易和好,不然豈不是便宜了晏嶠?

可即便有這個一年之期,晏嶠眼中也迸發出耀眼的光亮,她抵著秋泠月的唇,輕說一聲“好”,不等秋泠月反應,重重吻下去。

酒意催發,情意攀升愈濃。

屬於晏嶠的信香愈發濃烈,初春冰涼的雨水氣息轉變成暴雨侵襲,將屋中淡雅的海棠花香裹挾著,催發著。

某一瞬間,像是一樹的西府海棠花開,冰涼的雨水氣息從裏到外浸滿肌膚,秋泠月禁不住打個冷顫,看到晏嶠唇邊染著的血色,感知到體內的印記,氣得撓她,“都讓你別再咬了!”

現在好了,誰家一年的乾元能與坤澤終身結契啊?

“我沒意識到,剛剛,太投入了。”晏嶠誠實認錯,終身結契需要雙方的感情唯一且真摯,她標記的時候理智不多,感情欲望升到巔峰,哪裏能聽到坤澤的阻止。

秋泠月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和離前她最在乎的一件事就是她沒辦法和晏嶠終身結契,如今倒好,陰差陽錯成了。

結契已成,她對晏嶠的心思不言而明。

秋泠月伸腳去踹,“你給我滾下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晏嶠握住秋泠月的腳踝,欺身而上,“你忘了嗎?終身結契後的七日,你我是分不開的。”

暴雨再一次裹挾住西府海棠,吹打得它在枝頭不住顫擺,卻無力掙脫,唯有沈溺。



晏雲緹喝得也不少,回去本是要倒頭就睡,餘光瞥到桌子上放著兩個匣子,一長一短,短的那個分明是她先前放畫的匣子。

晏雲緹走到桌前,打開匣子,拿出裏面疊放的畫卷展開一看,忽而楞住——原本只有元婧雪一人的畫紙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看身形和容貌分明是她,畫中的“她”陪在長公主的身邊,看書飲茶午睡……她們二人形影不離。

最後一張更是一副新畫,畫中她們二人坐在一樹盛開的辛夷樹下,月色柔光散下,籠罩著她們相依而吻的身影。

晏雲緹撫摸畫上的身影,感慨著長公主也能畫出這樣不正經的畫來,接著又打開另一個匣子——是劍匣,劍匣中放出一把雪白的銀劍,劍身上冷杉針葉纏繞在盛放的辛夷花上,尖銳刺破花瓣,讓人聯想出些許別的。

晏雲緹摸著這柄銀劍,愛不釋手。

如此悄無聲息把畫和銀劍送來,當真是驚喜。

晏雲緹遠遠望著皇宮的方向,索性執劍起舞,試一試這把劍趁不趁手,以慰思念。

月下,少年在舞劍。

元婧雪則按時放下奏折,起身離開書房,走在游廊上時,擡頭看到半空中一輪明月,心中驟然湧起一股思念。

短短一日尚且叫人難以忍受。

若是晏雲緹當真去南境,她又當如何?

情之一字,當真是磨人得很。

所以翌日一早,晏雲緹趁著壽宴尚未開始,宮門一開便入宮去。

今日沒有早朝,元婧雪正在書房處理政事。

晏雲緹疾步跨入書房,一言不發把長公主抱起來,埋進她的頸間深深一吸。

元婧雪不得不放下奏折,耳根微微紅熱,“怎麽了?昨夜送你的畫不好看嗎?”

晏雲緹委屈著臉看向她:“殿下為何不親自送給我?”

元婧雪無奈:“昨日太忙,本是想出宮親自送給你的,實在未得空,又想著你剛剛冊封駙馬,這份禮還是昨日送出最好。”

“殿下錯了,”晏雲緹吻上她的唇,狠狠一補昨夜相思,“那兩份禮很該由殿下親手送出才行。”

然後她再好好感謝一番,如此方是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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