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 74 章:貪欲無厭

關燈
第74章 第 74 章:貪欲無厭

因是背上和右手都有傷,晏雲緹被元婧雪勒令不許胡來。

可長公主不準她胡來,現下卻主動吻過來,晏雲緹被吻得情動,左手緊握住元婧雪的腰身,右手剛擡起來。

元婧雪立刻伸手輕按住她的右手,“別動,好生放下去,別把傷口掙得裂開了。”

“哪能這麽脆弱啊,”晏雲緹哭笑不得,“你昨日不是看過我的傷口了嗎?確實傷得不重。”

“傷得不重也不行。”元婧雪打斷她的話,見晏雲緹的後背已經壓到榻枕上,主動退出她的懷抱,“坐起來些,切莫壓到背後的傷口上。今日也該到你針灸的時辰了,再喝三日藥就好了。”

一提到喝藥,晏雲緹面色頓時苦起來,她緊握著元婧雪的手不肯松,“那殿下可要一直陪著我,那藥實在太苦了,沒有殿下我可喝不下去。”

宣曦來的時候,正巧看見這一幕,她早已見怪不怪,上前施針。

一根根銀針刺進頸後,晏雲緹眉目微蹙,“今日這針好像疼些。”

“是要疼些。”宣曦施完針,坐到一旁囑咐道:“你體內的毒已到清除最關鍵的時刻,今明兩日可能會出現一些較為嚴重的反應,比如腺體發疼,身上高熱,頭暈惡心,這是毒素在往體外排的征兆,熬一熬,熬過這波不適,你也就好了。”

這十幾日的服藥和施針都是在減輕毒素,但要徹底根除,這是無可避免的一遭。

以至於今日的藥都苦得格外厲害,晏雲緹每喝一口都仿佛在經歷酷刑。

一碗藥喝完,她額上竟生出冷汗。

“這是藥效在發揮了。”宣曦又診一次脈,“晏姑娘體質好,藥效吸收得也快,若實在難受,就躺下歇息。但這段時間要保持清醒,切不可睡過去了,有什麽事再喚我。”

晏雲緹不想說話,她全身開始冒冷汗,頭暈得厲害,靠在元婧雪的肩頭上,像是一下子被抽去所有生機,蔫了下去,“殿下,我好難受啊。”

這一句話帶上壓抑的鼻音。

元婧雪心揪得厲害,伸手摸到她頸後滾燙的腺體,實在放心不下,“我去問問宣曦,看有沒有辦法讓你好受些。”

“別走,”晏雲緹扯住她的衣袖,鼻音更重些,“阿雪,你別走,陪著我。”

“好,我不走。”元婧雪又坐下來,輕輕撫摸她的後背,盡量不壓到她的傷口,“那要不要躺下歇息?我陪你躺著。”

“嗯。”晏雲緹覺得鼻頭酸得厲害,她也不想這樣的,可身體太不舒服,加上元婧雪又一直哄著她,她莫名就很委屈,一委屈就控制不住淚腺,眼淚汪汪地抱住人,頭靠在元婧雪身前最軟的地方,深吸著她身上的香味。

元婧雪任由她蹭來蹭去,因心中憂慮著也沒心思想別的,一次次輕撫著晏雲緹的後背,試圖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幫她緩解一二。

直到衣領被越蹭越亂,晏雲緹一口咬上去,元婧雪輕吸一口氣,低頭看去,只見咬人的小狗淚水盈盈望著她,垂下來的淚珠熱燙得很,燙得她心尖一顫,無奈又好笑:“不難受了?”

晏小狗無辜地眨眨眼睛,牙齒輕磨。

元婧雪微微遲疑:“你,可以嗎?”

晏小狗狠狠吸溜一下,證明自己很可以!

元婧雪的氣息,身上的味道,觸感溫熱的肌膚,每一處都讓晏雲緹覺得喜歡喜愛,讓她的註意力從身體的難受上轉移到元婧雪的身上,握揉著瑩白的肌膚,欣賞著雪色中開出一朵朵的紅梅。

元婧雪縱容著她,之前那次晏雲緹高燒時,她便發現做此事有助於緩解晏雲緹的不適。屬於坤澤的辛夷花香靜謐釋放而出,盤旋繞到晏雲緹的頸後,稍稍撫平著她腺體的疼痛。

元婧雪看著她越來越往下,見她要動右手,出聲阻止:“別用右手,用力會撕裂傷口的。”

晏雲緹抿唇,紅著眼眶,“那怎麽辦?殿下要幫我嗎?”

元婧雪清楚,哪怕晏雲緹只用左手也能做到她想做的,可理智清楚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她心軟得很,被晏雲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眸緊盯著,更是無法拒絕,她緊抿著唇,無聲地伸出左手,勾住左膝的膝彎處,往上擡起,“這樣,可以嗎?”

晏雲緹望著美人主動敞開的景色,徹底忘記身上的不適疼痛,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一樣暈乎乎的,嗷嗚一口咬上去,眉眼舒展。

元婧雪輕嘶一聲,越發覺得晏雲緹像是一只咬住獵物就不肯松口的小狼狗,什麽地方都喜歡咬,什麽地方都要留下標記,真是、真是過分!

偏偏人在病中,元婧雪舍不得罵舍不得踢,任她胡作非為。

乃至最後晏雲緹俯在她身上,咬著她的耳朵道:“殿下,我好希望我一直病著哦。”

“別胡說,”元婧雪捂住她的嘴,“明日過去也就好了,難不成你想天天喝那麽苦的藥?”

“那還是不要了。”晏雲緹一想到那藥嘴裏都發苦,親上長公主軟甜的嘴巴,磨磨蹭蹭不肯離開。

她身上仍發著熱,渾身燙得像火爐。

如今已是四月裏,白日本就偏熱,元婧雪被她緊抱著,熱出一身汗,剛說一個“熱”字,就聽見晏小狗委委屈屈地道:“殿下這是在嫌棄我嗎?還沒回京呢,殿下就覺得我不好了。”

“晏雲緹,你真是太不講理。”元婧雪說了今天以來最重的一句話。

直接把晏雲緹說得眼眶紅起來,情緒一上頭,直接道:“是我不講理嗎?分明是殿下不願意對我負責,想要對我始亂終棄!”

元婧雪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始亂終棄”這四個字也能被說到她頭上,她張了張唇,想反駁晏雲緹的話,又不知該怎麽反駁,一時默然無言。

晏雲緹眼眶越來越紅,一滴淚砸下來,她狠狠咬住元婧雪的唇,將人逼得快要喘不過來氣時,松開人很輕很輕地道:“元婧雪,如果——如果你選擇不要我的話,那我,也不要你了。”

元婧雪心中驟然一疼,她靜靜望著晏雲緹,記憶裏的少女是那麽張揚明媚的模樣,可如今呢,滿身的傷痕,患得患失的情緒,時時刻刻的不安,讓她在病中也不得安生。

這是元婧雪最不願意見到的,她不想讓晏雲緹因為她變成這幅模樣。

變得,失去自己。

“阿雲,對不起。”元婧雪撫上她的面龐,聲音悵惘,“你不要,為了我,失去你自己。”

因那一句“對不起”,晏雲緹覺得自己的心直直往下墜去。

可是她仍不想放棄。

她不信,不信元婧雪那麽心狠。

翌日傍晚。

晏雲緹看著懷中沈沈睡去的人,只覺得胸腔中的那顆心難以填滿。

她忽然明白元婧雪那句話的意思。

她是變了,變得貪得無厭。

一心想要在元婧雪身上得到回應,所有的情緒皆因元婧雪而起,那她自己呢?她把自己放在了何處?

一個卑微的求愛者嗎?

這樣的她,元婧雪真的會喜歡嗎?

晏雲緹動作很輕地走下床,披上外裳,走到甲板上面去吹風。

宣曦正要來給她診脈,與她撞見,見她面色紅潤,笑著上前:“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好了,這最後一碗藥,喝完就結束了。”

晏雲緹看向那碗黑乎乎的藥,第一次沒有面露苦色,她端起藥碗,仰頭往喉嚨裏倒下去。

宣曦在一旁看得楞住了,半晌輕嘆一句:“你這不像是喝藥,倒像是把藥當酒喝了。”

“我現在能喝酒了?”晏雲緹順勢問一句。

宣曦伸手搭上她的脈,“再多等十日左右,等你身體全然恢覆後再飲酒。”

如此,想要借酒澆愁也是不行了。

晏雲緹望著眼前廣闊的河面,腦海中閃現的卻是她和元婧雪相識以來的種種。

她能看得出元婧雪對她的變化,也知道元婧雪心中應是有她的,可她不知道這份情誼有多深。

因不確信而不安,便渴望得到回應,得到承諾。

如此迫問,本身也是一種逼迫行為。

宣曦幫她診完脈,確信道:“你體內的毒清了。”

晏雲緹輕“嗯”一聲,她收回手,沈默許久,忽然問宣曦:“你說,時間是不是真的能淡化一切感情?又或者是,物是人非,再濃的情意早晚也會淡卻,變成兩相生厭。”

宣曦知她問的是感情問題,搖搖頭:“也不一定吧,這世間還是有很多白頭偕老相濡以沫的有情人,只是你我尚未見到而已。”

晏雲緹詫異地望向她:“我還以為,宣姑娘經歷那麽一遭,要對世間真情絕望了。”

早在出發剿滅叛軍前,晏雲緹就已經設法問出宣曦和鐘離鈺的關系。

宣曦是鐘離氏的旁支,只因她於藥理毒物上頗有天分,所以當年被鐘離氏的家主選在身側養大。她和鐘離鈺一起長大,也曾對鐘離鈺生出過感情,卻沒想到最後險些被鐘離鈺毒啞嗓子,追殺逼迫至此。

宣曦了解鐘離鈺,晏雲緹也正是靠著她的那些了解,才能將叛軍統領耍得團團轉。

如今再想起那些遭遇,宣曦已是坦然得很,笑著道:“我若要因為不愛我的人而自苦,那我未免太蠢了。現下我能坐在這船上和晏姑娘談笑,說明老天還是眷顧我的。所以我要珍惜這份眷顧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因此痛恨世間走向偏執。”

宣曦說著站起來,雙手張開享受著風穿過身體的舒爽感,“不過晏姑娘有句話說得對,時間確實能淡化一切感情。所以啊,晏姑娘可以學著給自己一些時間,或許試著放下,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也能尋到轉機。”

晏雲緹被她說得心頭一動。

若是逼迫太甚,反將人逼得後退。

那放手呢,是不是能讓彼此看得更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