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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你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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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你我不同

元婧雪被她揉得輕哼一聲,往她腰間掐去,“你真是不講理到極點,愛與誰在一處與誰在一處,別來惹我就是。”

“那可不行,”晏雲緹借著斜陽的映照,欣賞著美人泛粉的肌膚,指尖像是畫筆的筆鋒一樣細細描摹著,“屆時我不僅要纏著殿下,還要從早到晚纏著殿下,就像今日這般,到最後,只需我輕輕一碰一戳,就能掐出水來。”

元婧雪被她說得臉熱,她現在果真像是晏雲緹說的那樣,身子不一會兒化為一汪春水,軟在人懷中,任她擺弄。

外頭的天光依舊是亮的,元婧雪眼見她將自己的雙腿分開放到躺椅的兩側扶手上,伸手就要去攔,“你別胡鬧。”

“殿下要聽話哦。”晏雲緹拿起發帶綁住她的雙手,交纏的雙手綁在身前,擠得豐軟更為豐盈,晏雲緹按住她的雙手,低首去吻,“殿下,最後一次,你可以看看夕陽。”

元婧雪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聽見晏雲緹說“最後一次”,乾元的話根本不能信,偏她又雙腿無力,躺椅被兩人的重量壓得搖晃起來,元婧雪朦朧又晃動的視線中,看見天邊火紅的雲霞,大片絢麗的色彩占滿她的世界。

覺得荒唐之餘,也是第一次察覺到一件事——她有多久沒有靜靜地欣賞過雲霞之美了?

一寸光陰不可廢,可如今她已不知浪費多少寸光陰,心中卻無往日的焦躁,天際最後的雲霞被深藍遮蓋,腦中空白的一瞬間,心卻莫名靜下來。

暮色降臨,星月升起。

花園中擺著兩把躺椅,晏雲緹躺在其中一張躺椅上,側著身子望向對面的人,“殿下怎麽有心情來賞月了?”傍晚躺椅上那次,她的腿都並不攏了,晏雲緹那時還覺得心虛,本以為要被罵呢,不想元婧雪根本沒說她一句,現下還有興致來賞月。

園中花盛開得多,夜風一吹,鼻端盡是花香,月色清輝灑下,幽香更甚。

元婧雪緩緩睜開眼,看向漫天閃爍的星河,感受著夜風拂面的溫柔,輕聲問道:“阿雲,這是不是就是你喜歡的生活?”

“嗯?”晏雲緹被她喚得心裏泛甜,仰頭看向星河,莞爾一笑,“殿下難道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嗎?清風朗月,星河璀璨,只是如此看著,便會覺得天地浩大,那些俗塵煩憂盡能隨風而散。”

“那你有沒有想過,”元婧雪仰頭看著廣闊無邊的天幕,不遠處三層高的閣樓將天一分為二,“若有一日,你被困與高墻之中,仰頭看到的天與星被框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天地裏,那時候你還會覺得這樣的天地很美嗎?”

晏雲緹微怔,她再次側頭看向元婧雪,見元婧雪仍望著天幕,她靜思半晌,將視線挪回去,“殿下這個問題,不該問我,而應該去問那個身處其中的人,她是憂是樂,是擁有還是失去?是獨自一人還是儷影成雙?

“我認為,殿下不該為她斷言一個‘困’字。四面高墻內可能有著她愛的人,有她想要的生活,當她仰頭望明月,不會覺得天被框住,而是會覺得此時此刻伴在愛人身側很美好。萬般自由皆在心,她的心是如何想的,才是最重要的。”

元婧雪眉目微動,靜默片刻,又道:“一時之意終非一世之意,此時佳境也有可能成為來日苦痛,難道要因為一個選擇讓對方拋卻許多嗎?或許有一日,她會後悔。”

“來日事來日再說。”晏雲緹說著起身,看向對面,“殿下又怎麽確定,她來日一定會後悔呢?在我看來,若有足夠的信任,便該相信對方作下的選擇,而不是以為她著想的借口,設想諸般不好的結局,再替對方作下決定。”

元婧雪感覺到她凝望的視線,雙手微微握緊扶手,“可我見過,愛意離散,幽怨纏心,卻無法從那深宮中脫離,終究被生生困死在裏面。”

晏雲緹聽得心驚,她隱約猜到這句話說的是誰,許是那位早年病逝的先皇後。

她走到元婧雪身側,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殿下,可你不是她,我也不是你說的那個人,我們與她們不同,殿下何苦如此困擾自己?”

元婧雪看向她,望見她眼裏的關切,不由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可是,我連自己都看不清,又怎麽能斷定我與她不同呢?”

“那就慢慢找你們的不同,”晏雲緹擠進她的躺椅中,將人抱在懷中,“在我看來,殿下與她是不一樣的。上一次的刺殺,她給殿下一把殺人的刀,若是殿下願意,當時就可趁機鏟除許多對自己不利的人。可殿下什麽也沒做不是嗎?甚至成全了丁敏與元祁。”

當初皇帝的那句“盡管去查,不管查到誰,都有母皇為你做主”,早已將態度表明。

元婧雪握著皇帝親自遞來的殺人之刀,最後卻沒有牽累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她只是,不想血流成河而已。

“殿下,你的心是軟的,”晏雲緹伸手按在她的心口處,笑意溫柔,“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元婧雪被她按得臉微熱,拿開她的手,“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腳?”

“好,我不動。”晏雲緹抱著她一起躺下,聲音悠悠:“殿下,放寬心些。有些事情越想越覺得愁,可未來有一日你會發現,今日你所憂,來日皆不會成真。”

元婧雪被她的氣息環繞著,輕輕閉上眼,習慣地靠在她的懷中,極低地應一聲“嗯”,接著道:“明日我們去嘗嘗海錯吧,也看一看海。”

已來東州五日,是時候去看看東滄城的模樣了。

翌日天剛亮的時候,元婧雪便醒過來,剛動一下,晏雲緹將她緊緊纏抱住,嘟囔一句:“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應當是夢中被人催著起床了。

元婧雪擡頭,她記得昨日在躺椅上睡著,後來應該是晏雲緹抱著她回去,這一路折騰下來,她竟沒完全醒過來,人一挨床,靠近晏雲緹,便又沈睡過去。

元婧雪能感覺到,在晏雲緹的身邊,她是愜意輕松的,睡覺也比往常安然許多,就像是從前許多年在深宮中養出來的警惕與防範,一觸到晏雲緹,被崩碎瓦解。

之前元婧雪覺得這是不好的,可如今她願意貪戀著,陪著晏雲緹又賴了會兒床。

直到天光大亮,兩人才一同起床,收拾一番便出府去看海。

高崖峭壁上,驚濤駭浪拍打著崖壁。

放眼望去,遠方出航的船並不多,三兩只飄在海上,像是飄搖的孤葉,顯得莫名蕭索。

晏雲緹望著這景象,唏噓一聲:“去年我前往東幽的時候,船只還多些,現在看來,那白霧鬼船已將更多人嚇得不敢出海了。”

也說明,這期間死了更多的人。

元婧雪面色冷若冰霜:“貪民之財,害民之命,這東州的父母官也是做得好。”

能如此穩坐下去,自然是因為上頭有人撐著,不找到證據將上頭的人拉下來,又怎麽能讓東州這片海恢覆往昔呢?

晏雲緹目光往後瞥一眼,輕聲提醒:“一直跟著呢,姐姐猜詹家今日會不會出動出擊?”

明日才是游園會,可詹家今日就派人一直跟著她們,是怕她們身份有異,還是別有所圖呢?

“這也值得猜?”元婧雪擡眸看她。

晏雲緹扶著她小心走上崖壁,“我猜詹家會派人來接近我們,若我猜對了,姐姐今晚容我近身一次可好?”

元婧雪腳步微頓,故意道:“那若你猜錯了,就不許近我一步之內。”

“那可不行,”晏雲緹有理有據,“若我猜錯了,姐姐就罰我盡心盡力地伺候你一晚,好不好?”

元婧雪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反正你一向不講道理,沒理也能尋出理來,何必再打這個賭?”

“好嘛,”晏雲緹改變賭註,“那若我猜對了,姐姐一會兒親自餵我吃海錯如何?”

這倒還行。

元婧雪低應一聲好。

馬車折返城內,徑直前往東滄城內最熱鬧的那家酒樓。

正值午時,酒樓內座無虛席。

“姑娘,好像要提前預定,現下已沒位置了,若要入席,可能需等一刻多鐘。”蕭燃問完回來道。

“啊——”晏雲緹不高興地撇撇嘴,扶著元婧雪轉身就要走,“算了,換家店去,什麽店也值得我姐姐等。”

“你昨日不是說很想吃?一刻多鐘也不久。”元婧雪道。

晏雲緹搖搖頭,面上愈發不快,“我才不要讓姐姐等呢,走,我給姐姐找家更好吃的店!”

兩人剛跨出店門,迎面一個身著嫩黃衣裙的姑娘走過來,望見她們倆,眼睛一亮,湊過來道:“兩位姐姐看著面生,可是第一次來東滄品嘗海錯,沒等到位置嗎?”

晏雲緹望著她甚是警惕,上前半步攔在元婧雪身前,“你是何人?與你何關?”

“阿宴,不得無禮。”元婧雪在她身後提醒一句,接著看向那容貌俏麗的姑娘,“確如姑娘所說,這酒樓內暫時沒有空位。”

“我見二位很合我的眼緣,二位是否願意與我一同入席?”

這姑娘盛情相邀,晏雲緹看得出,她說話的時候望向元婧雪的眼神很是熱情,熱情到讓她心情微微不爽。

但一想到和元婧雪的賭註,心裏那點不舒服很快散去。

這姑娘坐的馬車木牌上清楚地刻著“詹”字,並沒有掩飾自己身份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的打賭便贏了。

一會兒,元婧雪將在這位詹家姑娘面前親自餵她吃海錯,這麽一想,晏雲緹覺得通體舒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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